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已消化异能量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 向笙感觉自己灵魂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断往下坠，失重感铺天盖地涌来，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再次睁眼, 四周已是熟悉的荒芜——是她的识海。

这是她第二次‘亲眼’看见自己的识海。

跟上次相比, 识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是稀薄如纱的黑雾, 此刻变得浓稠如墨, 像化不开的胶, 粘在空气里, 挥散不去。脚下的地面也没了往日的坚固，而是透着种诡异的黏腻，就像是未干的泥沼，稍一用力就会陷下去。

向笙皱着眉头打量四周，视线最先落在那片占了大半识海的黑雾上。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才多看了两眼, 她心脏就猛地一缩，像被只冰冷的手攥住, 一阵尖锐的心悸顺着脊椎爬上来, 竟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不敢再盯着黑雾看。

黑雾太密，把所有光线都挡得严严实实, 整个识海漆黑一片，唯有正中央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

向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微光上，待她看清那光源，瞳孔骤然一缩。

识海中央漂浮着一枚残缺的光核，它像被啃过的玉珏, 边缘处坑坑洼洼，四周萦绕着金黑交织的光线。

黑色的光线像疯狂滋生的藤蔓，死死缠裹着光核，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金色的光线则被挤在角落，细得像快要绷断的丝线，颤巍巍地散着微光，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向笙望着那枚光核，心脏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仿佛被黑色藤蔓所吞噬的不是光核，而是她自己。

就在这时，缠绕着光核的黑色光线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猛地调转方向，疯狂涌向她。

向笙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黑色光线吞没了。

下一秒，极致的疼痛席卷全身，那感觉就像有人抡着锤子，一下下敲碎了她全身的骨头，又用钝刀一寸寸剐着她的血肉，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就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意。

向笙抬手扯断那些光线，可指尖却重得像灌了铅，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黑线所吞噬，被迫承受这无休止的剧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漫长的凌迟才结束。

当那些黑色光线终于褪去时，向笙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走，破损的灵魂像片被揉皱的纸，轻飘飘地往下坠，最终陷入无边的黑暗里，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等向笙再次醒来时，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她愣了好一会儿，混沌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

哦，是她在异常管制局白嫖的公寓。

不是那片黑不拉几的识海。

向笙摸索着打开了灯，暖色的灯光从天花板顶端倾洒而下，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她看了眼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3：00。

咦？

从她回公寓到现在，竟然才过去五个小时？

她在识海里，漫长得像熬过了一整个世纪，没想到现实里，才过去这么点时间。

周末要是也能这么漫长就好了。

向笙默默吐槽道。

不过睡了一觉，向笙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至少此刻，脑子里不会再冒出那些毁天灭地的念头，胸腔翻涌着的暴戾也消散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道雌雄莫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

【已消化异能量，获得异能·破妄·洞察】

【已消化异能量，获得异能·禁锢】

向笙身体猝然僵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为什么……

为什么异能者体内的能量，也被称作‘异能量’？

难不成，对于她脑袋里的那个存在来说，异种和异能者的能量别无两样？

那“异能者不会被污染成异种”的说法，还站得住脚吗？

亦或者……

异能者本就是正在进化的 “异种”？

一旦进化完成，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真正的‘异种’。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一股寒意便顺着脊椎爬上来，向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但向笙很快便冷静下来，将这个猜测按了下去。

仅凭这一点，就断定异能者是进化中的异种，未免也太过武断了一点。

而且蒙钿说过，匡景明失控是因为他的污染值超了临界点，而异能者的污染值是能通过外力降低，只要将污染值控制在临界线下，异能者就能保持理智。

从这点来看，异能者和那些彻底疯狂地异种截然不同。

不过，还有一件事，一直哽在向笙心里。

匡景明到底经历了什么，污染值怎么会一下子飙升那么多，甚至直接失控狂化？

匡景明的失控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刚压下去的戾气又像野草似的冒了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眸中也泛起点点猩红。

向笙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点猩红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眼底未散的冷意。

呼——

蒙姐不是说。总局对匡景明这件事极其重视，会派专人来彻查嘛。

这事，还是让总局的人来处理吧，她只管将异种揍得连爹妈都不认识就好。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

可眼皮刚合上，耳边就涌来一阵嘈杂 ，那嘈杂声听起来不是具体的声音，更像无数只苍蝇振着翅膀在她耳边乱飞，嗡嗡的，钻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也不得安宁。

向笙就这么咬着牙熬着，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这次尤其短。不过三四个小时，她就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血管上，心里头莫名地烦躁。

说实话，她还是很困，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可脑子却清醒得很，半点睡意都没有。

这种睡眠不足的状态，让她很是烦躁。

向笙没注意到，一抹猩红正悄无声息爬上她的眼眸，宛如实质的杀意在眼底流转着。

就在向笙心中的暴戾越积越厚的时候，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她皱眉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的瞬间，三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排列得整整齐齐。

