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希望是小时候的你。”阿普尔冷笑道,“和我现在的模样还比较相配,老头。”——

作者有话说:更了更了,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不好意思刚回家然后在收拾,因为我明天起又要独居了所以要收拾的东西不少quq

第136章

【图利法斯·尤格多米雷尼亚城塞】

“昨夜锡比乌爆发了多场战争。”千界树的家主达尼克站在最高处的王座旁, 在大堂正中央投放出锡比乌街道的影像。

一道巨大的沟壑劈裂了圣玛丽基督福音教堂后整条主干道,绵延数百米,裂痕中间最深处达到十米多深。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积雪和一部分的瓦片都不复存在。

“这简直是……”黑方御主之一,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菲奥蕾·尤格多米雷尼亚睁大了眼睛,“这是仅仅两名从者战斗的痕迹?”

她从沟壑两旁的角度分析出来, 一定是两名从者的力量对冲导致的。

“没错。”她的从者, 黑方Archer赞同地点点头,“只有两名从者, 但双方都表现出了极强的控制力,在这样繁华的市中心战斗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不愧英雄的名号呢。”

“但是我们这边的从者除了Rider之外昨晚都没有出战。”菲奥雷看了一眼站在Archer身边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 对方的御主咒杀师塞蕾尼凯美艳白皙的右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正死死盯着少年,表情狰狞而怨毒。

注意到菲奥雷的目光, 塞蕾尼凯敏锐地转头与她对视, 菲奥雷连忙在她看过来之前转了回去, 心知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

“Rider,你自己交代吧。”塞蕾尼凯哼了一声,故意用带着恶意的轻蔑语气对孩子样子的Rider吩咐。

“不用命令我。”Rider皱眉用眼角扫了她一眼,丝毫没打算忍下这份轻蔑:“就算是御主也不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塞蕾尼凯勃然大怒:“你!不过就是个——”

“够了!”在她情绪失控说出「使魔」两个字得罪全场英灵之前, 达尼克厉声打断了她。本来塞蕾尼凯因为讨伐了也无所谓的开膛手杰克浪费了一发令咒就让他很不开心, 现在还不过脑子差点侮辱到其他英灵。

“唔……”塞蕾尼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有血腥味溢出来为止。

站在她不远处的金发Saber注意到了这点,暗自皱眉。

达尼克制止她之后又低头对红发少年说道:“Rider,你毕竟以后会成为征服王亚历山大,不愿意居于人下也是正常的。但现在我们尤格多米雷尼亚是一个同盟的整体,你昨天既然自己判断要讨伐开膛手杰克, 那至少应该和我们分享一下锡比乌的情况。”

“这是合理的提议,”少年亚历山大勾起唇角点了点头,“你在我的时代一定是个出色的演说家。”

达尼克面色不变,点了点头:“那么,能请你说明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记住的也不多。”亚历山大耸耸肩。

“什么意思?”坐在高殿王座上面色苍白的长发男人前倾身体,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我看到黑方Assassin在肆意收集民众的心脏和灵魂供给自己之后就前往讨伐那家伙了。我不能认同这种败类和我处在一个阵营——话说回来开膛手杰克也不是千界树的魔术师召唤的,你们应该也没有意见吧?”亚历山大向四周看了一圈。

“这个么……”一个身穿千界树制服的金发中年胖男人皱起眉头,他显然也是御主之一,名叫戈尔德,“开膛手杰克确实不是我们召唤出来的,但也是我们黑方的战力之一,甚至还杀死了魔术师协会派来的一个魔术师。我觉得让他们再……”

“不,叔父。魔术师的灵魂质量和普通人的不同。”菲奥雷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在他愕然的表情中继续说:“开膛手杰克一旦尝过了魔术师的心脏,很有可能就不再满足于普通人的灵魂了。依我看Assassin很有可能接下来将目标转移到千界树的魔术师身上。”

“什么?”戈尔德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魔术师和一个Assassin,怎么敢和我们千界树为敌?”

“我是觉得那家伙挺恶劣的。”亚历山大指指自己的脑袋,“昨天我被一道令咒召回之后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记忆就消失了,性别、武器、技能……全部都想不起来了。有这样能力的家伙想要过来杀几个人应该也不是很难吧。”

“什么?”达尼克皱起眉头,“开膛手杰克有这种级别的气息遮蔽?怪不得他们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样的话连讨伐也无从下手……”站在轮椅少女菲奥雷身后,有着与她相同的棕发蓝眼的少年御主沉吟道。

“无妨,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魔术师,那么早晚都会赶到图利法斯的。”达尼克说。

“昨天除了Rider和开膛手杰克交手之外,开膛手杰克还释放了宝具,锡比乌警察局昨晚接到大量报警,几乎四分之一城市的居民都说自己昨晚吐血濒死,又被不知名的力量救了回来。”

“救了回来?”一直沉默不语的Saber感兴趣地问,“是什么样的力量?”

“难道是有着特殊神力的英灵吗?”Berserker看了一眼Archer,“希腊的大贤者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很遗憾,我做不到。”喀戎苦笑道。

他是希腊二代神王克洛诺斯与菲吕拉的生下的半人马,知识广博,曾教导过无数希腊英雄。后来成为了医药之神的阿斯克勒庇俄斯也曾是他的弟子。

也正是因为阿斯克勒庇俄斯救助了Berserker的外甥,所以对方对他的态度还算可以。

这样的大贤者喀戎在医学上的研究自然也是超凡脱俗。

“我一次只能做到治愈一个人而已。”喀戎说,“我并没有这样的技能,只是靠着生前的知识进行医治,也不能挽救宝具造成的致命伤。”

“这样说来,对方应该是有专业的治疗技能,或者有什么和灵药相关的轶闻。”达尼克思索道,“总之,红方昨晚至少有两骑从者在和开膛手杰克交手之后又互相开战。这说明他们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或许还有什么内情。”

“菲奥蕾,考列斯。”他对那对长相十分相似的少男少女说,“你们带着Archer和Berserker前往锡比乌的方向调查。”

“这样可以吗,吾王?”

他说完又弯下腰,寻求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的意见。

“啊,就这么安排吧。”

长发男人站起身,高声说道:“列位英雄们,我知道你们中也有王者和半神,全部都是赫赫有名的英雄。但是,在这罗马尼亚的领土上,还请你们作为我弗拉德三世的将领,将那些可恨的侵略者赶出我们的领土!”

**

“怎么了考列斯?”

菲奥蕾正准备带着Archer进入房间准备前往锡比乌作战的道具,她的双腿因为魔术刻印的缘故无法站立,想要恢复健康的双腿就只能移走她作为魔术师赖以生存的力量,所以需要用特殊的魔术道具辅助作战才可以不为困难的移动方式所困。

这时候本应回去准备的弟弟和他的从者Berserker却一起跟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姐姐……”考列斯心事重重地皱着眉,蓝眼睛在眼镜后闪烁不定,“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怎么了,”菲奥蕾转动轮椅面向他,“因为马上就要与真正的从者战斗了,你觉得害怕吗?”

