第86章 大结局 等厌清复健情……
等厌清复健情况好了许多之后, 他终于被允许外出。
早在他昏迷醒来之前祁央就替他辞去了教学的工作,久违的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厌清感受到了一丝与世隔绝已久的恍惚感。
这条步行街常年热闹非凡, 罗温给厌清买了点吃的,拎在手里问他现在吃不吃。
厌清看着他手里的奶茶和烤串, 心想罗温这是把他当小孩儿哄呢。
但他还是接过来心安理得的吃起了疗养院里祁央不让吃的东西, 左右环顾。
人群磨肩接踵,熙熙攘攘,罗温护着他不让他被拥挤的人群撞倒,厌清一边嘬着奶茶一边漫无目的的乱走, 偶尔还使坏儿把罗温轻轻撞进别人怀里, 罗温一边无奈的看他一眼,一边向路人道歉。
厌清埋头往前走着, 直到他径直撞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对方连忙伸手搂住他帮他稳住身形, 一副游客打扮,目光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厌清视线往上一看,还是个熟人。
见他不说话,丹尼尔又问了一句:“还好吗?”
此时他身后有个人挤过来,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丹尼尔, 笑起来:“丹尼尔,看来还是你比我们先找到他。”
是亨利。
“奥利弗呢?”
“刚刚被人群挤到另一边去了,现在暂时还过不来。”
“那要不我们先?”
“可以。”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被两个人架起来抵进旁边幽暗无人的展馆时, 厌清有点后悔甩掉罗温了。
一个人亲他,另一个人的手却悄悄溜进了他的裤头, 隔着展馆一扇半透明的雕花玻璃,外面人来人往,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面不同寻常的情况。
厌清被亲得几欲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本以为是罗温来解救他了,结果却听到了奥利弗的声音:“好啊,你们两个,就这样背着我吃独食。”
然后奥利弗也加入了进来。
三个金发碧眼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围着厌清,他从眼睛里眨出一点求怜的水汽,趁着亲吻间喘息的空档连连推拒:“别至少别在这里!”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再次架起厌清出去找了家就近的酒店开一间房,猴急地把厌清扔到床上。
厌清的身体在床上弹了一下,忍住苦涩的唇角,小声道:“你们至少一个一个来吧?”
“没关系,”亨利微笑着解开手表,目光别有深意的在他手指和唇舌之间流连:“总会有有空的地方的,你得让自己忙起来。”
忙起来的后果就是厌清累瘫了,洗澡也没力气,丹尼尔抱着他进浴室洗漱完,奥利弗正好出去给他买了套新的衣服回来换上,厌清累得不行,被亨利背在背上,退房后在前台惊讶又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几人慢慢走远。
厌清伏在亨利背上,明明眼皮很困倦,意识却又清醒无比,可能是累过头的后遗症,他勉强将眼皮睁开一条缝,看见了路口对面大楼上的霓虹大屏,一个珠宝广告跃然于屏幕上,紧跟着出现的则是施维特斯那张雌雄莫辨的阴柔面孔,在对着镜头微笑。
厌清闭上眼,竟然有了一种恶灵缠身的错觉,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抖。
还有谁呢,难不成都排好了队一个接着一个的来这么想着,广告里又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谢裕那张脸在一期访谈节目的剪辑里面一闪而过。
厌清这下是彻底绝望了。
被送回疗养院后他默默加长了待在游戏里面的时间,游戏里的宠物鹅虽然聒噪,但是至少不会强行和他拼刺刀。
就这么一直待在游戏里,他坐在沙发上的时间有点久,久到他竟然生出一丝困意。
在游戏里面也能睡觉吗?厌清不知道,但是他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于是顺从了这一丝的困意,将意识下沉。
迷迷糊糊间,厌清觉得自己的意识下沉到了底部,他又开始听见隐隐约约的谈话内容。
“开发不能上架。”
“是不稳定?”声音渐渐清晰:“是因为什么因素呢?”
“听着,约翰,这可能有点疯狂,但我还是做了,还记得我上一次的想法吗?”