蒙钿：“今天感觉有好点吗？”文字后跟着个卡通小黄人微笑的表情包，一看那表情包就知道是长辈发的。

洛怀瑾：我亲爱的舍友，醒了吗？醒了跟我去吃早餐啊，食堂新推出的蟹黄包闻着特香。” 末尾还加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带着她一贯的鲜活劲儿。

苏梨：“你想吃啥？我和洛怀瑾给你带，粥还是面？或者是全来一份？” 字句行间满是细致的体贴。

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问候，可向笙却看愣了眼，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眼底的猩红渐渐消退下去，向笙揉了揉太阳穴，先平复好情绪，才一一回复众人的消息。

她给蒙钿回了句 “好多了”，随后又回复两位舍友的消息，点开洛怀瑾消息框，敲了行字，“醒了，我洗漱完就出来。”

随后又给苏梨发送了条消息，“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去吃！”

十分钟后，向笙推开房门，一抬头，便看到洛怀瑾和苏梨站在门口等着她。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弄好啦？” 洛怀瑾一看到向笙，眼睛便亮了起来，几步跨到她面前，“走，带你去吃好吃的，食堂今天有帝王蟹！”

向笙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却不自觉地变得柔和，“好啊，我要把整个食堂包圆。”

苏梨无奈，“你们俩不要暴饮暴食，要注意饮食规律！”

三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食堂早餐极其丰盛，几乎囊括了所以城市的美食，饥肠辘辘的三人一进食堂，便撒开肚子，吃了起来。

她们吃饱喝足后，刚放下筷子，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 “嗡” 地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系统后台发来的两条私信，字里行间都透着严肃。

——请各位特遣员于24 小时内前往异常管制局分析室，进行污染值检测，逾期将影响后续任务权限。

——为更好的保障特遣员的身体健康，所有特遣员需定期前往净化室，进行污染净化，违规者将限制所有权限。

异常管制局本来就极其重视特遣员的污染值，如今出了匡景明狂化的事，怕是更要严格控制异能者的污染值了。

“要不趁早上人少，现在过去，省得一直惦记。”洛怀瑾是普通人，这事跟她没啥关系，但她谁让她的两位亲亲舍友都是特遣员呢，自然要陪她们一起去。

苏梨点头，“嗯，行，咱们现在过去吧。”

“早点弄完，早点解放。”向笙一本正经地说道。

三人走到管制局大楼，搭乘电梯来到12楼，洛怀瑾在外面等她们，向笙和苏梨则去做污染检测。

向笙的污染值跟昨天一样，依旧是51%，而苏梨的污染值很稳定，仍然维持在13%左右。

做完检测后，向笙便率先出来了，她昨天才做过一次高强度的净化，短期内都不能再净化，不然会损伤身体，还可能引发污染值反扑，所以向笙在净化室做了个简单的精神疏导就出来了。

而苏梨则需要留下来净化。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总部问询

刚走出净化室, 向笙便看到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片人，这些人抱着胳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上明晃晃写着不耐烦。

“管制局是不是有病？” 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壮汉攥了攥拳头, 指节捏得咯咯响, “好端端的，突然搞什么强制污染检测？”

“就是！” 旁边一个瘦高个撇了撇嘴, 烦躁地踢了踢旁边的发财树, “还得定时来净化, 规矩越来越多, 烦不烦啊？耽误我多少事。”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抱怨声。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男生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啧，你们还不知道？听说, 管制局是怕咱们跟之前总局那人一样, 突然狂化伤人，所以才急吼吼地强制我们检测和净化。”

话音刚落, 周围的抱怨声顿了顿, 几双眼睛下意识地往他那边瞟。

“听你的意识, 总局那人狂化，是因为他污染值超过了临界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滑落的镜框, 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男生点头，笃定道，“是啊，要不然, 管制局犯得着这么着急忙慌，又是检测又是净化的？这是怕咱们步他后尘啊！”

此话一出，有人缩了缩脖子，眼神里透着点怕，有人抿着嘴没说话，还有人下意识攥住了同伴的袖子，指尖微微发颤，露出几分胆怯害怕……

一时间，空气多了点微妙的安静。

“不过 ——” 那男生像是没察觉周围的变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说，总局那人狂化另有蹊跷，总局已经派专人来彻查了。”

有人好奇得问道，“有什么蹊跷？”

男生左右瞟了瞟，见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听说，匡景明污染值是突然飙上去的！而且…… 人没了之后，身体里连半点能量残留都没有。总部那边怀疑，是有人故意清理过匡景明身体里的能量痕迹，而接触到匡景明尸体只可能是咱们分局的人，所以他们怀疑咱们分局有内鬼……”

