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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想什么呢?”唐起手在孟佑的眼前晃了两下。

孟佑回过神, 跟他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之后笑了笑, 道:“没什么。”

孟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舒服的日子了, 被灌了不少的酒,不过后来为了不让自己喝的醉醺醺的回去被他的太子妃嫌弃, 态度强硬的推了后面唐起给他灌的酒。

听着外面打更声,孟佑揉了揉太阳穴, 站了起来, 道:“你们玩,这顿算爷的。爷要回去陪爷的太子妃了。”

唐起捏着下巴,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两个人是怎么没有打起来的, 一山容不下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这两只公老虎是怎么安然无恙的相处的?

唐起推了推旁边趴在桌子上得孟寒, 三年过去, 孟寒早就从当初那个小毛头抽条成了大毛头了。

浑身的刺收了不少, 至少,除了对他还是很‘独特’外, 对其他人还算是很友好的。

唐起道:“你哥怎么没和晏柯打起来?”

孟寒喝了不少酒, 打开了唐起一直往自己身上戳的手, 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道:“你懂什么,他们只在床上打架。”

唐起若有所思,道:“那我也没看见晏柯怎么样啊, 丝毫没有被收拾过的样子。”

末了,唐起得出结论:“你哥是不是不行啊?”

孟寒冷声:“你哥才不行。”

唐起:“我没有哥……”

“滚!”

唐起干脆的应道:“得嘞。”

孟佑回了太子府,迈着步子朝着晏柯的院子走了过去,看着里面还微微闪烁的烛灯,推门走了进去。

晏柯刚洗完澡,衣服才刚刚上身,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两个人愣了片刻之后。

孟佑连忙背对着晏柯,晏柯黑着脸把衣服给穿好。

晏柯看着橙色的光将太子爷脸上的红晕都照的一清二楚的时候,笑了笑:“都是男人,你害什么躁啊?你有的我都有,说不定我的还比你的大。”

孟佑坐在了椅子上,感觉口干舌燥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晏柯酷爱洗热水澡,特别是这深秋到冬天的时候,他就喜欢泡在里面,水汽氤氲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显得有些暧昧。

再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孟佑捧着脸,直勾勾的看着晏柯脸颊绯红,眸子中被水雾熏的一片氤氲,特别有灵性。

孟佑看的有些痴了,伸手捏了捏晏柯的脸,道:“爷想亲亲你。”

扑面而来的酒味让晏柯蹙了一下眉,这估计没少喝酒吧?

晏柯笑:“今晚出了月亮,咱们去外面亲好不好?”

孟佑眸子一亮,连连点头。

晏柯:“那走?”

孟佑再点头,喜滋滋的走在前面,等他刚走出门的时候,晏柯房间的门啪的一下就关上了,门板就贴着他的后背。

晏柯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对方不想跟你玩亲亲,并且把你扔出了房间。”

阵阵冷风吹过来,孟佑呆在门口,被凉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

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四面楚歌。

孟佑委屈道:“爷想玩。”

“滚,喝醉了就老实去床上躺着睡觉!”

孟佑更委屈了:“爷想和你睡!”

“不给!滚。”

孟佑忘记是怎么从晏柯的院子走到自己院子的,趴床上就睡着了。

没过多久,管事送来一碗醒酒汤,把他叫了起来。

管事道:“爷,太子妃给您弄的醒酒汤,说是让您喝了再睡觉。”

孟佑喝了醒酒汤,重新趴在了床上。

不给亲,不给睡,不给手牵,什么都不给,既然如此,不给何撩?

孟佑喝了酒,虽然控制着没喝醉,但也算是宿醉了一夜,睡到第二天起来,脸色极差。

管事给他备了水,让他洗了澡之后,又送过来了醒酒汤和早膳。

管事道:“这些都是太子妃给您准备的。”

孟佑吃东西的手怔了一下,看了眼管事,道:“这几年他对你很好吧?”

管事连连点头:“太子妃为人平和,从来不发脾气,特别好相处。”

孟佑脑袋里出现了三连问。

为人平和?

从来不发脾气?

特……别好相处?

他们说的是一个人?

管事忍笑,往自家主子那被太子妃伤的体无完肤的身体上,又戳了一刀:“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子妃好像对您不大一样。”

“爷是被他嫌弃了么?”

管事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太子爷前一个月在边疆没消息,太子妃天天给您做饭,给您写信,在家里面那是茶不思饭不想的,还经常问唐侍卫他们看有没有你的消息。”

“爷不信。”

管事捂着自己良心保证:“老奴哪能骗你啊!”

孟佑半信半疑,问:“那你和爷说说,他在家里面平时都怎么念叨着爷的。”

管事的脸色一僵,他准备的是每天透露一点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那些不利于太子爷和太子妃感情的话去掉,往里面加点好的去。

他这还没去干净,结果孟佑就开始问全部的了。

那些‘我要弄死孟佑’和‘你家太子爷他不举啊’是肯定不能说的……

晏柯在另一边的牌桌上赢了个盆满钵满,人生嘛,有失必有得,谁都逃不了。

他不知道的是,管事在另一边,在孟佑的房间里面,主仆二人一个听的津津有味,一个说的津津有味,俨然已经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在家里面,在家苦等外出打仗的夫君三年,三年不间断的去寺庙祈福为夫君保平安的世间难寻的痴情男子了。

这要是晏柯自己在场,他都要快被这可歌可泣的故事给感动了。

管事的就捡孟佑爱听的说,没有?没有就编!顺着些蛛丝马迹编。

例如晏柯某日咳嗽了一声,管事就说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

晏柯不小心被刀子割了一下,管事就说是因为太想孟佑魂不守舍了。

晏柯不知道,此刻,自己现在在管事嘴里就是一个动不动就哭唧唧,动不动就我想太子爷的晏黛玉。

吃晚饭的时候,晏柯把孟佑的那一干兄弟都留了下来,弄了一大桌子饭菜等着不知道在干什么,在房间里一天没出来的孟佑出来吃饭。

孟佑一出来,看着在桌子边忙碌的晏柯,将人一把给抱在了怀里。

晏柯:“???”

“我特么麻烦你,有话说话,再动手我弄死你。”晏柯看着捧着脸看好戏的人,忍着脾气低声道,给这位太子爷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孟佑:“是爷误会你了。”

晏柯:“???”

孟佑蹙眉看着晏柯:“没想到你为了爷在家里吃了这么多苦,你不喜欢亲咱们就不亲,没事,爷宠着你!”

晏柯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把孟佑给从头看到了尾,用手敲了敲桌子,问了句:“说,你们昨天是不是喂假酒给他喝了?”

众人齐齐摇头。

孟佑道:“管事跟爷说了一些爷不在家你为爷做的事,爷心疼你。”

管事捂脸,这……这怎么就说出来了?对上太子妃那微笑询问的眼神,管事老脸一红,有些心虚的去外面帮忙去了。

晏柯看着管事那样,估计没少往话里掺假话,说的肯定是好话那是不用怀疑的。

看着被感动的傻孢子,晏柯叹了口气,还真是一个敢编,一个敢信啊。

唐起小声嘀咕:“他们连嘴都没亲过,啧。”

孟寒睨了眼唐起:“你亲过?”

“没有啊,我没有夫人,没亲过很奇怪吗?他们都成亲三年了,孟佑居然连晏柯的嘴都没碰过,太没用了吧!”

孟寒:“……”

孟寒能感觉到唐起说完之后,他哥那阴森的目光就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孟寒轻咳了一声,微微侧了侧身子,挡住了他哥那逐渐增强的死亡凝视。

晏柯看着桌子上搬上来的酒,自己去跟管事他们凑桌去了,孟佑来拉他,他解释了一句自己不喜欢闻酒味。

孟佑:“把酒搬下去。”

孟佑拉着晏柯袖子的手没松开,吩咐了一句正在搬酒的下人。

晏柯啧了一声:“你们喝你们的,他们好不容易来吃一次饭,你别扫兴。”

孟佑看了眼晏柯,道:“让厨子再给他们上一桌,这些咱们搬去厨房吃~”

众人:“????”

这扑面而来的不欢迎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最后,孟佑还是被晏柯强势的给留下来了,晏柯准备好好问问老管事在孟佑面前给他用了多少层美颜滤镜。

孟佑昨晚喝醉后,去讨要亲亲不成吹的冷风,吃的冷门板还在心里挥之不去,所以,自然也就拒绝了唐起再给他灌这个容易冲动上头的东西。

孟寒这几年没少跟着唐起他们混,这酒量提上来不少,孟佑挥了挥手,对着孟寒道:“爷跟你换个位置。”

孟寒看了眼自己旁边的唐起,随后对着孟佑摇了摇头:“不!”

孟佑眸子一敛,直接站了起来,让人将孟寒连人带椅子给移开了。

孟佑推了推唐起,嘴角带着丝丝笑意,问:“爷听说,在爷没有消息的那一个月,晏柯经常抓着你问爷的消息?”

唐起点头:“对啊,经常问。”

孟佑嘴角扬的更欢快了,道:“他都问了些什么啊?”

唐起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就问你有没有消息啊!”

孟佑:“他都说了什么?”

唐起想起晏柯说的那句话,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孟佑,道:“你真的要听?”

孟佑点头:“给爷大声说出来!”

爷要让你们都看看,爷虽然没亲过太子妃的嘴,但是爷是有人惦记的。

唐起:“我问晏柯为什么这么担心,晏柯说……”

“养了三年的猪突然不叫了,搁谁都会担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唐起为什么是个小可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o(^▽^)o

今天的更新提前,明天的更新在明天晚上十一点!(从明天开始,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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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正吃着饭的人, 手一顿,这忍笑的目光朝着唐起看了过去, 还带着些同情。

要不,怎么太子爷和七殿下兄弟俩就光排挤他一个。

孟佑嘴角的笑容因为前面笑的太得瑟, 想收回来也不容易, 嘴角僵硬的坐正了身子。

唐起:“都说了让你别问别问,糊糊涂涂的过不行么!”

孟寒听着这句话, 看了眼唐起,心中骂道:蠢货。

孟佑冷笑,蹭的站了起来, 道:“扔出去。”

唐起还没来得及跑, 就被几个暗卫给架了起来, 他生无可恋的看着孟佑进厨房的背影,道:“你又扔我!”

孟寒稳稳的将被扔出去的唐起给接住,略带嫌弃的看了眼唐起, 道:“不扔你扔谁?昧着良心说两句好听的话会死?”

唐起站好之后, 跟着孟寒并肩走着。以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子,现在已经高了半个头了。

唐起横了眼孟寒:“反正你们兄弟俩就是对我有意见, 就针对我。”

“为什么针对你,你自己难道一点数都没有?”

