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他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没吭声,难道真的睡着了?
姜宇平上去,撩开床帐,女人背对着自己,穿着纱衣,露出一条红色的肚兜绳。
他伸手刚想摸上去,床上的人突然回头,露出一张明媚妖娆的脸。
念念笑:“陛下怎么自己上来了?”
姜宇平心头猛地一跳,哑声道:“皇后明知故问,今日是十五,为何不等朕先睡了。”
念念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太困。”
姜宇平伸手欲揽她,连想好的训斥都忘了。
念念侧身避开,道:“我从家里带了一坛好酒,陛下尝尝?”
不等姜宇平开口,就下床倒了一杯过来。
姜宇平没多想,一饮而尽,放在酒杯抱着念念道:“天色不早了,皇后就寝吧。”
第96章 皇后出墙记
念念对不带自己碎片的人一点耐心都没有,一杯掺了料的酒下去,姜宇平就迷迷糊糊的倒在了床上。
“皇后……”他伸手,“这酒劲儿真大。”
念念弯腰看着他笑,“这可是我父亲从番邦弄来的,烈!”
他伸手想要搂她,念念侧身躲开,笑嘻嘻道:“陛下,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作用,姜宇平眼前开始发花,念念的面容变得模糊,他看见她拿出一条明黄色的布带,笑嘻嘻的说:“我要蒙住陛下的眼睛了哟……”
他心跳急促,竟然没有反对,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下一秒,绸带覆到眼上……
念念系好,回头,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和她体型极为相似的女人。
女人朝念念无声行礼,走到床边轻轻摸上姜宇平的胸膛……
念念捂着嘴笑一声,吹熄了蜡烛,轻快的走了出去。
据说这个女人是展文宣特地找来的,原本是被当作瘦马养的,床上功夫是一绝。
便宜姜宇平了。
第二天姜宇平差点又误了早朝。
早上起来床上只有自己,淳和嬷嬷说身边有人,皇后娘娘睡不好,去偏殿补眠了。
他哼了一声:“皇后真是越发娇贵了。”
淳和没应声,姜宇平也没再发脾气。
匆匆忙忙的收拾好,有心想再看看念念,可惜时间来不及了,只能暗暗骂了一句,匆匆离开。
念念睡到自然醒,想起展文宣的承诺,决定去找姜嵃。
姜嵃已经好几天没上早朝了,难道身体还没好吗?
念念扒完了骆家的库房,又去扒皇宫的库房。
她找到了一个银质的镂空花鸟纹手炉,十分精致,通体银色勾花,清清冷冷的模样倒是和姜嵃挺配。
念念看着小手炉忍不住笑,姜嵃看到这个礼物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念念到的时候,姜嵃正在发脾气。
管家听说念念来了,甚至没通报,自己就把念念带去了书房。
路上,他拿着念念带来的礼物,道:“皇后娘娘,王爷这两天身体不适,心情不太好,劳烦您……咳劝劝王爷。”
管家其实想说“哄哄”的,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念念笑着应了。
她今天就是来哄他的呀,要不然良贵妃还要在她面前烦人。
管家立刻眉开眼笑,到了书房门口,在外面守着的侍卫看见念念,眼睛一齐亮了起来。
自从前几天皇后娘娘离开之后,这两天他们快被王爷诡异的脾气折磨死了,此刻看见念念真是又期待又怕,期待念念能哄哄王爷,又怕念念不配合,火上再浇油。
侍卫:“皇后娘娘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姜嵃正在看地方报上来灾情,被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气得头疼,听见侍卫进来说念念来了,他顿了一会,直接道:“不见。”
诶?!
侍卫愣了一下,重复道:“王爷,是皇后娘娘。”
姜嵃怒了,抬眸:“我没聋,谁都不见。下去!”
“是。”
侍卫缩了缩脖子,见姜嵃又低头看奏折,始终没有改口的意思,只好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
房门刚合上,姜嵃就扔了手中奏折,听着外面隐约的动静,唇抿得发白。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躁什么,但一颗心就是静不下来,自从那天看到她耳后留下的痕迹,他就忍不住想那个东西是怎么留下的……
他盯着奏折,上的字迹更加扭曲丑陋,黑得刺眼。
门又被推开了,姜嵃想都没想,抓着奏折扔过去,怒道:“不见,没……”
后面的话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卡到喉咙里,姜嵃脸上的怒容敛尽,淡淡道:“臣见过皇后娘娘。”
念念弯腰捡起地上奏折,看了一眼,上面在写赈灾物资被江淮地区的官员克扣,牟取暴利,冻饿死不少人。
念念笑:“皇叔是因为这个发脾气吗?”