这人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向笙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说得滔滔不绝的男生，不过，他说的信息似乎还挺准。

有些细节，连她这个亲历者都不甚清楚，他倒是说得有鼻子有眼。

没想到，管制局里竟然藏着内鬼。

不知道蒙姐知不知道这件事？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向笙听得格外认真，偶尔还会点头表示附和。

可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等等！

如果没记错的话，匡景明的体内的异能量是被她吸走了。

所以，总局现在要抓的 “清理痕迹的内鬼”，其实…… 是她？！

“……”

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最后，竟然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向笙皱眉，这下麻烦了。

虽说那异能量是自己撞上来的，纯属意外，但从某种意义来说，确实是清除了匡景明体内的能量痕迹。

从结果来看，她确实跟被怀疑的 “内鬼”，没什么两样。

总局的人会相信她只是被动吸收了匡景明体内的异能量，不是故意为之吗？

而且，她要怎么解释自己能吞噬匡景明体内的异能量呢？

说这是她的异能？

不，不行。

不到万不得已，向笙不想暴露这个能力。

就在向笙为此感到头疼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起来。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看，一条系统消息骤然弹出。

——请中级特遣员向笙于上午十一点，前往主楼7楼7013室接受例行询问。

向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眉头缓缓蹙起。

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来了。

要是不打消总局的怀疑，她的处境会变得很尴尬。

但要怎么做呢？

向笙思索了好半天，最后决定主动配合总局的调查。

这种时候，做的越多，越是惹人怀疑。

她只需要安安分分的，问什么答什么，不添油加醋，也不藏着掖着。至于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就用最自然的方式绕过去。

只有这样，才能把嫌疑降到最低。

向笙正想着，净化室的门 “咔哒” 一声开了。

苏梨一遍滑动着手机屏幕，一边推门走出来。

看到向笙，便扬了扬手机屏幕，说道，“刚收到系统私信，让我今天十点去7楼7013室接受问询。”

“巧了，我也是。” 洛怀瑾走过来，瞥了眼苏梨的手机屏幕，“不过我是十点半。”

向笙挑了下眉，按下电梯的下行按钮，“我是十一点。”

看来所有跟这个任务有关的人都得接受询问。

“叮——”

电梯到了，三人走出电梯，向笙伸手按下7楼的电梯按钮

由于蒙钿早跟她们打过招呼，说总局的人可能会找她们了解情况，因此洛怀瑾和苏梨都没啥负担，只当这次问询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流程。

而向笙知道，她会是重点怀疑对象，心中不免有些沉甸甸的，可脸上却没露出半分，只是安静地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电梯慢悠悠地往下落，数字在显示屏上逐个跳动，终于 “叮咚” 一声停稳。门缓缓滑开，三人走到走廊上，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顺着门牌号，很快就找到了7013室。

刚站定，那扇银色的金属门就像有感应似的，无声地往旁边滑开。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苏梨身上：“苏梨小姐，请进来。”

苏梨愣了下，回头看了眼向笙她们，才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十分钟后，金属门再次打开，但出来却并不是苏梨，仍旧是那位工作人员，这次她看向洛怀瑾：“洛怀瑾小姐，请进。”

“我先进去了！”洛怀瑾拍了拍向笙的肩膀，随后大步走进了门内。

向笙垂眸，安静站得在一边等着。

又是十分钟过去，金属门再次打开，“向笙小姐，请。” 工作人员的声音依旧平稳。

向笙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看见整个房间的格局后，向笙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词。

——空荡。

率先进入房间里的苏梨和洛怀瑾并不在房间里，诺大的房间里里没什么陈设，只有一张黑色的长桌摆在中央，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最左边的女人看着二十七八岁，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姿态端正从容，透着股知性沉稳的气质。

坐在中间的是位中年妇女，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眼神温和，看着倒像邻居家和善的阿姨。

最右边的中年男人头发已有些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那股严肃劲儿，倒有点像向笙高中那酷爱抓纪律的教导主任，让人莫名有些紧张。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向笙，坐在最中间的段秋萍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向笙是吧，坐吧。”

“是的。”向笙应声，拉开长桌前的椅子坐下，

“别紧张。”段秋萍笑着说道，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我们就是问问任务细节，例行公事而已。你就当跟村口大妈唠嗑，随意些就好……”

她看着约莫四五十岁，不算老，却给人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不知不觉就能卸下人的心防。

向笙点头，“你们想知道什么？”

段秋萍问道，“你第一次遇见匡景明是什么时候？”

“是在血槐异种的领域里、”向笙没怎么犹豫，语气平静，“当时他协助我杀了那只血槐异种。”

段秋萍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你一共见过他几次？”

