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晏柯回了自己宫中, 前脚刚进去,这后脚, 苏御就跟进来了。
“你不是说现在不是时候, 要避嫌么?”晏柯眸子都没有抬一下。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苏御抱了一下晏柯, 看着他清冷的脸上,微微张开的薄唇, 身下一动, 将人给抵在了墙上。
晏柯眸子一沉,道:“松开。”
“怎么?孟佑能上,我不能?你跟我回来这些事情不是应该都能想得到么?”
“我让你松开。”
“晏柯, 不要来挥霍我的耐心。”苏御愠怒了, 长时间的被拒绝早就让他的最后一丝耐心都耗光了。
“滚!”
苏御沉着眸子,看着晏柯好一会之后, 伸手抚摸过晏柯的脸, 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着, 扛着晏柯往床上扔去,随后欺身压下。
他脱衣服的时候, 晏柯都很平静, 平静的就像是他自愿的一样, 苏御愣了一下, 他发现,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这个晏柯。
晏柯上衣都被撕开了,随后, 他嘴角诡异的笑了一下,轻声道:“脱完了么?”
苏御正准备伸手去脱晏柯的裤子,晏柯的眼泪珠子蹭蹭的往外面冒,边哭边喊:“来人!救命!来人啊!”
苏御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人撞开了。
苏御跟进来的侍卫两两相望,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将军?”侍卫蹙眉看着一国将军将一个皇子给压在了身下,一时间摸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
“救命。”晏柯哭着看着侍卫,俨然就像当初那个走投无路,终日在东宫哭的茫然的太子一样。
侍卫沉着脸,看着苏御,道:“将军还是先下来吧,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不太好。”
“怎么了?”皇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他听椒房殿的宫女说晏柯在那里哭了一天,所以,他忙完政务准备过来看一看。
一到玉华宫,他就看见了晏柯的房间门口站满了人。
苏御这下是真的着急了,蹙眉看了眼晏柯,威胁道:“你要是敢在皇上面前说什么,我就和皇上说你有两个灵魂的事,说这已经不是那个晏柯了!”
晏柯哭着看着苏御,眸子中充满了狡黠,他低声道:“一直是我啊,苏御哥哥说的那些话,可真真是戳子归的心。”
苏御听着这些话,如坠冰窟。
等他从晏柯身上下来的时候,皇帝正好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花了须臾的时间来反应。
最后龙颜大怒。
一脚揣在了苏御的胸口之上,晏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双黑亮的眼睛,流着眼泪,空洞的吓人。
随后,他开了口:“父皇,儿臣从月国回来,是不是当真就是这么该死?”
“我一回来,父皇就要我去自己的封地,我一回来,就可以被任何人践踏。但是···父皇,三年前不是我想要去的啊。”
晏柯歇斯底里的质问彻底的将皇帝心里对皇后对他的那点愧疚给放到了最大。
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苏御,他开了口:“收回苏御的帅印,打入天牢,择日再审。”
冰冷的几个字,将苏御这么多年来的努力都换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苏御眸子淬着毒汁看着旁边哭的晏柯,他恨不得杀了他!
看着侍卫带走了苏御,晏柯坐在桌子前面,擦了把眼泪,眼神死气沉沉的,并没有因为皇帝给他出气了他就开心。
皇帝摸了摸晏柯的脑袋,说道:“你当初不是喜欢他来着么?本来父皇还想着,要是你们真的两情相悦,就让你们在一起算了。”
“那是以前,这三年会改变很多事情。当初儿臣一头撞在了苏将军家门口,都没有换来他的一句承诺,已经过去三年了,儿臣怎么可能还一直傻下去。”
晏柯低声说道,擦了把眼泪,但是,刚擦完,下一秒,这眼泪又掉下来了。就像怎么擦都擦不完一样。
“是父皇不好。”皇帝叹了口气,万千的愁容和愧疚都只化成了这一句话。
晏柯摇了摇头,坐在桌子边上,一语不发。
“父皇,如果是让人去拿帅印的话,能不能让儿臣一起去?昔日儿臣少不更事,送了很多东西过去,儿臣想要拿回来。”
“你去吧。”皇帝这会正内疚着,也就晏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晏柯还真不是为了曾经的那些懵懂的时候送出去的东西,而是,还有一张城防图在苏御那里,他可不希望苏御拿着城防图然后靠着这个出来。
苏御能藏东西的那几个地方他都清楚,找到了城防图之后,他头也不回从苏府离开,回了玉华宫。
将城防图放在了桌子上,今天晚上虽然事情比较多,但是好在结局是好的。
事情之所以这么顺利,无非就是‘功高盖主’引起的了,何况,苏御还没有功,所以,可能皇帝早就动了想要动他的心思,苏家在朝中的权势太大,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这么做,虽然是给自己报仇,但是,也顺风顺水的给了皇帝一个砍掉苏家一只臂膀的机会。
晏柯睡的正迷糊的时候,感觉自己站了起来。
随后,他瞬间就清醒了。
他看着自己走向了桌子,然后拿着那张城防图,拿起了火折子点火烧尽了。
随后,他就软在了地上。
“白痴!蠢货!”晏柯拽着拳头怒吼。
“你以为你烧了我就画不出了么?月国的城防图木……木……整……理……我都记在心里了!我画给你看!”晏柯希望另一个灵魂求他,可是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他还把自己拿回来的城防图给烧了。
当真是蠢到极致了。
晏柯想要重新画出城防图,但是脑子太乱了,即使没有人出来阻止他,他在纸上画了片刻之后,愤怒的将笔给扔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晏柯起来的时候就听说苏贵妃给弟弟求情被皇帝罚着跪在外面了。晏柯听着心情大好,连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都吃的多了一些。
“殿下,要不要再给您盛一碗?”小丫头看着面容姣好的晏柯,虽然晏柯回来后,脾气不太好,但是也只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发脾气,并不会拿他们这些下人发脾气。
所以,她还是比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胆子要大了一些。
“够了,收了吧。”
“是。”
就像晏柯所料想的一样,苏御在白天的时候,就秘密去见了一次皇帝,晏柯看着去苏府的侍卫无功而返,随后就笑了。
苏御啊苏御。
我给你城防图的时候是真的想要帮你。
当然,现在把城防图拿了,想要你死的时候,自然也是真的。
晏柯被召进了朝堂之上,看着旁边跪着的脸色全然变了的苏御,晏柯一脸冷漠。
皇帝问:“苏御说你给了城防图他?”