姜嵃:“是。”
念念走到他面前,把奏折重新放到他案上,然后坐到案边,看着他笑。
姜嵃:“皇后娘娘若无事,还请自便,臣还有政务。”
念念环顾书房,冷冷清清,只有姜嵃一个人在。
“皇叔好可怜,连个红袖添香的人都没有。”
姜嵃抿唇,不在说话,拿起笔批复,权当念念不存在。
念念低头看他,男人的手腕清瘦苍白,透着一股清冷的干净,他坐在温暖柔软的貂皮里,依然浑身冒着寒气。
念念拿起墨锭,有一下没一下的给他研磨。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姜嵃还没开口,念念就笑道:“给我送东西的。”扬声,“进来吧。”
侍卫送进来一个银质的小手炉,姜嵃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低下头。
念念看着他笑,突然抓住露在外面的手腕,果然冰凉一片。
姜嵃沉了脸:“放手!”
念念的手温暖柔软,她抓着他,笑嘻嘻道:“不放。皇叔的手好冷,我帮你暖暖呀。”
姜嵃想要用力甩开她,念念却顺势坐到他怀里,笑着亲了他一下。
苍白的脸瞬间变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
念念把手炉拿过来,软软道:“我亲自给皇叔挑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姜嵃眉梢微动,看向那暖炉。
念念:“以后皇叔可以带两个,免得把暖炉给我,自己却受了寒。”
姜嵃:“谢皇后娘娘赏。”
“不是赏赐。”念念盯着男人灰色的瞳孔,笑道,“是送给皇叔的礼物哟。”
姜嵃闭了一下眼,睁开,改口:“谢皇后娘娘的礼物。”
念念笑:“那我也向皇叔讨一样礼物怎么样?”
姜嵃:“皇后想要什么?”
念念:“我想要皇叔弹劾吏部尚书。”
姜嵃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原来这才是她来此的目的。
他眼睛瞬间沉了下去,道:“皇后娘娘不是找到合作对象了吗?”
“对呀。”念念将自己和展文宣的话和盘托出,看着他问,“兑子。皇叔同意吗?”
她的眼神太天真,仿佛谈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输赢都无所谓的棋局。
姜嵃:“皇后娘娘,国家大事,不可儿戏。”
念念拎起他刚批复的奏折,“我都替皇叔找好目标了,这个江淮都督正好犯了错,不要也罢。”
姜嵃脸色淡淡:“皇后娘娘既然都想好了,和首辅大人决定就好。何必再来问我?”
念念笑,“展文宣那人不可信,我还是更信任皇叔。”
姜嵃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念念晃他手臂,娇声道:“皇叔,你帮帮我吧。这几天的传闻你都听说了吧,我都被人欺负了。”
姜嵃:“皇后娘娘鞭打良贵妃的传闻吗?”
念念气鼓鼓的道:“看吧,你也听到了。我就是吓吓她,碰都没碰她一下,如果不是有人推波助澜,流言怎么会传得到处都是?”
姜嵃:“后宫之事后宫处理,不能影响前朝。皇后娘娘知道吗?”
念念:“知道知道,我们这是前朝影响后宫呀,这个没说不可以吧。”
姜嵃闭嘴,她歪理多,他说不过她。
念念:“皇叔,你答应我,我可以给你个承诺哟,只要我能做到,让我干什么都行。”
姜嵃刚想说他不需要让她干什么,就见念念凑过来,笑嘻嘻道:“让我陪皇叔做坏事也可以哟。”
姜嵃心口一紧,猛地后仰,沉声道:“皇后自重。”
念念缠在他,轻轻咬了一下他耳垂,用气音道:“皇叔同意的话,我就不要展大人了。”
姜嵃一时失声,忍不住看她。
念念还坐在自己腿上,明明是个危险的存在,摸起来却又香又软,连嗓音都甜得叫人忍耐不住一再回味……
她红唇翘着,乌黑的眼里藏着笑意,还有隐隐的狡黠,他甚至一时分辨不出来,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从那天在冷宫撞见她开始,他就看不透她了。
这个大胆的、惊世骇俗的妖精。
妖精脸上带着无辜又妖冶的笑,引人堕落,外表越美丽,实则越危险。
她甜甜的接道:“毕竟,我最喜欢皇叔了呀。”
第97章 皇后出墙记
次日朝会,因病请假好几天的摄政王终于再次出现在朝堂上。
姜宇平坐在御座上,高高在上,本该握着这偌大国家的全力命脉,然而帝国真正的掌权者,却在下面。
清瘦苍白的男人身姿如雪中翠竹,看似柔弱,实则坚不可摧。
他站在御阶之下,百官之首的位置上,右侧是内阁首府展文宣,各领风骚,平分秋色。
随着太监宣号,早朝正式开始。
一番明争暗斗之后,姜宇平问:“爱卿还有别的事吗?”
御史台大夫宋大人突然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臣要弹劾吏部尚书许卫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下,满朝皆惊。
朝上的人都知道,宋大人是姜嵃一手提拔上来的,是姜嵃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被他盯上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的离开朝堂的。
果然不愧是摄政王,不屑于小打小闹,一出手就是中央六部之首的二品大员。
难道暗潮涌动了这么久的对峙,终于要开战了吗?