向笙皱眉，认真想了想，答道，“三次。”

携手诛杀血槐异种的时候见过一次，他来医院探望是第二次，第三次是在八一广场，她亲手杀了对方。

就在这时，酷似教导主任的中年男人马建平突然开口，“匡景明狂化，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定定地看着向笙，眼神像淬了冰的钉子，像是要把向笙看穿一眼。

向笙迎着他的目光，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空气静了两秒，马建平马建平没移开视线，半晌才轻轻点头，继续问：“你最后一次接触他是什么时候？”

向笙闻言，脑海闪过阴影触须缠住匡景明尸体的画面，胸口瞬间涌上一股戾气，在胸口肆意翻滚着。、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下攥紧成拳，再抬眼时，语气已恢复平静，“我奉命去八一广场逮捕他。”

“我看任务记录仪显示，任务完成后，你立刻就离开了现场，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段秋萍好奇地问道。

“我的搭档说，匡景明体内的能量急速膨胀，很快就要爆炸，他死后，我依旧感觉有些不安，为了安全起见，就操控阴影囚住他的身体，谁知道，这个时候，我的污染值直线飙升，差点失控。最后还是我另一个搭档发现不对劲，立刻带我回管制局接受净化。”向笙说道。

这番话出口，马建平看她的时间更久了，眉头微蹙着，像是在掂量话里的真假。

末了，他抬眼看向段秋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段秋芳脸上重新漾开亲切的笑，语气也松快了些：“具体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谢谢你的配合，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倏地松了些，后背抵着椅背的力道也轻了。

看来，她暂时摆脱了嫌疑。

她这一步赌对了。

能被总局派来调查这种事，眼前这几人肯定有过人之处，。要是刚才敢说谎，或者故意藏着掖着，恐怕只会弄巧成拙，反而引火烧身。

所以她打定主意，只说真话。

只不过，话里的轻重缓急可以拿捏着来。比如故意强调自己污染值飙升的事，引导他们往 “匡景明体内的污染能量转移到她身上” 这方面想。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是他们不知道，匡景明体内的异能量是被她吸引过来的。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官方公告

虽然暂时摆脱了嫌疑, 但向笙却半点不敢松懈。直到走出金属门，看到洛怀瑾和苏梨倚着栏杆说话，那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才骤然松了些。

另一边，7013 室的金属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三位调查官围坐在长桌旁, 交换着意见。

“我觉得向笙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段秋萍说，“刚才发动了异能, 她回答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她的异能【真言】, 发动时能在二十米内形成无形的场域, 在场域中, 人们纵有百般心思，也只能说真话。

“我调取了她的记忆片段，跟她说的能对上。” 马建平接着说道。

他的【溯见】异能，能精准读取目标某段特定时间的记忆画面。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向笙记忆里的血槐异种、医院的白墙、最后不得不出手杀了匡景明的无奈, 都和她口述的内容严丝合缝, 没掺半点假。

两人意见一致，都倾向于排除向笙的嫌疑。

段秋萍转头看向一直翻资料, 并未开口出声的孙娴语, “孙调查员, 你怎么看？”

孙娴语抬了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凝重, “我的直觉告诉我，向笙跟匡景明失控没有关系。”

听她这么说，马建平和段秋芳对视一眼，心里最后对向笙的一丝怀疑也打消了。

换作别人说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他们多半只会当耳旁风。但孙娴语这么说, 他们却高度重视。

孙娴语的异能是【直觉】，虽然没有战斗力，但在关乎事件核心的判断上，却从未出过错，好几次都帮总局避开了弯路。

可下一秒，孙娴语皱起眉，脸色凝重地说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向笙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向笙走进房间的瞬间，她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寒意，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推门进来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灾厄级异种，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危险？”段秋萍愣了愣，“会不会是因为她的污染值？系统记录显示她现在是51%，属于高危状态。”

孙娴语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感觉她这个人很危险。”

她的【直觉】虽然很敏锐，却也有个绕不开的缺陷，她只能感知到危险的存在，却说不清那危险究竟是什么，无法得知细节。

孙娴语的异能极少被动触发，但一旦感知到了危险，就绝不会是空穴来风。马建平和段秋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我会通知蒙钿。让她多留意着点向笙，适当提高向笙的关注等级。”马建平眉头拧着，快速在手机上敲击着什么，似是在给谁发消息。

段秋萍点头附和，“不过眼下，可以先排除向笙是内鬼的嫌疑了。接下来，该把重心放在匡景明在废弃场碰到的人身上。”

马建平“嗯”了一声，收起手机，眉头依旧拧着，“我之前用【溯见】调过匡景明的记忆，可他当时已经失控，记忆像碎玻璃似的，全是零碎片段。我只‘看到’他在废弃场跟人起了冲突，却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个模糊轮廓——得想办法修复那段记忆，不然线索就断了。”