唐起茫然道,心中说不出的憋屈:“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你要把我扔坑里, 然后我因为这个又见到了孟佑, 孟佑用‘不用忘了爷的大恩大德’奴役了我十几年。”

“什么命啊。”

看着旁边唉声叹气抱怨自己命苦的人, 孟寒嘴角一弯。看着街上准备收摊回家的卖糖葫芦的小贩,从怀里拿出些碎银,向小贩买了一串糖葫芦,蛮横的往唐起嘴里一塞,道:“闭嘴吧你。”

唐起张嘴咬了一个,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看了眼孟寒跟他走的方向,连忙道:“你就别去我家了,每次看你来了,我爹就以为你们兄弟又在打他的人参的主意。”

“小爷就把你送门口,又不进去。”

唐起摇头:“送门口干啥?我自己回去挺好的。”

“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唐起含糊不清的道了一句:“堵不住。”

孟寒:“……”

把唐起扔出去之后,孟佑就气冲冲的去膳房找晏柯去了,在门口看着晏柯背对着他,跟管事笑着谈笑风生的样子,眸子微敛。

怎么就从来不会对他这么笑?

在百思不得其解中,孟佑想起了一个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的人。上次一战,苏御带着楚国的那些残兵败将仓皇逃离了大明,等他们赶到大明都城的时候,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孟佑走了进去,他一进去,管事的就立马招呼着在旁边的丫鬟离开了,将膳房让给了晏柯和孟佑。

晏柯看了眼孟佑,问:“你不是在喝酒吗?”

孟佑看了眼晏柯,欲言又止,最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起身准备走。

晏柯伸手拽住了孟佑的衣服:“有话说话,你可不像那种憋得住事的人。”

孟佑蹙眉:“爷憋得住。”

“说吧。”

“不行,说出来你伤心怎么办?”

晏柯摸着下巴想了片刻,道:“苏御还是楚国?”

被一击即中轻松就猜出心中所想的孟佑蹙眉看了眼晏柯,心中难免会有些酸。

不,是很酸。

孟佑:“爷这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是他了?”

晏柯笑:“你这脸上都写了那几个字了,我又不瞎。”

孟佑轻咳了一声,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正准备开口,晏柯就打断了他。

“这苏御可是值两座城池,你怎么这次没抓住他?要是多抓几次,恐怕不用打,楚国就改姓孟了。啧啧啧,亏管事还夸你神勇,能以一敌百呢。”晏柯的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他知道孟佑想说什么,所以,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去打消孟佑心里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孟佑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些跟他心里想的不一样,他只是以为晏柯会说自己对苏御没有这个意思了。

但是……没想到他的太子妃直接拿苏御当成聚宝盆了,还野心勃勃的想要把自己的母国改姓孟?

“等爷打到大明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下次再接再厉!加油!”晏柯笑着看着孟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看着孟佑那可能没料到剧本会走向这么邪门的路的样子,憋着笑,走了出去。

和孟佑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的时候,晏柯才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真是容易忽悠。

不过,想到苏御,晏柯这心倒是提起了不少。三年前,坑了他之后,怎么也没看见他来复仇?他可不是那种打碎了牙齿会往肚子里咽的人。

这始终留着一个隐患在,晏柯每次一想起就会提心吊胆的,按着苏御那睚眦必报的脾气,不来报复他简直就是太可疑了。

晏柯叹了口气,好吧,他也够贱的,。

这人来吧,他烦,这人不来吧……他更烦。

第二天,晏柯早早的就被管事给叫起来了,睡眼朦胧的他,还没有完全睡醒,就被人倒腾过来倒腾过去,晏柯觉得,他即使是睡醒了,也会被这些丫鬟给转晕的。

将目光转向了管事,他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管事轻笑,将漱口用的水放在了晏柯的面前,随后解释道:“今儿个皇上设家宴。”

晏柯叹了口气?三年了,皇帝虽然大大小小设了不少家宴。

他以前去了一次,大概是皇帝看他坐在那里像个傻逼一样,所以之后设家宴也很体贴的没有再让他去了。

虽然他没去,这赏赐的东西倒是每次都少不了。

洗漱完之后,晏柯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果腹,管事让人将他给折腾好之后,才将他给放开了。

晏柯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这一身的红衣服,额头上一排排的黑线垂了下来,他道:“这……怎么那么像我三年前结婚的喜袍?”

管事的点点头:“太子妃真是好眼力,这就是您三年前和太子爷成亲的时候穿的喜袍。”

晏柯蹙眉,道:“这是家宴,要穿这个?”

管事的再次点点头。

晏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一出门,就看见了同样穿着大红喜袍站在太子府外面的孟佑。

孟佑见他来了,伸手笑眯眯的准备来牵他的手。晏柯想都没想,一巴掌拍了上去。

经常拿刀拿锅的晏柯,别看瘦瘦小小的,但是这手劲还是挺大的,打的孟佑眉头蹙了一下。

孟佑道:“今天的家宴虽说是家宴,但是其实是犒赏将领,你得跟爷恩爱点!”

“我为什么要跟你恩爱点?”

孟佑叹了口气,他总不能说,今天的宴会上,他的那些将领都在吧。

“反正你跟爷牵着就可以了。”

“不牵。”

“你牵不牵?”

晏柯头一扭,直接上了马车。

孟佑看着自己被空出来的手,又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上了马车,打算磨到晏柯答应为止。

晏柯被孟佑一路碎碎念,念的有些烦了,拒绝了很多很多遍,从最初的‘想都别想’‘滚远点’到后面的意志渐渐摇摆不定的‘莫挨老子’

孟佑瞧准机会,一把抓住了晏柯的手,红袖下的两只手紧紧的拽在一起。

晏柯看了眼孟佑,无奈道:“你要牵就牵,手指头往我手里面钻什么?”

孟佑也不悦道:“你把手指头拽这么紧干什么?”

“你要不往我手指头里面钻,我会拽这么紧?”

“那爷不钻了,你别拽这么紧,爷不好牵。”

晏柯翻了个白眼:“你拉个手你都屁事这么多。”

刚把手给松开,就被孟佑给钻了空子,来了个十指相扣。

晏柯把他和孟佑牵着的手举了起来,然后又看了眼孟佑。

孟佑将两个人的手给放了下去,还没牵过头回手的太子爷,耳朵尖微微有些红了。

孟佑道:“他…他们都这么牵的。”

晏柯百感交集,这样的牵手方式,让他有种以前看学校里面的小女孩们蹦蹦跳跳的牵着手去小卖部的即视感。

而他身边的这只傻孢子,自从下了马车进了宫之后,碰到个文武大臣总要寒暄几句“!山!与!氵!夕!”。

“你是赵大人吧?”孟佑抓着一个穿着朝服的人开始寒暄。

晏柯看着孟佑边说话边晃悠他们两个牵着的那只手,一阵无语。

他总感觉,牵个手能让旁边的孟太子爷变成孟小公主。

这架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牵着手一样……

“啧,我不想跟你装了。”晏柯一路来,走走停停了好久,这唐起搬着东西上上下下了好几次了,每次看见拉着别人再打招呼的孟佑,那脸上那副关爱智障的神情简直太明显了。

孟佑:“齐大人啊!”

晏柯捂脸。

对面的那个穿着朝服的‘齐大人’面对这从来没说过话的太子爷嘴角笑着行了个礼:“太子爷,太子妃。”

随后道:“太子爷,下官姓林……”

孟佑脸色僵了一下,道:“哦,林大人啊,你没去军营里吗?”

林大人:“???”

“太子爷,下官是史臣。”

“哦…史臣。”孟佑想了片刻,眸子一亮,又道:“史臣好啊!你给爷记点东西到你那个本子上。”

晏柯:“……”

很想知道这种不安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孟佑还没等史臣林大人说话,就径直的吩咐:“你给爷在史册上记一句话:元年四七年,十月二十一,太子爷牵着太子妃的手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去吃家宴。”

孟佑拿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在震惊并且呆滞的史臣眼前晃了晃。

晏柯捂脸,孟小公举又开始了。

“太子爷,咱们该走了。”

“等爷说完,你别闹。”

晏柯带着一脸假笑将孟佑的头给扯了过来,贴着孟佑的耳朵,低声道:“你够了啊!牵个手你特么的就像嗑药一样是怎么回事?赶紧走!别丢脸了。”

孟佑边被晏柯拽着走,边朝着史臣喊道:“爷今晚回去给你个小册子,你都给爷记上。”

史臣:“……”

就是在这一瞬间,史臣的脑袋里生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那就是——他不那么希望太子爷继位了。

如果太子爷继位后,他的史册上会不会变成‘多少年多少天,太子爷和太子妃干了什么’

史臣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记录着他们月国每一个变迁的本子,叹了口气,希望现在的太子爷只是年轻气盛偶尔玩一玩吧。

唐起在朝堂门口等了许久,看着磨磨蹭蹭的两个人,酸的他牙齿都掉了,唐起看了眼黑着脸的晏柯,哈哈哈的笑了出来:“晏大闺女这是怎么了?”

“唐起你不说话会死是吧?”晏柯横了眼唐起,把自己手抽出来,擦了把手心里的汗之后,没有办法的重新将手伸给了孟佑。

孟佑把手放在晏柯面前,左左右右的晃着,晃到左唐起的眼睛就看向左边,晃到右,唐起的眼睛就看向右边,几个来回之后,唐起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不悦的看了眼孟佑,道:“行了,瞎得瑟什么?成亲三年才只牵到了手,不知道有什么好得瑟的。”

孟佑嘴角带着抹冷冷的嘲讽:“那你倒是先成个亲再说。”

唐起被孟佑这句话伤的体无完肤,背对过去,盯着太监们做事,不打算跟孟佑说话了。

晏柯有些同情的看着唐起,不过,这也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

唐起这个人吧,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道在孟佑的身上吃了多少教训了还不涨记性。

孟佑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孟寒,眸子一亮,走了过去。

孟寒打了声招呼:“皇兄。”

孟佑轻嗯了声,挡在孟寒面前,不让孟寒过去。

孟寒茫然的眼神在孟佑和晏柯身上转了两圈:“??”

孟佑嘴角微扬:“有没有觉得爷今天有点不一样?”

孟寒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孟佑好几遍,随后摇了摇头。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

要真说不一样的,就是这身上的大红喜袍了。

晏柯用那只被孟佑牵着的手,动了一下大拇指,往孟佑的虎口上用力一掐,咬牙瞪着那个到处胡说八道的人。

孟佑瞪了眼孟寒,冷声道:“没眼力见。”

孟寒:“??”

