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有时候讨厌他。

思考间卡洛斯又发现自己走神了，这让他觉得有点脆弱，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一次他不知不觉将车开到了一个小型的市场附近。

新鲜蔬果花卉的清香夹带着果酱派的甜香从里面传了出来，市场前面的告示牌上说明这里正在举办一个冬季农户新鲜食材的交流会，里面会贩卖一些有创意的农户自己培育的水果蔬菜品种，还有现做菜品供人品尝。

人类的季节性活动还真多。

卡洛斯想到了自己家空荡荡的冰箱——其实算上大量的水果、速食和饮料还是挺满的，但里面能直接吃的食物确实只有面包片和果冻。本来还有一份巧克力慕斯，现在也没有了。零食箱里可能还有一些巧克力和薯片……算不上正经食物。

他忽然为自己家贫瘠的食物资源感到不安，Omega进来之后居然还要自己做饭，甚至只能做出一份花生酱果酱三明治。

这感觉不太对，或许是时候用一下自己家的厨房了。

卡洛斯停好车，蹙着眉头熄火拿起钥匙和手机下车——看一眼屏幕，黑屏——走进从未去过的市场。

**

等他再次回到车内准备开车回家，却意识到后备箱内放着满满当当的食品纸袋，里面全是他觉得味道不错的新鲜食材的时候，那种违和感更强烈了。

还没等卡洛斯理清自己的思路，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迪克·格雷森】：

Hey卡洛斯，我可以叫你卡洛斯对吧？

「哭泣小狗表情.jpg」

哦上面的小狗就是海莉;)

很抱歉这么久才联系你，我这两天太忙了，不希望在很累的时候给你留下不礼貌的印象quq

总之我想说你的衣服已经干洗完毕了（谢谢你让我不用穿着睡衣穿越半个布鲁德海文），我今天下班比较早，如果可以的话晚上七点我去找你还衣服可以吗？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微笑小狗表情.jpg」

不好意思，我还想再给你发一张海莉的照片↑你懂的，她超可爱。

【卡洛斯】：

没问题，我有时间，谢谢你特地上门还衣服。七点正好是晚餐时间，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吃一点:)——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说过要等正文完结再写ABO但是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很想写点小甜饼quq原谅我吧！

对了如果有宝宝注意到的话ABO第一章 里对卡洛斯的形容是“少年”，因为这个IF线他们都比主线年轻两岁。

然后就是，我们卡洛斯确实有Alpha的喂食本能。

朋友看ABO番外的反应：

噢噢ABO、不对迪克不是1吗？

噢噢OO恋、不对卡洛斯怎么是A。

嗯？不是迪克是1吗，嗯？

原来是OA，吓死我了！

第156章

虚荣的空中庭院产生的引力旋涡彻底摧毁了尤格多米雷尼亚城塞, 就像撕裂泡沫板一样将厚重的石块城墙拉扯分裂。

一阵狂暴的风暴结束后，整个城塞几乎被夷为平地，下方没有能够再活动的物体, 空中庭院也在原地保持静止，整个空间如同凝固了般死寂。

王座上的红方Assassin赛米拉米斯从扶手上放下撑着侧脸的手臂, 一瞬间露出了诧异的呆滞表情。

“不可能！”天草四郎从御座旁冲到高台边缘, 按住扶手仔细观察面前投影中的景象。

“大圣杯怎么没有……”他皱紧眉头不可置信地喃喃：“大圣杯不可能在别的地方。”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赛米拉米斯的宝具虚荣的空中庭院直接将大圣杯从黑方的大本营里取出来。

当初第三次圣杯大战之后达尼克的确是将大圣杯从纳粹手里偷到了图利法斯，天草四郎几十年来一直留意着大圣杯的动向, 这点绝对不会有错才对。

但是现在整个尤格多米雷尼亚城塞连地基都被翻出来了，居然连大圣杯的影子都没有。

计划最重要的一步出了差错, 天草四郎却对此毫无头绪。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对赛米拉米斯说过, 他参战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证明他的愿望是天意所向。

如果能够成功, 就说明主也认为他的决定对人类来说是正确的。如果不幸身死，那也是命中注定。

大圣杯不在千界树城塞给他带来的打击太过突然, 天草四郎脑海中闪过一丝对这是否是天意的怀疑, 随后马上被他自行否定了。

就算是天意如此, 他也还在这里，还没有退出战场。没有胜利是一帆风顺不必付出代价的，经历坎坷和磨难对实现拯救全人类的伟愿来说再正常不过。在终局到来之前，他绝不会放弃希望。

“会不会是他们先把大圣杯藏到别的地方了？”赛米拉米斯带着安慰的语气问道。

天草四郎摇摇头：“不, 大圣杯一直靠着尤格多米雷尼亚城塞下方的灵脉供养, 图利法斯只有这一条主要的灵脉支撑英灵大战。而且他们的魔力供给来自篡改过大圣杯内部程序之后将其直接和人造人连接在一起，令人造人替他们承担英灵战斗的耗魔。如果大圣杯被转移了，那么以千界树这些御主的水平不可能还能支撑下方战场的战斗。”

并非天草四郎瞧不起千界树，这确实是实话。以御主本身的水平来说千界树的御主与魔术师协会雇佣来的精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魔术师协会派来的每一个御主都能够独立支撑自己的英灵进行作战。而千界树一方有这个水准的御主也只有达尼克和菲奥蕾了，剩下的如果不是依靠人造人的供魔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千界树本来就是一群没落的魔术世家和流浪魔术师聚集在一起，试图将一群乌合之众的意志集成为一个整体最终达到根源伟愿的平庸者集合体。

能走到这一步还是多亏了达尼克的心机和对方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篡改大圣杯程序, 将其与人造人连接的手段。

说来与黑方的Assassin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是在城内猎取魔术师和平民供魔、另一个是燃烧人造人的生命供魔。而对魔术界来说，前者违反了神秘侧的保密原则，是必须清除的对象。

纵然天草四郎认同战争与伟业必须要有牺牲，也还是觉得平庸至此的人就算烧尽上万条生命也做不出什么事业，何必徒增对无辜生命的浪费。

“既然这样，那大圣杯还能在哪里呢？”赛米拉米斯苦恼地问。

“抱歉……”天草四郎握紧拳头，金色的双瞳中第一次闪过迷茫：“我现在也不清楚。”