段秋萍劝慰道，“别急，总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金属门缓缓打开，工作人员领着下一位特遣员走了进来。

*

另一边，向笙三人正慢悠悠往公寓走。

洛怀瑾一边走，一边低头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忽然她看到了什么，“呀” 地一声惊呼，“你们快看！匡景明失控的原因被传出去了！现在论坛里都炸开锅了，好多人在讨论这事呢！”

向笙丝毫不意外。

早上在净化室门口，那群人议论得那么起劲儿，连 “内鬼清理痕迹” 这种话都敢说，她当时就猜到，这事迟早会传开。

特遣员本就是提着脑袋干活的，对于这种牵扯到自己生命安危的事，最为敏感。

果不其然，才短短一个小时，这事情就彻底发酵了。

向笙虽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她凑过去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正飞速滚动着，要不是她的动态视力好，怕是根本就看不清评论写了些什么。

【真的假的？总局那位真是因为污染值超了临界点，才失控狂化的？】

【楼主这消息哪来的？靠谱吗？别是瞎编的吧？】

楼里一开始满是质疑，都在挑吧主说辞里的漏洞。可随着吧主抛出的细节越来越多，连一些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语气又笃定得不容置疑，相信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论坛都炸开了锅。

【既然是污染值太高才失控，为啥非要杀了他？逮捕回来想办法降污染值不行吗？】

【我听说，是因为总局那人狂化后，就跟丧尸似的，感刀砍斧劈都不喊疼，眼里就只有杀戮。局里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下的杀手。】

【难怪管制局最近突然强制我们做污染检测，还逼着我们定期净化，原来是知道污染值超标会狂化啊！】

【那我们岂不是也有狂化的危险，指不定哪天就步了总局那人的后尘！不行，我现在就去排队净化！！！】

【我现在的污染值已经有42%了，高危污染！我好害怕我哪天污染值超标，原地狂化】

不少人都有这样的担忧，一想到自己身上绑着个‘污染值’这样的定时炸弹，瞬间就不淡定了，甚至有不少特遣员都打了退堂鼓。

论坛里甚至有人直接喊出要退出异常管制局，说什么 “不干了，保命要紧”，底下附和的人还不少。

毕竟只要离开异常管制局，就不用天天跟异种打交道，污染值就不会再涨，自然不用担心，自己哪天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

苏梨也凑过来看，正好看到那条扬言要退出管制局的评论，皱眉道，“现如今，异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作为异能者，不管躲到哪里，都会异种追着啃。”

毕竟，异能者对于异种来说，就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

待在管制局，好歹有队友照应，缺了什么资源也能申请，真遇上过不去的坎，还有局里兜底。

就这么走了，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向笙点头。

理是这个理，但被恐惧的支配下，人们此刻脑海里只剩下 “离开就能保命” 的念头，哪还看得见其他的风险。

论坛里的舆论像滚雪球似的越闹越大，不少特遣员直接在留言区 @异常管制局官方账号，吵着要个明确说法。

好在管制局反应够快，没过半小时，官方便发布了正式公告。

——“针对近期关于‘污染值狂化’的相关舆论，本局现作出如下说明：

匡景明事件系个例，其狂化主因并非单纯污染值超标，另有深层诱因待查，详情将在调查结束后公示。

本局已升级净化设备与污染监测系统，即日起为所有特遣员提供每周三次的免费深度净化服务，确保污染值可控。

请各位特遣员不信谣不传谣，安心执行任务。对于恶意煽动情绪者，将依规处理。”

公告末尾还附了份详细的污染值管理新规，字里行间透着沉稳。

向笙刷到公告时，盯着公告里 “另有深层诱因” 几个字，挑了挑眉。

这话说得巧妙，既没完全否认污染值的影响，又留了足够的缓冲空间，倒是把人心安抚的门道摸得透彻。

苏梨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着，“论坛里的评论缓和了很多，大家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慌了。”

虽然还是有一些人对此感到害怕，但尚且在可控范围内。

“嗡——”

就在这时，苏梨的手表传来震动，她低头扫了眼屏幕，脸上的轻松瞬间敛去，“我接到了新任务，得先走了！”

说完，她急匆匆就走了。

“小苏好像昨天才接了任务。”洛怀瑾望着她的背影皱起眉，“以前她三四天才轮得到一个任务，这阵子几乎天天都得出外勤。”

此时，向笙正好掏出手机，点进‘特遣’软件，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任务条目，往下滑了好几页都没到底。

其中绝大部分任务目标都是灾祸级异种，甚至出现了个跟血槐异种等级一样的灾祸级异种。

“这说明，异种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向笙语气平静，“而且看任务等级，异种变得越来越强了。”