等孟佑和晏柯两个人走后,孟寒拍了拍唐起的肩膀,手指了指孟佑的背影,道:“我哥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来,拿手来。”

孟寒伸出了手。

“张开。”

孟寒听从指令,将手指张开,然后唐起的手覆在了他的手心上,跟他来了个十指相扣。

孟寒:“……”

手心传来的温度直接上升到了脑袋内,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唐起看了眼孟寒,道:“明白了吗?啧,也难怪成亲三年居然只牵到了手。”

“这我要是晏柯,既然牵手能解决的事,我为什么要陪他睡?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人啊,还是要求高一点的好,像孟佑这种,老夫掐指一算,三年一牵手,五年一亲嘴,十年一睡。啧啧啧,可怜,太可怜了。”

孟寒猛的把手从唐起的手里抽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唐起,随后炸开了:“你神经啊!说话就说话你牵小爷的手是几个意思?”

唐起眨了两下眼睛,呆滞道:“啊?”

“谁让你牵小爷的手的?你信不信小爷剁了你的爪子!”

唐起看着生气的孟寒,这刚才还在嘲笑孟佑的那股子指点江山的模样荡然无存,他道:“我错了……”

“以后…你你你…等小爷先动手!”

唐起:“…哦。”

孟寒红着一张脸进了大殿,另一边的孟佑带着晏柯,转了一圈之后,也带着晏柯进了大殿。

刚坐下时,孟佑看着准备过来敬酒的将领,将晏柯的手握的更紧了。

晏柯一抬头,就看见几个穿着武将衣服的人走了过来,礼貌性得点头之后,将场子交给了孟佑。

“咱们太子爷和太子妃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啊!”一个副将感慨道,他就是那个在太子爷重伤的时候,说要念信给太子爷听的人,这信还没念,太子爷就醒了。

他没见过太子妃,只在想是怎样的一个男子,竟然比灵丹妙药还要管用,可不就是比灵丹妙药管用么!长得惊为天人,也难怪太子爷会心心念念的想了三年。

孟佑:“……”

“是啊,太子爷可没少在军营中说太子妃呢,这我们全军营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子爷和太子妃感情好啊!”

孟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后脑勺上滴下两滴冷汗。

孟佑抓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果然,撒了一个谎之后,要撒更多的谎去圆。

晏柯含糊的笑了笑,只是,这话里的意思他怎么就那么不懂了呢!他真的只是给孟佑送了三年的饭吧?什么叫做全军营都一知道了他们感情好?哪门子的感情好?

晏柯想了想,是不是管事又在后面做什么促进他们两个感情的事了,看了眼沉着脸不说话一脸冷漠且没理会那些副将的孟佑,晏柯想着,等这些副将都走后,还是问问清楚吧。

副将走后,晏柯开了口,道:“你们副将是不是对咱们有什么误会呀?”

“没有。”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误会什么了。”

“你给爷送了三年的饭,即使没什么也生出点什么来了吧,不怪爷。”孟佑准备在晏柯的脑袋里,先入为主的洗清自己嫌疑再说。

毕竟…这种暗戳戳在后面自导自演他们感情很好的事,还是不能让晏柯知道的。

他还要脸。

“所以,现在这是推锅到我身上了?”晏柯睨了眼孟佑。

“那可不。”

“你要点脸。”

“今后你看着他们,对这件事闭口不提就好,免得他们在用以前的事调侃你知道不?他们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尽爱说些有的没的,你也别相信。”

晏柯点点头,即使孟佑不交代,他跟这些武将也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开宴,晏柯和孟佑在上菜前,被皇帝给找去了偏殿。

皇帝看了眼一前一后穿着喜袍的两个人,眸子微敛,道:“不用行礼,书漓你先在外面等着,朕有话跟晏柯说。”

☆、043

孟佑挡在了晏柯的面前, 轻笑道:“有什么秘密是儿臣不能听的啊?让儿臣留下来听听呗, 这要是子归哪里回答的不对, 儿臣也好提醒他。”

皇帝看了眼孟佑,道:“出去。”

孟佑收起了脸上纨绔的笑,沉着脸挡在了晏柯的面前:“父皇有事对我们两个说就行,没必要避开儿臣。”

晏柯扯了扯孟佑的衣服, 暗示他自己没事。

“滚!”

孟佑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晏柯,安慰他。自己走到门口, 也没有走远,就在外殿候着。

“放心,朕把你留下来, 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晏柯点头, 他终日呆在太子府, 即使想找他麻烦,也没有什么麻烦可以找吧。

“皇上有事直接吩咐晏柯就好。”

皇帝点了点头,道:“书漓是太子,等朕百年之后,这皇位会传给他。朕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不合适,但是,朕不得不说, 书漓该有一个子嗣去做他的继承人。”

这是来和他说,让孟佑纳妾来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应该直接和孟佑说么?

“我懂的, 不过, 皇上应该直接和太子爷说, 这太子府,做主的人,终归是他,让谁进去让谁出来,也都是他做决定的。”

他这么说,就是在婉拒了,当然,不是在拒绝皇帝跟他提的让孟佑娶小老婆,而是在拒绝,皇帝这话里话外透露的那些让他去劝孟佑娶小老婆的事。

这本来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去和孟佑说,孟佑要是拒绝了,这皇帝就该说他没有尽力了吧,所以,这父子俩自己聊的话,会比他这个外人去说强的多。

皇帝看了眼晏柯,自然是听出了晏柯话里的不愿意,轻笑道:“朕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在太子府等了书漓三年,你的好他都记着,给他纳个妾也是逼不得已,一国之君无后不是说出去让人笑话么。”

晏柯叹了口气,道:“皇上您还是自己和他说吧他要是不乐意,换谁说都没用,他要是乐意,我自然是随他的。”

见晏柯又拒绝了,皇帝蹙眉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

晏柯见皇帝动怒了,看着这大殿中的丫鬟太监们跪了下来,于是也跟着一起跪了。

孟佑在外面将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走进内殿,将跪在地上的晏柯给拉了起来,然后道:“父皇,子归又不会生子,你逼他做甚?你逼他逼的急了,是能把他逼的下一个蛋出来还是怎么?”

晏柯:“……”

老…老兄,你爹是让你纳妾,不是让我给你生猴子……

皇帝瞪了眼孟佑:“朕不知道他不能生?朕是说——”

皇帝还没说完,就被孟佑给打断了:“不过父皇你说的对,皇室子嗣确实过于单薄了,所以——”

“父皇你是不是该给孟寒那小子纳妾了?这人到了年纪,总归是要有个家的,孟寒也老大不小了,你说这要是以后,儿臣当了皇帝了,还得从他那里借个蛋来做太子呢,他现在可以开始努力了。”

晏柯听着这话,又想起了在唐起跟前献殷勤的孟寒,什么叫做实力坑弟?这就是。

孟佑已经说明白了,通俗点就是,他不会娶妾,以后自己没有子嗣就从孟寒那里找个继承人。

将皇帝那还没说出口的让他纳妾的话堵在嘴里,堵的死死的。

皇帝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当初让你娶你不娶,说是你要娶的是女子,现在可以娶了又不娶了。”

坐回到位置上之后,晏柯看了眼脸色不好的孟佑,伸手给他的空酒杯里面倒了杯酒,随后半带开玩笑的说道:“怎么,美娇娘不要啦?”

孟佑看着酒杯里面的酒,这人,上了年纪了,是不是听点不顺畅的话就容易放在心里?

他在以前的那么多年里,素来没心没肺,没尝过心痛是种什么感觉,现在来的这么突兀,倒是让他很清楚的意识到:晏柯不喜欢他,是真的不喜欢。

“刚刚,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父皇让我纳妾的事?”

晏柯道:“我拒绝了啊。”

“你是拒绝了,是把自己拒绝出去了,爷纳不纳妾完全和你没有关系是吗?”孟佑听着晏柯那真的完全不在意的话,眸子微蹙。

晏柯笑:“皇上说的对,一国之君没有子嗣会被人笑话,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好。”孟佑苦涩的将酒杯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晏柯坐在孟佑旁边,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孟佑的怒火,就像孟佑装作不懂皇帝的意思一样,他也装作不知道孟佑为什么生气。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的。

一个我知道但是我不说。另外一个,我知道你知道,但是我不说。

等吃完了饭,在回去的路上,孟佑牵着晏柯的手,到太子府门口就松开了。

孟佑道:“早点睡。”

晏柯:“嗯,你也一样。”

随后两个人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剩下管事在一边着急,拉着一起跟进宫去的下人们问了一句,结果下人一问三不知。

第二天早上,晏柯早早的就爬起来做早餐了,做的都是平时太子爷点名要吃的东西,做好之后,让管事的给送到孟佑的院子里去。

等他从膳房出来,就看见那个傻孢子蹲在他的房间门口,神色惶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佑看了眼外面的晏柯,连忙站了起来,挠了挠头:“爷来看你睡的好不好…”

晏柯笑:“睡的很好,多谢太子爷担心。”

孟佑听着这陌生又疏离的语气,走了过去,将晏柯给牵进了房间,门一关,就自顾自的抱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晏柯愣在了那里,随后,将头抵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开口了。

孟佑道:“爷知道爷不该生气,但是,爷就是忍不住,爷想听你说,你不喜欢爷纳妾。”

晏柯:“你先放开,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太腻歪了。”

“不放。”

晏柯叹了口气:“我觉得,皇上说的没错啊,再说,这个决定权在你,你想娶我拦不了,你不想娶我也劝不了,你说呢?”

“不,在你。”

晏柯冷哼,这句话听起来可信度可真的不高,他道:“那我要你娶?”

“不娶。”孟佑想都没想就干脆的拒绝,随后手在晏柯腰间掐了一下,将他给放开了:“没良心。”

晏柯揉了揉腰,瞪了眼孟佑,道:“对,我是没良心,一大早起来给你做了一桌吃的,我要让管事给倒了!”

晏柯话音刚落,就看见门被打开,太子爷跑的飞快地找管事去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躺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孟佑刚吃完,唐起就来了,手上还拿着东西。

唐起道:“带晏柯出去玩玩?”

“不去,外面哪有家里好玩。”孟佑想都没想的拒绝。

唐起看了眼不解风情的孟佑,道:“难怪你三年了都还只牵到手。晏柯三年都没有出去走走了,你老是把他关在笼子里做金丝雀?听我的,带着他出去走走,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感情一定可以迈出一大步的,说不定五年一亲嘴会变成四年呢。”

“闭嘴。”孟佑想了想,唐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晏柯在太子府三年了,估计也是该出去走走了,随后又道:“把你手上的东西给爷看看。”

唐起连忙将手上的图纸铺平放在孟佑前面的桌子上,一边还在旁边解释道:“这里,山清水秀,我也是听一个朋友介绍的。”

“有点远,估计得走两三天吧。”

“没事儿,就当作是游山玩水嘛!”

“爷和晏柯说说,定了的话,让人去你府上告诉你。”

唐起收起图纸,道:“那你快点,咱们最好明天能出发。”

“嗯。”孟佑起身,朝着晏柯的院子走去,轻轻敲了敲门,见房间里没反应,推门走了进去,看到晏柯正侧躺着睡在床上。

他轻声道:“晏柯?”

