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问乐子期吧。

乐子期这人数学也不算差，处于班级的中上等水平，脑子很灵光，经过沈漾几句指点，马上就豁然开朗了起来，连眼神都带着点光。

盛况眼看着乐子期才挪动着身子回了座位，然后，他手还没伸出去，乐子期这人已经先他一步摊着卷子，埋头写解题步骤去了。

半道打扰同学写数学题的思绪会不会被抽？

盛况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试卷里。

要不还是算了吧？少写一门作业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的，顶多站着上一两节课。

正想着，讲台上传来动静，原本应该谭清来坐班的晚自习课俨然变成了施期。

他提着一小沓卷子进门，清了清嗓子：“你们谭老师临时有点事，这节课让我来坐班，她让我转告你们，从今往后谁交了作业，谁没交，她都会一张张登记出来，然后等家长会给你们家长看看。”

原本还算喧闹的班级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要是从高有才嘴里说出这话，还有可能是玩笑，但以他对谭清的了解……

盛况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

早知道不立flag了。

右边的讨论声也停了下来，沈漾看上去已经给他们讲完题了，剩下的几个人看上去有种被知识洗礼过的感觉，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

要不再去网上搜一下题？万一出现奇迹呢。

盛况悄咪咪地把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飞快地拍了两张卷子，就窝在座位上搜题。

五分钟后，盛况麻木地把手机又塞了回去。

“……”

纯浪费时间！

……要是网上能搜到，那班里人应该也不会一窝蜂地涌到沈漾这边了。

盛况趴在桌子上准备摆烂。

又或者……

他把卷子立了起来，正好遮住他的脑袋，趴在桌面上偷看坐在隔壁的沈漾。

开学那天的惨痛代价历历在目，盛况在思考被沈漾第二次骂有没有脑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对。

他干嘛要怕被沈漾骂啊？

意识到这个问题，盛况颇为不爽地“啧”了一声，像是为了证明是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沈漾看。

沈漾才拿着打印出来的竞赛题刷了两道，莫名察觉到附近有股灼热的视线正粘着他，有些疑惑地抬起眸子，正好碰上盛况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一瞬间的错觉，沈漾觉得盛况这幅样子，有点像在生物题里做到过的浣熊。

“……”

沈漾觉得自己应该是做题做得脑子不清醒了。

盛况指尖当即轻点着桌面，把沈漾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为了不打扰周围其他同学，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隔着一条过道的沈漾和他的桌子，朝着那边抬了抬下巴。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数学卷子能不能给我看看？

沈漾看了盛况一会儿，笔尖微顿，这才从慢吞吞从桌肚里摸了张草稿纸出来。

盛况看着他在纸上很快写了几个字，长胳膊一伸，径直越过过道把纸条放在了自己桌上。

「你头疼？」

“……”

盛况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他没招了。

盛况恼火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恶狠狠塞进桌肚里，头也没抬，发誓他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去问沈漾一个问题！

就算不做作业会被老师骂，会被叫家长，甚至会被老师在家长会上公开处刑，他也绝对不会再去问沈漾一道题——

才在心底发完狠誓，忽的从身侧伸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瘦长白皙的食指和中指指间，夹了一张崭新的小纸条。

盛况：“？”

沈漾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垂在桌肚旁的手，把纸条利落地推进了盛况的视野里：

「哪题不会？」

他明明知道！！

盛况憋了两秒，觉得沈漾这人真是他的克星。

“……”

大克星此时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最终，盛况对于知识的渴求还是大过了刚刚发过的誓，拿起笔咬牙切齿地写了两个字：

「全部。」

并把纸条丢还给了沈漾。

沈漾捏着水笔在手上转了一圈，视线下撇略过纸条上的字，又和对面的眼睛对上了。

盛况一怔。

他看见沈漾把他从上到下重新扫视了一遍，把那张冷脸又绷了起来。

两秒钟后，面无表情的沈漾忽地站起身，直接把椅子拎到了盛况的桌子边上。

一脸懵逼的盛况：“？”

转头过来看这边热闹的周围其他同学：“？？？”

这冰山怎么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