洛怀瑾凑过来看了眼，忍不住咋舌道，“我天，这么多异种吗？难怪苏梨最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屏幕上，标着 “紧急” 标识的任务列表还在不断跳动，新的条目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几乎要把界面撑满。

向笙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任务，莫名有些想念揍异种的感觉了。

可惜，她的污染值还悬在 51% 的高危线上，异常管制局生怕她步匡景明的后尘，突然突然狂化失控，因此让她待在管制局‘待命修整’。

因此，她现在想接任务都接不到——

作者有话说：向笙：想念揍异种的手感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竖瞳

是夜, 向笙独自待在公寓里，正在熟悉新获得的两个异能。

【禁锢】她亲身体会过，对其印象深刻，因此没多久就上手了。

她心念微动间, 墙上的摆钟就瞬间停在半空中, 连跳动的秒针都僵住了，撤回异能, 悬着的摆锤才“咔嗒”一声落回原位, 继续规律摆动。

随后, 向笙走到窗边, 目光落在楼下街道，一辆黑色轿车正贴着路边急速驶过。

她试着将【禁锢】往外延伸，指尖虚虚一按。

楼下那辆轿车骤然停住，就连车里的人都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向笙收回异能, 轿车才猛地“蹿”了出去, 很快消失在拐角，仿佛刚才的停滞只是场错觉。

向笙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满意地点点头。

【禁锢】的范围和强度, 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向笙反复试了几次, 摸清【禁锢】异能的限度后，她才转头琢磨另一个异能【破妄·洞察】。

催动异能的瞬间, 视野里像是蒙了层淡金色薄纱。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异能的妙处。

向笙盯着墙面看久了，竟能隐约瞧见砖块后的钢筋脉络；转头望向窗外, 夜色里的树影不再是一团模糊，叶片上的纹路、枝桠里藏着的鸟窝，都清晰得像被放大镜照过。

更神奇的是，当她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桌角那盆蔫掉的多肉上时，眼前突然闪过细碎的光点——那是植物根系在土壤里微弱的能量流动，正随着生命力流逝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种感觉很是玄妙，唯一不好的就是这能力带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不过片刻功夫，向笙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头晕目眩起来。

她使劲闭了闭眼想缓解不适，可就在眼睑刚合上的瞬间，心脏却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顺着脊梁骨蹿上来。

向笙猛地睁眼，瞳孔因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微微收缩。

就在她睁眼的刹那，她的视线竟“穿” 过了头顶的天花板，水泥层、钢筋、楼顶的积水洼……最后定格在漆黑的天空上。

云层之上，悬着一只巨大的竖瞳。

那竖瞳大得离谱，边缘甚至漫过了远处的云层，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整片天空。瞳孔红得像淬了血，浓稠得看不出半点光泽，望过去时，不像是在看什么实体，倒像盯着一道无底的血色深渊，连周遭的星光都被吸了进去，半点透不出来。

方才那瞬间的对视，竟让她有种被远古巨兽盯上的错觉，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似的。

向笙僵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地板上，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那竖瞳在云层里微微转动，像是在搜寻什么。

忽然，一道无形的视线扫了过来。

明明没有实际上的触碰，向笙却有种极致的恐惧。

就像是草原上的羚羊撞见了猎豹，血液里的预警机制疯狂尖叫，连思考都变得多余，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逃跑的本能。

向笙死死咬住后槽牙，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逃跑的冲动。

那道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半秒，又慢悠悠地移开，扫向其他的地方。

虽然那‘竖瞳’并没有注意到她，但向笙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她屏住呼吸，竭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漫长得让人窒息。

大约十秒后，云层上的竖瞳开始淡化，猩红的边缘一点点变薄，最终隐没在厚重的云层后，连带着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也一并褪去。

直到这时，向笙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开。

她缓缓坐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得发颤，心脏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心里上的，而是身体本能。

窗外吹来一阵冷风，带着些许凉意，那股凉意扫过向笙裸露的胳膊时，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等向笙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才拿起手机，点开社交软件划了划。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娱乐八卦，没有任何人提到没人提到那只撑满天空的竖瞳

她又点开管制局的内部系统，任务列表和通知也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紧急预警。

看来，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那竖瞳。

或许，是因为【破妄·洞察】让她窥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向笙皱眉，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异种吗？

可她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异种？

难不成异种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悄悄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那人类还有希望战胜它们吗?