简直毫无预兆。
随着一条条罪状从姜嵃口中吐出,朝堂上人人自危。
一旦真的开始大规模的权力博弈,这大殿上的人,没一个跑得了
许卫宗老脸一沉,怒道:“这是诬陷!陛下,臣一心为国,一心为陛下,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臣不能担……”
从上朝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的姜嵃咳了一下,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眸,嗓音浅淡,“有或者没有,让御史台查一下,不就清楚了么。”
姜宇平本来准备下朝,身体都放松了下来,此刻瞬间紧绷,脸色变了几变,这才示意太监把宋御史的奏折呈上来。
看完,他问展文宣:“展爱卿如何看。”
展文宣笑了一下,“臣相信尚书大人,不过臣更相信御史台,既然摄政王已经提出了处理意见,臣并无异议。”
他这话一出,保皇派全都变了脸色,首辅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姜宇平也不敢相信,展文宣竟然站在姜嵃那边。
反倒是被附和的姜嵃掩唇咳了两下,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展爱卿……”姜宇平失声。
“不过,臣也有本要奏。”
展文宣上前一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奏折,“臣昨夜接到消息,江淮总督克扣赈灾钱粮,致使江淮地区上万百姓冻饿而死。请陛下过目。”
姜宇平脸上闪过喜色,原来展大人不是站在摄政王那边,而是放弃防守,选择了进攻。
江淮富庶,江淮总督甚至比吏部尚书还要重要,这一招,高啊。
展文宣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丝毫没有笑意,甚至比平时更冷。
他读书学的第一句话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后来又学“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也曾天真的以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都有这种情怀,君主自然更该如此,然而后来才知道,这世上想为国为民的读书人,多,想为国为民的君王却少。
姜宇平脸上闪过的那抹笑,彻底让他寒了心。
前朝的争斗念念并不清楚具体如何,她只知道第二天就传来吏部尚书被革职查办的消息。
她坐在窗前晒太阳,想起姜嵃的反应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那天她说了最喜欢他之后,已经而立之年的男人像是被表白的少年一样,红着脸推开她,道:“皇后娘娘,臣答应你。”
顿了一下,又接道:“但是臣并非为了给皇后出气,而是许卫宗此人结党营私,买卖官爵,江淮总督更是为牟私利致上万百姓惨死……”
念念捂住他的嘴,笑:“这些我不管,我只知道,皇叔为我出气了。”
然后姜嵃就不说话了。
吏部尚书革职之后,良贵妃去找姜宇平求情,哭得梨花带雨,但是只得到了帝王不疼不痒的几句安慰。
姜宇平对良贵妃腻了,自从那天幸过皇后之后,他简直像是魔怔了,眼前全都是她的嚣张跋扈的模样,他一边恼恨,一边又忍不住被吸引……
他很少再去别的后妃处,长长宿在椒房殿,可是除了在床上,念念总是对他爱答不理的。
后来,江淮总督被撤职,吏部尚书也被撤了,双方各损失一员大将,又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大家各自相安无事,唯一有事的就是良贵妃。
她失了家族的庇护,又失了皇帝的宠爱,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的贵妃之位也保不住了。
念念不在乎这些女人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她已经快被姜宇平烦死了。
这天姜宇平终于被宫里的其他女人拉走,晚上宿在别处,展文宣刚推门进来,迎面就飞过来一个枕头。
他伸手接住,又飞过一只绣鞋,他再接住。
眼看着念念还要继续砸,他连忙过去抱住她,亲了一下低声问:“皇后娘娘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儿?”
念念哼了一声,用力推开他,趴到床上给他一个后脑勺。
展文宣脱了鞋上床,柔声道:“吏部尚书都给你解决了,谁还敢欺负你,嗯?”
念念气鼓鼓道:“我自己心情不好,不行吗?”
展文宣:“为何心情不好?”
正好淳和嬷嬷敲门进来,给念念送冰粉,听见展文宣的话,接道:“展大人,娘娘这几天不知为什么,脾气变化大,奴婢劝娘娘请太医来看看,娘娘就是不同意,奴婢没办法,指望展大人您了。”
展文宣和念念的关系淳和早就知道,后来还撞见过几次,展文宣顺手接过冰粉,亲自去喂她,道:“要不叫太医来看看?”
念念吃了一口冰粉,摇头:“不要。”
淳和:“其实,奴婢怀疑……娘娘是不是有身孕了。”
展文宣:“……!”
念念扭头,“别瞎说。”
淳和:“没瞎说,以前夫人怀您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展文宣兀自懵着,姜宇平没缠上念念之前,他们之间的情事很频繁,事后也没做过处理,
怀孕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乍一听到念念怀孕了,他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不过到底是久经风浪的首辅大人,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淳和道:“嬷嬷,现在去请太医过来,请季太医,是妇科圣手。”
淳和喜道:“是,奴婢这就叫人去请。”
说完,她美滋滋的出去了。
念念推了推他。
展文宣:“……?”
她指了指冰粉,继续喂她呀,她才吃了一口。
展文宣会意,顺手把冰粉放到一旁。
念念:“……?”
她瞪他。
展文宣一本正经道:“等季太医诊断过后再喂皇后娘娘。”
念念鼓起腮帮子:“那万一真的怀孕了呢?”