“不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会因为这件事迷茫。”考列斯伸出自己的右手,在树状的三划令咒之下,金色的回路一路延伸自手臂,没入衣袖中,宛如从令咒蔓延开的树根。

“自从召唤英灵之后,我们的魔术回路就变成了这样。”考列斯皱紧眉头,不安地舔了舔嘴角,“虽然魔术回路比之前拓宽了一倍,身体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但这是正常的吗?你和我都清楚这不像是真的魔术回路应该有的样子。”

“……”菲奥蕾同样激活身上的魔术回路,金色的纹路遍及她的全身,散发出细微的光芒。

“感觉像是被这个令咒寄生了一样。”考列斯担忧地说,“虽然戈尔德叔父说他对大圣杯做出了调整,能让它为我们提供魔力。但是像这样的魔术回路我怎么查找资料都没有找到只言片语,这让我很不安,姐姐。”

“这个么……”菲奥蕾也微微蹙眉,“但是连戈尔德叔父和达尼克叔父都这么做了,应该不会对我们有伤害的才对。”

“不过这么说。”黑方的Archer喀戎轻轻牵起菲奥蕾的一只手,激起她手背上金色的回路,“Master,我也一直能感觉到供给我的魔力有一些奇怪,比起魔术师的魔力更像是某种自然之力。”

“你是说灵脉吗?”考列斯好奇地问。

“它并不能提供灵脉那样广阔的魔力。”喀戎摇摇头,“但这些纹路的气息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我也这么觉得。”Berserker忽然开口说。

考列斯被吓了一跳,Berserker很少说话,她也并不透露自己的姓名,只让人称呼她为黄金城的Berserker。考列斯现在对自己的从者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以前住在亚马逊的黄金城。老实说召唤到了这样不好亲近的从者让他也觉得稍微有些许压力。

“自然的力量非常丰沛。”白发的Berserker根本不管御主在想什么,兀自说道,“让我想起了我故乡的神树。”

“没错。”喀戎恍然大悟地点头,“这个气息与大地母神盖亚的生命树非常类似。”

“盖亚的生命树?”菲奥蕾与考列斯茫然地对视,“戈尔德叔叔可以做出这样厉害的东西吗……”

第137章

男人、女人, 年轻人、中年人,人类、肉块。

混乱得难以区分。

迪克移动脚步躲开脚下被血迹黏连的金发,它们属于一个找不到身体的女人的头颅。但并非因为她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反而是因为在她周围至少有十多具支零破碎的无头女性身体亟待与自己相匹配的头颅。

血腥、汗水、酒精、内脏和呕吐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在这个因空调而保持温暖的房间里尽情地蒸腾了几个小时, 酝酿出了类似地狱之酒的味道。

中年人的手臂零落的散在少年的身体上, 女人的残肢留在了男人的肚子里,目之所及全是白花花的肢体和大片泼洒的发黑血迹。

“Holy Hell.”康斯坦丁喃喃。

“这里……”迪克的额角抽动, 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或许是不想吸入这些人逝去生命残留的余温,“开膛手杰克冲进了这间酒吧。”

他沿着血迹斑斑的墙壁, 小心翼翼地环绕房间观察情况。这里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他绕过挡路的肢体, 踩在湿漉漉的羊毛地毯上,鞋底沾满了受害者的鲜血。

这是间音乐酒吧, 装修品味高级, 消费水平处于中高档, 氛围静谧温馨,起码本该是这样。现在已经到了它的歇业时间,但室内的草坪灯和小蜡烛还在闪闪发光。吧台不远处倒着昨晚的表演乐队,其中两个人的头颅被放在了鼓面上, 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像是蛮族的祭品。

想必是在人们带着笑意欣赏音乐演出、随着歌谣的节奏拍手唱和的时候,开膛手杰克无声无息地冲了进来,就像一只恶狼冲进羊圈。没人能挡住她的虐杀,这里是她的游乐场,里面的顾客不过是她的拼图玩具。

在这样的雪夜,厚厚的雪和重重白雾掩盖了一切声音, 也没人能听到这些人的惨叫和祈求。

“按照尸体情况……和室内的温度推断。”迪克眨眨被血腥气熏得疼痛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抽动两下后才开口说:“她屠杀的时间不超过从我们身边逃走的一个小时。”

“这里可是锡吉什瓦拉,从锡比乌到这里就算开车也要好几个小时,她怎么带着御主这么快就赶到这里的?开膛手杰克应该没有什么神奇坐骑?”杰森将手搭在腰间的枪柄上低声问。

他不是在防备什么,只是只有这个动作能让他冷静下来。这些躯体里面,这些年轻的脸庞里面,有很多能看出是刚刚满了十八岁的孩子,人生还没有彻底展开,就在绝望中断送在了一个百年前的杀人鬼手里。

彻彻底底的人祸。本不该发生的。毫无抵抗力的屠杀。

“按理来说不可能。”卡洛斯眯起眼睛,“我昨天看到她的御主了,不是魔术师,只是非常脆弱的普通人,甚至没有经过专业的战斗训练。就算杰克抱着她移动,以她的身体素质也不可能承受那样的速度。”

“我和Fner昨天找遍了锡比乌和临近的城市都没有发现开膛手杰克的踪迹,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冲向了锡吉什瓦拉。”

阿周那站在酒吧的入口处没有深入房间,目光扫过地上所有头颅瞳孔深处残留的惊恐神色。他的拳头握出了青筋,唇角抿得笔直:“屠杀民众,这是绝不能容忍的暴行。我以我的名誉发誓不会放过她们。”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从胸前的口袋抽出一支烟点燃。灰白的烟雾顺着房间飘荡了一圈,最后消散在了空中。

魔法师摇摇头熄灭了香烟:“不行,这里所有人的灵魂都被带走了,我没办法召唤死灵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开膛手杰克的气息遮蔽太强了,也没办法追踪。”

迪克闭了闭眼睛,这些尸体里有一些过于年轻的面孔,让他的每一下心跳像是石头落下深渊一样沉重。他的嘴里涌现出一种非常苦涩的味道,太苦了,苦得他想要呕吐。

卡洛斯轻轻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无言地将他带离尸体中央。

“我们能不能……”迪克低着头握紧卡洛斯牵着他的手问道。

“可以。”卡洛斯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直接回答:“我会尽量把她拿走的灵魂夺回来净化,送他们去应该去的地方。”

“好。”迪克无意识地摩挲卡洛斯的手指,越是在这个房间中呼吸越觉得心中苦涩。

“为什么这样的杀人鬼也能成为英灵?”他心中对这个问题的不解与日俱增,“难道只要足够有名,什么样的家伙都能被捧成传说?”