晏柯摇头:“没有。”
“大殿下,您不能这么说啊,那不是你自己亲手给我的么!皇上,现在去玉华宫搜,一定能搜到的,那就是他给我的。”
“苏将军这冤枉人的本事倒是挺能耐的,如果把这能耐放在退敌上,估计,咱们楚国也不至于像今天一样吧?”晏柯嘲讽的看着苏御,他就一直看着苏御,看着他脸上的惊慌,看着他害怕。
“不!上次也是他给我的城防图,我才打了败仗,上次他给我的是假的。”
晏柯笑而不语。
“上次你不是说月国早有防备所以才输了的吗?”
“苏将军一直对我爱理不理,我可不相信如果我给了假的城防图给苏将军,苏将军会不告发我。”晏柯笑道。
苏御很想找个人人证出来,但是等他想起来那些人证都已经被他杀了的时候,他顿时感觉到他已经完蛋了。
去玉华宫搜索的人回来了,并没有找到什么城防图,皇帝盛怒,将苏御重新打入了天牢,还加了五十大板。
晏柯出去的时候,看着哭着跪在外面的苏贵妃,心道:这姐弟两感情是真的很好。
一个可以为了姐姐上位杀了他的娘亲。
一个可以为了弟弟出来,在这外面跪了这么久。
真是难得。
不过,这黄泉路上,你们姐弟俩一起走,也有个伴了。
晏柯踩着得意的步子回了玉华宫,苏御是出不来了,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出来的。
他娘亲的忌日那天,他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一个都跑不了。
他要他们,在他娘忌日那天,跪在她的灵位前去忏悔。
苏贵妃跪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结果,最后晕倒在了殿门口,被宫女给扶了回去。
等她醒了的时候,看着床前晏子辰,嘴角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她道:“子辰,要是娘出什么事情了,一定不要去跟你父皇说什么,他喜欢你,你什么都别做,你照样是太子知道吗?”
晏子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又摇头,道:“子辰不想要什么太子,子辰只想娘亲好好的,舅舅的事情子辰知道,父皇经常说男儿要有担当,舅舅不该这样,他做错事了就该受惩罚,娘亲不应该给他求情。”
“娘亲要是不给他求情,他要怎么办呢?”想着苏御,苏贵妃又哭了起来。
“父皇又不会杀了舅舅,顶多就是打顿板子教训一下,娘亲这么冒失的就去殿前求情,很不妥。”晏子辰虽然还小,但是聪慧过人,这苏贵妃想不到的事情,他能想到。
苏贵妃叹了口气,一脸的愁容难以下面。
“你不知道,你听娘的,离晏柯远一点,还有,如果出了事情一定要先保自己知道吗?”
晏子辰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苏贵妃着急了,在晏子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娘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晏子辰连忙点头:“听见了,娘你别气!”
苏贵妃到现在都还记得晏柯从殿堂出来的时候,居高临下看她的眼神。
她在看到晏柯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是回来复仇的。
苏贵妃看了眼自己的唯一的儿子,这是她的命,她不容许任何人动他。
所以,准备兵行险招先行动手,只要把晏柯给杀了,如果没被发现就更好,要是被发现了,她就以死谢罪,反正子辰的前路她已经清理好了,与其晏柯还活得好好的,她死了。倒不如拉着一起死,这样至少子辰是安全的。
晏子辰没在宫中呆多久,就被赶回了东宫。
另一边的晏柯,宫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晏柯看了眼那个老道士,笑了笑,问:“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让他佩戴玉佩压制我的,你现在还敢来找我?”
老道士笑了一声:“怎么不敢?要不是老夫,恐怕大殿下现在还被压在身体里面出不来。”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帮大殿下走最后一步路,这孤军奋战到底是不行的,所以,我给大殿下送来了几个人。”
晏柯看了眼门口出现的几个人,有两个他是认识的。
一个是在月国的街上问他要不要**的,一个是给他换脸的那个师傅,还有几个他没有见过,等他看完之后,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那个老道士,他道:“什么意思?”
“这些人,暂时给大殿下差遣。”
“我什么要相信你?”晏柯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傻头傻闹任由别人哄骗的傻小子了,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眸子里充满着防备。
他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不想要在棋差一招,于复仇失之交臂了。
“大殿下不必担心,我要是真的害你,你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咱们两个,应该多一些信任的。”
“你把我压在身体里面这么久,我难道还要谢谢你?”
晏柯质问道。
“自然不是,只是,大殿下要是想出来肯定是要偃旗息鼓的在身体里面好好的滋养灵魂的。”
晏柯对这些不懂,自然也没有在说什么。
的确好像是老道士说的一样,自从另外那个人佩戴了玉佩之后,他感觉自己虽然是睡着的,但是确实一天比一天有精神了。
“你要什么?”
“银子。”老道士答的很简单:“十万两。”
“···你还真的是敢开口,就不怕我把你给杀了?”
“自然是不怕,要是害怕被老虎咬伤,我就不会与虎谋皮了。”
“可以。”晏柯微笑着点头。
他现在没有人确实不太方便,既然这个老道士想吃这个人血馒头,他就让他吃又何妨。
这样有所求也让他放心一些。
老道士没呆多久就出去了,出去之后,晏柯沉着眸子看着他的背影,
能在这宫中来去自如,这个老道士真的只是来吃人血馒头的?