展文宣:“那皇后娘娘就十个月后再吃吧。”
回应他的是念念扔过来的大枕头。
季太医很快就到了,念念躺在床上,精神抖擞,一点没有要看大夫的模样。
至于展大人……
堂堂首辅大人此刻正躲在床下,屏息等着。
他心跳急促,觉得着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季太医行了一礼,按上念念的手腕,正想说她一切正常,就见念念的眼神突然变了,浓郁纯粹的黑在严重蔓延,他浑身一激灵,下一秒,就已经改口。
“恭喜皇后娘娘,您有了。”
第98章 皇后出墙记
念念怀孕的消息飞一样传遍皇宫内外。
有忧、有妒、有怨、有恨……不开心的人多,喜悦的人却少。
其中最不开心的当属“孩子”的“父亲”姜宇平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刹那,他就想到了自己被废,骆家家将拥护小皇子上位的一幕。
为了避免这一天,他曾亲手杀了自己和皇后两个孩子,他不是不心疼,但……
他身边的太监是最了解他心思的人,看着陛下阴沉复杂的脸色,心中悚然,以皇后娘娘的品貌,那孩子得多漂亮啊,若是自己的……
呸呸呸,他一个去了势的人,还想孩子呢,有人送终就不错喽。
姜宇平立刻去了椒房殿,越过迎出来的宫人,他直接去了内殿,一眼就看见半躺在贵妃塌上的女人。
嬷嬷在向她说注意事项,她应该是听烦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季太医迎上来,准备行礼,被他伸手拦住,“皇后身体如何?”
季太医:“皇后娘娘一切安好,腹中胎儿已经两个月了,也很健康。”
“不会误诊吧?”姜宇平不抱希望的问。
季太医:“很明显的滑脉,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以请其他太医过来再做诊断。”
见季太医这么说,姜宇平彻底死心,季太医是妇科圣手,误诊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他上去想拉念念的手,被她躲开只好放下,叮嘱她安心养胎,千万别像之前两次那样再出意外了。
一番唱作俱佳,可惜念念并不捧场,始终懒洋洋的,并无骆彤之前怀孕时的喜悦。
姜宇平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叫人赏了不少东西,又坐了一会儿借有政务要处理,匆匆离开了。
其他宫妃听闻,要来贺喜,念念统统不见,让淳和挡了回去。
闲杂人等都退散之后,首辅大人从床底下爬出来。
念念坐在软榻上伸手,软软道:“抱我去床上。”
展文宣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自然的上去把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是将门虎女,嚣张跋扈,后来才发现,根本就是个娇气得要命的千金小姐,吃饭要人喂,走路要人抱。
念念手臂勾着他脖子,凑上去咬他喉结。
展文宣呼吸不稳,把她扯下来,有些恼:“没听太医说要暂禁房事吗?”
他已经自动调试到准父亲的身份上了。
念念才不管,手脚并用的在他身上乱摸,娇嗲嗲的道:“我要嘛。”
因为姜宇平最近常来,她已经好长时间没和自己的碎片亲密接触了,念念觉得自己最近很是欲求不满。
展文宣咬牙,拍了她屁股一下,“小淫娃。”
念念舔着唇笑:“就淫你。”
展文宣红了脸,怒道:“你到底知不知羞?”
回应他的是念念明媚妖娆的笑。
算了,他叹口气,她如果知道羞字怎么写,当初也干不出给自己下药这种事。
首辅大人自制力太强,最终还是没有遂了念念的意,只好用别的代替。
展文宣父亲早逝,家道中落,小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吃了不少苦,浪迹过不少地方,见多识广,说起三教九流,也颇有一手。
讲了几个小时候的见闻,展文宣没听到她笑,低头一看,终于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的下床,他的孩子还没出声,就先体验了一把当爹的感觉。
心累!
念念“有孕”以后,终于清净了不少,晚上不用应付姜宇平了,每天都过得悠闲惬意,等展文宣来了,就可着劲儿折腾他。
唯一不好的是,孕妇不能乱跑,展文宣看她看得很死,她没法出去找皇叔玩。
她再见到姜嵃已经是半个月后,过年的皇家盛宴上。
除夕这天,念念作为皇后,必须和姜宇平一起,祭拜完先祖和天地,到了下午,是各位嫔妃、公主,亲王大臣,诰命等进宫朝觐。
念念这才见到了姜嵃。
半个多月不见,摄政王看起来好像又清减了一些,身着盛装,华丽的服饰衬得他皮肤更显苍白。
他没有看念念,一双灰色的眼睛始终垂着,盯着前方的地板。
他行了礼就落座,再不吭声。
所有人都行完六肃三跪三拜大礼之后,终于可以暂时歇会儿了。
大家一起去阅是楼看戏,用晚膳,守岁。
姜嵃坐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人生嘈杂,和污浊的空气,忍不住咳了起来。
他告了声罪,起身离席,姜宇平连忙叫人带姜嵃去偏殿休息。
太监送水过来,侍卫仔细检查过之后才递给他。
喝了水,打开窗户透了会气,他这才觉得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
然后他听见外面有宫人见礼:“参见皇后娘娘。”
他心又闷了起来,这才恍然惊觉,他难受不是因为人多嘈杂,而是因为她。
念念屏退众人,走了进来,正好和姜嵃清淡的眸子对上,她立刻笑了起来,甜甜道:“皇叔,你好点了吗?”