人们对恶人的崇拜早已不算新鲜,无数恶贯满盈的罪犯被人立书作传、翻拍电影,更有甚者还有自己的粉丝俱乐部和衍生制品,像是一场又一场噩梦的狂欢。

每次看到这种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迪克都会忍不住想象受害者的亲友看到这些罪犯被人捧到神坛上时会是什么心情。

现在他们居然还有机会成为英灵,这难道不是一个巨大的玩笑吗?迪克想到小丑那样的家伙有朝一日也有成为英灵的机会,就觉得胃里的呕吐欲更加强烈。

他并非单纯为面前血腥的命案感到恶心,而是为人类恶意的宣泄竟能如此野蛮而作呕。他又想到那些面具宾客,那个「此世之恶」形成的海洋。

恶是如此庞大,普通的人在这份力量面前如此的脆弱,生命如此的容易流逝。

谁能守护他们?谁能捍卫公平?

这样的责任能交给个人吗?应该交给个人吗?

如果命运和人理愿意将人类最纯粹的恶刻上英灵的宝座,是否说明其存在有其必要与合理性?

在宏观的巨大天平面前,迪克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从个人、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他当然知道答案应当是什么。但是从命运的角度来看呢?那张巨大的蛛网想要将文明牵引至何处?谁又有做选择的权利?

室内的所有人面对这个问题都保持了沉默,那些残破的尸体眼瞳圆睁,似乎也在迫切地等待着得到答案。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卡洛斯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说。

“开膛手杰克的出现是那个时代造就的悲剧,英灵座将其作为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保存了下来,她是那段历史的代表之一,就像历史书上的一页。历史就是这样,过去的被记载,不论好的或者坏的。”

“而过去的必有留存,就像罗马创造的文化为后世带来了无数思潮,工业革命的发明至今使人类收益。那些坏的影响也会留存下来,在某一天完成自己未了的结果。因与果的诞生是相伴的、必然的,创造了因就要承受相应的果。”

迪克静静地听着他解释原由,神色晦暗的蓝眼睛变得更加低落,像是风暴来临时灰色的海面。

“从宏观来看,这是必然的。”卡洛斯转过身,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与自己对视。

“但是,不能说它是公平的。”

“就算后世因那个时代而受益或者受苦,但是造就那个时代的不是后世的人,而是那些百年前的已逝者。这个结果随意地降临在了这个时代和这些另一个国家的人们身上,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当然并不公平。”

“那么……”迪克眨眨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作为神,”卡洛斯沉静地与他对视,“我给你的建议是,screw it.”

“啊?”迪克被他忽然说了句脏话弄懵了,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神。

“命运没有正确的结果,迪克。”卡洛斯的嘴角提起一抹不知道是安抚还是讽刺的笑意,“你只能相信那些你相信的东西,不断不断地走下去,根据自己的思考坚持或者改变自己的答案,这才是你的权利。”

“不要思考已经存在的东西应不应该存在,不要思考你的所作所为能不能对命运产生影响,不要沉迷于既定的结果,不要陷入俄狄浦斯的悲剧,screw them.”

卡洛斯将额头贴上他的,“如果你认为命运是不公平的,那就做你觉得应该做的事。”

“哈。”迪克低下头轻而短促地笑了一声,眼角却忽然流下泪来,他带着哽咽的哭腔笑着说:“这就是我得到的神谕,screw it.”

卡洛斯用手搽去他脸上的泪水:“很实用吧?”

“嗯,谢谢你。”迪克轻声说,“还好有你。”

康斯坦丁看着他们,忽然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抽了支烟出来沉默地推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扑面的风雪吹透了他,也席卷掉了他身上沾着的血腥气。康斯坦丁迎着风雪用魔法点燃了手里的这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你嫉妒了吗,master.”一道语调优雅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康斯坦丁头也没回,含着烟含混地答道:“我就觉得你小子心里蔫坏,怎么装都不装了。”

“啊。”阿周那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头顶落下的雪花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发现你的心灵比我痛苦、丑陋得多,已经没办法在你面前装下去了吧。”

“喂。”康斯坦丁咬住嘴里的烟,气急败坏地看了他一眼。

阿周那却从他嘴里硬生生把那支香烟抽走,扔进了厚厚的洁白雪地中,一脚踩了上去。

“不要生气,master.”他说,“正是因为如此,你的闪光之处才更加值得钦佩。正是如此,我才能在你面前审视自己。”

“嫉妒是那样自然的感情,我曾经一直否认自己拥有这样的情感。”阿周那平静地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因为你,我才接受了我也与凡人无亦这个事实。”

“……”康斯坦丁狐疑地盯着他,表情停留在伤心愤怒与惊讶之间,“你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听起来不像好话。”

“毫无疑问是对你的赞扬。”阿周那笑了,“或许世界上真有那样心中无瑕的圣人——甚至也许迦尔纳就是那样的人,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内心深处那样嫉妒迦尔纳。”

“但是,”棕黑皮肤的青年说,“我现在更加欣赏你这样的凡人。心中积满绝望、苦痛、嫉妒、愤怒,憎恨美好又渴望美好,最终决定为了他人的幸福而战。”

“你开阔了我的视野,master.”阿周那认真地说,“我现在能看到你这样的人了,我现在能看到更多曾经被我忽视的人了。”

我现在能看到我自己了。

他留下了这句未尽的话,交由康斯坦丁自己理解。

“……”康斯坦丁震惊地看着他,嘴巴几次张合,最后泄力地跌坐在了雪地里,像个可怜巴巴的流浪汉。

“Fuck,我连自己阴暗一下都不行了。”他崩溃地用双手搓了搓脸,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说。

他刚才就是想到,如果这么多年以来,有人能在他迷茫痛苦的时候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一句“Screw them”……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没想到是英灵站在他面前跟他说了一句“你这样的人才了不起”。

“你们英灵都是心理医生培训班出来的么。”他随手团了个雪球,手贱地砸在青年的裤子上。

阿周那被他毫无逻辑的举动弄得茫然了一瞬,忽然眉目凌厉地聚起,快步挡在康斯坦丁身前。

“喂不是……”康斯坦丁还以为他生气了要过来揍自己,连忙抬起胳膊挡脸,却发现Archer面对的方向远远走过来两个人影。

“啧,老远就闻到一股恶心的血腥味,怎么有从者在。”其中一个像是女人的声音不善地咕哝。

这时,酒吧的门忽然被推开,一身血腥味的卡洛斯、迪克和杰森走了出来。

“哈?!”来人怔了怔,迅速套上银色的盔甲将自己武装了起来,“你们就是那个可恨的杀人鬼?红方的?还有两骑英灵!”