他想干什么?
“今天晚上应该会有贵客,你们在这房间里面等着,要是抓到人了不要杀了,我有用。”
“是。”几个人倒是对他言听计从的。
晏柯转身进了另一间房睡觉去了,今晚不会太太平,苏贵妃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大概会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虽然鱼死网破也没有什么,但是他娘亲真正的死情还没有说出来,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至少现在不能死。
半夜,晏柯听着隔壁的短兵相接的声音,在房间里面,负手而立,等声音没了之后,他才走了出去。
“你们换成他们的样子,去苏贵妃那里复命,就说是刺杀没有成功,我不在府上。”
“是。”
“这些人关在房间里面,你们看着点,我还有用。”
“是。”
苏贵妃听着回来复命的人说是刺杀没有成功,顿时就恼了:“他去哪了?”
“不知。”
“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不会打听一下吗?”
苏贵妃气的胸口起起伏伏,愤愤不平,现在,苏御在御中,晏柯还没有死,她的子辰要怎么办?
“滚!”苏贵妃怒吼了一声,来复命的人连忙走了出去,留下她一个人惶惶不安的躺在床上。
越想越不放心的苏贵妃从床榻上下来。
不行,她要去告诉皇上。
晏柯这边正在陪皇帝吃着饭,一大早就来了,他在这里等着苏贵妃。
“父皇,我觉得子辰那孩子是真的不错,彬彬有礼,是个君子。”
“哦?你也这么觉得?难得看你会夸人。”皇帝笑道。
“他见着我都会叫一句大哥,真是难得,我以为他会跟那些弟弟妹妹一样,根本就不认识我。”
“他啊,确实是个好孩子,你回来后,最惦记你的就是他了,虽然你走的那个时候他还笑,但是你拿过东西给他吃,他都记着呢。”
一说起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皇帝这话匣子就像打开了一样,跟晏柯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晏柯也笑着回应着。
两个人吃了个早餐气氛倒也温馨。
没过多久,就有公公来报说是苏贵妃来了,晏柯以避嫌为名带着身边的人躲在了屏障内,倒不是真的避嫌,只是怕苏贵妃看见他,那些说他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这样不就白费了他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么。
“皇上,求求你救救子辰吧。”苏贵妃哭着喊着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顿时大骇:“子辰怎么了?”
“晏柯要杀他。”
皇帝:“···”
苏贵妃看着皇帝冷下来的脸,昔日最会看脸色的她,这次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哭着道:“皇上,晏柯这次回来肯定是回来复仇的,他怪臣妾出主意让他去月国和亲,他怪子辰抢了他的太子位,皇上,他这次回来肯定是回来复仇的啊!”
“荒谬!他刚才还在说子辰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现在来给朕说这个?当初皇后还在的时候对你不错,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现在虽然不是皇后,但也是后宫之主,你的贤良淑德都丢哪去了?”
被皇帝怒斥了一顿,苏贵妃委屈的抽噎着,不敢说话。
“他是朕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你!真是让朕失望透了!”
“不,皇上我···”苏贵妃眸子看着后面屏风露出来的笑脸,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冷的瘆人。
她被人给带了出去,就像疯了一样的在外面喊着:“晏柯你杀了我吧,都是我,都是我不好,但是子辰还是个孩子啊,你放过他,我求求你放过他!”
晏柯笑了。
当初我求着你们放过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这么狠心呢?
正在享受报复的快感的时候,晏柯抬头就看见了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人恍惚的目光,晏柯笑着道:“我在他儿子佩戴的玉佩上涂了毒药,那种可以渗透皮肤的毒药,估计也就是等我娘亲的忌日那天,苏贵妃就能能看见她那引以为傲的儿子,全身溃烂死在她的面前。”
晏柯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微不可闻。
站在晏柯身后的人眸子一片冰冷,道:“仇不及幼。”
“呵呵。”晏柯森森的笑了一下之后,像是换了一张脸,委委屈屈的走了出去,看着坐在桌子前生气的皇帝,他哽咽道:“父皇莫生气,想必贵妃娘娘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为她说话?”
“我只是觉得,子辰还小,他需要娘亲。”晏柯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你还想说什么?”
“不要让他像我一样。”晏柯适时的掉下来一滴眼泪,让皇帝看着更为烦闷了。
“你回去好好休息,没事,朕不会在让人伤了你的。”
“好。”晏柯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候,说多了反而会物极必反了。
他走了出去,正准备跟身边的人说一句天气真好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该死。”
晏柯倒下去的时候,被身边的人给扶住了,等他昏沉了瞬间后,再次醒过来,眸子中,不再是戾气遍布,一双迷茫的眸子在殿门口站了好一会之后,才不管不顾的朝着另一边跑了过去。
听着御花园里面孩子的笑声,晏柯大口的喘着气,抓住了晏子辰的身子。
“大殿下。”身边的人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晏柯伸手扯了晏子辰身上的玉佩,摔在了地上,然后捡着那些碎片,用布包好,让宫女拿着扔了。
做完这些之后,晏柯看着自己身后站着的人。
道:“你说的对,仇不及幼。”
那人嘴角动了动,最终是没有说什么。
“我有些……撑不住了。”晏柯眼角含泪,在昏迷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的透支感,很累,只想一直的睡下去。
可是,真的,很不甘。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明天!明天太子妃就出来了!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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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67
等晏柯重新醒过来的时候, 是在玉华宫中。
他揉了揉酸痛的脑袋,揪着身边老道士安排过来的人的衣领, 愤愤道:“不是说他不会出来了么?”
“先生可没有这么说。”
“那他凭什么跟我要银子?我怎么知道另外那个灵魂还会不会出来?”
“大殿下, 到了这个地步了,您只有跟我们家先生做交易了, 不然的话,恐怕你也活不长了。”
听着那人冷漠的声音, 晏柯只觉得胸口涨着一口气没有地方能发泄的。
他很想说, 他是死是活真的无所谓,他只希望那个人别再出来坏他的计划。
反正,他这样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我怎么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要是坏我的事情怎么办?”