晏柯动都没动一下,气息平缓,没有被吵醒。

“晏柯?”

晏柯眸子微微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嗯?”

“唐起刚才说一起出去玩,你去不去?”

晏柯听到出去玩,瞬间睡意全无,用力的点了点头:“去。”

“那爷让人去跟他说。”孟佑看着衣服凌乱的晏柯,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伸手将晏柯的衣服给整理好,随后,太子爷充满着怨气的瞪了眼晏柯,道:“你能不能注意点?!”

晏柯翻了个白眼,道:“我就是衣服带子开了点而已,再说了,都是男人,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孟佑喘了口气,真想把晏柯摁在床上,好好的让他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

第二天早上,孟佑从早上开始,就招呼着下人往马车上搬东西,看着那大有把整个太子府都搬过去的架势,晏柯推了推旁边的管事,低声问:“他以前出门也这样吗?”

管事笑:“自然不是,以前太子爷出门,是能不带就不带的。”

晏柯伸手指了指正在张罗人搬东西的孟佑,道:“那他现在是…”

管事道:“大概是因为是跟太子妃您一起出去吧。”

“和我出去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

管事:“昨天太子爷之所以带着太子妃穿着喜袍进宫赴宴是因为,三年前,你们成亲时,本来就该进宫去拜见皇上的,那个时候,太子爷比较年轻气盛,太子妃身子也不好,所以这件事就搁了。”

“所以,他三年后是补回来?”晏柯好笑地问道。

管事点点头。

孟佑收拾好东西后,看着晏柯不但没说他,反而乖巧的等在旁边,走过去,解释道:“怕路上需要用的东西太多,又来不及买,所以,爷就带点东西备用。”

“嗯…不过,那一箱银子是真的没必要,不仅难拿还招贼。”晏柯看着孟佑准备带在路上用的那一箱银子,嘴角微微抽搐。

孟佑看了眼唐起他们:“他们难道不一样?”

唐起他们几个纷纷从腰间将自己塞的满满当当的腰包给取了下来,用行动告诉太子爷,他们是真的不一样。

孟佑:“…你们怎么穷成这样了?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爷赏点给你们。”

晏柯和唐起对视了一眼,双双无奈了。晏柯从管事手里接过了一个荷包,然后给孟佑塞了银子放在里面。

“拿着这个,管够。”

一行本来是六个人的,结果成了四个人,剩下的两个因为家中有事,动不了身,就只剩下了孟佑和晏柯还有唐起和孟寒。

晏柯以前千里辽辽的从楚国到月国来得时候,那大半个月,在马车上吐的死去活来的。养了三年之后,这身体素质上去了,坐马车也能扛得住马车的摇摇摆摆了。

孟佑扯了扯晏柯的袖子,看着兴奋的看着外面的晏柯道:“你今天起的很早,要不要睡一下?”

晏柯摆手:“不用,难得出来一次,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面多对不起这大好时光啊!”

孟佑将晏柯的身子给扶正,然后将头在晏柯的肩膀上蹭了一下,道:“爷睡一下。”

晏柯:“…你睡一下你靠着那边睡啊。”

“太硬了,爷要枕着你的肩膀睡。”

“毛病忒多。”晏柯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沿途的风景上面,肩膀也就暂时的借给了孟佑。

孟佑本来是真的困的,但是额头蹭在晏柯脖子的时候,那一丝冰凉凉的感觉一直贴在他的额头上,他烦躁的睁开眼,又舍不得离开,睁开一瞬之后,又装睡的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晏柯被枕的肩膀有些痛了,对着旁边的孟寒招了招手,低声道:“你给你哥垫着。”

孟寒看了眼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的‘睡着了’的人,道:“嘶,肩膀好疼,唐起你给我按按。”

晏柯叹了口气:“唐起你来?”

唐起知道太子爷没皮没脸的在打着什么主意,以前不上道这次可上道多了,忙道:“我在给七殿下按摩呢。”

晏柯看了眼对面腻歪来腻歪去的两个人,觉得自己被喂了满嘴的狗粮。

三年了,他看着对面那两个人这样玩了三年。唐起或许是真的不知道,但是…

晏柯睨了眼对面闭着眼睛享受的孟寒,提醒了一句:“对了,你哥昨天和你父皇说,让你成亲来着。”

唐起,孟寒:“……”

孟寒打开唐起的手,瞪了眼靠在晏柯肩膀上装睡的孟佑,随后问晏柯:“为什么突然让我娶亲?”

晏柯用手指了指孟佑的脑袋,压低了声音:“他说让你赶紧找个人下个蛋好让他以后继承皇位了有继承人。”

孟寒又瞪了眼孟佑。

“他自己不知道找人生?我又不是太子。”

“就是啊,我和他说了,他偏不听!啧啧啧,你哥真是太缺德了!”晏柯装的特别像,痛心疾首的戳了戳孟佑的头,当然,没敢用力戳,他怕把孟佑给戳醒了。

唐起亮着眼睛,嘴角带着坏笑道:“我们把他扔下去吧!反正这才刚走不久,他也可以自己回去。”

孟寒附合:“小爷觉得可以!”

两个人齐齐把目光看向了晏柯,晏柯摇头:“不。”

唐起道:“怎么?舍不得啊?”

晏柯:“养了三年了,扔了多可惜,可以扔到前面的小倌馆去卖点钱!”

晏柯伸手捏了捏孟佑的脸,又道:“就这种货色,估计——怎么着都能混个头牌当当吧?”

唐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刚才脸色还沉重的孟寒也跟着忍俊不禁起来。

正当晏柯趁着人睡觉,做了贼还有些心虚的时候,孟佑一下把头抬起来,然后半眯着眸子问晏柯:“你刚刚说什么?”

晏柯看着这厮脸上毫无睡意还在他肩膀上枕了这么久,很显然是根本就没睡!对面那两个人肯定也是知道的。

一脸和善的晏柯不紧不慢道:“我说把你弟弟跟唐起扔去前面的小倌馆赚钱呢,估计他们两这样,虽然可能头牌混不到,混个中等的还是可以的吧?”

孟佑听着这满是求生欲的话,嘴角一扬,轻嗯了一声。

唐起眉毛一挑:“谁说我不是头牌的?我告诉你,我只是不屑!不然,我要是去那个地方混了,那里的小倌估计都得饿死了。”

“你不是经常说做人要善良么,我不是没有做头牌的资本,我是有颗善良的心,不去抢他们的铁饭碗。”

孟寒一巴掌打在了唐起的后脑勺上:“既然你那么想做头牌,等下马车之后,小爷亲自送你去。”

晏柯啧啧啧了两声:“卿本佳人,居然向往做鸭?”

“晏柯,咱两去做个头牌~你当大头,我当小头。”唐起笑道。

看着同时沉了脸的孟氏兄弟,晏柯笑的更开心了,有些人啊,就是永远不知道‘好好活着’这几个字怎么写。

片刻之后。

车夫看着从马车里面出来的唐起,给他让了一个位置,问道:“唐侍卫你怎么出来了?”

“那里面太臭了。”唐起被冷风吹的吸了吸鼻子。

车夫看了眼马车里面,有些纳闷:“臭?不臭啊。”

“你闻不到的,那里面泛着的都是权势和欺压,腐烂的臭味!有些人啊,表面看的光鲜亮丽的,可是他的心是烂的!我给他们兄弟两当牛做马了小半辈子,说把我赶出来就赶出来,兄弟,我要是回不去了,你记得告诉我爹,把他的那根千年老人参藏好了,别我一没了,我爹的老人参就被拿去充公了。”唐起痛心疾首的拍了拍车夫的肩膀。

晏柯在里面笑的背都直不起来了。

神经病啊,戏这么多。

孟佑冷笑:“放心,咱们兄弟一场,你要是没了,爷不仅不会去拿你爹的人参,爷还会多给点给老爷子,让老爷子把身体给补上来,说不定你就会有一个弟弟了。”

唐起胸口中了一箭。

孟寒附合:“别了吧,哥,我还是喜欢这个,这个傻一些。”

唐起胸口双箭插得整整齐齐的。

晏柯:“我说你们有没有良心?这样逼死他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唐起听到晏柯的话,正准备拔了胸口的箭,去抱着晏柯的腿,跟他认错,说是以前看错他了,他不是小人,他才是那个正人君子!

晏柯又道:“逼死他之前,记得先把他三年前欠我的银子给拿回来。”

唐起猝。

正在玩闹的时候,马车的车轱辘掉拐进了一个坑里,马车朝着另一边倒了过去。

晏柯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孟佑一把给抱进了怀里,接着就听见孟佑的一声闷哼。

孟寒连忙从马车里面下去,将被摔下去的唐起给扶了起来,看着唐起额头上的擦伤,微微蹙眉:“怎么伤的这么重?”

这句话正好被晏柯听见了,走了过去,拽着唐起,有些担心的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好几遍:“摔哪了?”

孟寒趁着脸指着唐起额头上的那点擦伤:“你瞎啊?这么大个口子你没看见?”

晏柯:“……”

晏柯用手比了比唐起额头上的那个小擦伤,嗯——还没有他的小手指宽。

“神经病。”

孟佑本来应该是没事的,抱着晏柯,一头撞在了孟寒坐的那排椅子上。

晏柯给他上了点药,刚刚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孟佑先把他给抱住了。

“行了,你们别腻歪了,走了。”孟佑晏柯帮着马车给扶起来之后,看了眼孟寒还沉着一张脸的样子,晏柯捂脸道。

“等下咱们就近找个镇子休息,小爷带你去看大夫。”

晏柯,唐起,孟佑:“……”

孟佑无语的看了眼孟寒,道:“这种傻帽不是爷的弟弟。”

“嗯,我也觉得,太拉低你们孟家的智商了。”

唐起不耐烦的打开孟寒的手,道:“兄弟,我真的没事,我麻烦你换种方式折磨我吧,你不觉得…你哥伤的比我要重吗?”

“我哥那是小伤。”

晏柯看向了孟佑的额头,淡漠的想着:哦,小伤。

到了镇子上,也到了午饭时候,四个人找了个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孟佑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了筷子。

晏柯放下了筷子,看了眼孟佑,道:“要不,我借着这饭馆的厨房给你弄几个菜?”

孟佑抬了一下眼睛,随后又低头陷入了沉思。

晏柯看了眼孟佑,咦?难得啊!

孟佑想了许久之后,纠结的抬起头,看着晏柯,道:“爷是吃哪几个菜呢?你在家里面都是给爷弄一桌的,这桌子那么小,怕是摆上十几个菜就摆不了了吧?”

晏柯筷子一顿,看了孟佑一眼,在这种地方,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太子爷还在纠结一个桌子摆不下他想吃的菜?