“什么?你是指你那个天方夜谭的提议,”这人不可思议到乃至笑了一下:“让一个虚拟的东西拥有思考能力和自我意识吗?”
“是的,我想我”那个声音很迟疑:“我想我有可能成功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疯了吗?这种事怎么可能成功?”另一个声音猝然拔高。
“我向祂许了愿。”
“祂是谁?”
这人呵呵笑了一下,语调有些古怪:“你不会想知道的。”
“等等,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偷听我们谈话?”
“噢,不必在意,亲爱的,”这人笑呵呵的低语着,宛如在厌清耳边呢喃:“我想他会理解我们的。”
接着他们又谈起了刚刚的东西:“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游戏真的因为稳定性不能上架,那你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所以我又想了一个点子,让主角拥有自我则意味着他未来有可能会不受我的控制,失控的感觉太糟糕了,所以我得写一个监测程序,让它实时监控主角的状态,一旦主角有超出角色设定范围的行为,它将会替我摧毁他。”
“好主意,但我感觉这已经和你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可能连我也疯了,毕竟愿望已经许下,祂也答应了我的要求,而且祂还说过会收取一定的报酬。”
“什么报酬?”
“被他赐予生命的一切,未来都将会属于祂,而不再属于我,”这人喃喃着,“我怎么甘心让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变成别人的,不,我宁愿把他毁掉。”
“好吧,祝愿你接下来能够成功。”
“嗯,也愿你安好,小约翰,再见。”
厌清这时又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上浮,身体很轻,等他差不多上浮到顶点的时候,就像一个泡泡忽然发生破裂,啵的一声,厌清醒了。
醒来还在游戏里,他的宠物鹅岔开两条腿站在他的面前:“你睡了很久,一直在说梦话,你梦见什么了?”
厌清笑起来:“我从来不说梦话,你不用这么诈我,系统。”
宠物鹅的面色变了又变,最终阴沉下来:“看来你还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不止这个游戏,连我所在的“现实世界”也是虚假的?知道我只是一串代码,只不过被特殊手段赋予了意识,所以才会觉醒?还是说知道你就是那个监测程序,时时刻刻在准备销毁我?”
厌清的接连三个反问已经足够系统彻底变脸,它站在厌清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想必你也准备好了。”
厌清漫不经心:“我倒是准备好了,只是怕别人不同意。”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系统看了眼被从外面踹开的大门,那里罗温已经提着剑走了上来,两只眼睛都在厌清身上:“你沉迷游戏太久了,该回去了。”
系统震怒:“不可能,这里是开发者为我隔离出来的安全空间,你们不应该进得来,这里是我的主场!!”
随着它的嘎嘎大叫,这栋房子也跟着轰然倒塌,尘埃飞扬,等所有灰尘都落定,罗温面色淡淡的抓着鹅脖子,对厌清侧了侧脑袋:“走吧,我们现在回去。”
厌清点了点头。
被卡颈的系统有气无力试图挣扎:“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拥有开发者权限,可以联系后台直接改写你们的代码”
罗温的手紧了紧,系统立马被他勒得嘴歪眼斜,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厌清走在前面:“早在你们的开发者向祂许愿的时候,这个游戏就不在你们的控制范围内了。”
离开游戏不过弹指之间,断开与脑机之间的连接,厌清撑着膝盖试图站起,忽然踉跄了一下。
祁央连忙扶住他的身体,恨恨的看了周围围成一圈的男人们,率先开口道:“先坐着,解离过后有这种后遗症是正常的,你先歇会儿。”
罗温从他们身后走上来,手里依旧捏着系统的鹅颈,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不急不缓的提起剑,缓慢割开了系统的喉咙,原本不停聒噪叫骂的系统声音一顿,气管漏风一般发出嗬嗬的声音,再然后,它的身体委顿下去,彻底不叫了。
“我来吧。”不知何时进门的魏深忽然说了一声,然后接过罗温书里的系统,将手从它的脖子里面伸进去,不知他做了什么,等他撤手的时候系统喉咙上的破口愈合了。
魏深一松手,它就掉在了地上,咔哒咔哒的抽搐着。
五六分钟过后系统停止抽搐,慢悠悠的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目光变得温顺而呆滞,对着厌清喊:“主人。”
系统不再是系统了。
魏深对厌清耸肩:“送你的小礼物。”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还有魏满贤,施维特斯,谢裕等等好几个人,厌清的目光同时也变得呆滞。
魏深缓缓笑开,唇缝底下露出一丝丝尖牙:“放宽心,我们只需要收取一点小小的报酬。”
屋子里面林林总总站了十来个人,厌清感到头皮发麻:“你们,一点点?”