“这个你大可放心, 他暂时不会再出来了。”
晏柯:“···”
他要拿什么来放这个心?
随后,想了想他娘的忌日就是后天了, 他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到后天。
晏柯揣揣不安了一天之后, 在皇后的忌日那天, 看着风平浪静的没有人出来阻止,他这心瞬间就放下来不少。
“那几个刺客都还在么?”
“在。”
“你们先生怎么弄了你这么一个闷葫芦跟在我的身边?行了, 你别去了, 在这里等着就好。”晏柯看了眼这几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有些不悦。
带着另外的人走了。
今天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不能让今天出现半点闪失,今天就是苏式姐弟的死期。
晏柯首先是去了一趟椒房殿,看着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大殿下。”一个宫女递过来了一炷香。
晏柯没有接, 看着椒房殿,浑身戾气只增不减,看了好一会,随后转身就走,连香都没有上。
每走一步,他心就疼一分。
娘,今天,我用苏氏姐弟的人头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他刚走到了椒房殿的外面,就看见了神色疲惫的,估计这几天被吓的不轻的苏贵妃带着晏子辰站在了后面。
晏柯看着晏子辰,这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要不是另外那个灵魂多管闲事的话,这晏子辰估计也是活不到明天的,真是可惜。
不过,让晏子辰体验一下跟他一样的没有娘亲的感觉也不赖。
“带着太子殿下先进去。”苏贵妃看了眼笑盈盈的站在外面的晏柯,让人先将晏子辰给带进去了。
看着晏子辰进去之后,苏贵妃看着晏柯,这是他们两个人正式的这样面对面的说话。
“晏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贵妃娘娘不是应该知道么?你都在我父皇那里告了好几次状了,现在还来问我我想干什么,就有点虚伪了。”晏柯笑。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只要你别动子辰,我都随便你。”苏贵妃看着晏柯,声泪俱下的开始求了起来。
苏御在牢中她弄不出来,她现在只想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
“贵妃娘娘,杀母之仇是怎么在你眼里是怎么可以用小打小闹就可以抵消的?”晏柯笑了出来,一张脸,就像一片没有经任何风波的死湖,平静的让人发怵。
“你···你···”
“我知道,我甚至是亲眼看着你那好弟弟推下去的。”
“你为什么以前不说?”苏贵妃惶恐的看着晏柯,晏柯这次回来的这几天已经刷新了她这么多年对他的认知。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以前?以前我脑子进了水了,但是最近水流干了,所以我就来把曾经没有报的仇报一下。”
“你放过子辰,他什么都不知道。”苏贵妃看着晏柯,无助感在心里渐渐的扩散,她只知道,晏子辰要是真的拼起来,也不可能是晏柯的对手的。
即使现在晏柯要她跪下来求情,她都愿意。
晏柯作势要走,苏贵妃连忙拉住了他。
“晏柯,我求求你,依然做事一人当,你想怎么对付我都随便你,放过子辰好不好?”
晏柯看着苏贵妃卑微到了泥土里了,阴冷的笑着,低头看着坐在地上,扯着他的衣服的苏贵妃道:“已经迟了啊。”
苏贵妃眸子一蹙,看了眼椒房殿门口,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就被晏柯给拉住了。
“不是要跟我叙旧吗?现在走什么?放心,能让你见你的孩子最后一面的。”
“你去死吧!”苏贵妃从自己的发间拔出了一个发簪,对着晏柯的胸口,狠狠的扎进去。
晏柯笑着看着她,缓缓地倒了下来,那得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看着她。他倒是没想到,苏栾这么经不住恐吓,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事。
“苏栾!”皇帝怒喝声从后面传了过来,倒下去的晏柯被人给扶了起来,原本白净的衣服因为胸口处扎着的那只发簪,整个胸口都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叫太医!”
“皇上,子辰他···子辰他····”苏贵妃已经来不及跟皇帝解释了,正准备进去椒房殿看晏子辰,当她看着站在门口好好的晏子辰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娘,是你···是你伤了子归哥哥吗?”晏子辰的话音都在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柔贤淑的娘亲居然会伤人。
“我···”苏贵妃圣体在颤抖着,她现在要怎么解释?晏柯的胸口就插着她的发簪。
原来,晏柯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了。
他只要说几句话让她自乱阵脚就可以了。
“该死!”皇帝一巴掌打在了苏贵妃的脸上,她脸上瞬间起了五个手指印,可见力道之大。
“我···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和我说子辰有事我才这么激动的,不是我!不是我!”苏贵妃怔怔的说了两句,看着晏柯惨白的小脸,随后又笑了起来:“没关系,只要你死了,我就是死又怎么样。”
“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本来,今天皇帝就这心里因为思念亡妻,对晏柯就比平时更为怜爱,看着晏柯身上的血,眸子一片猩红。
“苏贵妃,德行有亏,除去贵妃位,移至玉华宫。”
苏栾一直在等着皇帝说完,等皇帝说完之后,她突然就笑了,没有牵连子辰就好。
苏栾回头看了眼晏子辰,明明是在笑,这眸子却总是玉珠不断,她道:“子辰,还记得娘和你说的话吗?一定要记着。”
“皇上。”
皇帝看了眼来的大理寺的人,蹙了一下眉,龙颜大怒道:“有什么事情今天不要来烦朕。”
“皇上,苏贵妃曾经让人行刺了大殿下,行刺没有成功,现在人已经在大理寺了,还牵扯出了一桩旧案,现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定夺,所以过来,请一趟皇上。”
“什么旧案?”
“皇后落水身亡一案。”
“什么?”