“那你慢慢想,反正我也不会给你弄。”

孟佑蹙眉:“你刚刚还在问爷要不要给爷弄几个菜。”

“是吧?弄几个,那句话里面的‘几个’我麻烦你划个重点,要考的。”

“那九个。”争取利益最大化的太子爷丝毫不含糊的说道。

晏柯微笑脸。

“你上次炸的那个黄金蛋好吃,还来一个宫爆鸡丁,酸辣片片鱼……”

正在孟佑报菜单的时候,晏柯放下筷子,听都没听完就去里面跟饭馆借厨房了。

跟店老板商量了这些菜就按他们的一个菜的银子给他们之后,店老板也没有拿着捏着,让伙计另外给晏柯开了一个灶。

这里不如家里,即使晏柯想给孟佑做他说的那些菜,也有很多缺失的食材,所以,他就简单的弄了五菜一汤,够他们四个吃就行了。

吃完饭,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几个人找了间客栈,准备等这阵雨下完再走。

“客官,小店只有三间客房了。”

孟佑拿出银子:“就三间。”

晏柯在心里盘算着五个人怎么睡三间房。孟氏兄弟睡一间,他和唐起睡一间,赶马的车夫睡一间,好像也并不是很挤。

等几个人跟着上了楼,晏柯准备去拉唐起的,结果孟寒比他快了一步。

晏柯看了眼朝他走来得孟佑,有些无助道:“你们还没成亲,这样不好吧?”

唐起回头坏笑:“你们成亲了不睡在一起更不好吧?”

晏柯:“……”

唐起,我告诉你,你这样是会被日的!

孟佑拎着晏柯,扔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阴沉的目光扫了眼晏柯,道:“你这是准备跟唐起睡?”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爷都看见你去拉他的手了!你居然和唐起睡你都不和爷睡!”

晏柯叹了口气。

完了,想当初这太子爷知道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闭口不提和离的事,晏柯只觉得,凡是打击到这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太子爷的自尊心的时候,这位太子爷就会反其道而行之,你要怎样他就偏不怎样。

相反,你不要那样他就偏要那样。

晏柯道:“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他额头上的伤好点没。”

“你不觉得,你更应该关心爷额头上的伤吗?”

“…该!”晏柯的求生欲都快溢出房间了,孤男寡男,同处一室,还有着能随意滚床单的身份,万一这太子爷趁着晚上的夜黑风高,做点不为人知的事情,他就是被当搅屎棍了,他也没地方说理去啊!

“你离爷这么远做什么?来给爷换药。”孟佑受过太多比这更重的伤了,反之来看,这种伤,就真的如孟寒所说,是小伤了。

但是,自从在路上晏柯给他换了药之后,他就特别享受晏柯给他上药得那种认真的神情。

那种眼神,只有在晏柯做菜的时候他看见过,高高在上且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生平第一次,因为比菜重要一点了而开心。

晏柯看了眼才刚上药不足三个小时就嚷嚷着换的太子爷,道:“不至于这么娇气吧?你要是在打仗的时候受了伤难道你还要和你的对手说‘打扰一下,爷受伤了,先回去上个药再来和你打?’”

孟佑笑:“爷没受过伤!爷战无不胜。”

晏柯嘴角微扬,没有将这个话题给接下去,哪有什么战无不胜的人,战场上,刀剑无眼,谁难道还会看你长的帅就少戳你几剑么?

给孟佑换完药后,晏柯打了个哈欠,坐在桌子边上,撑着脸,看着孟佑准备干什么。

孟佑坐在床上,拍了拍床,道:“来,陪爷睡觉。”

晏柯捂脸:“……!”

该来的还是来了!

“快点!”

晏柯抱紧桌子,道:“不!你不是说过慢慢来的吗?我就知道你让我和你睡是不安好心,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君子!”

孟佑:“就睡个觉而已,爷怎么就勉强你了?再说,咱们两睡觉爷怎么就不是君子了?”

“你…”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你要是再这样,爷就该怀疑你是不是在玩欲拒还迎了。”

“呸!”不就是想刺激我证明自己不是在玩欲拒还迎么,你看我会如你意么!

“快点,爷今天好累,就想睡个午觉,不对你做什么。”

“……”晏柯很想说,即使你想对我做点什么,也好像爽的是我。

最后,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事,真要到那个时候,他也说自己不举好了。

翻身上床,晏柯爬到了最里面,几乎是沾床就睡。孟佑小心翼翼的将人给抱在了怀里,第一次抱着人睡觉,这种感觉,让孟佑只想到了一句话:飘飘欲仙。

孟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踹了一脚,他微微蹙了蹙眉,随后,他感觉脖子上冰凉一阵,那种感觉——

就像是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孟佑猛然睁开了眼睛,此刻天色已黑,但是,孟佑还是能看见晏柯一脸冷漠的拿着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趁着晏柯用力的时候,孟佑伸手抓住了晏柯的手,眸子微蹙,刚才晏柯眸子中迸发的杀意,不是假的。

孟佑随手扔了匕首,道:“爷宠着你,是因为爷喜欢你,你这样拿着刀子戳爷的心,是几个意思?”

晏柯冷笑,扯着孟佑的衣领,将他扯向自己,他道:“你喜欢我?有多喜欢?喜欢到什么都可以为我做?那我要你去死,你去么?”

孟佑眸子一冷,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是,这跟他认识的晏柯,很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两个人。

“可以啊,那爷想做一个风流鬼,爷想亲你,想睡你,给么?”孟佑捏着晏柯的下巴,没敢真的用力。

“可以啊,你先杀了你自己。”

孟佑看着那张和晏柯完全一样的脸,在晏柯的脸上来来回回的摸了好几次,不是易容术。

易容术的破绽在耳边,不可能有这种完全没有一丝破绽的易容术。

所以,这真的是晏柯。

“给爷送了三年的饭菜,就为了这一刻杀爷?你有的是机会,你可以在你送来的菜里面下毒,爷完全不会去猜疑你。”

“你不觉得,折磨敌人比杀死敌人更加有快感么?你喜欢我是么?有多喜欢?我要你们月国的城防图你会给么?”晏柯突然一笑,明明是一样的笑脸,孟佑看着却觉得冰冷异常。

太不对劲了,晏柯要真的是想杀他,这三年,机会何其多!只要晏柯想,他都已经死了八百遍了。

至于城防图,他明明有机会带走的,三年前就有。

“子归,你是不是没睡醒?”孟佑抓住晏柯的手,轻轻拍了拍晏柯的脸。

晏柯张口咬在了孟佑的手上,那架势,就像要吃孟佑的肉一样。

孟佑吃痛,却没有松开,看着晏柯,胸口钝痛,没有送出去的城防图,送了三年的饭菜,只是他跟他的一场让他动心的阴谋诡计?

“你达到了。”孟佑无力道,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人告诉过他,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管事这个老光棍估计也不会知道。

那他现在要怎么办,放了他吗?

“哪有人会这么容易动心,你们这些人啊,心都是石头做的,一个比一个硬,真喜欢我?那你去死啊!”

孟佑松开晏柯,离开了床,沉着脸走了出去,交代了孟寒和唐起让他们看住晏柯之后,自己踩着夜色出了客栈。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晏柯,那些他所有引以为傲,晏柯对他的种种好都是假的的时候。

一路从街尾走到街头,孟佑这样反反复复的走到深夜,途径了无数次客栈,他都遇门不入。

素来遇事迎难而上的太子爷,第一次想要选择逃避。

孟寒和唐起坐在晏柯的房间里面,看着床上的晏柯双眼无神的坐在床上,什么话都不说,就像失了魂一样的。

唐起推了推孟寒:“我好困啊,我能不能先去睡啊?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夫夫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你哥这事,做的不太地道啊,一吵架就走出去。”

孟寒面无表情的道:“你先去睡吧,小爷在这里等他回来。”

“算了,我还是跟你一起等着。”

直到下半夜,唐起靠在孟寒的身上,将人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兵器相撞的声音直接将两个人给吓醒了。

孟寒连忙睁开眼睛,当看到晏柯冷漠的站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他手上还拿着一把短匕首,那把匕首,还是从他这里摸去的。

唐起揉了揉眼睛,道:“我说孟佑,你差不多行了啊,怎么还动起刀来了?吵架归吵架,以后的日子是还要过下去的。”

孟寒沉声:“你没看到么,那匕首,是他用来杀我们的。”

唐起眸子猛睁:“孟佑,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孟寒蹙眉,瞪了眼唐起:“蠢货,是晏柯要杀我们!”

唐起一瞬间就清醒了,看向了晏柯:“不…不能吧?”

孟佑看着晏柯,对着唐起和孟寒道:“你们回去睡,咱们明天回去。”

孟佑的手抓成拳头,胸口压着愤怒,如果他刚才,再晚回来一下的话,孟寒和唐起就是两具尸体了。

孟寒拉走了唐起,用力的推开了晏柯。

晏柯扔了手上的刀子,走向了孟佑,道:“要杀我吗?来吧。”

孟佑忍着胸口的一腔怒火,冷声道:“等回去后,爷给你和离书,送你回楚国。”

晏柯显然没想到孟佑这么快就答应放他走,随后道:“希望太子爷说话算话。”

孟佑坐在椅子上一夜无眠,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看见晏柯起床了。

晏柯猛的坐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等他回过神来,原主都干了什么的时候,他满心的绝望感,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醒来就发现是修罗场,他该如何绝地求生?

孟小公举那张受了情伤的脸真是让人见者伤心,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孟佑,晏柯眸子微蹙,他要怎么和孟佑解释?

不管怎么解释,先给他做一顿吃的缓缓太子爷的怒气再说。

晏柯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将手上的被子披在了孟佑的身上,正准备去给孟佑做饭菜的时候,一只手被孟佑给拉住了。

孟佑面无表情的将身上的被子扔到床上,道:“既然醒了的话,咱们启程吧。”

晏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旁边,拽住了要离开的孟佑的衣服,道:“不…不是要去玩吗?”

“去玩?然后再给你机会杀一次爷的兄弟和爷的弟弟吗?晏柯,爷是喜欢你不错,但是,这些事情跟他们无关。”

“我知道…如果我和你说,那不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

孟佑沉默,看了晏柯一眼。

“说出来可能是有点不可思议,你听过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么?”

孟佑呆滞的摇头,他素来不相信这些东西。

“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晏柯虽然不知道原主说了不出来了,昨天晚上又出来杀孟佑是为了什么,反正,他现在特别烦!尤其是看见孟小公主的一脸冷漠和沮丧的时候。

“别说了,回去吧。”孟佑微微一笑。

晏柯捂脸,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按着孟佑的脾气,没有杀了他估计是真的很喜欢他吧。

“孟佑,咱们别回去嘛~”

“孟佑,你早上都没有吃东西,要不要我弄点饭菜给你吃了?”