“该死。”她转过头对旁边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大声嚷嚷:“我就说不能相信魔术师吧,看看魔术师协会请来的都是什么玩意!”

第138章

“就算你这么说, ”像是那个英灵的御主的壮汉嘴里含着支香烟无奈地嘀咕道,“我也是魔术师,不, 魔术使啊。”

你看起来更像施瓦辛格一点。*被他堪比贝恩的大体格和机车族一样的狂野造型震惊了一下的迪克:这是魔术使?

那家伙腰后面那个短管大霰/弹枪都支出来了!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还坐在雪地里,虽然也有个一米八的身高但是怎么瞧都弱不禁风的康斯坦丁。

兄弟, 你是真干不了这行。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咬文嚼字。”穿着盔甲的英灵不耐烦地打断自己的御主, 将手中到她肩膀那么高的银红重剑扛在肩膀上,大步流行地走了过来。

“喂, 老子是红方的Saber,你们两个……Archer和Fner?”

这个举止粗野的盔甲骑士脚步顿了一下:“啥啊, 怎么连外域的神都来了?”她透过那个钻出恶魔般牛角、造型狰狞将她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头盔眼前的缝隙仔细观察卡洛斯。

卡洛斯因为佩戴了护符可以迷惑锡吉什瓦拉无处不在的鸽子使魔的缘故没有戴上面具, 金色的眼瞳沉静地与她对视。

虽然他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眼睛。

“你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骑士模样的从者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她想要捕捉的疯狂与阴森感, 于是啧了一声收回咄咄逼人的视线。

卡洛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也是。”

骑士Saber怀疑他在阴阳自己, 但没有证据。

“嗯?”迈大步伐跟上她的壮汉御主在距离一行人两三米远的位置谨慎地停了下来, 看看阿周那又看看卡洛斯, 艰难地抽了一口嘴里的烟帮助自己冷静下来。

在圣杯战争中虽然真名和技能基本上能被隐藏住,但大部分御主和英灵都能看到其他英灵的职阶以及能力参数。

阿周那的筋力A耐久B和卡洛斯的筋力B+(?)耐久EX就这么明晃晃地打到了他的眼睛里。

狮子劫界离深吸一口气,被烟呛得闷咳几下:“咳、咳咳、你们这个数值也太bug了吧?”

为什么弓兵的筋力会有A?!你这弓兵正经吗?还有那个耐久EX是什么意思?永久续行吗?!就连那个【(?)】也很可疑,意思是之后有可能会发生变化吧。

这样的两个从者明显还组成了一队, 圣杯战争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啊。

狮子劫界离的额角直突突, 冷汗从背后冒了出来。在他的眼里那两个模样文弱的从者忽然散发出怪物般的气场。

与此同时,同样看到了Saber参数的康斯坦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就说阿周那是个神代大猩猩。

对面的Saber筋力只有B,阿周那的力气甚至比人家重剑士还要大,那把巨弓迎面一抡估计Saber也扛不住。

这真不是Saber的问题,看她的参数已经是相当一流的从者了,但是阿周那的参数实在是太优越, 不愧是传说中的大英雄。康斯坦丁实在是抽到了一手好牌。

Saber同样看到了他们的数值,不过她完全没当回事,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重剑挡在自己的御主面前:“管你们什么水平,给我解释那间屋子里的血腥气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调下几乎发出了猛兽威吓时低沉的喉音,手中的重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迪克能闻到从上面散发出与酒吧内不同的血腥气。

她必然是个身经百战、下手毫不犹豫的战士了。

而就算面前杵着阿周那和卡洛斯这样参数的两名从者,她的御主也没有打算命令她撤退,而是陪她站在这里对峙,主从相性也可见一斑。

“别激动,我们不是凶手。”迪克连忙如同安抚暴怒的野兽一样举起一只手指向酒吧的大门,示意自己的无害与坦荡:“你们看到尸体就知道了,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而且以我们俩的魔力也不用屠杀普通人来续行。”康斯坦丁从雪地里爬起来——实在是有点冻屁股了——大言不惭地说。

他俩确实是不缺魔力,那是因为一个偷了妖精之森的灵脉、另一个随身携带信仰永续能源,两个人一个挂比一个大。康斯坦丁对己方开挂这件事只有拍手叫好一个态度。

Saber与自己的御主对视了一眼,狐疑地走向了酒吧大门:“耍小聪明要你们好看。”

她似乎有一些魔力运作的基础,粗略地探测了一下之后用剑挑开了酒吧的门。

铺天盖地的血肉发酵味从里面涌了出来,Saber下意识用自己的手臂挡了一下口鼻的位置,然后发现穿着盔甲是什么味道也挡不住,于是悻悻地放下了手。她凝视满室破碎的尸体,沉默几秒,然后发出了厌恶至极的咂舌声。

“这比战场还残忍啊。”Saber的御主站在她的身后,看起来倒是对尸体的情况适应良好。

他做了和康斯坦丁差不多的事:从嘴里抽出燃烧了一半的香烟,在空中画了几个咒符。

烟雾在房间里旋转了一圈,然后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没有心脏和灵魂剩下了,不管是谁做的都是个大胃王。”

这时,地上的几块残破的□□忽然从不同的位置聚集在了一起,拼凑成了一个勉强完整的中年男人的身体。

它身上横着七零八落的刀痕,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明显被剖开的痕迹,能看出生前受到过怎样的折磨。

“这是……”

迪克话还未尽,尸体的双眼睁开忽然猛地露出了空洞浑浊的眼球。

迪克和杰森都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杰森不自在地动了动脚尖:“你要做什么?”

“我是研究死灵魔法的。”男人解释道,其实说是「研究」并不准确,但他也不想用「我很擅长用死灵魔法杀人」当对话的开场白,“既然找不到灵魂,就只能从尸体上看一下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在尸体那双灰色瞳孔的注视下,烟雾凝聚成的人形渐渐变化,一点点重塑成了一个女性的形状。

烟雾人提着自己的烟雾匕首,猛地将男人的尸体按在地上,挥舞着利刃沿着那些伤痕将尸体肢解开,动作的轨迹完全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不是指那刀锋切下的癫狂,而是说那手臂的关节扭曲角度像蛇一样,肆意地切割、破坏、劈斩,以非人的动作成功导致了在场所有人的不适。

“啥啊那是。”不用看都能猜到Saber头盔下的脸一定皱成了一团,“这种东西也能算英灵?”

她说出了和迪克之前差不多的想法。

烟雾杀手在狠狠挖出尸体身上不存在的心脏之后,竟仰起头将那团东西塞进了嘴里。

随后心满意足地消散在了原地。

“哈?她当场就把那些心脏全吃了?”自称死灵魔术使的男人费解地说,“不可能啊,这么多灵魂全咽下去肯定会溢出的,就算之前受过致命伤也用不掉这么多魔力才对,为什么要这么浪费?”