无数个疑问在心里打着旋，像团乱麻越缠越紧。指尖在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记。

而这些问题中，最让她在意的，便是——

那只竖瞳，到底在找什么？

那竖瞳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目的性，绝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而向笙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答案很重要。

只是，这个答案目前无法得知。

向笙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最后还是她强迫自己屏蔽掉所有情绪，才勉强入睡。

可仅过了三个小时，她就骤然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猩红，宛如实质的杀意在眸中翻滚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束缚，吞噬一切。

好在，最后还是归于了平静，但眼底依旧残留着些许绯红。

向笙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致！

此刻不用检测也知道，她的污染值肯定涨了。

估计是因为她‘接触’了那诡异的竖瞳的关系。

“叮咚——”

手机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向笙蹙眉，拿起手机，便看到一个醒目的红色提示框弹了出来。

——中级特遣员向笙，请于二十四小时内前往净化室，完成第二阶段深度净化。逾期将影响任务权限。

对哦，明天就得做第二阶段的净化了。

原本是计划在第二次深度净化时，将她体内的污染值降到安全值，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泡汤了。

一想到这，她本就不晴朗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简单洗漱好，向笙先去食堂填饱肚子，才慢悠悠地往净化室走去。

刚出电梯，便看到净化室门口排起了长队，攒动的人影从走廊这头一直绕到拐角。

自从管制局公布污染值过高会导致异能者失控狂化后，净化室就成了基地里最热闹的地方，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净化室的预约系统都时常卡得转不动圈。

好多人啊！

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向笙皱眉，正犹豫要不要等会儿再来，一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请问是向笙特遣员吗？”

“是。”向笙点头应道。

工作人员侧身让出一条道，笑着说道，“韩医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特意交代过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不用排队。”

“好，谢谢。”向笙愣了下，朝工作人员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净化室。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几句忿忿不平的议论声。

“不是，我们都在这老老实实排队，她凭啥可以直接进去？！！”说话的人，语气里带着火气。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解释，“你不知道，那是高污染值的专属通道，污染值超过45%的特遣员，优选处理！”

“啥？” 先前那人音量拔高了些，“这么说，刚才那人的污染值至少 45%？”

“估计还不止。”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这么高的污染值，说不定啥时候就狂化失控了，想想就觉得危险！”

“难怪不用排队。”

……

向笙走进净化室，身后的议论声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渐渐低得听不清了。

韩昕依正对着仪器调试参数，抬头看见她，脸上立刻漾开亲切的笑容，“来了？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向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还行。”

除了昨天因为‘看见’那竖瞳，污染值狂飙，其他的都还行。

韩昕依并不知道这茬，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那就好。”

作为净化师，她是打心底里盼着这些来净化的特遣员们，污染值能一点点降下去，

她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说道，“那咱们开始第二轮深度净化吧，顺便看一下这几天污染值有没有下降。”

净化舱是国内顶尖团队研发的设备，不仅能剥离体内的污染能量，也能实时监测数值 ，只是论精准度，终究比不上赵欣的【生物雷达】，只能做个大致参考。

“今天加了点镇定成分，你应该能舒服点。”韩昕依说道。

向笙 “嗯” 了一声，躺进净化舱，淡绿色的净化液顺着舱壁漫上来，再次包裹住她，熟悉的能量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身体立刻传来刺痛感。

第二次深度净化，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净化舱侧面的屏幕骤然亮起。

原本归零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瞬间从个位数蹿到两位数，字体颜色从代表安全的绿色转为预警的橙色，不过半秒，又“唰”地变成刺目的鲜红色。

数字还在往上冲，直到突破上一次稳定的51%后，涨幅才慢下来，但仍在一帧帧跳动。

51%、54%、56%……

最后数字定格在57%。

屏幕的光映在韩昕依脸上，韩昕依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她盯着屏幕上那刺目的 “57%”，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57%？

怎么会突然涨到 57%？

这才几天功夫，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向笙：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又有人狂化了

看到屏幕上鲜红的“57%”, 韩昕依甚至怀疑是仪器出故障了，她迅速调出后台数据，又让系统重新检测了一遍。但测出来的结果依旧是鲜红的 57%，就连个位数都没差。

“这……”韩昕依张了张嘴, 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实在想不通, 向笙的污染值怎么会在短短几天里反弹了这么多。

唯一说得通的解释，那就是向笙这几天接触过高等级异种, 对方身上的污染能量让向笙体内的污染值迅速反弹。可据她所知, 向笙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管制局里, 连任务都没出, 怎么可能碰上高等级异种呢？！

韩昕依百思不得其解，犹豫片刻，她还是打开内部通讯，把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给了蒙钿。

蒙钿几乎是秒回，只有短短一句, “嗯, 我知道了。你多留意下向笙的情况，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既然蒙姐这么说, 想来是心里有数。

韩昕依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 向笙的净化也到了关键时候, 韩昕依指尖按在操作面板的能量传导键上，催动异能【祛除】, 淡绿色的光点透过舱壁，注入净化液，缓缓淌向向笙体内。