“孟佑——”

……

晏柯念了一路,明明他觉得孟佑动心了,偏偏却冷着一张脸,怎么说都说不通。

晏柯无法,恹恹的跟在孟佑的身后,衣服突然被人抓住了。

“公子算命吗?夺舍赶魂,老人家我可是都能干哦!”

☆、044

晏柯回头, 看见一个老头站在了他的身后,心中微微颤抖, 不太确定的问:“你说…你说什么?”

“公子既然懂, 又何必再问。”

晏柯突然一笑,怕自己身上的钱不够, 将孟佑腰间的钱袋给扯了下来,看着算命先生, 道:“老人家, 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晏柯看了眼孟佑,开了口:“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我有银子, 我办完事自己回去。”

孟佑看着晏柯就因为一句话跟人走了,心情无比郁闷, 跟孟寒和唐起说了句:“爷去看看。”之后, 朝着晏柯消失的方向赶去了。

晏柯找了个饭店, 点了几个菜,让对面的那位老先生边吃边说。

算命先生道:“我一看你, 我就算出了你命格与其他人不同。”

“有什么办法吗?”晏柯此刻就只关心这个。

算命先生点头:“自然是有, 不然老头我也不敢叨扰贵人。”

“什么办法?”

算命先生从自己的布袋里面, 拿出来一个玉佩, 放在晏柯面前:“只要贵人将这个玉佩随身携带,老头保证,不出多时, 便不会再有另一个灵魂的出现。”

“本来,这种玉佩是专门用来对付诡异的夺舍者的,但贵人不一样,贵人是异时空的旅行者,且也并不是夺舍,如若不是你,这具死透了的身体也不会再重新活过来。”

“真的我来之前就死了的?那他是怎么又活过来的?”

“贵人阳气旺,加上原身的怨气太重,可以换过一种话来说,是你在给他吊着最后一口气。”

晏柯眨了眨眼睛,这些话听出来太不可置信了,但是——他都能从二十一世纪魂穿到古代,好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难相信得了吧。

“那这个是……”

“压制贵人的阳气的。”

晏柯一碰到那个奇特的玉佩,就感觉一阵凉嗖嗖的,他有些惊奇的看着手上的玉佩,问:“那他会怎样?”

“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自然是魂飞魄散。”算命先生说着一碗饭就吃完了,晏柯给他端了第二碗,他接着说道:“万事孝为先,像我们这种算命的神棍,讲究的就是一个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种的恶果,自然是有损福报的。”

“贵人不必内疚。”

晏柯笑:“我不内疚,你自己说了,如果我不来,他已经死了。”

以前的冷漠看着别人杀死自己母亲的事姑且不说,居然趁着他睡觉的时候,爬出来要杀他养的猪!

他养了三年容易么!

“这就好这就好,那贵人把银子数一下吧。”

晏柯点点头:“我应该付给大师多少银子?”

算命先生伸出了五个手指。

晏柯:“五十两太少了吧!”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继续伸出五个手指头。

晏柯了然:“五百两!正合适!”

算命先生继续摇了摇头,不变的伸出五个手指头。

晏柯:“……五…五千两?”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

晏柯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心里估算了一下,道:“我没有这么多银子……”

“你后面的那位贵人呢?”

晏柯回过头,才看见孟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晏柯连忙站了起来,孟佑什么时候在的?

孟佑走了过来,看了眼桌子上的玉佩,伸手拿了过来,然后将晏柯腰间的那块他送给他的玉佩给解了下来,将算命先生的那块玉佩给晏柯戴上,戴上的那一刻,晏柯有一瞬间仿佛觉得自己置身在了冰天雪地中,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孟佑什么话都没有说,让小二给他送了纸笔过来,修书一封,给了算命先生。

“一万两,去太子府取。”

算命先生连忙接过信,道:“多谢贵人。”

“这种东西有损身体,总不能一直佩戴,多久以后能取下来?”

算命先生道:“三个月后,老头会来太子府再给贵人看一次面相,到时再说。”

“麻烦了。”

等算命先生走了之后,晏柯数了那桌的饭钱,忍着一身的寒意走在孟佑的身后。

孟佑停下了脚步,被后面来的晏柯一头撞在了背上。

孟佑低沉的笑声从前面传了过来,晏柯抬头,正好对上了转过来的孟佑的眼睛。

孟佑脱下身上的衣服,给晏柯穿上,随后,问道:“给爷做饭的是谁?”

晏柯:“……我。”

问:“昨晚要杀爷的呢?”

晏柯:“他。”

问:“喜欢苏御的呢?”

晏柯:“他。”

孟佑听着这满意的答案,微微低头,看着越看越顺眼,越觉得好看的太子妃,伸手捏住了晏柯的下巴:“爷现在很开心。”

晏柯点头:“看出来了。”开心的尾巴都摇起来了。

孟佑:“走吧,咱们去找孟寒他们。”

孟佑手主动的牵起了晏柯冰凉的手,抓着晏柯的手往自己宽大的袖子里面塞,对着晏柯道:“你把手放在里面去,里面暖和。”

晏柯看着傻傻的太子爷,笑了笑,道:“不用,牵着就好。”

“你刚刚说……牵着就好。”孟佑紧紧握着晏柯的手,笑着说道。

晏柯:“……”

晏柯看着前面牵着他走的傻孢子,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

在原主偷了城防图,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时候,只有孟佑相信他,把他从牢里给弄了出来。

以前,他在边疆打仗,逢年过节的,虽然人没有回来,但总会给他捎东西回来。

打完仗后,快马加鞭的给他送荔枝回来,看那样子,估计自己都没舍得吃一个。

晏柯虽然有些抗拒,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特么得是要弯了的节奏啊!

孟佑对晏柯脑袋里所想的事情一无所知,带着晏柯找到了唐起他们之后,笑着道:“咱们不回家了,继续去玩!”

孟寒看了眼后面的晏柯,道:“他没问题吗?”

孟佑很坚定的说道:“没有!”

晏柯走上前,看了眼昨天被原主吓惨了的两个人,道:“不好意思啊,昨天就是一个玩笑。”

唐起当即炸毛了:“这能开玩笑的么?!晏柯你太缺德了,你害我白担心你一场了,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孟佑偷什么人了,你受了情伤所以连我们这些朋友都不要了。”

晏柯笑的僵硬。孟佑看了眼唐起,只一个眼神就让唐起闭了嘴。

孟寒没说什么,跟着一起重新踏上了游玩的旅程,在经过一条河流的时候,晏柯看着河里面有鱼游来游去,让孟佑他们抓鱼去了,自己则在一旁架起了锅,孟佑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无论有无需要,第一个往上面搬的就是锅了。

孟寒特意跟孟佑走在了一起了,名为抓鱼实则试探,道:“哥,这件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孟佑从腰间摸出匕首,快准狠的扔了出去,随后,拎着一只鱼上了岸。

“爷厉害么?”

“唐起在那边都抓了三条了,你们两兄弟一直在聊天,也好意思说自己厉害。”晏柯点起火,丝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孟佑伸手握了一下晏柯的手,蹙眉道:“要不爷给你弄床被子捂着吧?”

“没这么夸张……”晏柯笑,这种由内而外的寒冷就像是流畅在血液里面的一样,即使捂着被子也能感觉到。

晏柯从孟佑腰间拿出匕首,被孟佑反手抓住了。

想着昨天晚上的那一出,估计傻孢子对匕首都有阴影了,于是解释道:“我是准……”

“爷来。”孟佑拿过匕首,拿着鱼走向了河边,开始有模有样的杀起鱼来。

“孟佑,你把它从肚子那里破开就行了,里面的内脏什么的也要除干净。”晏柯蹲在孟佑旁边,在那充当一个指挥。

孟佑看着蹲在自己旁边,距离特别近,只要他在往前面一点就能碰到晏柯的额头。

在分神的时候,他手中的匕首在他另一个抓鱼的手上划了一下,有些吃痛的收回看晏柯的目光。

晏柯蹙眉:“这都能割伤,滚滚滚,我来,你去马车上自己拿点药上了。”

晏柯准备推开孟佑的时候,被孟佑抓住了手,一片温软就覆在了他的脸上。

“你靠的这么近,爷忍不住……”孟佑舔了舔唇,笑着看着呆滞的晏柯道。

“……”晏柯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当自己手举起来的时候,身边的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跑了三米开外了。

“孟佑,我要弄死你!”晏柯咆哮道。

“哈哈。”孟佑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飘在唐起身边,飘过来,飘过去,顺带还嘲讽了一嘴:“啧啧啧,爷这边都亲上了,你还没成亲。”

唐起愤愤的扔出匕首,将鱼给捞起来,然后瞪了眼孟佑:“我听见了。”

“听见了没用,你得看见,你刚刚看见没?”

“没有,我只听见晏柯说要弄死你。”

“他的话你也相信?待会不照样给爷弄饭吃~”

“晏柯,你听见了吧?”唐起对着站在孟佑后面的晏柯道:“这我要是你,我就饿死他算了。”

晏柯拿着匕首,一步步走近孟佑,然后一匕首朝着孟佑戳了过去,将匕首放进了刀鞘里面。

看着孟佑僵硬的脸色笑了出来。

“白痴。”

孟佑看着准备做菜的晏柯,伸手在晏柯的脸上捏了一下,晏柯举起了锅铲,看着他,微笑道。

“你再动手我就让你吃咸猪手。”

孟佑委屈巴巴:“刚刚爷亲你你没有拒绝的。”

“我特么倒是想拒绝啊,是你自己跑的太快了。”

“那爷亲久一点,让你拒绝一次?”孟佑笑着凑了过来。

晏柯拿起了他准备用来加进火里的干柴,微笑道:“你试试。”

孟佑:“……”

唐起在旁边被两个人酸的牙齿都要掉了,忍不住插了句嘴,道:“晏柯,你快点弄行不行?咱们要是再在这里逗留,估计到了晚上都赶不到下一个镇子了。”

“好。”晏柯点点头。

由于条件有限,晏柯就弄了一锅鱼汤,现在的河流没有被污染过,鱼汤喝起来很鲜,超级美味。

吃完之后,几个人又开始赶路。

晏柯一直就有睡午觉的习惯,上了马车之后,就开始昏昏欲睡起来,靠在马车上,摇摇摆摆的睡的并不踏实。

孟佑将人搂近了怀里,将晏柯冰冷得手放在脸上给他暖着。

晏柯没睡多久就惊醒了,猛的坐了起来,把本来睡着了的孟佑也给吵醒了。

“怎么了?”孟佑看着晏柯一头汗,蹙眉问道。

晏柯摇了摇头,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叹了口气,看样子,这块玉佩后遗症也是有的,常听以前的人说,阳气不足的话睡觉容易惊醒,原来真是那么一回事。

几个人一路到了下一个镇子,找了家客栈,孟佑要了四间房。

他和晏柯一间,孟寒,唐起和车夫各一间。

“要三间就好。”孟寒开了口。

孟佑挑眉:“你不要?”