“你的烟雾也模仿了对方的外形吗?”卡洛斯问,“那个人是黑方的Assassin,开膛手杰克。她昨晚和我们战斗过之后狂化灵基转化成了Berserker。”

“等等,开膛手杰克是女的?”男人愣了愣,“嗯,烟雾应该是能显露出死者眼中的凶手形象才对。”

卡洛斯与迪克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阿周那问,“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开膛手杰克本来是小女孩的形象。”迪克皱眉说。

而烟雾显现出来的大约是个160cm左右的纤细女性的轮廓。

“这个样子,”卡洛斯微微偏头,“倒是更接近她那个御主的外形。”

“啊?”男人挠了挠脑后的头发,觉得棘手万分,“关于这个开膛手,你们知道什么?”

“她有气息遮蔽的技能,在她不主动现身的情况下想要找到她几乎不可能。”迪克如实相告,“她的宝具是伦敦的毒雾,对女性有……”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旁的卡洛斯忽然转身将他扑开,做了同样动作的还有也挡在酒吧门口的Saber主从。接着一道金光自酒吧房间内轰然爆炸,所幸范围不算很大,爆炸没有飞溅出房间。

“是黑方的Archer。”卡洛斯的面具已经覆在了脸上,显现出一个愤怒的符号。

原来刚才的爆炸不是从室内发出的,而是有人瞄准了他们将箭射进了酒吧内。

“混账。”Saber发出怒吼,她的御主刚刚差点被那一箭射掉脑袋。

又是几束光箭带着人类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远方的空中袭来,卡洛斯和Saber干脆站在前方用剑将它们斩碎。

“不行,在这里站着是做靶子。”迪克皱眉,但几个普通人的移动速度太慢,英灵带着他们躲藏的话也很容易中箭。

“Master就拜托你们了。”阿周那手中浮现出巨大的白色弓箭,“我去给你们做掩护。”

他说完就闪开空中的箭雨跃上了屋顶,显然是想要会会对面的弓兵。

“这边走。”杰森经过独自踩点对锡吉什瓦拉要更熟悉一些,带着他们拐进更狭窄的小巷中,有了遮挡物,就算黑方Archer能够穿透建筑也要更麻烦一点。

卡洛斯和Saber有意跑在了很近的最后方,能够挡住背后袭来的箭矢。他若有所思地看了Saber主从一眼。

【我们身上有护符在,对方应该是捕捉到了这两个人才追过来的,要不要甩掉他们?】

他问迪克。

还没等迪克回答,巷子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名白发的女人,甩出手中的链锤砸向带路的杰森——

作者有话说:*狮子劫界离的原型是施瓦辛格饰演的终结者

第139章

绷紧的铁链和强劲的风声带着万钧之力袭向杰森, 那东西若称作链锤简直是将其无害化——砸过来的刺锤直径有杰森大半个躯干那么大,狰狞的尖刺每一根都像是磨利的短剑。它距离杰森太近了,下一瞬就能将他的上半身砸得像烂西瓜。

躲不掉。

杰森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干脆没有费心去躲,而是迎着扑面而来的致命一击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白发女人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介于惊讶和讽刺之间的表情。在狂暴的铁刺锤砸穿杰森的身体之前, 一道残影越过杰森的肩膀先行而至, 迪克扔出的附着瑰丽纹章的卡里棍与刺锤激烈地碰撞,卡里棍表面的银色纹章骤然亮起微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透明的长剑就替换了卡里棍的位置与刺锤相接, 尖锐的铿锵声从兵器相接处爆发, 剧烈的劲风扫平了两人身周的雪花。

正在此时, 那颗杰森于极近距离射出的、理论上不可能伤害到英灵身体的子弹毫无停滞地穿透了她的右肩,留下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女人咬牙闷哼一声, 手上的力道卸了下来, 被卡洛斯抓住机会甩剑挑开刺锤连接的铁链, 反手向她的脖颈处斩去。

像链锤这样长距离的武器如果被极近的距离缠上就根本没有空间能挥舞起来造成伤害,女人当机立断抛下了手中的铁链,改用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置于颈间拼命格挡住了卡洛斯这一招。

长剑与短匕激烈地碰撞。

这个姿势非常别扭,纵使女人有着A+的优越筋力, 但被废了一只手臂的情况下也发挥不出原有的实力。她被打得倒飞在雪地中, 借着卡洛斯的力道险而又险地顺势滚了一圈重新拉开了距离,那把匕首脱手落在远处的雪地中。

杰森被他们交手的劲风扫得倒退几步,险些站不稳身体,迪克马上扶住了他,用另一只手接住了从身后自发飞回来的卡里棍。

卡里棍上的银色纹章闪闪发亮。

那是卡洛斯的印记,必要的时候神可以和这个印记互换位置。虽然最开始只是在迪克没有成为卡洛斯的神核的时候为了预防危险紧急情况, 作为保护迪克的媒介才将他的力量凝结出的短剑送给青年,又附着在了对方的卡里棍上。没想到却被迪克开发出了紧急救援的功能。

也幸好卡洛斯确实和他心有灵犀,在卡里棍脱手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迪克的意思。

“你怎么样?”迪克的心跳剧烈如擂鼓,嗓音因紧张而嘶哑。他想到刚才那个巨大的刺锤要砸上杰森的血肉之躯就不禁一阵后怕,尤其是杰森连躲的意思都没有——虽然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个距离躲也没有用。

“我没事。”杰森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少许紧张更多兴奋的表情,绿色的双眼亮得像狼的眸子,“谢了。”

女性英灵脸侧的白发挡住了那双愤怒的金瞳,她的瞳孔深处隐约透出铁锈那样的血色。在卡洛斯下一击袭来之前,女人用脚尖挑起落在雪地上的铁链前端抓到手里,飞快地后跳撤退到更远的距离。

她的动作矫健又柔韧,富有野性的韵律,那双金瞳像是丛林中捕猎的猛虎才有的眼睛。配上她身上布料相当少的战服与金属护腕,让迪克和杰森隐隐觉得有种既视感。

事实证明她后撤的决定相当明智,因为就在下一刻,她原本站的地方就被赤色的雷电击中,砸出了巨大的坑洞,雪花尽数融化,地表焦黑一片。

是从后面冲上来的Saber对她狠狠劈下了一剑。

“切,躲得真快。”身着铠甲的重剑手不爽地咕哝。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女人落于下方的速度令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皱眉抽出腰间另一把匕首,果断地插入肩膀的弹孔处,挖出了一颗透着诡异蓝绿色的骨制子弹。

这子弹肯定有问题,女人只不过迟了几秒处理伤口,蓝绿色的脉络已经蔓延至整个右臂,像是浮现于皮肤之上的青筋,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是不祥的黑色,透着奇异的腥臭。