不消片刻，她额角便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有些吃力, 但仍在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上的数字总算开始慢慢往下跳，跳到 56% 时顿了顿，又艰难地挪到 55%，最后定格在54%，就怎么也不动了。

第二轮净化，就此结束。

净化舱缓缓打开，向笙坐起身子，看向韩昕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认真的说了句，“谢谢。”

被道谢的韩昕依愣在原地，此刻，她又开始怀疑仪器检测的准确性了。

毕竟，屏幕上明晃晃的 54%，离那条 “狂化失控” 的临界线只有一步之遥。

按理来说，污染值到了这个地步，异能者绝对会情绪暴躁易怒，甚至会产生严重的暴力倾向，甚至是情绪疯癫，精神失常。

可向笙冷静得过分，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瞧不出半点被高污染能量侵扰的样子。

“嗡嗡嗡——”

就在这时，韩昕依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沉闷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净化室里格外刺耳。

向笙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微微泛红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暴戾，那充斥着嗜血狂躁的神色，让韩昕依心头一颤。

直到这时，她才确信，她才确信，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姑娘，正处在狂化的边缘。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着，韩昕依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按掉。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

明知道今天要给向笙做深度净化，最忌外界刺激，她怎么就忘了把手机调静音呢？！

要是因为这，害得向笙本就不稳的污染值再次飙升，后果不堪设想。

韩昕依后悔不已，按掉手机后，连忙打量对方的神色，生怕她受刺激失控了。

好在向笙神色如常，眼底的戾气也消散开来，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抱歉，是我没注意。” 韩昕依连忙道歉。

向笙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没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她的污染值太高了，情绪起伏不定，稍微一点外界的动静，都能激起她的负面情绪。

韩昕依见向笙眼底的戾气彻底散去，眼神重归平静，悄悄松了口气，“下一次深度净化定在四天后，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就行，我提前给你调好设备。”

说完，她转身从旁边的恒温柜里取出一个银箔包装的小盒子，递给向笙，“这是总局最新研发出来的抑制药片，含在舌下能快速起效。十五分钟内，能让你保持一定的理智，污染值带来的躁动会暂时压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但这药品有后遗症，过后会头晕恶心，精神也会垮掉大半。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

向笙接过药盒，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半点没犹豫，当场拆开包装取出一片药片扔进嘴里。

旁边的韩昕依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蒙蔽地看着向笙的操作。

她明明说的是“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怎么向笙眼都不眨就吃了？

药片是纯白色的，大小跟指甲盖差不多，放进嘴里时没什么重量。没一会儿，一阵极淡的薄荷味便顺着舌尖漫开，带着点清冽的凉意，混沌的大脑顿时恢复了些许清明，连带着胸口翻涌着的暴戾也压下去了几分。

“效果还不错，起效挺快的。”向笙认真评价道。

“姑奶奶，这药可不是糖豆，副作用大着呢，可不能乱吃。”韩昕依看着她手里捏着的药盒，一脸头疼地说道。

“我就是想试试效果。”向笙轻声解释，顺便再试下这药的副作用，知道副作用对她的影响，将来真到了要紧关头，才好拿捏使用的时机。

韩昕依并不知道向笙的打算，只当她是受污染所扰，所以想试下抑制药片，她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加重语气叮嘱，“药片效果有限，别依赖它，更不能一次吃两片，会对身体造成极大损伤。”

向笙把剩下的药盒揣进兜里，应声道，“知道了。”

她知道韩昕依身为净化师肯定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因此便没再多留，稍微恢复了点力气，便起身告辞。

刚走进电梯，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她和洛怀瑾和苏梨的三人小群有了新消息。

“姐妹们，青鸣区有特遣员狂化失控了。”

洛怀瑾的消息嗖嗖嗖的发过来。

“管制局怕消息传开引起恐慌，没走系统任务通道，而是私下调了应急队过去处理。”

向笙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怎么又有特遣员狂化失控了？

按理来说，经过这阵子管制局集中的净化调度，特遣员的污染值大多稳了些，就算有所波动，也不该这么快就走到狂化这一步。

难道青鸣区这人，也像匡景明一样，是被外界因素强行拉高了污染值？

脑子里刚转过这个念头，洛怀瑾的下一条消息，便证实了向笙的猜测。

“根据系统检测的数据，那位特遣员的污染值是在一瞬间从 21% 飙到 79% 的，跟坐火箭似的，很多人都觉得那位特遣员怕是跟匡景明一样，被什么东西强行拉高了污染值。”

向笙看到这条消息，心头一跳，连忙追问道，“那位特遣员是什么失控的？”

过了好一会儿，洛怀瑾才回复：“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1:20。”

向笙心头一凛，竖瞳出现时，墙上的摆钟正好显示1，20。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难道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