姜嵃站起来行了一礼,看着她却没回答。
她身着盛装,看不出来肚子有没有变化,一切还和以前一样,连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丝毫变化,明明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是她肚子里竟然多了一个孩子。
她和展文宣的孩子。
当初她先向自己递出了橄榄枝,想要和他合作,想要他给她一个孩子,却被他毫不犹豫的亲口拒绝。
想到这里,姜嵃心口更闷。
他好像……有点后悔了。
念念眨眨眼,见他脸色不对,上去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笑:“还好,没有发热。”
姜嵃动了动唇,低声提醒她:“皇后娘娘,是陛下让您过来的吗?”
“不是呀,我担心皇叔,自己过来的。”
念念坐到椅子上,看到旁边放有一盘龙眼,想拿,手伸到一半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姜嵃心更闷了,他想起来医术上好像说过,孕妇慎食龙眼。
“臣无碍,皇后娘娘快些回去吧,免得让陛下疑心。”
皇后私底下和亲王见面就够惹人猜疑了,更何况他还是姜宇平的敌人。
念念托着腮笑,她就是要姜宇平怀疑呀,要不然装怀孕做什么。
侍卫突然凑到姜嵃耳边,低声道:“王爷,有人监视。”
姜嵃眸光微动,十有八九是姜宇平的人。
他刚想提醒念念让她注意说话,就见她突然笑得更灿烂,脆生生道:“皇叔,等咱们的孩子出生……”
姜嵃和侍卫:“……?!”
念念稍微抬高嗓音,正好让那人听见,在姜嵃和侍卫惊异的视线中接道:“……就让他做皇帝吧。”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力扑通一声轻响,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跌到地上了。
念念忍不住笑出声。
屋子一片寂静,只有她甜甜的笑声。
良久,姜嵃抬手做了个手势,侍卫去又去检查了一遍,摇了摇头,监视的人已经全都撤走了。
姜嵃一张脸白得可怕,他深吸口气,对一个侍卫道:“传消息出去,让人里接我。”
侍卫立刻打开窗户,对着外面模拟了几声鸟鸣。
看着兀自笑得开心的念念,姜嵃咬牙,“皇后娘娘,为何自掘坟墓?这种玩笑可是开得的吗?”
念念没理他,对侍卫道:“我有话有单独和皇叔说。”
侍卫看向姜嵃,见他没反应,飞快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念念和姜嵃。
姜嵃:“皇后娘娘可以说了。”
念念:“我想要皇叔帮我心一直没变,我们废了姜宇平吧。”
姜嵃一张脸冷如冰霜,淡淡的问:“所以皇后娘娘就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臣?”
念念认错十分迅速:“对不起,皇叔,你原谅我吧,不过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姜嵃心口疼得厉害,又重复了一遍:“皇后娘娘就是如此逼臣。”
孩子明明是展文宣的,废帝的关键明明在展文宣那里,甚至他此刻还在皇宫之中,一旦姜宇平听到这个消息不管不顾,下了鱼死网破的心,他甚至走不出这个宫殿……
她还是要用这种方式逼他。
她保护了展文宣,却把他推到了最前方。
“皇叔……”
“皇后娘娘不必说了,臣还有别的退路吗……咳咳咳!”
他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得咳嗽起来,苍白的脸瞬间胀红,身子都站不稳了。
念念连忙过去,伸手想扶他,却被他用力推开。
他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大的力气,念念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推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念念懵了,她蹲得屁股蛋子疼。
姜嵃出手碰到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心里咯噔一下,她还怀着孕……
见念念蹲到地上,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过去问:“皇后娘娘,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念念懵懵的回答:“屁股疼。”
姜嵃只听到了疼,也不敢动她,站起来就要叫人传太医,还是念念连忙扯住了他的袖子,软软道:“你先抱我去床上。”
姜嵃又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然后又要去叫太医。
念念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拉住他不让他去,“皇叔,我没事,不用传太医。”
妖精在人间妄动法力被发现了会被处罚的,虽然她觉得自己用得很隐蔽,但是能少用一次还是少用一次的好。
毕竟法力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姜嵃看她脸色正常,这才定了定神,问:“肚子不疼吗?”
念念脸颊鼓了起来,气道:“屁股疼!”
姜嵃:“……”
念念娇嗲嗲的抱怨:“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姜嵃抿了下唇,被吓跑的理智和记忆一起回笼,他又咳了起来。
念念抹了抹屁股,苦着脸:“皇叔,我觉得屁股要裂成四瓣了。”
真的好疼呀。
姜嵃忍下喉咙间的痒意,“还是传太医吧。”
念念摇头,抱住他腰,软软道:“皇叔帮我看一下,磕得严重不。”
姜嵃:“……!”