“歪门邪道的魔术师。”女人的金瞳变得更加赤红,盯着杰森勾起的嘴角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将铁链飞快地缠绕在手腕上。正当众人以为她要再次发起攻击时,女人的身体却渐渐化作了金色的光粒。

“你以为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Saber周身缠绕起赤色的雷电猛地朝她扑过去,看来是要将黑方的Berserker强行留下。

这时,几道金色的光箭流星般朝站在最后的康斯坦丁和Saber的御主射去,卡洛斯和Saber同时甩剑脱手挡住了其中大多数箭矢,剩下的一两支被另一个方向飞来的蓝色箭矢在空中精准地拦截。

白发女人趁机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啊——可恶可恶可恶!!”这一仗打得短暂又处处制肘,Saber憋屈地捂住头盔暴躁地喊了一声,走到御主身边捡起自己的重剑,顺手将卡洛斯的透明长剑抛回了他的手上。

“扔得不错,Fner.”看来扔剑这种常规骑士战斗绝对不会使用的手段很合她的心意,“该死的,那个Berserker就这么挑衅完我们大摇大摆地走了,我不会放过她,还有那个Archer.”

御主险些被人偷袭这件事是最让她生气的,对面的弓兵射出的每一支箭都精确刁钻到了歹毒的程度,想必曾经是技压全国级别的神射手。

“应该是她的御主下令了,不然看那个英灵的样子大概就要直接狂化了,这样我们也很头疼啊,在场的人类这么多呢。嘛,好歹我们这边无伤解决了一波攻击,还把对面的Berserker伤到了,这是好事啊。”

狮子劫界离一边安慰她一边将刚才掏出来的枪管收了回去。他本来想用自己的死人指头子弹挡一下对面弓兵射来的箭,虽然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是多少能降低一点伤害,让他和旁边的金发魔术师不至于当场暴毙。不过既然英灵们挡下了对面的攻击那他就省下子弹了,他的弹药对材料和炮制程序要求都很高,每一发都必须节约。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那个高大的绿眼睛青年手里紧紧攥着的□□Mark VII,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热武器。但是他记得很清楚,青年刚掏出枪时枪管上反常地用丝线缠绕了几朵金色的小花,在那一枪开出之后,新鲜的花瓣迅速枯萎风化,化作灰尘被风吹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青年对武器的美观有特别苛刻的要求,每天都要费心在枪管上装饰新鲜花瓣的话(当然了这怎么看都不可能吧),那么那几朵小花应该就是特别的魔术道具了。

狮子劫界离觉得很有意思,居然用几朵花辅助——他对植物研究不多,不清楚花的具体品种——就能发射穿透Berserker躯体的子弹,青年的手段和胆识都在上乘。

还有另一个蓝眼睛的青年,那根短棍居然能够将英灵传送过去,怎么看都已经是珍稀级的魔术道具了,真不简单呐。

“我们这边的Archer怎么样了?”余怒未消的Saber转头问康斯坦丁,“说好支援我们的,结果对面的弓兵差点把你们偷了,他最好给那家伙来了一下狠的。”

康斯坦丁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从刚才开始一直做出聆听的样子,闻言含含糊糊地笑了:“比那个还好,他找到对面的两个御主了,在东城向城外移动。”

Saber头盔下猫一样的翡翠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怎么样?”康斯坦丁一只手插着兜,另一手用大拇指对着脖子比了一下:“要不要给他们也来点刺激的?”

卡洛斯转头看向迪克:

【Berserker肯定回到御主身边了,还有那个Archer也很麻烦,我和Saber全速追击的话就顾不上你们。】

卡洛斯是无所谓。阿周那作为弓兵在单独行动上有着天然优势,不需要康斯坦丁跟过去。但是考虑到魔力供给问题Saber肯定不能离御主距离太远,她的御主是一定要跟上来的,这样就很危险

Saber闻言也着急地看向自己的御主,等着他说去追还是先算了,但是谁都看的出来她肯定是想追的。

迪克盯着壮汉看了几眼,还是决定信他一把:“追。这是我们第一次和千界树交手,有必要看看对方能做到什么水平。”

说着他对壮汉笑了一下:“我叫迪克,这是我弟弟杰森,那边的Archer御主是康斯坦丁。”

“狮子劫界离,你们就是抢先在时钟塔前面召唤的御主吧。”狮子劫界离对他们点点头,友善地说:“我虽然是时钟塔雇来的,但是先等将黑方剿灭之后我们再商量圣杯的事情也没问题吧?”

说真的他对这伙人挺有好感,他们看起来比那个神父可信多了,Saber看上去也对他们挺有好感,与他们暂时结盟比和红方其他人联手要好,这是狮子劫界离做出的判断。

“我也是这个意思。”迪克开心地点点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有什么计划?”男人问。

**

“你们这车,长得很别致啊!”

狮子劫界离坐在皮卡的后座上死死抓住扶手凹槽,那根小小的安全带已经没办法在皮卡狂野的速度和杰森狂野的车技下从地心引力手里保护他了。

迪克笑眯眯地和他说什么他们的交通工具能够隐蔽行踪速度还挺快的时候,他心说这皮卡一看就是农村运稻草的啊,上面还印着草叉呢,你们几个为了隐蔽行踪也太接地气了吧!

其实狮子劫界离对于放弃乘坐自己的雪佛兰和另外三个明显是一伙的魔术师坐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还是有所芥蒂。不过现在实在是个追击黑方的好机会,再说了都来到圣杯战争了,就算该谨慎的时候要小心,但是该赌的时候也要大胆赌一把才行啊!

结果就是他现在坐在这辆皮卡上,屁股只有一半时间能接触到座椅,另一半时间是起飞的。皮卡也是一样,因为连日大雪城市的主干道上基本没有车辆,杰森开起来就像在驾驶陆地飞机。

这辆车确实不一般,轮胎丝毫没有要陷入厚厚雪地里的意思,反而冲出了车窗那么高的雪浪——于是他们又像在驾驶摩托艇冲浪——飞也似的漂移过街道拐角。

狮子劫界离的屁股跟着飞出去了一半,另一边坐着的康斯坦丁干脆被甩得趴在了车玻璃上。

“慢慢慢慢慢——”身娇体弱的真·魔法师康斯坦丁高声喊,他既不是迪克和杰森那种纯物理系英雄(现在他俩的纯度存疑),也不是狮子劫界离这种浑身腱子肉的雇佣兵魔术使,真的是100%的娇弱法师,差点没被甩吐了。

Fuck,还好早上没吃饭。

“别说话,小心舌头。”杰森笑着提醒他,猛地向左打满方向盘。

他现在心情很好,自从射出那颗子弹之后,他脑袋里关于魔力运用的那一窍忽然通了,现在已经自发学会了怎样用魔力激发卡洛斯留在维罗妮卡(这辆他心爱的小皮卡)上的刻印进行加速,这辆车此刻与他心神合一,如臂使指。