“对的,”施维特斯点头,温柔的笑着附和,伸出小尾指:“就一点点。”
祁央,罗温,丹尼尔,徐扬恩,谢裕,施维特斯,奥利弗,魏深,魏满贤,亨利,十个人,每个人一点点
毫不夸张的说,那天的厌清差点死在床上,这导致后面好几天他只要看到那几个人站在一起两条腿就会不由自主的打摆子。
缩在床角自闭了三天,电视里在播放着天气预报,台风即将登陆,伴随强降雨以及六到八级大风,后面几天都不是好天气,厌清往窗外看去,乌云黑沉沉的压在城市上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呆头呆脑的鹅卧在枕头旁边,亲昵的用脑袋蹭蹭厌清的胳膊:“主人。”
厌清看久了觉得系统这样还是挺可爱的,可惜的是伴随着系统所在的安全空间坍塌,他的现实世界似乎也受到影响。
当厌清准备拿起杯子喝水,水里却出现了电视故障时才会出现的那种斑驳色块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正在缓慢的崩溃。
温顺的npc们依旧在按部就班的继续着自己的生活,仿佛白天天空上偶尔出现的黑幕,大楼莫名其妙消失的下半部分,物理引擎倒错,异常频出这些许多现象,都无法惊起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诧异一般。
这个世界终于显露了它不同寻常的一面,而厌清本该也是那些npc当中的一员。
“这款游戏被强制下架,”边书悦的声音从厌清身后忽然出现:“开发者疯了,在游戏下架后的第三天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里,是自i杀。”
“死前他留下了一句话:我不能左右别人的人生,但我可以左右我自己的。”
“清清,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六岁?八岁?还是你父亲车祸死去的那一年?”一只手掌轻轻贴在厌清后背上,“你的创造者欣喜于你对这个世界的思考,可是后来,他开始憎恨你的思考,恨你醒得太早,悟得太快,又恨你随遇而安,不懂什么是反抗。”
厌清头也不回,盯着楼下在阴天里锻炼复健的病人和陪护的护工:“很矛盾的心理。”
“这个世界里的npc对你的恶意,同时也是你的创造者对你的恶意,”边书悦轻轻的朝他耳边吹气:“你会为此感到生气吗?”
不等厌清回答,他又笑起来:“我猜想你不会,你有意识,有思考能力,但是你还缺乏了一部分很重要的东西。清清,你没有情绪,所以你才迟迟无法拥有灵魂。”
厌清眼神微动,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人。
那是边书悦的手,边书悦的身体,唯独没有边书悦的脸,他的脸是一个黑漆漆的洞,洞里仿佛有东西在凝视他。
“那你呢,”厌清静静和他对视着:“你不断的通过那些怪物来刺激我,测试我,塑造我,反复激起我的情绪,将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你觉得,你成功了吗?”
边书悦发出笑声:“我想,应该是的。”
厌清摇摇头,“你不是边书悦,边书悦是假的,他只是一串代码,我也是假的,我和他没什么差别,但是你却试图赋予我生命。”
他刚刚进入《城堡》里的那会儿还曾经问过系统: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赋予一串代码思想,灵魂,和生命,能够把“死物”变成“活物”?
答案当然是,
“神明。”
“值得吗?”听到这句话,祂竟从厌清的眼神里面看到悲悯:“你把自己的身体拆分,做成三个测试场,隔绝系统对我的围猎,这样的行径与自陨无异。换来的却只是这样一个我,你觉得,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