第99章 皇后出墙记
姜宇平正听戏,贴身太监突然过来耳语几句,他陡然沉了脸色,起身离席。
到了无人之处,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的跑出来,扑通跪到地上,浑身发抖。
贴身太监道:“陛下,这是小李子,派去盯着摄政王的。……小李子,把你听到的看到的,如实回禀陛下。”
小李子点头,哆哆嗦嗦道:“奴婢看到皇后娘娘进了摄政王休息的偏殿,把殿里的宫人全都赶了出去,心里觉得奇怪,就偷偷靠近了听,结果,我听到皇后娘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摄政王的。”!
晴天霹雳。
大太监腿一软,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李子看到的会是这些,要是早知道,他说什么也要让他烂到肚子里,这下连听到这一切的自己,只怕也活不成了。
姜宇平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变成冷厉的狰狞,他狠狠骂道:“贱妇!”
两个太监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姜宇平气得直喘粗气,双眼猩红,什么都顾不得了。
好!好一个摄政王!好一个皇后娘娘!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传羽林军统领宋贤,给朕一把火烧了阅是楼!”
大太监一激灵,连忙站起来:“是,奴婢这就去通传。”
“等等!”
大太监站住,看到姜宇平的目光落到小李子身上,心中一痛,“陛下放心,奴婢会处理干净的。”
姜宇平看了他一眼,“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大太监重又跪下,“陛下放心,若是走漏了风声,奴婢一头撞死在陛下面前。”
姜宇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用人之际,暂时留下他这条狗命,等一切结束再取。
阅是楼偏殿,姜嵃身上出了一层虚汗,先是被念念气得心口疼,接着又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又被她气得要命。
“皇后娘娘!”他厉声呵斥,心慌得厉害。
念念苦着脸,可怜巴巴的,“你推了我,现在还凶我。”
姜嵃头疼,声音不由自主的又软了下去:“男女有别,还是让医女来看吧。”
念念眨眨眼看他,软软的问:“我听皇叔的话,皇叔是不是就不生我气了?”
姜嵃抿着唇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顿了一下道:“此地不宜久留,皇后娘娘还是和臣尽快出宫为好。”
皇宫明面上毕竟是姜宇平的地盘,他如果真的不顾一切想把自己和念念永远留下,不是不可能的事。
算算时间,现在姜宇平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留给他和念念撤退的时间不多。
念念摇头,“不,皇叔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姜嵃差点被她气笑了,“皇后娘娘,用自己的安危来威胁别人,是最愚蠢的行为。”
念念笑:“皇叔说的对,这一招只对在乎我的人起效。”
姜嵃霎时失声。
念念靠在床上,笑容一如既往的天真,天真得近乎残忍。
他不说话,念念也不催促,两人似乎在比拼耐性,看谁先认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侍卫过来道:“王爷,宫门被锁了,赵统领进不来,您必须亲自出面。”
僵持。
侍卫又进来:“王爷,羽林军有异动,正朝这里逼近。”
继续僵持。
侍卫再进来:“王爷,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直到火势突起,刹那间蔓延了整个阅是楼,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刺鼻的油味儿,姜嵃控制不住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念念脸上还是没有一丝阴霾的笑。
侍卫已经急红了眼,对念念急道:“皇后娘娘,王爷受不了这个,求求您别王爷闹了……”
罢了罢了,姜嵃一边咳一边想,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
无非是意难平罢了。
他正准备开口退一步,念念却突然下床,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水杯,把手帕打湿,然后捂住他口鼻。
“捂着,这样会好受一些。”
侍卫连忙有样学样,脱了衣服,把屋子里所有的茶水全都倒到上面,披到姜嵃身上。
姜嵃用湿帕子捂住口鼻,死死压下喉咙间的刺痒,把念念按到怀里,两人一起躲在湿衣服下面,被侍卫簇拥在中间,冲入火中。
滚滚热浪扑来,耳边到处都是噼里啪啦木柴燃烧的爆裂声,偶尔还有烧焦的横梁掉下来,家具屏风倒下来……
念念突然探出来头来冲他笑,“皇叔,要是我们不小心被烧死了,你死后跟我走,好不好?”
火光映得念念一张脸明明灭灭,烈焰滚滚,像是燃烧到了她乌黑的瞳孔里,狰狞的火苗似乎也变得神秘诱人起来。
不知道是她的话,还是她此刻的笑脸,姜嵃心头猛地一跳。
压下悸动,捂着口鼻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念念笑,轻轻亲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脖子。
火焰滚滚,裸露在外的肌肤被高温得滚烫,相比之下,念念的舌头反而凉爽宜人,姜嵃身体颤了一下,再也忍不住怒道:“别闹!”
这死丫头,真是不怕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念念贴到他身上,软软的又说了一遍:
“我最喜欢皇叔了。”
刹那间,姜嵃彻底乱了心跳。
此刻,京城内远远近近的人全都朝皇宫的方向看了过去,相互之间议论纷纷。
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势大得惊人。
因为过年,朝中官员也都放了假,展文宣也在家里,看到皇宫方向的冲天火光,他愣了一下,接着心里咯噔一声,大声道:
“来人,备马!”
