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解救(2 / 2)

天才解题十八式 望惊 3222 字 2个月前

沈漾拧着眉,他的眼尾压得很低,看上去真的在思考盛况的话。

半分钟后,他带着些迟疑望向小盛同学:“我从没考过低于一百四十的分数。”

“……”

你大爷的。

盛况差点被他这句话呛着:“谁问你了?!”

沈漾:“哦,我以为这是个毒誓。”

盛况不可置信。

难道不毒吗?

起码对于他那张38分的数学卷子来讲,已经够恶毒的了。

周遭偶尔传来饭店里熙攘的吵闹,盛况跟沈漾干瞪着眼,就是不说话。

“……你就当是他送的。”沈漾没好气说,“你事怎么那么多?”

死闷骚。

盛况有些无语地看着沈漾,非常确信这人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沈漾耐心似乎被耗尽了,举着那管药膏问他:“那你要不要?不要我丢了。”

“谁说不要了?”盛况一把把药膏从他手里抽过来,捏在自己手心里,冲着沈漾说,“谢谢常爷爷对我的关心,帮我跟他说一声,回去记得多买两副药。”

沈漾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随便让某些人治治嘴硬。”

沈漾:“……”

他上前两步想把药膏拿回来,结果盛况早有准备,在他靠近时直接往后退了几步,让他扑了个空,还在前面冲他做了个鬼脸。

“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盛况的脸在光晕中若隐若现,少年人干净透彻的声音沿着影子飘来,“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了。”

小巷里,盛况晃着手走在前面,可能是一个人走有些孤单,看沈漾没跟上来,他回头问:“沈漾,你走不走?”

辉映着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漾还是端着那张冷脸,却难得应了他一声:“来了。”

长夜难寂,夏蝉依旧叫得烦人,蒸腾起的热意里藏着漫长的缱绻。斑驳落幕时,这难耐的盛夏似乎也没有那么燥热了。

“……”

临近饭店门口,沈漾回神张嘴好心提醒他:“……全聚门口有块砌花圃剩下来的砖。”

不出意外的,话音刚落盛况就“哐当”一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极其痛苦的哀呼。

沈漾:“……”

他就知道。

二楼最外侧的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声音熟悉:“你们两个在外面讲什么悄悄话呢?”

楼底下的花圃里亮着部手机手电筒的灯,炽白的灯光星星点点,在一片夜幕中显得格外亮眼。

沈漾很淡定地朝二楼看了一眼,把手电筒对准面前还在花圃里挣扎的男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人掉坑里了。”

“……”

十分钟后,被人从坑里解救出来的盛况,正坐在全聚前台大堂怀疑人生。

刚去后厨洗完手出来的沈漾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男生乖乖在小板凳上坐着,头发难得柔顺地贴在他脑袋上,脸上刚沾上的土和灰尘已经被毛巾擦干净了,十根手指交叉相握搭在腿上,眼神里还有些迷茫。

忽然,盛况眨了眨眼,像是才反应过来般捂着自己的脸,头深深地往下低,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埋进地板下面。

太丢人了。

真的是太丢人了。

他活了十七年都没想到这么个丢人的法子!

“这不是挺好?”一旁跟在沈漾身后出来的年轻人甩了甩手,水滴撒到了地板上,调笑道,“至少药钱没白搭。”

盛况的头又往下压了十厘米。

“你再说两句,他可能马上就会回坑里躺着了。”沈漾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手。

盛况飞快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瞪我干什么,是我让你不看路的?”沈漾拿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像是在回什么人的消息。

“……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报复?”盛况闷声说。

“行,把无赖都耍我身上。”沈漾摁灭了手机屏幕,朝楼梯口一抬下巴,“现在你可以抬起你的头,往楼梯口看了。”

不用他说,盛况早就注意到了被老板娘搀扶下来的许明周,也顾不得丢不丢脸的情绪了,站起身就去接人。

许明周身量小,整个人就像白纸一样薄薄一片,出来时身上没穿外套,显得有些苍白。不过还好没醉得太过,看见盛况就问:“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

“里面有点闷。”盛况随口扯了个缘由,“出去转了一圈透透气。”

许明周似是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手背:“下次不能这样了,太不礼貌了,至少跟我说一声再出去。”

盛况毫无腔调地“哦”了一声。

二楼陆陆续续走下来几个人,许明周笑着把人都送走才去跟老板娘结账,留着盛况一个人在门口等她。

沈漾顺手帮着老板娘去包间送菜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没影了。

“准备走着回去?”年轻人问他,“你住这附近?怎么之前没见过。

“……去年才刚搬过来的。”盛况的眼神一直盯着前台的那抹瘦小身影,下意识就回道,“我以前不住这儿——不对,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对上盛况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神,年轻人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故作玄虚:“随口问问,晚上回家小心点,明天见。”

没等盛况想出来他这句话里“明天见”是什么意思,就看见最后从二楼下来的一群男生,个个七倒八歪的看上去灌了不少,打头的是刚才没怎么说话的谢加言。

盛况现在对这群人印象极其不好,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倒是在前台的许明周瞧见了,显得异常热情。

……早知道不来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有种莫名的倔强,看见自家人对着别的孩子说说笑笑的,总有点不是滋味。

盛况不用想都知道,现在许女士正在跟他们几个说什么。

肯定又是些“麻烦你们在学校照顾好我们小况”,或者“你们帮帮小况”之类的话。

“老是低着头干什么?地板都要被你盯出两个洞来了。”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以为是他等急了,指着前面端着盘子回来的沈漾,“喏,你的救星回来了。”

被称为救星的沈大同学往这边瞥了一眼,可能盛况的脸色有点难看,没多做停留就上前打断了这些人的谈话。

盛况嘴唇动了动,轻轻抿了一下。

许明周女士这才想起这边还有个儿子在等着他回家,忙打了声招呼跟他们道别,提着包往门口走。

饭店的客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四周的喧嚣陡然静了下来,只余夏夜的嘶声蝉鸣,都随着巷子里的脚步声走远了。

一晚上走这个巷子三回,盛况学聪明了,特意绕到花圃边上,生怕又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个狗啃泥。

身后传来一声被压得极低的笑。

“明明就关系不错啊。”身侧的人一会儿看看巷子口一会儿看看沈漾,“难得看你不板着那张脸。”

掌心里握着的手机震了两下,沈漾解锁看了一眼。

况况况况且:你特么故意的吧??

沈漾半个身子都靠在门框上,看着巷子口那一点影子远远离去,转身回屋:“不熟。”

“你知道你从小到大,最让我讨厌的点在哪儿吗?”身后的声音远远传来,并没追上他,“就是嘴硬,你的那张嘴啊,比那个刚从矿里采出来的钻石还硬。”

沈漾没吭声,从前台立着的置物架上拿了书包,挎在肩上就走。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透着淡淡的疏离。

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先前的热闹。

路过花圃时,脑子里蓦地浮现起了刚才的场景。

沈漾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两步,踩中了地面那婆娑摇晃的树影。

……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