“恐有蹊跷。”
晏柯听着事情都按照他安排的走了之后,轻咳了两声。
“子归,父皇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了,你先到府上等着父皇,等父皇审完之后来陪你。”
“嗯。”晏柯笑了一下。
“一定要等着父皇来。”
“好。”晏柯应得乖巧,能不能等到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还有一点点的时间给他,好让他能够去牢中亲手杀了苏御。
晏柯在半梦半醒中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吵架,一个人在说:“你不是说好会帮我看着他的吗?现在为什么会伤的这么重?”
另一个人道:“这真看不住,他自己找死,还生怕那苏贵妃扎不到,将自己的胸口对着苏贵妃的簪子。”
晏柯嘴角扯着一抹笑容,这一定不是在关心他。
娘亲死后,再无人关心他。
都是假的。
不过,现在总算是报了杀母之仇,还了一点点的母恩了。
娘,要是有下辈子,您别生这么不孝的儿子了。
孟佑扯掉自己脸上的**,看着自己床上的人,丝毫不心疼,他疼的是晏柯的这具身子。
他伸手摸了摸晏柯的脸,道:“你还是等一下再醒吧,不然,醒来之后还要痛。”
“书漓,咱们明天要把晏柯给带出宫,你先准备一下,还有**记得带上,你不是说,宫中有人记得你的样子吗?”
“滚。”
“这真不能怪我。”
“滚。”
“行吧···”
孟佑看着晏柯气若游丝,满脸的烦躁不知道怎么发泄。
最后,又捡起了地上的**带着,在旁边照顾着昏迷不醒的晏柯。
半夜,在太医来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昏迷了许久的晏柯睁开了眼睛。
看着靠在床边睡着的人,他微微蹙了一下眸子,没有叫醒他。
“殿下!太医说您需要好好的躺好,您伤的很重。”丫头彻夜没睡的在给晏柯熬药。
当她端着药碗准备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从里面步伐不稳的走出来的晏柯,连忙叫道。
“不碍事,放那吧。”晏柯看都没看一眼,拖着受了伤正虚弱的身体朝着牢房那边走去了。
捂着被撕裂开的胸口处,一阵阵的抽疼着。
他轻轻将手拿下来看了一下,手上猩红一片,他眸子轻轻蹙了一下,胸口处传来的湿润感让他有些不喜欢。
“把门打开。”等晏柯站在天牢外面的时候,他身上刚被人换上的衣服已经是血红一片了。
这脸上,就像抹了粉一样的白的吓人。
看着里面背对着躺着的人,晏柯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让人觉得可怖得笑容。
“大殿下您···”天牢的侍卫看着晏柯这一身的血,有些迟疑地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毕竟,这位皇子好像不是太好的样子。
“打开。”晏柯冷声。
侍卫将牢房给打开了,一边让人去给皇上去说一句。
晏柯走进了牢中,缓缓走到了苏御的身边,很是疲惫的坐了下来。
他喘了口气,缓缓道:“你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他说话的声音没有温度,一张脸看不到任何表情,如若不是他还会说话,还会呼吸眼睛还会眨的话,躺在那里别人都会觉得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现在得意了?”苏御没有翻身,说出来的话,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
自从他知道这是哪个晏柯之后,他就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喜欢那个晏柯,可以放下身段去哄他,但是,这个的话···跟在自己后面这么多年,现在要他去求他,他宁可死。
“嗯。看到你们苏家没落,我其实是真的挺开心的。”晏柯笑:“你说,当初你们苏家要是没有这么权大势大的话,那么···被我看上了,你会不会很开心?”
晏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微微朝后面倒了下去,正好靠在了苏御的背上。
感受着苏御后背传来的温暖,他笑了。
这么多天,第一次这么轻松。
“晏柯,我以前不会喜欢你,现在也照样不会喜欢你。如果你要我为了活下去跟你说一些你想听的话,那你干脆点,杀了我。”
“见过你太多废物的样子,今天血性一来,倒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两分。没事,即使你说了,我也不放过你。”晏柯靠在苏御的身上,刚开始,苏御还会挣扎一下,最后,干脆就不再理他了。
这样靠着闲聊,倒让晏柯生出了些许多年的好友喝酒聊天一样的悠闲和自在。
苏御:“···”
“第一次见你,翩翩君子,在那些楚国的少爷中,就你最为出挑。”
“这么多年了,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最令我心动的,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啊。温润君子,一身傲骨。”
“后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从苏栾开始得宠的时候,从她开始为你们苏家谋划的时候,你就成了她的一枚棋子了。”
“你们走的第一步就是杀我娘亲,这样,前路就再无阻碍了。”
“我们能阻碍你们什么呢?这太子位,只要是你的一句话,我就能立刻跟父皇说我不要啊!我没才没能,到以后父皇怎么可能会让我当皇帝呢。”
谈及往事,那一幕幕都在晏柯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着。
苏御终于是不耐烦了,回过头了,道:“这里湿气太重,大殿下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他的眸子冷淡的看了眼晏柯身上被染成红色的衣服,随后又收回了眸子。
没有一丝情绪的欺起伏,看他的时候,带着厌恶,收回眼光的时候,也是带着厌恶。
“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和我说句好话?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晏柯一把拽住了苏御的头发,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他蹙眉吸了口气,生生的忍了下来。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因为你贱啊,我不喜欢太贱的人,你要是刚开始也对我爱理不理,动辄打骂的话,我也会对你求之不得,思之如狂的。晏柯,这他娘的不是都是你自己自找的么?当初你要是有一丁点的良心跟皇上说我杀了你娘的话,你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刚关进来的时候,苏御很害怕,他盼着他姐姐来救他。
后来,在这里待了几天之后,这害怕的心好像装了一层盔甲一样。
他不害怕了,什么时候死不是死,他看着晏柯就恶心,他就是想让他知道,他就是宁可死他都不想跟他在一起。
“你不贱?你要是不贱的话,你能到这里来?苏御,咱两半斤八两就谁也别说谁了,你喜欢的壳子不是我的?如果不是盯着我这张脸,你知道那后面那个小偷长成什么牛鬼蛇神样?”