他回想起主的启示，金色的树……阿喀琉斯和迦尔纳之前说过Fner的袖口上有松枝的纹路，但到底和启示中那棵繁盛的黄金树差得有些远。那棵树与千界树还有圣杯到底有什么关系？天草四郎收到的启示从未如此模糊，每次想到这里都让他有些不安。

不对，集中注意到圣杯身上。

比起杀光对方的英灵，得到大圣杯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哪怕积攒了六十年灵脉的魔力，只靠大圣杯本身也不可能实现人类救济的愿望。

天草四郎需要大圣杯作为实现第三魔法的媒介工具，利用搭载大圣杯的脚力——虚荣的空中庭院在全世界进行巡回，吸收所有灵脉的魔力，最终一举实现人类救济。

可以说就算红方的其他英灵都死光了，圣杯大战输掉也无所谓。只要大圣杯在他们手上，那么天草四郎的伟愿就成功了80%。

赛米拉米斯知道，天草四郎偏偏召唤了拥有能够搭载大圣杯进行世界巡回的宝具的自己，又花费了几十年积攒将虚荣的空中庭院这个只存在于错误传言中的宝具锚定到现实中需要的、能买下几个小国的金钱到底花费了多少精力。

这个男人的策略性和意志力都极为恐怖，他甚至不确定赛米拉米斯是否拥有虚荣的空中庭院这一宝具，只是对史料进行研究之后决定为这份可能性赌上一切。

聪明、天才、疯狂。

赛米拉米斯听说他在生前年仅十七岁，被召唤后又独自谋划了六十年，加在一起也没有如今的一些普通人类年长。

真是恐怖。

也因此，看到天草四郎这样焦虑的样子令赛米拉米斯比大圣杯神秘消失时更吃惊。

她起身离开王座，上前将一只手搭在盟友的肩膀上：“四郎，会有办法找到大圣杯的，至少我们可以先把黑方歼灭。”

没错，在黑方英灵全部阵亡后大圣杯一定会重新组织红方内部的个人战，这时候它与各位御主的联系会进一步加强，他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定位。

“谢谢你，赛米拉米斯。”天草四郎呼出一口气露出欣慰的微笑：“你说得对，让我们加快速度，彻底消灭黑方吧。”

**

“感觉不太对。”迪克蹙起眉头。

卡洛斯好奇地向他看去。

“这个举动不太寻常。”迪克的语气有些困惑：“感觉不像是要摧毁尤格多米雷尼亚城塞——至少主要目的不是这个。如果他们是想要摧毁这里，不应该用吸力，而是应该……”

他话还没有说完，两道粗壮的紫色激光束就从空中城堡张开的两面侧翼中发射了出来，在战场上犁出极深的沟壑。

迪克一摊手：“而是应该这样。”

“这说明什么？”康斯坦丁不解地问，“我能想到的就只有UFO抓走奶牛和农民合成奶牛人的垃圾电影。”

杰森嫌弃地皱起脸：“你一天天都看什么电影啊。”

康斯坦丁正要争辩他觉得黑白花很有魅力，迪克却突然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

康斯坦丁吓了一跳：“奶牛人？”

“他们要找什么东西。”杰森说，“城塞里有他们想要的什么人或者东西。”

“他们吸走什么了？”狮子劫界离试图回想，但是风暴席卷城塞的画面太混乱了，他什么都没看清。

【什么也没有。】卡洛斯肯定地说。

【没有东西真正靠近那个黑洞。】

Saber和阿周那点头认可了卡洛斯的说法。

“所以他们想找什么东西，甚至不惜跑到敌人的大本营，但是没有找到。”迪克沉吟。

“大圣杯。”狮子劫界离忽然说道，“他们要抢走大圣杯。”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向他，然后迪克和杰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达尼克在二战时带着纳粹和九头蛇参加过第三次圣杯大战，然后纳粹的军队跟着他回到罗马尼亚之后就消失了。”

康斯坦丁皱眉：“那不对啊，这样的话大圣杯肯定在千界树城塞里。魔术师协会之前派去的那批炮灰里不是有个人见到大圣杯还更改了程序吗？”

狮子劫界离也很困惑：“没错，要不是那名魔术师将程序改成阵营战，这场战争可能就是千界树的内部赛了。至少他传回来消息的时候大圣杯还在尤格多米雷尼亚城塞里面……而且它能挪到哪里去？灵脉就在这里。”

杰森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达尼克套路了纳粹和九头蛇偷走大圣杯，教堂方套路了千界树决定cos外星人直接把大圣杯从城塞里吸走，结果又有人套路了他们，大圣杯已经不在这里了。

好一个连环套。

卡洛斯：【……】

“怎么了？”迪克注意到了他的犹豫，小声问。

卡洛斯握紧迪克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千界树御主的魔术回路上闪出过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

“你是说……”迪克睁大眼睛。

【吉尔伽美什出现在这次战争里也不像巧合。】

卡洛斯的面具上显示出一团乱码：【希望我的猜想是错的，但阿普尔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你能有多讨厌总是不打招呼就亲自找上门来的亲戚？

“阿普尔是谁……”狮子劫界离忽然反应过来，失声道：“你说吉尔伽美什王？！等等，他是红方的最后一个英灵吗？！”

他要魔术师协会加薪！！！

这时，下方的战场中黑方的英灵和魔像都开始回援大本营，空中城堡为了躲避弗拉德三世的尖刺和喀戎的弓箭开始升高。

迪克抓住卡洛斯的手，深深亲了他的面具一下作为安慰：“这件事之后再说，如果要潜入千界树城塞就只能趁现在了。”

第157章

神秘屋悄然降落在千界树城塞一处较为完整的残垣旁。在住客进出的那一瞬间神秘屋会停留在现世的维度, 他们小心翼翼地隐藏到一面倾斜的城墙阴影下，钻进废墟的缝隙中向城塞内部摸了进去。

神秘屋再次消失在原地，康斯坦丁从温暖的书房里骤然扑进冰冷的寒风中, 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嘴巴打了个喷嚏。

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时候，康斯坦丁恼羞成怒地低声说：“怎么了？我又不像你们一样个个都是泰森和超人。”