那颗子弹来自于被他从妖精森林的河里揪出来的沃加诺伊的倾情贡献,虽然其本怪已经被杰森杀鱼一样的处理了,但是卡洛斯说从它身上剥下来的剧毒骨骼可以制成不错的诅咒道具。

在卡洛斯的指导和康斯坦丁神秘屋里魔法书的辅助下,他研究出了用金雀花制作射击辅助道具——风属性为子弹的速度、精准度和破甲能力作出了巨大提升,和一枚水怪指骨子弹。

在开枪之前他也不确定自己真的能伤到那个英灵,但是他真的做到了,哈。

真的爽。

卡洛斯和Saber在积雪的房顶上快速奔跑跳跃,在高处他们可以直线前进,比地面上要快很多。不过缺点就是对面的Archer也更好瞄准他们。

卡洛斯戴着护符,Archer难以完全捕捉到他的身形,于是大多数攻击都落在了Saber身上。

“啊烦死了烦死了!”Saber烦不胜烦地用剑把箭矢全部扫开。她虽然穿着重铠,但敏捷和阿周那还有卡洛斯一样都是B,移动速度非常快。

[我和对面的弓兵交手了,他的筋力只有B,但敏捷有A+。]

阿周那用魔力传讯说:

[格斗能力相当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吧。]

[为啥你们两个弓兵在近身格斗啊?]Saber不解地问——

作者有话说:腱鞘炎犯了这章用电脑和键盘打的,但是写得蛮爽[可怜]

哎呀差点忘了元宵节快乐!本章和下一章评论分别抽十个宝宝送红包。

第140章

“姐姐!!”

卡洛斯和Saber赶到附近的时候只听到一声难以分清是少年还是青年的嗓音发出的、紧张的惊叫。

眼前的场景非常超现实, 在两栋建筑之间的狭窄小巷内,一道蜘蛛般的银色身影正在急速下坠。

仔细看去,「蜘蛛」的本体是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女, 四根至少有三米长的散发着金属银光的机械肢体从她的背后伸出,不断刺入墙上加速她下落的速度, 大约是某种用来辅助的魔术装置。

而在她身体的正上方, 苍蓝色的箭矢从天而降,如神罚般紧紧追逐着她。

下一刻, 她就会被箭矢穿透身体钉入地面。

“Master!”黑方的Archer看外表是名棕色长发的温厚青年,见状连忙张弓援护, 箭矢搭在金色的弓身上凝聚出夺目的星光。

但他和阿周那正在近身缠斗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黑发青年立刻将自己手中的白色巨弓向他横扫过去,A+的筋力硬生生打断了对方射箭的动作, 将他狠狠击飞到对面的房顶上。

“啊要来了要来了——”

康斯坦丁在被杰森狂野的车技甩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战场的情况, 他勉强腾出一只用来固定身体不被甩飞的手, 掏出口袋里的一支烟。

香烟自动点燃,康斯坦丁颤颤巍巍地用它在空中画了个圈,接着、半透明的影像自动投放到了车内的挡风玻璃上。

“你这个、真方便啊。”狮子劫界离对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因为离心力而有些狰狞的笑容。

康斯坦丁回了一个同样龇牙咧嘴的笑容。

迪克专注地看向玻璃上的投影, 卡洛斯为卡里棍附上的纹章帮助他稳定了身形, 让他成了车内唯一一个有余裕仔细观察战场的人。

少女已经在义肢的辅助下急速落至了地面,但还等不及她驱使义肢将自己弹射后撤,带着苍蓝火焰的箭矢就已经下坠到她的面前。

女孩的脸色苍白,蓝色的眼眸因恐惧而睁大。她不由自主地将双臂挡在身前,高声喊道:

“【守护之锡腕】,迎击命令!【战火之铁腕】, 射击命令!”

四支金属义肢中的其中两支从身后延伸过来护在她的身前,如同一个坚实的怀抱。剩下的两支则如同蛇或花瓣那样张开了前端,从开口处发射出光弹与箭矢对撞。

“唔,很优秀,但这样没用。”

狮子劫界离看得很清楚,这义肢是降灵术和人体工学结合设计出的连接强化型魔术礼装,那四根义肢内应该是分别附上了由女孩召来的守护灵,如同人工智能般既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自动战斗能力,又能按照使用者的意志战斗。

作为魔术师的作品来说确实是天才之作,大概可以让一个三流魔术师拥有一流末等的战斗力,但想要挡住红方Archer这种级别的超一流英灵的攻击简直是痴人说梦。

果然,光弹没有对箭矢产生丝毫影响,挡在少女身前的两支锡腕如同锡纸一般被火焰烧却,苍蓝色的火焰甚至顺着装置蔓延向少女身上。

迪克的瞳孔紧缩。

“吾以令咒命之!Berserker,救人!”

关键时刻,从巷子内冲出来的少年伸出右手高声呼喊。

“溃败吧!”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间赶到了少女身边,巨大的刺锤与箭矢碰撞发出轰然声响,刺锤随着惯性狠狠砸进了旁边的墙内,留下了一个爆炸状的孔洞。

“啊——”少女用双臂挡住爆炸带来的冲击,其中大部分被白发的女性英灵替她遮蔽住了。

“啧。”阿周那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抱歉,master,没能成功解决。果然不会这么容易啊。]

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一击就应该解决一个御主啊,真是心高气傲的大英雄。

跟着皮卡摇晃的康斯坦丁被阿周那理所当然的失落语气搞得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他咕哝着回复:

[已经够离谱了,你刚才一弓就把对面的弓兵给打飞了,我看一打二也没问题啦。]

[那是当然的。]

阿周那再次举起弓箭。

白发英灵迅速将地上失魂落魄的少女抱起来躲避阿周那接踵而至的箭矢。

另一边被击飞到房顶的黑方Archer也拉满弓弦,数支星光一样迅疾灿烂的箭矢飞向阿周那身上不同位置。

阿周那转身对准他的方向张弓,金色和蓝色的光束在空中激烈对撞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响。

“姐姐!”黑方Berserker的御主是一个长得和少女很像的少年,他们两个大概都只有18到20出头,虽然按理来说已经成人了但神色中还是会透出遮掩不住的青涩感。

投影中可以很轻易地看清楚,少年右手的手背上鲜红的令咒只剩下了一道,另外两道的位置唯余点点未擦净的血痕。

“没事吧姐姐?”少年从白发Berserker手里接过少女,搀扶着她向小巷内躲藏。

迪克这才发现,原来离开那四根义肢,少女的双腿竟然是不良于行的。

阿周那趁机向他们的方向连发数箭,Berserker的链锤在小巷内挥舞不开,只能用匕首将飞向身后的箭矢斩断。

其中一支箭的力道极大,Berserker阻挡不及被那箭击飞数米,爆炸波及到了那对姐弟,少女无助地倒在了地上,用手组织起魔术防御爆炸的余韵。

迪克的心头一颤,“她的双腿……”

“啊,那是菲奥蕾·尤格多米雷尼亚和她弟弟考列斯。”

提前看过时钟塔发来的资料的狮子劫界离说道,“她是尤格多米雷尼亚家的天才,内定的下一任家主。她弟弟和她比起来就天姿驽钝了一些。”

“她是因为想要恢复行走能力才参战的吗?”迪克不由自主地想起芭芭拉,“就算再怎么天才,不能行走也……”

“不知道,可能是吧。”狮子劫界离随口答道,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魔术师吧?”