“他就是长残了我都喜欢,倒是你,晏柯,你就是长的再漂亮,老子都看不上。”
苏御刚说完,就觉得腹部一阵疼痛。
接着,他感觉到了匕首跟他的肉轻轻摩擦的感觉。
晏柯将匕首抽了出来,随后又捅了上去。
眼睛流着眼泪,嘴角却带着瘆人的微笑。
他道:“不喜欢啊?那就去死吧。”
说完之后,晏柯就像发了疯一样的,躺在苏御的身上,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匕首在他的身体里面,进进出出。
他这么多年毫无保留,受的委屈,白眼和谩骂,统统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哈哈···”苏御笑了起来,嘴中大口的血溢了出来,白净的牙齿被染成了红色,他看着晏柯失心疯一般的样子,心中是解脱也是痛快。
“可以了,都还给你了,晏柯,从今以后,咱两谁都不欠谁的。”
“这是你说一句谁都不欠谁的就还的清的?我喜欢你那么久,你可以不喜欢我啊,你帮着别人来占我的身体算什么?苏御,你的心是黑的吗?啊?”晏柯哭着将匕首插进了苏御的胸膛,喷溅出来的血喷在了他的脸上。
他嘴中自喉咙处传来腥甜的味道,一口血吐了出来。
晏柯趴在苏御的身上,血流了一床。
晏柯呢喃着:“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就喜欢错了一个人罢了。可是,我喜欢的时候,这个人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迷茫。
他颤抖的伸出手,放在了苏御的鼻子边探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苏御哥哥,你说,咱们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死吧死吧,都死吧。”
“大殿下!您伤的很重,让臣给您瞧瞧吧?”太医匆匆跑了过来,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经没了生机的苏御,叹了口气。
这大皇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跑到牢中把苏御给杀了,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不过,他是没有太多心思去管这已经落魄了的苏将军的,毕竟,这大皇子可比一个囚犯金贵多了。
“不用。”晏柯推开了太医,踉踉跄跄得站了起来。
——
孟佑睡着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冷颤,眼睛猛然就睁开了,看着空荡荡的床上,眸子狠狠的蹙了一下。
“晏柯呢?”他走了出去,揪住一个小丫头问。
“我在这,不会跑的,你家先生的银子我会给的。”晏柯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着急忙慌的出来找人的人,笑了笑。
一张脸上毫无血色,跟他鲜红一片的衣服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晏柯将自己的右手给伸了出来,道:“我刚刚,用这只手,杀了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现在···这里是空的。”
晏柯捂着自己的心脏,有些迷茫的坐在了石阶边。
“我杀他的时候,用了我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
“听说,苏贵妃被打入死牢,苏家被抄家了,还有···晏子辰现在也不是太子了。”
真好。
孟佑看着晏柯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倒在了石阶边,走了过去,将人给抱了起来。
手微微发抖的摸向了晏柯的鼻子边。
“萧宁!”
“来了来了,什么事啊?”
“他死了!”
萧宁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连忙伸手去探晏柯的脉搏。
心里头一片荒凉。
完了完了,这要是真救不回来的话,估计孟佑真的会宰了他!
“没没没事···咱们先用事先说好的办法出宫。”
“你没和我说他会死,你他娘的不是答应我会好好看着他的吗?还有,我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睡的这么沉?”孟佑蹙眉看着萧宁。
“怪我怪我都怪我,我这不是看你这么久都没休息好,就往茶里面加了点蒙汗药,咱们先出宫,我师父应该有办法的。”
“他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杀了你们!”
“好好好,杀了我们给你的太子妃陪葬。”
“你闭嘴!”
“好好好。”
出宫后,孟佑把晏柯小心的放在了竹林的木屋里面。
里面的道士和萧宁使徒两都快被孟佑给盯出一个洞来了。
老道士看着站在旁边的孟佑,道:“那个···太子您要不要在出去等一会?”
“我就在这里看着。”
“不是,您在这里有点妨碍我。”
“我一没动你二没说话怎么就妨碍你了?”
萧宁叹了口气。将孟佑给推了出去,看着孟佑,道:“行了,在外面等着就行了,我答应你,要是不把你的太子妃给你,我就把我师父的头给你。”
“小兔崽子,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头给他?”屋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萧宁笑着将门给关上了。
孟佑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什么都没有吃,也没有闭眼。
萧宁打了个哈欠打开了门,看着站在外面的孟佑,问道:“你该不会这一天都没有睡觉吧?”
“他好了吗?”
“额···要不,你先去睡一觉?”
“我问你他醒了吗?”
“还没呢。”萧宁拍了拍孟佑的肩膀,道:“需要我抱你过去吗?看着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滚。”孟佑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又问:“还要多久?”
“大概也许不要多久,大概也许要很久。”
“很久是多久?”
“也许是一两天,也许是一两个月,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一二十年。”萧宁刚说完,孟佑的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孟佑愤怒道:“本来我和他的日子过的好好的,你们要过来打扰。你们不是说什么事都没有吗?现在呢?!”
“书漓你冷静点,这件事情他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他强行跑出来,损伤了元气,也不会这样。”
“···”
孟佑心中蓦然一痛,那天他知道是晏柯醒了,他强行跑出来只是为了将晏子辰身上的那个玉佩给拿了。
日日思君不见君···
他又何尝不是。
对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脸。灵魂却全然不同,他心里更是难受。
就像有只手在勒住他的脖子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总之我们会想办法的,你现在,赶紧去旁边睡一下。”
在那破旧的小木屋里面,四个人在那里住了大半个月,半个月后,蛙声蝉鸣,刚刚进入夏天。
孟佑给晏柯买了单薄一点的衣服给他换上了。
每天会定时的给晏柯洗澡,伺候的一丝不苟,全然看不出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
萧宁将饭菜做好后,给孟佑端了过来,坐在了孟佑的对面,捧着脸看着他:“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耗着?”