“快走吧。”杰森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

“我必须进去吗？”康斯坦丁一边弯腰钻进半坍塌的过道里一边压低嗓音问：“Archer可以远距离战斗, 我可不想在前面那个拐角处被某个神秘Saber的大剑劈成两半。”

“我保证你不会。”走在他前面的迪克安慰他。

“狮子劫界离他们走大道吸引那些战斗人造人和大概在这里的黑方英灵的注意去了, 你是我们这里最了解魔术师手段的人康斯坦丁。如果那些人造人和他们身上的邪恶魔力供应链上有什么问题，那就是你出手的时候。”

“是啊, 我迫不及待去解救两百名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人造人了。”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你有想过怎么把他们运到神秘屋里吗？”

不知道数量多少、不知道能不能自己走路、不知道会不会听他们说话的人造人, 康斯坦丁一想起这些素未谋面的麻烦就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但是另一方面翘屁股格雷森（是的他弯腰走在前面的臀部太显眼了, 康斯坦丁已经咽下了无数个关于翘臀的笑话）确实说得有一定道理, 不把千界树的魔力供应切断他们就等着面对无限再生的千军万马吧。

迪克跟着卡洛斯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一个看起来是议事厅的古老殿堂。只不过这里的天花板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零星雪花从缝隙中飘进来, 落在沾满尘土的毡毯上。

虽然打斗声不断从不远处传来, 似乎在城塞外已经有人在交手了。但目前为止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也没有触发任何魔术陷阱，看来刚才那场反向风暴应该把这个魔术工房毁得七七八八了。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康斯坦丁刚才说的、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神秘屋不可能安置太多人造人的，而且如果他们最多只有两三年的生命, 那应该怎么养育他们？说到底他们有正常人的智商, 不可能像养仓鼠一样有了吃喝就万事大吉了。

难道他们的生命还没开始就要进行临终关怀了吗？他真的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迪克很清楚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他紧绷的肩膀和加速的心跳实在骗不了任何人，他也很害怕即将面对的一切。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卡洛斯忽然顿了一下。

【如果我们不把他们带到神秘屋呢？】

迪克茫然地看着他。

“呃，什么意思？”康斯坦丁谨慎地问，“你不是在说把他们像鸽子一样放生了对吧？容我提醒, 现在是大冬天，而且他们大概率是裸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卡洛斯说。

【我的意思是，千界树城塞还挺大的。】

卡洛斯环顾四周，整个城堡主体至少有五层，还不算中世纪建筑必然存在的地牢。虽然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建筑被毁了，但房子的地基和承重因为过硬的质量还没有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剩下的三分之一房间目测还可以容纳一个中学的学生。

迪克慢慢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杰森咧开嘴角，“等等，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卡洛斯点点头：

【反正他们最多有两名英灵在城塞内部，我们为什么不能占领这里？】

【有黑方御主还留在这里就更好了，能省掉很多麻烦。】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谁都能听出来其中暗藏的杀机。

“Holy sh——”

康斯坦丁忍不住露出了相当狰狞的表情。卡洛斯·提亚森确实是大英帝国的本土神明啊，殖民的念头像呼吸一样行云流水，不知道还以为是日不落时期穿越过来的。

太天才了，康斯坦丁欣赏这份浑然天成毫无自觉的邪恶。想到能占领一个算得上“贵族”的魔术师家系的城堡——百岁老登花了六十多年积累的财富全在里面，当然最重要的是能羞辱他们——康斯坦丁就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舒爽。

更别提那些魔术师根本不把人造人当人看了，对他们来说用千界树城塞安置人造人无异于有人闯进他们家、把他们净身出户地丢出去，然后拿他们甜美的豪宅养猪。

无意冒犯人造人，但是在魔术师看来确实如此。

这也太爽了。

“太好了。”康斯坦丁义正言辞地说：“我一看这地方就适合改造成福利院，浑然天成，天赋使命，let’s do this.”

迪克最开始微微张开嘴看着卡洛斯的背影愣了好一会，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连跑带跳地追上卡洛斯的步伐，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行走。

“卡尔，”他支支吾吾，看起来非常激动，“我，我想说……”

哦不。

康斯坦丁心中一阵失落，不要吧，亲爱的道德标兵翘屁股不会要否决这个天才的提议吧。

“谢谢你。”迪克激动得红了脸颊，“没有你的帮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们。”

“把他们放在这里保护再合适不过了，这个城堡里看起来供给充足，足够他们撑到圣杯战争结束。我们只要能防住这里不让千界树的人回来，暴露在野外的黑方就必须直面教堂那一边，他们不可能顶着空中城堡的压力进攻我们。你真的拓宽了我的思路，我怎么从来都没这样想过？”

卡洛斯：【 :D 】

康斯坦丁目瞪口呆地看着迪克抱着卡洛斯就像抱着自己的救世主，他可不是给你拓宽思路了，布鲁斯·韦恩可能教你出去救人的时候顺便把反派老巢殖民了改造成蝙蝠洞101吗？你也挺有天分的哈，卡洛斯就说了一句话你就思如泉涌了。

他后面的杰森也陷入了沉思。其实类似的事他干过，刚出道那会他就轻轻拿走了企鹅人的sweet home。但是冰山餐厅无论如何和欧洲城堡是比不了的，这地方比韦恩庄园可大多了。

杰森暗暗反思自己，怎么就没有做大事的想象力？看见别人的城堡第一反应怎么就做不到像卡洛斯这样：你的家很好，是我的了。

“你是怎么想到的？”他不由得好奇问道。

卡洛斯想了想说：

【我的……同事，基本上都有过自己的城堡，我也应该有一个。这个虽然破了点，但也算是个起点。】

康斯坦丁和杰森都困惑又骇然地看着他。

同事？什么同事？现在的明星歌星都开始买城堡了？

阿周那还以为卡洛斯是个领主或国王什么的，理解地点点头：“争夺权力的中心也是正常的。”

当初他和兄弟们就是争皇宫的居住权没争过人家，被发配到森林当原始人去了。

现在总算轮到别人没房子住，野居在森林里了。只可惜不是迦尔纳。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迦尔纳能住空中城堡，没道理阿周那住不了地上城塞。