“为什么这么问?”迪克皱眉。

“你同情她了。”狮子劫界离啧了一声,“没有魔术师会这样。”

迪克想要扯出个笑容,但是失败了。

“算了,不管你小子为什么参战,你可别真的同情她,她可不是什么天生残疾的小可怜。”狮子劫界离警告地说:“她那双腿是因为魔术刻印变异才失去行走能力的,只要放弃刻印就能重新跑跳。”

迪克:“那……”

“她当然是不愿意放弃魔术师的身份去换行走能力了。”狮子劫界离说,“也就是说现在的状态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参战与否也是她自己的意志。小子,她是个真正的魔术师。”

**

“迪克,你有想过吗?”

在前往罗马尼亚之前的一夜,卡洛斯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这样问他。

仿佛是为了记住演奏的乐器的感觉以便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怀念一样,卡洛斯那天晚上抱着自己的吉他时断时续地弹拨了许久。

清脆的乐声并没有在讲述什么故事,而是随意地回忆着溪流的咚咚跃溅、某个街头表演者唱出的小调、风穿过树林时千万片叶子发出的呼啸。

种种卡洛斯觉得有趣,留存在记忆角落中的声音被散乱无章地弹拨出来,像是一本未及出版的诗集,凌乱、浪漫、自由。

迪克就坐在距离卡洛斯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已经是最后一夜了,他放弃在今天继续分析那些语焉不详的资料,而是选择了尽量放松精神,坐在一个舒适的位置欣赏月光落在他心上人柔顺微卷的黑发和白皙修长的指尖上流动出的阴影与光泽。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觉得他的男朋友是个真正的艺术家,拥有着这个称号应该具有的一切才华、天分和超过缪斯本身的灵性美貌。

旋律的潮汐时起时落,迪克闭上眼睛无声地用手指在膝盖上敲打拍子。当最后一段乐曲结束时,卡洛斯放下了怀里的吉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迪克睁开眼睛发出好奇的声音。

“参加圣杯战争对你的意义。”

卡洛斯对他眨眨眼睛,那双金瞳在月色下总会透出与白日不同的危险感。

这位迷人的神明将白皙的十指交叉置于膝头,做出认真交流的姿势。说实在的这种情况有些少见,卡洛斯往往不会是主动开启一段谈话的那个。

“救人?拯救世界?”迪克费解地想了想,不确定他想问的是什么,“虽然听上去很空泛,不过现在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样。”

“我不是指你想要的是什么。”卡洛斯轻轻摇摇头,“而是你要付出什么。”

迪克睁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卡洛斯几乎有些心软了。

“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战斗,对抗过各种各样的敌人,有些远比魔术师要更可恨。”

卡洛斯用手指轻点沙发的扶手,一杯热茶出现在迪克面前的茶几上,似乎是想用这杯馥郁的热饮安抚他的心情。

“你在那些战斗里面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你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人类。”

“……没错。”迪克用手指轻轻描摹茶杯线条柔和的白瓷杯柄,他已经知道卡洛斯想要说什么了。

他知道自己并非真的那么纯洁无辜,从来没有杀戮过什么生灵——他曾经因为愤怒将小丑殴打致死,只不过对方又复活了。他也曾不止一次破坏过亚魔卓那样的生化人,虽然在法律上来看这样的人工生命是不能算作具有人权的,但对方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么是否能将他们算为“独立生命”也就有待商榷。

但是不,迪克从来没有真正杀死过某个世俗意义上的“人类”。

“圣杯是一架注定要以一部分人的死亡作为燃料才能驱动的机器。”卡洛斯缓缓说,“所有从者厮杀至只剩一骑的时候,圣杯才能收集到足够改变现实的魔力。”

迪克的下唇微微嘟起,他感到有些心虚。

卡洛斯的目光体贴地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凝视月光流淌在地毯上的痕迹。

“暂且不提对你来说短暂重新现界的英灵算不算作「生命」。对于所有御主和英灵来说,一定是御主更容易清除出战场。只要毁掉对方的魔力回路,英灵就自然会消失,比起杀死英灵这样显然是更有效率的做法。”

“只要毁掉魔力回路就行吗?”迪克抬起眼睛问他。

卡洛斯笑了:“毁掉魔力回路会导致魔术师的体内循环报废,基本上也就是杀人了,运气好点可能会全身瘫痪。”

迪克谨慎地噤声。

他思考了一会,问道:“卡尔,你担心我在战场上会因为优柔寡断拖累你们吗?”

这个担心完全有理有据,无论是卡洛斯还是杰森、康斯坦丁,他们都没有不杀原则。如果需要杀死几个魔术师才能阻止世界因为某个离奇的愿望而毁灭,或者杀死敌人能够救他们在乎的人,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而迪克不是。

他也很犹豫,如果真的箭在弦上——如果某个英灵即将杀死或者伤害卡洛斯、杰森或者康斯坦丁,他会不会出手毁掉对方御主的魔术回路呢?他真的有作为御主踏上战场的觉悟吗?

作为御主就意味着他要为自己的英灵负责,作为神核他要对自己的神明负责,他真的能够承担好这样的职责吗?

虽说如此,但想到卡洛斯可能在质疑他的软弱或者担心他会拖自己后腿,迪克的心中就止不住流出酸涩的液体。

“不。”出乎意料地,卡洛斯马上否决了他的说法。

迪克小心地抬起眼睛与他对视,希望看出对方真实的想法。

“你就是我的立场,迪克。”卡洛斯的眼睛微微眯起,给了他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我是因为你参战的,你的意志会化作我的行动,所以你永远不会成为我的累赘。”

“但是……”迪克的心脏咚咚跳,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犹豫地说。

“但是我希望你意识到与真正的人类进行不死不休的战争意味着什么。”卡洛斯轻声接道,“我不希望你因没有准备而后悔。”——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昨天元宵节没时间更[可怜]今天还是本章评论抽十个宝宝发红包。

话说我好想写ABO番外啊孩子们,想写AA或者OA,感觉卡洛斯肯定是A啊但是AABAOA各有各的嗑点,怎么想都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