“等他身上的伤好一点了,我就带他回去。”
“带我吗?”
“当然。”
萧宁顿时就笑了,这笑容还没完全扯出来,就听见孟佑又说:“如果他还不醒,我说好了要用你们祭天的。”
萧宁:“···”
萧宁将筷子放在了孟佑的手上,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晏柯,说实话,他突然有点羡慕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羡慕。
他要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有个人这样来伺候他该多好。
“这饭你做的?”孟佑吃了一口之后,狠狠的蹙了一下眉。
萧宁翻了个白眼:“兄弟,每次吃完之前你都要这么问一句,有意思吗?不就是难吃了一点吗?至于天天吃饭之前以此来侮辱我么?”
“不是难吃了一点。”
“很好吃?”
“是很难吃。”孟佑一点都不给面子道。“你给我看着他,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你去干什么?咱们一起去呗?”
“去给他买点酥饼什么的。他要是醒了,肯定是吃不惯你做的这些东西的。”孟佑三两口吃了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在萧宁这里,托萧宁的福,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过分了吧?”
“没有,实话实说。”孟佑临走的时候,在晏柯的脸上亲了一下。
反正那个老道士说了,原主晏柯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他也不怕在亲错人了。
“我跟师父都交代了,他会在旁边看着的,咱们两个一起去啊。”
“哦。”孟佑没有多大的兴致。
反正每次去街上他也就买些需要的东西回来而已,并不会多做停留。
“书漓,咱们去那里玩玩好不好?”
“不去。”
“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你的太子妃现在又不会醒。”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醒?要是醒了看不见我,他会害怕。”孟佑甩开萧宁来抓他的手,兀自一个人回去了。
“你这个人可真无聊。”
“···”
在等待晏柯醒来的这段时间,孟佑收到了很多封信,都是山興月国送过来的。
都是唐起和孟寒写的,除了问晏柯醒了没有之外,还把最近月国的近况都跟他说了一下。
老管事早就已经好了,并且已经在府上等着晏柯和他回去了。
还有,楚国这边已经出了休战文书,从此以后跟月国永久交好。
还给了一大批的东西送到了月国去了,估计是用来补偿的。
孟佑看着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没有回信了。
一晃,他就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了。
他本来是早就回去了的,后来想着晏柯现在昏迷不醒,长途奔波不好,于是干脆就在此住了下来。
天天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的晏柯说说话,那个老道士已经走了,这其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两间房子,孟佑跟晏柯睡,萧宁一个人睡一间。
“我要睡了,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晚上,孟佑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还不准备走的萧宁,问了一句。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现在就出去,不然我就过来踹了。”
“行行行,晚安。我麻烦你别动脚,怎么说都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对我客气点行不行?”
“你们师徒两把我们夫夫两害的这么惨,我没弄死你你就该偷着笑了,滚。”
萧宁:“···”
太子爷果然不是个东西。
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刚点燃烛灯的时候,看着一溜烟从床边爬到了被子里面的蛇,大脑当机了片刻,随后,开始叫了起来:“孟佑!孟书漓!快过来救命!有刺客!书漓!!”
孟佑睁开眼睛,拿起剑,没有丝毫迟疑的进了萧宁的房间,冷声道:“刺客呢?”
萧宁连忙躲在了孟佑的后面,道:“被···被子里面。”
萧宁的呐喊不仅把孟佑叫过去了,还把那个昏迷了一个多月的人给叫醒了。
晏柯蹙了蹙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开口,可是喉咙干的厉害。
五感渐渐的恢复,然后他听见了隔壁那个熟悉的声音。
“掀开被子,给你看个宝贝。”
“什么?”
“看到没?你轻点!我还有用的,不要弄死了,啊呀!你别戳!”
“你闭嘴!”
“别戳···会被你戳死的!孟书漓!!”
“你行你上啊!”孟佑看着不让杀自己还躲在后面缩着的萧宁,来了脾气。
“你在戳我就弄死你!”
“···那你自己弄。”
“别别别,你弄出来就好了。”
“我怎么弄?你是要我拿手抓吗?”孟佑看着在床上扭动的蛇,瞪了眼萧宁。
拿出自己的剑,一剑砍成了两截。
“行了,解决了。”
“啊啊啊啊,你个遭天杀的!”
“不谢。”
“你把我床弄脏了,我今天晚上睡哪?”萧宁看着床上的蛇血,抓着孟佑的肩膀使劲的摇着。
“关我什么事情?”
“就没见过你这么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人。
萧宁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顿时就屁话都不敢说了,委委屈屈的看着孟佑。
“你可以睡在桌子上,椅子上,或者地上。”
“我能跟你睡吗?”
孟佑的脸冷了下来:“滚。”
随后收好了自己的剑,回了房间。
晏柯听着脚步声,心中惶然。
刚刚他都听到了什么?
在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孟佑看不见他,他只想继续装睡。
或许,他不该醒的,至少,不该在今晚醒过来。
于是,他选择了继续装睡。
孟佑爬上了床,将晏柯抱进了怀里。
然后,他看着晏柯翻了个身。
孟佑:“!!!”
晏柯:“···”
艹!老子特么的怎么翻身了?
于是,他又重新翻回来,反正那傻孢子头脑简单,或许会当作是自己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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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68
孟佑:“……”
孟佑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之后, 如若不是刚才晏柯翻身的动静太大了,他都要觉得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晏柯:“……”
看吧, 他不说话了。肯定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孟佑踌躇了片刻, 轻轻捏了捏晏柯的脸,贴近晏柯的耳边, 轻声道:“什么时候醒的?”
晏柯准备说话,嗓子一阵干哑, 轻咳嗽了一声。
孟佑连忙起身, 摸黑给晏柯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
“谢谢。”晏柯接过水杯,听着刚才那些声音,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佑。
他知道原主晏柯做得事, 但是昏迷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他昏迷了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孟佑是不是没有给他洗头?为什么这头上都飘着绿油油的青苔了?