只有迪克听懂了卡洛斯的意思，震惊得差点被脚下的砖头绊了一跤，幸好被卡洛斯扶住了。

——卡洛斯绝对在说别的龙。

那句话翻译一下应该是：东欧别的龙过得都挺辉煌占领过不少城堡和王国，我也想要个城堡。

这是什么做龙指标吗？龙界是不是有某些潜在的划分强富帅龙和loser龙的标准？有多少财产、占领过多少城堡王国、抢过几个王子公主、吟游诗人为自己写了多少歌之类的？

在他们看来卡洛斯不会过得很惨吧？住的是三层小楼，赚的是合法纳税金，抢到的是年薪四万美刀的穷鬼，还得自己给自己写歌。

一想到卡洛斯可能在社交界被别的龙瞧不起，迪克就有一种自己家的孩子上学被校霸欺负了的心酸感。

尤其是卡洛斯的哥哥阿普尔，在异世界给自己造了个很酷炫的奴隶制魔塔，说不定在这里更是房产多多。祂每次见面都嘲讽卡洛斯不会就是因为卡洛斯做龙kpi比较低吧？

等等，如果卡洛斯是龙，他妈妈也是龙，那阿普尔十有八九也是龙对吧？

谢天谢地哥俩关系还没有水深火热到在纽约当街互相喷火。

不，迪克一点都不想看到龙龙殴击龙龙，这种场景只应该出现《权力的游戏》里面——迪克甚至记不住里面99%的角色名，谢天谢地卡洛斯没有十个头衔加身。

再说了二十岁的卡洛斯已经比千界树城塞还要高了，谁知道三百多岁的阿普尔得巨大成什么样？这样打弟弟真的公平吗？孩子在学校被校霸欺负了，一问之下才发现校霸是他亲哥哥。

“没事的卡尔。”迪克温柔地按揉卡洛斯的肩膀：“我虽然买不起别墅给你，但现在我们可以修好这个城堡，这里也很古色古香啊。”

和卡洛斯那些“同事”曾经拥有的城堡应该是出自同一个时期。如果卡洛斯愿意的话迪克可以把他原身的形象印在旗子上做什么城堡的标志。大不列颠以前的标志不就是红龙，迪克觉得黑龙明显更酷啊。

卡洛斯听到他这么说，有些高兴地偏头蹭了蹭他的侧脸。

迪克也很高兴，他以前都没想过一些对龙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能让卡洛斯这么开心——也不太可能想到，毕竟他又不是王子，也买不起金币堆和城堡。

要不是这次有机会，那可能要等英国贵族都死光了，大英帝国绝望到迎接有只有30%久远的英国贵族血统但是富可敌国的布鲁斯登基，迪克才有可能带着王妃卡洛斯入住宫殿了。

“啧。”

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觉得很腻歪的康斯坦丁咂嘴道——

作者有话说：*迪克思考成功龙和校霸比喻时远方真的住在宫殿里但身高只有一米六的阿普尔lily忽然觉得很不爽。

我来了我来了不好意思最近到五月都会很忙啊啊啊

第158章

“喀戎, 姐姐怎么样了？”

考列斯跪在陷入昏迷的菲奥蕾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焦急地询问正在为她治疗的喀戎。

少女的四肢被割开了数道伤口，背部被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鲜血不断从千界树洁白的制服下渗出来，殷红蔓延到她身下的白雪里, 看上去触目惊心。

喀戎将右手从菲奥蕾的腹部移开, 他的面色凝重：“抱歉，我的治疗只能暂时止住Master要害出血的情况。更多的至少要进行治疗仪式, 然后做一个手术将移位和碎裂的骨骼处理好。”

考列斯听罢脸色惨白。

喀戎握紧拳头，他是空中城堡向千界树城塞进攻时距离城塞最近的黑方从者之一, 谁也没能料到那个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大型空中宝具除了当军火要塞之外还有其它的威能。

弓兵只来得及在姐弟二人被巨大的吸引力拽上他无法触及的高空之前冲上空中接住他们, 拼命逃离这场猛烈的风暴。

菲奥蕾和考列斯当时正身处靠近露台的位置, 几乎是最先被卷出建筑的。

尽管两人都试图用魔力构建防御罩了，但菲奥蕾的金属义肢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 两个人又都不擅长强力的防御魔术, 面对狂风就如同两片脆弱的叶子一样无力。

破碎的砖石、玻璃和钢铁等等在狂风中以极快的速度穿破只是减缓了冲击力的防护罩撞击他们的身体, 喀戎等风暴平息下来才发现情况不妙。

菲奥蕾在被卷上空中时死死抱紧了考列斯，为他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考列斯的四肢同样伤痕累累，但主要部位都被姐姐挡住了，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他看着地上面色苍白发青、呼吸微弱的菲奥蕾, 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袭来, 仿佛被人扼紧了喉咙，浑身发起抖来。

“考列斯阁下，振作起来！”

喀戎的手像铁钳一样握紧了他的手臂，疼痛感将考列斯从突如其来的恐慌中拉扯了出来。

“抱歉……谢谢。”

考列斯抹了一把脸，他的眼镜已经在风暴中丢失了，毫无隔挡地直面外界让他很不自在。

他没想到自己会陷入恐慌, 事实上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虽然感到意外，但内心还是可以理智冷静思考的。

他早就做好了这次战争中可能会失去姐姐、甚至要为了圣杯亲手杀死姐姐的准备。

考列斯知道菲奥蕾同样如此，这就是身为魔术师应有的心理准备。

一方面他能冷静地思考如果姐姐现在死去，他就会接收姐姐的令咒和喀戎，尽己所能的为她报仇。

但另一方面，风暴来临时菲奥蕾扑向他的那个瞬间不断在考列斯脑海内回放。他的身体、他的生理本能先于理智，替他为可能失去菲奥蕾这件事而崩溃。

他以为是他一直在保护姐姐，事实上反而是菲奥蕾一直在保护他。

姐姐得到圣杯之后的愿望明明是恢复行走能力，但是刚刚背部撞击的伤害很有可能永久

“考列斯阁下，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喀戎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但现在我们需要将Master带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治疗。”

“我明白，我明白，姐姐会没事的。”

