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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霁沉吟片刻, 不得不承认, 徒弟说的话在理。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兰霁决定带八徒弟庄从南一同上路。原因无他,只因为庄从南家里是开镖局的, 他自小走南闯北, 见过不少世面。

归起元不服气,刚想说什么。

兰霁便语重心长地说:“起元啊,为师不在的日子里,兰影宗就靠你了。”

归起元一愣, 明白了自己大弟子的职责所在,瞬间他便感觉肩膀上有沉甸甸的责任。心里纵使有千言万语, 此刻, 他也只能红着眼眶对兰霁说:“师傅, 早日回来。我们在家里等你。”

兰霁沉声说:“知道了, 你照顾好师弟们, 不必担心, 为师定然会平安归来。”

随后兰霁递给了归起元一件法宝说:“这是传音符, 纵使相隔千里万里, 也能互通音讯, 若有急事,可用此符联系为师和长赢大人。”

归起元尊敬地说:“徒儿知道了。”

长赢不耐烦看这些煽情的戏码,打断道:“走不走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临别又是一番拉扯,终于在长赢的催促之下,他们三人踏上了前往血月城的漫漫长路。

****

出远门对于长赢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难事。毕竟她双翅一展,便是一日千里。

但长赢没想到的是,兰霁的这位八徒弟,号称踏遍了凌虚大陆的庄从南,他居然恐高!

长赢已经纡尊降贵地驮了两个累赘了,结果其中一个累赘说,他恐高,晕鸟,要吐她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怒不可遏的长赢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将两个累赘扔了下来,并且宣布了罢工。

在最有效率的交通工具失效之后,三人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步行前往血月城。

换做步行之后,前进的速度断崖下跌,三人走了半日,还没走出兰影宗附近的山谷。若要到血月城,更是不知何年何月了。

一向好脾气的兰霁受不了了,转过头,慈爱地对着自己的徒儿说:“小八,我有一个好办法,你想不想听一下?”

庄从南好奇地说:“师傅,你说。”

兰霁倒糖豆一样,从玉瓶里倒出一颗碧绿的药丸,递给庄从南说:“小八,这是你二师兄炼制的安睡丸,你吃了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庄从南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再加上这是师傅给的药,于是他没多想就吃了下去。庄从南疑惑地说:“师傅,这丹药味道好像补气丹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兰霁敲晕了过去。

兰霁面无表情的说:“好了,问题解决。我们立刻起飞吧。”

在旁边看到了全过程的长赢翻了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你那补气丹哄孩子,再把他敲晕,这就是你的好办法?你不怕你徒弟被敲傻吗?”

兰霁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说:“我下手的角度和力道很完美,应该没事。”

可真够不要脸的,长赢在心里默默吐槽。

解决了大问题之后,他们再上路,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当晚他们便到了血月城附近的山头,准备修整一晚,第二天进城。

长赢看着一边晕倒在地的庄从南,用脚拨了拨,喊道:“喂,醒醒。”

庄从南一动不动。

长赢对着兰霁说:“坏了,你徒弟挂了。”

兰霁翻了个白眼说:“你徒弟才挂了,明明是你唤醒的方式不对。”

兰霁不知从哪个法宝里变出一大盆冰水,朝着庄从南的脸就泼了下去。

溅起的水花弄湿了长赢的靴子,长赢不禁后退了几步。

庄从南悠悠转醒,他晕晕乎乎地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师傅,我头好痛啊。”

长赢:“得,真傻了。”

兰霁端起慈父架势,开始哄小孩:“小八,睁开眼,看看我们在哪里了?”

庄从南跟随兰霁的手望去,一轮血红的月亮出现在天空之上。

庄从南张大了嘴说:“这是……我们已经到血月城了?”

****

血月城城如其名,头顶悬挂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昼夜不停,永远地挂在血月城的上空。

传说这是血月城先祖练就的独特功法,能够使日月变色,四时停顿。

要知道四时轮转,日月交替乃是天道。这功夫难道逆天而行?