“……”孟佑听着这句谢谢, 顿了顿。
一时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本来, 他觉得, 只要晏柯醒了, 他就能抱着先亲几个时辰在说。
然后,晏柯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弄得他现在有些踌躇了。
孟佑默默接过晏柯递过来的水碗, 随后又躺回到晏柯的身边, 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你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晏柯点头。
孟佑立马变的紧张起来, 起来了大半个身子,把晏柯给掰正之后,蹙眉问道:“哪里?”
晏柯抓着孟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轻声道:“这里。”
“受伤的不是另一边吗?”
“但是这里不舒服。”
但凡如果太子爷能够开一点窍,就能闻到这话里面的滔天醋意了。
孟佑起身,边穿鞋边道:“爷去叫萧宁给你看看,你躺好。”
“不用!”晏柯立马拒绝了。
孟佑这穿鞋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看了眼晏柯,有些纳闷。
“你不亲我吗?”晏柯拉着孟佑。
他以为,做些最亲密的事情就是表达思念的最好的方式,于是又问道:“孟佑你都不想我吗?”
我他娘的想你可想的都快疯了!
孟佑眸子一暖,脱了刚穿好的鞋子,躺在了晏柯的身边,伸手抱住了晏柯的腰,低声道:“怎么会不想,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晏柯任由孟佑像只小猫一样在他的脖子处轻轻蹭着,在脑袋里,想了想这件事情的奇怪之处。
问道:“不是说他已经不在了么?”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爷明天跟你说。”
“···现在不能说?”
“不能,没有空闲的嘴。”孟佑贴上了晏柯的唇,这短时间,在这小房间里面,他不知道偷偷的亲了他多少次,只是,不管他怎么亲,晏柯就是不醒。
现在,他触碰到的嘴唇是能够给他回应的,真好。
晏柯张开嘴,任由孟佑索取。
孟佑手指穿过晏柯的头发,固定住晏柯的头,小心的捧在手上亲昵着。
晏柯伸手解开了孟佑的腰带算是打破了这温馨的平衡,孟佑喘着气松开了晏柯,抓住了他在他胸上胡作非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声音急促道:“不行,你才刚醒。”
“你不想要吗?”
“想。”
“那为什么不行?我没有不舒服。”
“隔壁有人,房间隔音不好。”
“···哦。”晏柯一身的火气,听到这句话,顿时下降了一大半。
孟佑以为他是为这个事情生气了,将手伸了过来,道:“爷帮你。”
晏柯抓住了孟佑的手,叹了口气放在了一边:“我没那么饥渴,我是觉得你应给憋的够久了,所以才想要帮你的。”
“既然都等了这么久了,爷在等你修养好又何妨,你最重要。”
晏柯听着这些话,仿佛像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怪圈,将自己给关在了里面。
他忘不掉原主晏柯是怎么把匕首插进孟佑的胸膛的。
也忘不掉孟佑在城门口抓住他的时候,发现那张脸不是他熟悉的之后,那一瞬间,脸上瞬间光彩暗淡,愁容满面,那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绝望。
他和孟佑,中间真的夹杂了太多东西,即使那个插匕首的人不是他,晏柯都觉得,一种满满的罪恶感扎扎实实的压在了心上。
这种罪恶感都快把晏柯给淹没了。
听着耳边孟佑平缓的呼吸声,晏柯鼻子一酸,轻轻摸了摸孟佑的脸,低声道:“我很想问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回答他的,自然也只有沉睡中的孟佑的呼吸声。
晏柯眸子微敛着,紧紧的搂着孟佑,听着他的心跳才能感觉到一些心安。
一夜无眠。
一大早,晏柯就轻轻从孟佑环着的手臂里爬了出来。刚走到外面,新鲜空气就扑面而来。
躺在床上都快发霉了,还是这清晨的微风吹一吹比较舒服。
“书漓!”
晏柯循声望去。
看着一个男人端着碗进了他和孟佑的房间。
“快醒醒,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尝尝,我给你做的早点,肯定比昨天的好吃。”
孟佑揉了揉眼睛,另外一个手在旁边摸了个空之后,眸子猛然就睁开了。
“晏柯呢?”
“欸?醒了?”如若不是孟佑提醒,萧宁还没有发现原来旁边少了一个人。
“咱们去找找吧。”
“我就在外面,没有走。”晏柯走了进来,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萧宁,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了。
“还有不舒服吗?让萧宁给你看看。”孟佑将晏柯扯到了床边坐着。
晏柯伸出手,萧宁号了一下脉之后,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道:“没事了。太子妃你可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一个多月以来,书漓都快把我杀了。”
晏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听着晏柯没事了,孟佑整颗心都放了下来。
“这早点……我把我的那份拿过来,你们先吃,我再去弄一点。”萧宁把手上的粥给放在了桌子上,正准备去端自己的那碗,被孟佑叫住了。
“爷带他出去吃,就你这手艺,他肯定是吃不下的。”
萧宁:“……”
萧宁:“我这手艺怎么了?我这手艺不好你不也吃了这么久么?天天就看见你在那抱怨!”
“做的不好还不让人说?”孟佑嘴角一扬,抓着晏柯的手,往外面走。
“我也要去!凭什么你吃好的要我在家里吃糠咽菜!”
“终于承认自己做的难吃了?”
晏柯沉默着听着孟佑和萧宁你一言我一语。胸口有些烦闷,挣脱了孟佑牵着他的手,独自走在前面。
没过一会,孟佑跟了上来。
然后,萧宁又跟了上来。
孟佑拉着晏柯进了一个早点铺子,要了几笼包子,蒸饺,还要了几碗稀饭。
晏柯这个饭吃的很沉默。
孟佑很体贴的给他把东西都弄好,几乎是就等着他吃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