考列斯看向天空，空中城堡在肆意攻击之后已经渐渐驶离千界树城塞附近，现在回去风险不会太大。

“我们得把姐姐带回城塞。”他坚定地说，“上层的医疗室和实验室大概已经毁了，但人造人实验室在地下，很可能还保持着大部分完好，我们可以把姐姐带到那里进行手术。”

戈尔德叔父在研究人造人一道上颇有成就，那个实验室虽然是他用来尝试改造人造人的魔术回路，以求能够储存更多的魔力的。但里面的专业治疗设备一应俱全，足够为菲奥蕾进行一场紧急手术了。

**

“这鬼地方太大了，我们到底往哪走？”

康斯坦丁艰难地爬过一根倒塌的柱子，城塞中的结构本来就非常复杂，被风暴搅过一通之后更是一团乱麻，根本分不清他们现在身处何处或者路在哪里。

【向下走。】

卡洛斯回答他。

【为了更接近大圣杯或者地脉为英灵提供魔力，他们一定会把人造人放在尽可能下层的位置。】

“所以我们只要尽量靠着主墙——如果我们没找错的话这个大概是主墙吧——找到楼梯的入口，就能找到去神秘地牢的通道。”

迪克接上卡洛斯的话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康斯坦丁眯起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我不喜欢你们这样……一唱一和的，太腻歪了，噫。”

迪克轻轻笑了一声，他有点害羞又有点得意：“我们只是有默契。或许有一点点甜蜜，但主要是有默契。”

康斯坦丁深深翻了个白眼。

走在最前面的卡洛斯伸手摸了摸前方看起来像是倒塌下来的天花板的一部分，忽然将它一脚踹开。

扬起的灰尘后露出了楼梯间的入口。

和一个手持沾血柴刀砍向卡洛斯的女人。

**

“她，呃，她死了吗？”康斯坦丁看着倒在楼梯间深处一动不动的女人问。

“差一点。”迪克将手指从女人的颈部移开，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感受到脉搏。

刚才这个女人从被天花板封住的楼梯间里忽然冲了出来攻击卡洛斯，被歌星条件反射的一脚踹了回去，掉下一层楼梯重重砸在墙上，又滑到了地板上。

对一个凡人来说这一下绝对是致命的，鲜血直接从女人的嘴里喷了出来。

不过这次迪克不觉得问题很严重。

因为女人右手上的令咒印和卡洛斯踹她之前衣服上就溅满的血迹，以及她拿着的柴刀的刀刃疯狂砍切之后留下的豁口都昭示着她是千界树的一名御主，并且不久前也像攻击卡洛斯一样攻击过什么人。

考虑到这个楼梯口就连接着地下室，迪克有一个非常不妙的猜想。

显然康斯坦丁和他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我看这女的是个疯子，我们就这么送走她怎么样？”

卡洛斯举起一只手：【我赞成。】

女人扑过来的时候脸上扭曲的笑容给他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带着疯狂恶意上扬的嘴角和夸张的肢体动作简直激起了卡洛斯的应激反应。

简单来说，他被吓了一跳。

自从离开神秘屋之后卡洛斯就有一点心神不宁，很难找到引起他这份浮躁的具体原因——或者说自从来到罗马尼亚，他就一直有点浮躁。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轻微的焦躁已经影响到了他对情绪的感知，直到他踹开那片城墙，女人隐藏在遮挡物后的疯狂恶意才扑面而来。

欲/望、杀意、嫉妒、疯狂。

有点像是你打开一个柜子准备拿点东西，一只长着翅膀的大蟑螂忽然挥舞着两根触须、拍打着翅膀以一种诡异的路线朝着你的脸扑了过来。

就算她看起来很弱，但你很确定这邪恶之物之前曾经杀过不止一个人，而且正准备把你也吃了。情急之下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抄起旁边的书将它拍到地上。

从它抽搐的腿和触须来看它还活着，这种情况下很难不决定把它彻底杀死吧。

“好吧，我们不能就这么杀死她。”迪克说。

卡洛斯：【 :( 】

迪克哭笑不得地对他说：“好了，别这么失望，我知道她看起来很可疑。”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的有点害怕知道她刚才砍谁去了，“处理她之前我们先下去看看人造人的情况吧。”

就算他们不杀了她，她也快死了。

这可是被吓了一跳的卡洛斯的一击，她现在还在喘气已经是某种奇迹了。

是的，迪克能看出洛斯受到了惊吓。

就算歌星漆黑的面具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他西装下挺直的腰肢、绷紧的肩头，这些紧绷的小表现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更别提在女人出现时两人之间的连接忽然传来一瞬非常激烈的情绪。

卡洛斯简直像忽然被吓了一跳的猫一样炸起了毛。如果他现在还是猫的形态，应该能看到两只撇到脑后的耳朵和不断交错点地的爪子。

“来吧？”迪克鼓励地向他伸出手。

卡洛斯克制地点点头，走下楼梯将左手搭在迪克的掌心，紧紧地抓住他，拉着他继续向下走去。

“还好吗？”迪克轻声问。

卡洛斯传递过来的情绪颇为焦躁，刚刚走到他身边时也特意避开了倒在地上的女人。按理来说一个人类不可能把卡洛斯吓成这样才对，他现在像一个正在酝酿哈气的猫。

迪克尽力释放安慰的情绪，精神力像一只手从猫弓起的脊背上抚过，压下炸起的毛发。

【不太好。】

卡洛斯的电子音很低沉，他知道迪克不希望杀死敌人，于是有些心虚。但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平静，所以不想再就这点说些什么，只是闷头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下走去。

“我不会怪你的卡尔，你知道吧？”

迪克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他觉得卡洛斯有点委屈，但是这不像平常的卡洛斯。卡洛斯知道迪克不会因为自卫而责怪他，如果是平时他大概都不会在意这件事，绝对不会因此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现在的卡洛斯甚至有点委屈，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

卡洛斯小声说。

随着他们顺着古旧的台阶向下移动，一股若有若现的血腥味混着潮湿的苔藓气息变得越来越强烈。

卡洛斯将迪克的手握的更紧了。

“因为她吓到你了吗？”迪克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

卡洛斯顿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只是……感到害怕。】

“怕什么？”迪克的声音更柔和了，但他睁大了眼睛，显然很吃惊。

【我的感官变得奇怪了，灵性直觉的预感模糊又强烈。】

卡洛斯用手指拂过地下实验室冰凉的金属大门。

【有什么在对我产生影响，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又持续了多久。】

【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的结果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更了更了quq