那是阅是楼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这时念念应该和皇帝,后妃,和其他皇室成员在阅是楼看戏,等着守岁……
下人牵马过来,展文宣劈手夺过马鞭,翻身上马,朝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哪怕知道,就算阅是楼失火,念念贵为皇后,也不可能出什么意外,但还是慌,必须亲眼看到才安心……
他有特赦,随时可以进出皇宫,一路疾驰而来,正好碰见羽林军统领宋贤,还有宋贤身后杀气腾腾的羽林军。
展文宣心里一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看到展文宣,宋贤连忙停下,叫副将带人过去,自己到展文宣面前,道:“展大人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展文宣压下躁动的心,问:“发生了何事?”
宋贤看了一眼周围,“展大人借一步说话。”
到了隐蔽处,宋贤道:“展大人,这火是陛下的意思。”
展文宣眉梢一扬:“陛下这是何意?”
宋贤:“下官也不明白,不过听宫人们说,皇后娘娘和摄政王在偏殿休息……”
展文宣心脏猛地被揪了一下,生疼,生疼。
他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收紧,不动声色的问:“你说谁?”
宋贤:“皇后娘娘和摄政王。”
宋贤压低声音,“下官听闻,皇后娘娘似乎和摄政王有私,被陛下发现了,这才……哎,展大人?……展大人,您这时候过去……”
他的喊声展文宣全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那个可怕的消息,念念还在阅是楼里。
她还在阅是楼里没出来。
第100章 皇后出墙记
阅是楼外,本来在听戏的皇室成员已经被全部疏散,羽林军和宫人们围在外面,水袋、水囊、水桶……各种灭火工具齐上阵,却收效甚微,只能勉强控制住火势不往外蔓延。
展文宣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彻底起来了,高耸的阅是楼像一柄燃烧着的火剑,插入地底。
熊熊大火烧得半个天空红透,周遭积雪飞快融化,蒸腾的热浪炙烤着四周。
展文宣耳朵里嗡嗡的响,这时看到人群簇拥着的皇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深吸口气,手紧握,指甲嵌入皮肉,疼痛让他更加冷静。
太监提着水桶经过,他劈手夺了过来,桶里的水兜头浇了自己一身。
太监失声:“展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展文宣把水桶还回去,脱下外衣,披在头上,捂着口鼻就冲进了火场。
姜宇平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建筑,脸色冰冷。
烧吧,烧得越大越好,最好把那两个贱人烧成灰,烧得……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喊声:“快!快拦住展大人!展大人冲进去了……”
喊声起,一道人影就冲了过去。
姜宇平愣了一下,展爱卿这是这么意思,难道以为朕没逃出来吗?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命令道:“来人,把展爱卿带回来!”
羽林军立刻领命,跟着冲了进去。
展文宣毕竟是个文人,很快就被带了出来,身上落满了烟灰,头发也有地方别烧焦了,狼狈不堪。
但是他的眼神比以往更清明。
姜宇平:“朕无碍,里面是皇后和皇叔。”
展文宣:“臣知道,所以更要救。”
姜宇平刚想问他是不是糊涂了,里面又传来一阵惊呼,“出来了!出来了!皇后娘娘和王爷都出来了……”
展文宣一颗心瞬间落地,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自始至终都对着姜宇平,清楚的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狰狞。
侍卫们簇拥着姜嵃和念念,出来的时候,四个侍卫只剩下一个,三个都留在了火海里,最后的这个,也满身伤痕,甚至连姜嵃左手上都是大片大片的烧伤,唯有念念,完好无损。
只有微微卷曲的头发,还有脸上几道黑色,昭示着她从火场死里逃生的事实。
姜嵃在出来的逃出火场的那一刻,看了念念一眼,见她完好无所,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直到倒下,姜嵃还紧紧牵着念念的手。
姜宇平见了,牙齿都快咬碎了,恨不得拔剑过去,砍死这一对儿奸夫淫妇。
展文宣道:“陛下息怒,时机已过,臣进宫的时候,看见刘将军已经带着三大营的兵力逼近皇宫。若是摄政王真的……京城不保。”
而且三大营是京城戍卫军队,刘将军是姜嵃的心腹。
如果姜嵃死在火力,还能推说是意外,最多是援救不及,斩两个羽林军统领就能将刘将军暂时安抚下来。
但是现在两人逃了出来,姜宇平已经错过了杀死姜嵃的最佳时机。
姜宇平过了良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传太医!”