“……不用特意给我要一间。”

“行吧,你睡马车上也好,看着点爷的锅,这要是路上锅丢了,还得临时去买。”孟佑拍了拍懂事弟弟的肩膀。

晏柯:“……”

唐起听着忍笑,看了眼孟寒,不敢笑出来,拉着晏柯,小声道:“这兄弟两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过分了啊,一个出门要带个锅,一个晚上睡觉都想守着锅睡,啧啧啧。”

孟寒脸更黑了。

晏柯看着无情嘲讽的唐起,在心里为孟寒点了根香,随后道:“唐起,我以为你会比孟佑聪明一点。”

“嗯?”

晏柯同情的看了眼孟寒,他以为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孟寒是想跟唐起睡,看样子,带眼睛出来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孟寒看着唯一能知晓他的心意的,竟然是晏柯!

“行了,这么晚了,该休息了,守锅的守锅,睡觉的睡觉吧。”晏柯打了个哈欠,带着睡意回了房间。

看着窝在被子里面的孟佑,晏柯脱了外衣,爬上床。

他看见孟佑睡在里面,他准备睡在外面的。孟佑伸手将人给带了进去,将自己暖好的被窝让给他。

“怎么样,爷对你好不好?”

晏柯本来还是有那么些感动的,傻孢子一进房间就给他暖被窝,但是,听到这句话后,感动大打折扣,翻了个身,很敷衍的嗯了声。

入夜,孟佑本来睡的好好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从隔间传了过来。

“大人弄的人家好疼啊……唔嗯~”

孟佑睁开眼睛。

“小贱人,老子要弄死你。”

“啊啊……”

孟佑睡不着了,顺便把晏柯给推醒了。

晏柯睁开惺忪的眸子,困的不行,起床气特别大的他,不悦的看着孟佑道:“干什么?这么晚都不睡觉。”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孟佑问。

晏柯仔细的听了一下,听到那些声音后,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古代的客栈隔音效果是真的有点差。

孟佑又问:“他们在干什么?”

“打…打架。”听孟佑问的这么自然,想必纯情太子爷是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躁着一张脸说道。

“……听起来,那个女子好像很痛苦,爷要去救她吗?”

“不不不…不用了吧。”

“哦,睡吧。”

晏柯红着一张脸听着隔壁那荡漾的声音,捂住了耳朵。

没过多久,孟佑覆了上来,将他给抱在怀里,沉着声音道:“爷…也想和你打一架。”

作者有话要说:  hhhhh为了缓解一下小天使的怒气,我提前把更新放上来了,这是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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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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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睡眠再次被打断的晏柯烦躁的睁开眼睛, 刚转过身,他就感觉到孟佑将他给抱的更紧了, 他被气笑了:“要打一架是吧?”

孟佑点头, 道:“咱们的声音一定能盖住隔壁的!爷有这个信心!”

晏柯一脸冷笑,按住了在自己腰间有一下没一下揉着的手, 道:“好的,这太子爷您都提出来了, 我要是不满足您, 都对不起您了。”

孟佑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还不等他细想,晏柯就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孟佑一声闷哼, 抓住了晏柯的手, 道:“爷说的不是这个打架!”

“哦?那你说的是什么?”晏柯明知故问道。

孟佑:“脱…脱了衣…唔,晏柯你…你你你…你居然跟爷动手?你再动一个试试?!”

晏柯反手一掌就打在了孟佑的肩膀上。

孟佑:“你再动一个试试?!别以为爷喜欢你你就可以在爷面前为所欲为, 夫纲——嘶。”

晏柯:“滚!你就是欠的!”

孟佑:“你!!”

孟佑看了眼冻的打了个哆嗦的晏柯, 冷哼了声:“此处不留人, 自有留人处!爷走!”

晏柯:“……”

孟佑:“盖好被子!”

最后,晏柯一把将孟佑给推了出去, 干净利落地爬回床上, 隔壁房间的动静似乎是被孟佑的喊声给吓到了, 估计正在隔壁偷偷进行着, 这样也好。

晏柯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么晚了, 外面会不会很冷?

孟佑穿好衣服就看见孟寒抱着一个锅被对面的唐起给赶了出来。

唐起:“滚!”

“……你这样做有想过后果吗?”孟寒抱着一口锅,显得特别可怜。

“不管什么后果,我现在只想睡觉!你明天就是要弄死我,我也要明天再去买棺材!现在我要睡觉!”唐起乓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了。

兄弟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双沉默的准备再去开两间房,结果被告知已经没有了。

他们又不能离太远,准备在马车上将就一个晚上。

晏柯认命的叹了口气?重新爬起床穿好衣服去找孟佑去了,问了店小二知道他们去了后面的马车之后,将缩在马车上,兄弟两正凄凉着的孟佑给叫了下来。

孟佑听着晏柯的声音,眸子一亮:“你嫂子来找爷回去睡觉了。”

孟寒抬头,看了眼孟佑之后,冷漠得说了声哦,表面平静毫无涟漪,内心却将那句‘打不过他,不能动手’循环了很多遍。

晏柯被冷风吹着缩了一下,看着磨磨蹭蹭的在马车上跟孟寒道别的孟佑,脸上无奈:“不出三个时辰,你们就要见面了,真没必要弄的跟生死离别一样。”

孟佑:“所以,听皇兄的,这男人还是得有个家。你看看你嫂子,半夜还爬起来找爷。”

孟寒:“……”

为什么皇兄你对房间里的惨叫声和刚被赶出来得凄凉的背影闭口不提?

晏柯看了眼孟佑,道:“孟佑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神经病啊,半夜还聊天,不要睡觉了?”

孟佑跳下了马车,将晏柯很自然的搂进了怀里:“外面冷,爷抱着你!”

“爪子拿开!莫挨老子,谢谢配合。”晏柯打开了孟佑搂着他肩膀的手。

虽然他觉得弯是迟早的事,但是,现在要他跟孟佑滚床单也不太可能,他喜欢那些水到渠成的事,感情到了孟佑下不了床的日子自然也会到的。

第二天,晏柯借了客栈的厨房,把早饭给弄好了,刚把食物端上桌的时候,店小二就跑了过来,跟他道:“公子,您还没有付银子呢。”

晏柯从怀中拿出碎银,问:“好的,我要给你多少?”

“一个菜,十两银子,您这里一共十三个,一共一百三十两。”

晏柯收起那银子的手,嘴角微扬,这是碰到杀黑的了?

他道:“小兄弟,你还真是敢开口啊?这些菜全都是我自己买的,就借用了一下你家的锅和柴米油盐,你和我说要十两银子一个菜?”

小二冷漠:“本店有饭可以吃,客官您既然选择自己弄,就要付这个银子。”

“那我进厨房之前你们怎么不说?”晏柯听着小二那阴阳怪气的话,收起嘴角的玩味,正经起来。

小二:“小的可管不了那么多,客官您既然用了,这钱您就要给。”

晏柯看着从后厨房出来的好几个壮汉,被气笑了:“这是没王法了吗?”

“一百三十两,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将您和您的同伴送官了。”

晏柯听着这句话,眉头微皱,在什么情况下,这做贼的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理亏得事难道衙门去?

除了官商勾结,晏柯想不到另外的可能了。

也是,这里地偏,即使是官商勾结,那些被宰了一顿的过客也权当是自己倒霉了,毕竟天高皇帝远的,要告到月国都城去,也不太现实。

“我上去拿银子。”

晏柯被两个人押着到了房间门口,晏柯挣扎了一下,蹙眉道:“松开。”

“让里面的人把银子拿出来。”壮汉不仅没有松手,还紧了一下晏柯被反在身后的手。

晏柯:“孟佑!把银子给拿出来。”

孟佑从床上翻身下床,从桌子上拿起了装银子的荷包,开门递了过去。

看着被押着的晏柯,脸上的温度蹭蹭的就下降了好几度,想都没想,直接一脚用力踹了过去,正中一个人的胸口,剩下的那一个被孟佑阴冷得抓着手腕,用刚才那个人抓着晏柯的同样的方式,猛的用力。

晏柯揉了揉手腕,听着那个壮汉手上的那声咔嚓声,这手腕估计是被孟佑弄的脱臼了。

孟佑冷着脸推开抱着手一脸痛苦的壮汉,将晏柯给带到了房间中,问道:“怎么回事?”

晏柯将来龙去脉都和孟佑说了一遍,孟佑冷嗤:“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尸位素餐,吃着皇粮不办人事的人。”

“现在怎么办?”

“等衙门的来。爷给你揉揉手腕,在下面受欺负了不知道喊么?”孟佑抓着晏柯得手腕,轻轻给他揉着。

晏柯无奈道:“不用不用,我没那么娇气。”

“爷给你揉揉,你别乱动!”

孟佑的话音刚落,几个人就从外面挤了进来,这并不大的房间顿时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孟佑抬头对着对面的门喊了一句:“唐起,你还吃不吃饭了?不吃饭爷吃完了!”

几乎是他一说完,对面的门就开了。

接着,就传来唐起得声音:“给我留点!”

孟佑唇角一弯,道:“好的,都留给你,唐侍卫,该护驾了。”

唐起看着孟佑房间里面的几个人,不明所以的问了句:“你房间怎么这么多人?”

“来找麻烦的。”

唐起冷漠的转身准备回房间:“有病,这么点人又不是自己搞不定,我现在不是侍卫。”

晏柯撑着脸,淡淡道:“唐侍卫,还记得,三年前,你喝醉了,在太子府的厨房和我说了什么吗?”

唐起准备进去的腿再也迈不进了,转身怒吼:“我要弄死你!你个混蛋!”

晏柯看着突然战斗力爆棚的唐起,在旁边喝彩。

“爷记得他以前没有这么猛的。”

晏柯笑:“可能是把那些人当作是我了。”

“他三年前说什么了?”

晏柯正想说,一个人就被唐起踹到了他的脚边,唐起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房间中间,几个壮汉倒在地上哀嚎。

唐起瞪着晏柯:“晏柯你太过分了!”

“对不起。”晏柯道歉道的很有诚意。

唐起:“……”

孟佑敲了敲桌子,道:“坦白从宽。”

唐起生无可恋的看着要将他以前的那些不堪回首且说出来极有可能被打死的往事说出来的晏柯,自己开的口。

唐起:“不就是喝醉了想带他私奔么。”

晏柯:“他说饺子很好吃。”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完的。

晏柯无奈的看了眼唐起,兄弟,这就不能怪我了。

唐起蹙眉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该为晏柯没有说出来,他们两个兄弟情还在开心,还是该为了自己脑残经不住孟佑的逼问全盘托出而难过。

唐起:“不知道现在说我是开玩笑的还行不行……”

孟佑冷笑:“你说呢?爷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挖爷墙角,你可以啊!”