写了好久怎么都不满意好多天才慢慢写完一章，我以后尽量在白天找时间写。可能是学英语学的，最近晚上写出来的文字像是零国语言使用者一样支离破碎，白天的就好一点。

第159章

迪克担忧地看着卡洛斯, 还没等他开口，眼前的景象就吓了他一跳。

地牢内树立着无数培养舱，荧绿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四壁上投射出深海般的幽幽光芒。

每台培养舱内都静静沉睡着一个穿着单薄贴身衣物的人造人, 他们无论男女都有着极为相似的外貌：浅色的头发、半睁的绯红双瞳、苍白的皮肤，带着茫然的表情静静漂浮在液体中。

迪克面对着这些数不清的培养舱不禁哑然。他的嘴唇翕动半晌, 竟然说不出任何东西。

天使。死胎。失溺的鱼。

他们安详脆弱得像是羊水中的胎儿, 也确实从未真正降生到这个世界上过，而且终将死在这一罐罐培养舱中。

迪克曾经也解救过一些有着正常智慧的实验体, 他们往往要么狂躁愤怒、要么悲伤痛苦，对外界的事物和自身的存在充满了疑问。

而这些人造人, 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没有意识的——或许有些虚弱, 但是当其中一些人造人与迪克对视时, 看着他们的目光，迪克知道他们是能够进行思考的。

他们只是不再对外界的刺激作出情感上的反应了, 好像无论对他们做什么都不会引起这些人造人的好奇或恐惧。

看到活生生的人类像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存在着, 任何话语在这样的情境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迪克咬紧牙根, 只觉得一种酸涩感从牙髓钻到心底，扎出苦痛的根。

卡洛斯面具上有什么亮光在迪克看清之前一闪而逝，歌星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臂膀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烦躁和焦虑。

迪克抿紧嘴唇, 反手将卡洛斯搭在他上臂的手掌拉下来, 紧紧握在手中，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

卡洛斯刚才的话让他心中也同样升起了隐秘的不安，可是他没能安慰到卡洛斯，反倒要靠卡洛斯来支持自己。

迪克发现自己不喜欢卡洛斯灵衣的黑色手套，十指相扣时他没办法接触到卡洛斯微凉的掌心，就像现在两人间的感觉一样, 被隐秘的不安和谜团轻轻阻隔开。

身后的阿周那越过前方的几人走到实验室的中间，仔细观察玻璃罐中漂浮的人造人们，从心底感到惊诧。

“直接打碎这些器皿，他们会死吗？”

卡洛斯将手掌覆在容器的表面感受了一番：【不，应该没事。】

【这些培养舱只是为了将他们固定在里面，可恶不吃不喝的生存下来并汲取魔力。离开培养舱正常吃喝生活，他们的状态会比在里面更好。】

迪克听到这里，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这是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最让我吃惊的事。”阿周那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人造人们，声音略显低沉。

“为什么？”康斯坦丁不解地问，“你们印度不是还有呃……种姓制度之类的吗？拿鞭子抽贱民和拿罐子养人造人应该也没差多少吧？”

阿周那抱起手臂，挑眉看了他一眼：“在我的时代没有。”

康斯坦丁：“什么？”

阿周那皱着眉头微微扬起下巴：“在我的时代没有贱民。”

康斯坦丁愣了半晌，在脑海中努力回忆各种记得混杂的神秘学和历史知识。

对了，虽然部分现代学者认为记载了阿周那英雄故事的《摩诃婆罗多》出自公元前四世纪左右，但是据传说的说法《摩诃婆罗多》约出自公元前十五世纪——印度的奴隶制度开始于公元前十三世纪。

阿周那的时代很可能只有种姓制度而没有奴隶制，也就是还不存在“贱民”的说法。

谁也没有想到，距他两百年后的印度和现代的魔术师凭借着别出心裁的残忍吓到了这位古代英雄。

康斯坦丁百分之百体会到了其中的讽刺之处，他沉默一瞬，发出一声怪模怪样的哼声，走向卡洛斯和他一起研究最中间的控制器。

阿周那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几人，低声问身旁的杰森：“Master为什么生气？”

杰森也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没想到阿周那会选择问他这个问题。

之前卡洛斯也和他聊了自己和迪克的问题，为什么，红头罩看起来像是精通英灵御主关系的大师吗？

但是阿周那既然问了，杰森也确实和康斯坦丁共事过一段时间，他摸了摸下巴，揣测道：“他也没有生气吧，康斯坦丁生气的时候直接就骂人了。”

阿周那：“那是他怎么了？”

“这个可能是他心情复杂时候的反应。”杰森用手指指脑袋：“康斯坦丁对表示自己的复杂情绪有障碍，他能正常表达的只有负面情绪和讽刺幽默，剩下的东西——会让别人高兴的那些他就不会说了。”

在旁边听到这场谈话的迪克：“……”

杰森把康斯坦丁描述得好像某种脾气不好还不太聪明的动物。

杰森说完之后，阿周那肉眼可见的更茫然了。他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起来。

卡洛斯在那个没有任何按钮的石板上按了几下，所有培养舱内荧光绿色的液体逐渐从底部被抽空，玻璃舱的出口打开，人造人们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

他们坐在培养舱的底部，因为湿漉漉的身体接触到冷空气而微微瑟缩，不断转头观察周围一起被放出来的同类。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所有的人造人都被放出来的情况。

“……”

其中一个目光相对来说最好奇的人造人用胆怯虚弱的声音开口问道：“你们不是千界树的魔术师。你们是另一个阵营的人，想要销毁我们吗？”

迪克没想到人造人们完全知道圣杯战争的事情。从对方的发言来看，他们的智商、逻辑思维和认知水平都处于正常人类的级别，甚至相当敏锐，能够迅速分析出利害关系。

考虑到他们清晰地知道自己存在的原因和未来的命运，千界树的行为就显得更加残忍了。

迪克向他伸出手，想要帮他走下培养舱的高台：“不，我们是另一个阵营的，但我们是来帮忙的。”

人造人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湿漉漉的手搭在迪克的掌心，借力慢慢地移动到地面。

他的身体虚弱极了，像是刚出生还没有驯服四肢的羊一样，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扶着玻璃舱勉强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其他的人造人们面面相觑，暂时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