展文宣道:“是。”
直到这时候,他才回头。
越过人群,远远的看到念念坐在地上,满脸烟灰,却仍在笑,眼里没有一丝死里逃生的惊惧和慌乱。
他看着,只觉得心痛如绞。
她明明完好无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痛什么。
太医早就在旁边等着,没有姜宇平的命令没人敢过去,此刻接到展文宣的命令,立刻上去为姜嵃诊治。
同时,宋贤也来通报,刘将军已到午门,说接到摄政王命令,前来救火。
……
这端的权利倾轧念念并不清楚,她拒绝了太医为她诊脉的要求,守着姜嵃。
这里毕竟还是皇宫,虽然展文宣来了,但姜嵃还不安全。
直到刘将军的人过来,半强制的将姜嵃带走,念念才松了口气。
刘将军没接到皇帝命令擅离大营,带兵进宫,已经形同逼宫,他只有跟着姜嵃,姜嵃活着,他才能活。
念念把姜嵃交给他还是很放心的。
这时候,满朝文武全都聚集到了宫外,阅是楼失火的消息已经穿得沸沸扬扬,其中自然也包括被打上骆家标签的武将们。
他们得知皇后娘娘和摄政王一起被困在火场,心都揪了起来,直到看到姜嵃被刘将军安排人送回摄政王府,问过宫里的人,得知皇后娘娘无碍,这才稍稍放下心。
但是阅是楼怎么会突然失火了呢?
皇后娘娘应该和大家一起在外面听戏,怎么会和摄政王一起被困在偏殿里?
太多太多的疑点,让他们不敢彻底放心。
直到刘将军的人偷偷过来,告诉他们这场大火事有蹊跷,大家这才悚然一惊,想起皇后娘娘前两次莫名其妙的滑胎。
莫非……
姜嵃走后,姜宇平看着念念,心里恨得要死。
他简直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明明犯了这么大的罪,他却不能公之于众,只能私下里处理。
他咬牙道:“皇后受惊了,来人,送皇后娘娘回椒房殿,羽林军好好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搅。”
这简直算是软禁了。
念念无视围上来的羽林军,看着姜宇平,笑吟吟道:“陛下,我想回骆家。”
这时,淳和嬷嬷等一群她从骆家带进来的宫人也全都赶了过来,将她簇拥在中间。
姜宇平冷笑,她还想回家?异想天开!
“皇后受了惊吓,还是在宫内好好休养的好。还不送皇后娘娘回去?”
念念依然不动,笑嘻嘻道:“陛下答应过我,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出宫。当时展大人也在场,对吗,展大人?”
姜宇平冷笑,竟然想要让展文宣替她说话,可笑,展爱卿是聪明人,相比早就猜到了她和姜嵃的关系,绝对不会开口的。
谁知展文宣竟然上前一步,淡淡道:“既然皇后娘娘想回家,臣以为,陛下不如就允了吧。”
姜宇平猛地看向展文宣,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展文宣站在那里,湿透的衣服结了冰,脸色青白,好像终于褪去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外衣。
而随着他这句话,去押念念的羽林军竟然也停了下来。
姜宇平陡然间发现,不知何时,展文宣的影响力已经超过自己了。
念念笑嘻嘻的行了一礼:“多谢展大人。陛下,我走了,等你把阅是楼修好我再回来。”
展文宣:“送皇后娘娘。”
姜宇平刚想开口,展文宣低声道:“容臣稍后再向陛下解释。”
念念带着明媚的笑,在人群的簇拥中,转身离开。
出宫之后,念念向所有追随骆家的武将穿了消息,让他们一切听展文宣的指示,必要时可以用武力支持他。
下完命令,她倒头就睡。
在火场里的时候,为了不让火烧到姜嵃那张脸,她用了好几次法力,现在累得不行,一直都在强撑。
睡过去之前,念念还在想,毕竟是自己碎片的寄主,她要守着他们很多年,可不能破了相……
淳和嬷嬷心疼的帮她盖好被子,守在旁边看着她的睡颜。
小姐这次真是受苦了,还怀着孕呢,幸好从小身体壮实,否则孩子只怕又要……
她抹了抹泪,想起一个相熟的宫人偷偷告诉她的话,这场大火,有可能并不是意外。
一直到深夜,展文宣进来,嬷嬷才猛地回神,站起来还没行礼,就被展文宣止住了。
展文宣走到床边,念念回来脸都没洗,上面还带着好几道黑灰,他伸手帮她擦了一下,没擦掉。
淳和低声解释:“娘娘累了,奴婢怕惊动娘娘,所以就没擦,想等醒了……”
展文宣嗯了一声:“嬷嬷有心了,下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淳和应了一声,轻手轻脚的关了门,退下。
展文宣脱了外衣和鞋子上床,念念感觉到碎片,自动的滚到他怀里,缠了上去。
展文宣抱住她,把脸埋进她怀里,这才觉得慌了一天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她一身的油烟味,一点都不好闻,他却觉得,这世上再没比这更迷人的味道了。
不管他和姜嵃以后会怎样,就冲今天姜嵃护着她,没让她受一点伤,他就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至于大太监说,姜宇平突然动手是因为听到念念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姜嵃的,他一点都不信。
两人根本就没机会。
但是显然姜宇平信了,他只要信了,念念就不可能有好结果,除非听念念的,废了姜宇平,换新皇登基。
那么就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拥护姜嵃;二:等他们的孩子出生,拥立孩子。
展文宣没想过自己做那个位置,改朝换代,必须有武力支持,他没有,就算加上骆家的拥护者,也远远不够。
想到孩子,他的手伸入她衣内,轻轻搁到她的小腹上。
触手滑腻,平坦柔软……
真不敢相信,这里竟然会有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