唐起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晏柯。

晏柯伸出三个手指。

唐起:“……”随后点点头,不就是三百两吗?他拿得出!

晏柯:“他还说了,朋友妻,不客气。还有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孟佑,他居然想玩我!”

唐起:“……交易都谈好了且存在可以提价的空间,晏柯你不地道了啊!”

晏柯嘴角一弯,道:“谁和你做交易了?我是想送你三个字:你凉了。”

唐起山興生无可恋的指着窗口,对孟佑和晏柯道:“请问从这里跳下去能死吗??我要死在你们面前!我要你们这对贱男人内疚一辈子!”

孟寒打了个哈欠从准备去看唐起起床了没,听见唐起的声音,侧头一看,看见唐起坐在了窗户口,连忙跑了过去,准备将唐起给拉过来。

这脚在桌脚拌了一下,本来是要拉唐起上来的,结果一头撞在了唐起的屁股上,一头将唐起给——撞下去了……

唐起:“???”

孟佑、晏柯:“……”

作者有话要说:  唐起真是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存在。

二更来迟啦~

爱你们!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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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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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还好虽然是在楼上掉下去的, 也不是很高,加上唐起抓住了一根杆子, 并没有伤到哪。

唐起抬头, 正好看见了孟寒探头出来。满心憋屈不知道去和谁说,用手指着孟寒, 好久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孟寒也从窗户那里跳了下去,蹙着眉看着唐起:“怎么样?让我看看, 有没有伤到哪。”

唐起收回自己的手, 哼了一声:“怎么着?七殿下杀人未遂还想再补一刀?我可算看透你了!存着这个心思很久了吧?”

孟寒跟在唐起身后,跟着他上了楼,然后准备进房间的时候, 看着唐起准备关门了, 硬是挤进了一只脚卡在门缝处。

唐起:“拿开!”

孟寒:“不拿,开门让小爷进去看看你的伤。”

“滚!”唐起用力的关门, 看着孟寒逐渐变了的脸色, 最后无可奈何的把门给打开了。

孟寒进去之后, 准备把门给关上,正好对上了对面房间里面那两个坐在桌子边的人的视线。

孟寒瞪了眼晏柯, 然后啪的把门给关上了。

晏柯笑:“哈哈, 他自己把人给推下去的他还瞪我!”

孟佑:“估计是看你没拦着。”

“你不也没有拦着么?”

“他敢瞪爷?”孟佑挑眉问道。“再说了, 就唐起, 爷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从这里跳下去,还用得着劝?如果没有孟寒这一出,让他在上面待一会, 他就自己下来了。”

“哈哈哈。”

两个人正笑着的时候,店家就把官兵找来了,店小二指着晏柯就对官兵一阵控诉。

“就是他,吃了东西不给钱。”

晏柯笑:“东西我还没吃,还在下面呢。还有,不是不给钱,是不让杀黑,该给的银子我们还是会给的。”

“那麻烦几位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

孟佑站了起来,推开了准备来拉晏柯的人,自己拉着晏柯跟着衙门的人走了。

晏柯看了眼还在房间中腻歪的孟寒和唐起,敲了敲门,道:“出来了,出去坐牢了。”

唐起听到晏柯的声音,一瞬间就觉得解脱了,像个嘤嘤怪一样,一路呜呜呜的跑过来,看着晏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道:“他有病!硬是让我脱了衣服给他看摔到了哪里!”

晏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眸子睨向了孟寒,道:“真的只是看摔到哪了?”

孟寒冷漠道:“不然呢?小爷还能看什么?他有的小爷都有,小爷要真想看点什么小爷不知道看自己的?”

孟寒哼了声,走前面去了。

孟佑小声的在晏柯的耳边道:“爷就不喜欢看自己的,喜欢看你的!果然是个没成亲的,自己的有什么好看的。”

“说的好像你看过一样。”

孟佑笑道:“那咱们等下回来一起洗澡啊~”

晏柯忍无可忍,推开了孟佑,道:“咱们是去坐牢的。”

“整个月国,能关的住爷的牢房还没建出来。”孟佑舔了舔嘴唇,威风凛凛的说完之后,话音一落,又将话题拉扯到了刚才那个问题上:“回来一起洗澡好不好?”

“…不好,滚!”晏柯看着孟佑,他想,孟佑是不是不知道如果他们同房,自己要用到他的哪个部位,随后,拉着他,将步子放了下来,两个人慢慢吞吞的走在了后面。

随后轻声道:“你知道我们如果一起洗澡会发生什么吗?”

孟佑想都没想道:“咱两都会洗的很干净。”

晏柯:“???哦。”

孟佑道:“你不觉得吗?爷可以帮你搓背,你可以帮爷搓背。”

“不觉得,谢谢,滚!”晏柯冷漠道。

“你刚刚还在那很开心的问爷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晏柯:“……”

我特么还能怎么了?以为你翘着屁股在求那啥,准备给你普及点知识,结果你特么真的只是一起洗澡,因为一起洗澡能互相搓背洗的干净?

没出息,一起洗澡竟然只是为了搓背!

“看你这不满足的样子,是不是爷一起搓背的想法满足不到你?”孟佑笑着搂住晏柯的肩膀,道。

晏柯:“我没有!别瞎说!”

“既然搓背少了的话,那咱们——”孟佑说到一半凑了过去,贴在晏柯的耳朵上。

晏柯想着孟佑即将说出来的话,脸微微有些臊,呢喃了句:“不要脸!”

孟佑:“咱们还可以一起搓脚啊!”

与其同时,孟佑也将他没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

晏柯:“……哦。”

你永远不知道傻孢子能在什么时候,什么话题上,说出什么雷你的话。

晏柯好笑的想着。

“你脸怎么那么红?”

“关你屁事!”

“???”孟佑看着腾腾腾走到了唐起那边的晏柯,蹙了蹙眉,一起洗澡怎么就不要脸了?

几个人到了衙门,县令往那里一坐,睥睨的看着下面的几个人,开口:“跪下。”

晏柯看了眼孟佑,道:“他让你跪下呢。”

孟佑没说话,阴冷的目光看了眼县令。

“跪下!”县令又道。

见几个人没有反应,一个衙役走了过来,准备押着四个人跪下,还没碰到唐起,就被孟寒给打趴了。

县令眸子蹙了蹙,这次好像踩到了什么硬茬了?不过,再硬能有多硬啊!

“听说你们吃东西不给钱?”

晏柯笑:“哪能啊,怎么会吃东西不给钱呢,而是不想被当冤大头宰。”

“要么你们就把银子给那店家,要么本官就打你们每人几板子。”县令敲了敲桌子,显得不耐烦极了,这种事情他不知道处理了多少次了,只要吓吓他们说要打板子,他们立马就会乖乖的把银子给交了。

“你就是这样审案的?就光听这一面之词?还是…这种事情早就已经做的熟能生巧了?”孟佑冷声道,如果不来这一遭,他都不知道在月国还有这种尸位素餐吃着皇粮不办人事的家伙。

“本官在这里断案断了几十年了,用得着你来教本官怎么断案?”县令鄙夷的看了几眼孟佑:“既然几位把银子看的比命重,那就……打吧。”

晏柯看着孟佑那小暴脾气上来了,连忙把人给拉住,帮炸毛的孟佑顺着毛:“别生气别生气。”

孟佑本来怒火上了头的,晏柯的手在帮他在胸口处一下一下的顺着气。

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前面是想把衙门拆了来着。

随后,孟佑握住晏柯冰凉的手,郑重的道:“听爷的,等爷以后登基之后,你千万别跟着爷一起去上朝!”

“???”晏柯狐疑得看了眼孟佑。

“美人误国。”孟佑一说完,就被晏柯狠狠的剜了一眼。

看着在旁边调情的晏柯和孟佑,唐起蹙眉道:“不知道两位还记不记得,咱们现在正在被审。”

“要银子没有,要打板子得话,你试试。”孟佑指了指孟寒,道:“先从他打起。”

孟寒呆在唐起旁边,一直低着头,全程都不在状态,突然被点名了,抬起了头,看了眼孟佑,松了松手腕,道:“可以上了吗?”

晏柯捂脸,他仿佛可以看的见县令那崩溃的表情,这到底是一群怎样得神经病?

“现在,把所有官商勾结的商户都写着给爷呈上来,然后,中间贪污了多少银子,具体得数额,还有近几年经你手办过的案子,都给爷拿上来。”

孟佑看着县令,最后从嘴里又吐出几个字:“坦白从宽,饶你不死。”

晏柯觉得他现在该为孟佑鼓掌的,气场全开,简直A爆了啊!

县令看着底下身着华服的几个人,这心里说不慌,是假的。

“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你们也要给了钱再走!”

晏柯其实能听出来,县令已经被孟佑给震慑住了,前面本来都说了要打他们板子了,现在退而求其次的,只要他们给了银子再走,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们给送走。

晏柯听出来了,孟佑自然也听出来了,他笑了笑,转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对晏柯说:“爷快点解决完,然后咱们回去洗澡好不好?”

晏柯:“……滚。”

孟佑在晏柯这里被拒绝了,转头将目光放到了县令的身上。全身上下都冒着一句话‘太子妃拒绝爷了,你惨了。’

等他走到县令面前的时候,县令拍了拍桌子:“愣着干什么?上啊!没看见这刁民都跑本官面前来了么!”在下面的衙役准备动手的时候,孟佑吹了一声口哨,躲在暗处的暗卫跳了下来。

孟佑伸手按住了准备起身,已经慌了神的县令,手上的力道很大,将县令给固定好之后,一只手拿起了桌子摆着的县令印鉴,放在手上把玩了片刻,随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冷声道:“月国在给你们发放俸禄是要你们为百姓做事,当个百姓的好父母官,如若不是爷来这里走一圈,倒是真不知道,还有你们这种米虫在。”

“你…你是谁?”县令的声音微微颤抖,惶恐的看着孟佑。

孟佑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太子印放在了桌子上。

县令虽然天高皇帝远,从来没见过孟佑,但是,太子印他不会不知道,看了眼孟佑,又看了眼桌子上得太子印,当即从椅子上跌坐下来,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得望着孟佑,眼中,充满了恐惧。

孟佑:“爷要看衙门的账簿,还有最近几年的案子,你处理了多少件多少桩,都给爷拿上来。”

孟寒本来还以为能动手的,结果这群人,看到了暗卫,完全就呆在那里不敢动了,随后,不满的看了孟佑一眼,道:“哥,好歹玩玩啊,这样多没意思啊!以官压人算什么好汉。”

“以官压人?”孟佑眸子看了眼呆坐在地上,显然已经被吓惨了的县令,不屑道:“爷要压也不会压他好么。”

众人:“……”

孟佑将县令先关押进牢房,等他查完这个小小县令贪污了多少,坑害了多少人,再来和他算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