迪克悄悄关注着卡洛斯，担心这样沉寂麻木的气氛会影响到他今晚本就不平稳的心情。

从锚点深处传来的感觉有些低落，但相当平静，平静得让迪克想起卡洛斯体内的宇宙。

“你们……要帮我们什么？”站起来的那个人造人小声问。

他不断观察这些人类和英灵，这是他第一次和其他人交谈，第一次接触到其他人。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他们的魔力耗尽被销毁、被拉去做实验材料，或者被千界树御主中那个疯狂的魔术师选中作为虐杀的对象。

所以没有人造人希望自己能够接触到其他人，独自待在培养舱里就是他们最安全的选择……直到被消耗殆尽。

但他真是好奇极了，所以哪怕面前这些人想要欺骗他们，能源用人造人们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被欺骗的价值。

他们空有被培育出的短小魔术回路却不会使用魔术，身体虚弱至极，寿命只有两三年。不论在什么人面前，他们都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帮助你们拥有自己的生活。”青年说出了人造人们从未想象过的答案。人造人们吃惊地看着他，包括他面前的那一位人造人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好像根本无法理解他的语言。

迪克放缓语气，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我们的确是为了赢得圣杯战争而来的，但我们也不能对你们的现状视而不见。你们拥有智慧和情感，能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没有智慧生物应该被当作工具对待。我们想要占据这个城塞，让你们好好生活在这里……或者未来生活在其他地方。我们不会利用你们，不会让你们供魔和战斗，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过上安全的生活，享受自己的生命。”

人造人更加茫然了，他张开嘴却哑然了。

这时，他身旁的另一个人造人问道：“为什么？为人造人做这些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享受生命是什么意思？”第三个开口的人造人问：“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

“有意义吗？”第四个人造人问：“我们的生命那么短暂，足够我们做什么呢?”

人造人们最开始很胆怯，此时却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个的开口又激励了另一个的勇气，他们不断提出自己的问题，从未看起来如此生机勃勃过。

卡洛斯看着迪克站在人群的中央承受这些问题，蓝眼睛的青年没有急于打断他们，反而是近乎欣喜地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脸上自知道人造人的存在之后第一次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他发现自己其实能明白迪克为什么这么开心。有疑惑和好奇说明他们感受到了希望，他们实际上向往迪克口中的一切，哪怕他们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义。

卡洛斯的心中一动。

孩子在人生的最初有无数问题要询问父母，正如造物最初有无数问题祈求神明解惑。

能够为迷茫的生命之处混沌中光明方向的人无疑给予了他们新生。

迪克没有这个遗物，但他毫不犹豫接过了这份责任。

卡洛斯一直觉得他能当一个伟大的祭司，他能理解神、也能关注人——不论是什么类型的“人”，没有什么比包容的视角和慈爱的心更宝贵的品质了。

迪克耐心地等他们问完所有问题，才开口准备回答。

这时，卡洛斯和阿周那却忽然警觉地看向他们的头顶。

【有英灵正在接近。】——

作者有话说：更了！不好意思没能赶到零点quq

最近没有那么忙了，手感也找回来一点，极速复建中！

感谢宝宝们的包容和等待呜呜呜

第160章

迪克惊讶地看向楼梯方向：“那名英灵在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接近？”

外面的战况相当紧张, 红黑双方都暂时不可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过有英灵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被摧毁的千界树城塞内部。

这根本不合逻辑，那名英灵这个时候回到这里做什么？

此时将人造人们转移到隐蔽的地方保护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但在这里打起来的话很容易波及到身体虚弱的人造人们。

迪克左右为难，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卡里棍。

人造人们明显也有些慌张, 这时候会进入千界树城塞的英灵十有八九属于黑方,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人造人被其他阵营的人救走。

哪怕来的是红方其他英灵，他们肯定也希望将这些人造人除之而后快。

如果迪克一行人从来没有来过倒还好, 但迪克刚刚说过要帮助他们……心中升起希望又眼看着希望消逝实在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卡洛斯仔细判断了片刻才回答道：

【不只有一个英灵，还有两名人类, 他们正朝着楼梯的方向……嗯？】

他话音未落, 地下实验室远离楼梯方向的天花板忽然被爆炸破坏, 碎石如子弹般溅射到地面和四周的墙壁上！

烟尘弥漫，人造人们慢了半拍才连忙反应过来用手臂护住头部, 翻下培养舱的台座躲到后面。

场面极其混乱, 迪克只觉得在烟尘中忽然吸到一口极呛的空气, 登时呼吸道至气管都产生了烧灼的剧痛感，他捂住喉咙吃力地咳嗽起来，窒息感迅速席卷了肺部。

“屏息，有毒气！”烟雾中传来阿周那饱含怒火的声音。

还没等迪克捂住口鼻, 他手中的卡里棍就轻轻一震, 传出阵阵凉意，迅速抚慰了迪克咽喉内的灼痛感。

下一瞬，银色的能量以卡里棍为中心扩散出了两米左右的范围，驱散出了一片安全的空间，并且还在逐步扩散。

迪克紧紧攥住卡里棍，扶着膝盖重重喘了几口气, 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象。他才刚刚抬起头，就看到一道寒光扑面而来飞至眼前。

叮——

两道白芒闪电般交错，卡洛斯站在他的身前，左手挥出透明长剑挡开了一柄锋锐的匕首。

被大力挡下的匕首弹飞没入远处的石墙。卡洛斯握剑的手非常用力，隔着西装也能看出歌星手臂与肩膀的肌肉紧紧绷起的轮廓。虽然迪克在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卡洛斯此时的心情应该不太美妙，那双金瞳中或许已经亮起了凛然的杀意。

杰森和康斯坦丁在卡里棍净化迪克周围烟尘雾气的那一刻就躲到了他身边，此时一个拔出了枪，另一个将点燃的香烟掐在了指尖。

阿周那则不知所踪，但康斯坦丁并没有特意寻找自己的英灵，所以迪克猜测他因为Archer职阶的缘故不适合正面作战，于是隐蔽在了角落中进行援护。毕竟卡里棍虽然给他们清出了一片安全的空间，但也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容易被当成靶子。迪克希望阿周那有什么避免中毒的手段。

这雾气来自于他们的老朋友，迪克在中毒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它是开膛手杰克的宝具。不过毒性比杰克之前要猛烈不少，如果卡里棍再晚一会净化，他们可能就肺部衰竭而死了。

但那些身体本就虚弱的人造人……迪克透过烟雾能听到他们绝望的喘息和哀嚎声。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愤怒和悲伤如铺天盖地的大雨般席卷着他的身体。

迪克看向前方的卡洛斯，此时歌星也似有所感地侧过脸，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迪克知道这是卡洛斯表示会支持掩护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意思。

“谢谢。”迪克嘴唇微微张开，用极细微的声音说。

他看向杰森和康斯坦丁：“这里太危险了，卡里棍的净化范围固定在一个地方应该会扩大的更快。我和杰森尽量将人造人聚集到一起，康斯坦丁你能做个保护结界吗？”

康斯坦丁快速翻找了一遍身上的几个口袋，从兜里掏出一只死者干枯的手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将香烟戳在这只手的拇指上，那根手指的指尖就像蜡烛一样燃起了一点小火苗，康斯坦丁的身周也随之亮起温暖的烛光，驱散了一大片烟雾。他左右看了一圈，似乎在与阿周那沟通，然后说道：“我在西北角放置【保护者之手】，你们把人带过来就行，在这只手烧完之前结界内应该都是安全的。”

迪克和杰森想到他身上一直都揣着这玩意不由得很是震撼，但它看起来应该是很稀有的施法道具，因为康斯坦丁一脸肉疼的表情。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它拿出来帮助他没什么感觉的人造人，迪克欣慰地对他笑了笑：“那我们走了。”

卡里棍净化的范围在渐渐扩大，迪克将它插到背后的武装带中，在雾中大声喊道：“还能移动的人来我这边！不能移动的人发出声音，我们会来找你！”

杰森和他扶起几个倒在地上已经开始吐血的人造人，剩下身体相对比较强健的几个人造人自己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有些还主动带来了一些已经无力走动的同伴。

卡里棍和【保护者之手】就像黑暗海洋中指引庇护溺水者的航船与灯塔，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向康斯坦丁设立了结界的角落，杰森和迪克把这批人造人送到这里之后又迅速去寻找其他的人造人。

在他们目不能及的烟雾中不时传来或细小或剧烈的风声，仿佛有诡谲之物在其中窸窸窣窣、絮絮低语。迪克的额角流下冷汗，他能看到杰森的身体也紧张地绷了起来，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但他们的脚步丝毫没有减慢，反而在雾气中奔跑得越来越快。

有时那些风声和铿锵声听起来已经近在耳边，下一瞬就会扑向他们的后颈，但马上又归于寂静。迪克知道应该是卡洛斯或者阿周那正不断护送他们、清开路线。

他感到非常安心。

**

碰——！！

卡洛斯在雾中迅速奔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阶转换成Berserker的缘故，开膛手杰克仿佛与雾气化作了一体，比之前更难捕捉到踪迹。

这片浓雾中不时会制造并不存在的声音和阴影，在这之中又有切实致命的无声攻击袭向迪克和杰森，很难分辨到底哪次攻击是有效的，但一次失手足以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卡洛斯忙于挡下这些攻击和寻找完全不见身影的杰克，根本没有时间展开宝具完全净化这片浓雾。

就在这时，雾中忽然响起一道凛然迅猛的风声，卡洛斯反身挥剑抵挡，两把兵器剧烈的碰撞荡开了一片浓雾。

与卡洛斯的透明长剑相撞的兵器竟然也能称得上是透明的，那是一把由纠缠在一起的无形之风组成的长枪状武器，飓风为武器的主人吹开了她身周的迷雾。

斩向卡洛斯的英灵是一名身着骑士铠甲的金发女性，她表情凝重冷肃，持着兵器的双手稳定有力。仔细看去，她的身后还有几个奄奄一息互相搀扶的人造人，勉强躲在风之枪清出来的小小空间中。

被卡洛斯挡下这一击之后，金发英灵愣了一下：“……红方的从者？”

是黑方那名一直没有出现的Saber，卡洛斯想。

骑士模样的Saber沉思一瞬，缓缓撤开手中的武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红方的从者，我当然想和红方英灵一决胜负。但如你所见，我现在正在救助这些人造人，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想先手刃我方的Assassin。所以红方的Fner，我以骑士的荣耀起誓：如果你们不攻击阻挠我和这些人造人，那么在杀死黑方的Assassin之前我不会与你们为敌。”

可能是忧心于人造人们正迅速流失的生命，她的语速很快，摆出了自己最为诚恳的态度。

卡洛斯对骑士的荣耀没有什么想法，但他能尝出谎言与正义的味道。

他点点头：【Deal.你可以把他们送到西北角的安全区，我的同伴也在雾中救助人造人，不要碰到人就动手。】

金发骑士显然没想到卡洛斯这么好说话，翠绿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她点点头：“明白了，我敬佩你们。”

说完她对卡洛斯露出一抹拘谨又真诚的微笑，带着她身后的人造人们匆匆向西北方赶去。

卡洛斯望着她的背影稍微偏了偏头，他并不担心对方出尔反尔伤害自己的同伴，不是因为黑方Saber很真诚，而是因为阿周那还潜伏在雾中监视着四周。

不过他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有黑方的英灵会不去参与战场上的战斗，孤身一人跑到城堡中救助人造人。会作为英灵被圣杯召唤一定是有想要实现的愿望的人，对她来说，这些人造人的生命比自己身死之后灵魂还念念不忘的愿望还重要吗？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内停留了短短一瞬，卡洛斯马上又开始了寻找开膛手杰克的行动。他不相信杰克真的能化作雾气彻底消失，她一定会在某时某刻现身攻击——考虑到Berserker职阶燃烧的理智和耐心，这一刻不会来得太晚。

这时，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了青年的惊叫和女人的痛呼声。没错，之前楼梯那边有一名英灵带着两个人类接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如果那名英灵不是Saber，那就说明还有一名英灵在。

小小的空间内居然同时出现了至少五名英灵，卡洛斯没有时间体会其中的宿命感，迅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作者有话说：我更！虽然一直没有手感但是我还挺喜欢这一章qu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