传说十分邪乎,长赢倒是十分好奇,想见识一下这传说中违逆天道的功法。

从庄从南的絮絮叨叨中他们知道了,目前血月城的城主叫花景,是个厉害人物。

出身并不高贵,是前任城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女。生母卑贱,不过是一青楼女,她自小在欢场长大,见惯世间冷眼。花景硬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从欢场迈进了血月城的权利中心,将一个个世家子压的不得翻身。自她上位以来,手腕狠辣地杀了一批又一批的反对者,她用死人的白骨建了一座高台,听说高台周围每天夜晚都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庄从南猜测,扣下龙岩,让他们自投罗网的主意就是她出的。

听完故事长赢感慨道:“真女人啊……”

在场的两位男性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长赢一眼,似乎不明白她如何说出这般丧心病狂的话。

长赢理所当然地说:“这般心性,不论男女,都值得敬佩。”

庄从南弱弱地反驳道:“可她杀人如麻,不是好人啊······”

长赢嗤笑了一声说:“少年人,你还是太年轻了,看人不是这般看法。满嘴仁义道德的未必是善人,满手鲜血的也未必是恶人。这世间的好坏,看的不过是你的立场。”

庄从南一脸迷茫,长赢也不是好为人师的人,于是这个话题便这般戛然而止。

*****

夜晚匆匆而过,第二日的太阳准时升起。

湛蓝的天空之下同时悬挂着太阳和月亮这等奇观,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便是要入城的日子,兰霁和长赢在思考如何能不惊动守卫的前提下混入城中,着实是有点难度。

长赢:“实在不行,就杀入城中,我来开道,保证杀到花景面前。”

兰霁摇了摇头说:“太暴力了,这样干我们就完全丧失了合作的可能性。”

长赢:“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兰霁皱眉:“让我想想。”

听到了二人交谈的庄从南举起了手,弱弱的说:“我有个办法,我们家是开镖局的,在各处城池都有点关系,我能搞得来血月城的入城令。”

兰霁眉开眼笑地说:“小八,有关系你不早说,还让为师担心这么久。”

庄从南小声的说:“我从第一天上路就说了啊,我们家是开镖局的······”

庄从南没说谎,他们家确实有点关系。这小子居然真的大摇大摆地把他们两从城门口弄了进来,还安排了一个良民的身份。

长赢问起了庄从南:“他们难道不知道你已经拜入了兰影宗?怎么你还能如此畅行无阻地进入血月城?”?

兰霁也摸着下巴问:“是啊小八,我兰影宗的人应该已经上了这九城的通缉榜才对,你家里不怕受牵连吗?”

庄从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自己偷跑出来拜师的,我家里不知道。而且······我用的是假名。”???

突然得知自家徒弟用了个假名的兰霁,心情极度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说这孩子蠢吧,他还知道用个假名字。说这孩子聪明吧,却自己上了贼船。

兰霁无语地问:“我一直忘记问你,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拜我为师?看你的家世,你应该不缺老师才对。”

庄从南一脸崇拜的说:“当然是因为我佩服你啊师傅!十城共治的格局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了,你是唯一一个试图打破这种局面而且还成功了的人。”

这倒是令人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过也符合兰霁开挂一般的命格,兰霁帝君一般的命格,注定是风云变幻,聚集世间气运的。

长赢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着说:“你们家人还蛮有眼光的,对了,你有姐姐吗?”

这是什么问题?

庄从南一脸迷茫的说:“我在家排行老三,并无姐姐,但我有一个妹妹。”

长赢感慨地说:“妹妹好啊,妹妹年轻娇嫩,好福气啊······”

长赢对着兰霁但笑不语,因为长赢的表情太过于诡异,兰霁下意识觉得后背发冷。

兰霁下意识的开始转换话题:“我们首先要联系上龙岩,小八,你可能打听到龙岩现在在何处?”

庄从南皱着眉头思索着自家的人脉,半晌才说:“有时有,只是我想知道,师傅你为何一定要见龙岩?”

兰霁:“我需要直到除了龙岩之外,其他的掌权人,对我的提议是什么态度。”

庄从南追问道:“师傅你给龙岩的,是什么提议呢?”

兰霁:“统一凌虚界域,打破界域屏障,让此界修士也能在这世间自由来去。”

庄从南没有问兰霁是如何知道这方世界的人无法出去,只是认真的问:“师傅真有让我们都能出去的法子?”

兰霁肯定的说:“有。”

庄从南长呼了一口气说:“好,有了师傅这句话,师傅的要求,我都会尽力帮您办到。”

第27章 春日宴

长赢和兰霁暂住在庄从南在血月城的别庄里, 望着金碧辉煌的建筑,和价值连城的奇花异草。

兰霁冷静的说:“小八,你们家真的是送镖的?开镖局这么挣钱?”

庄从南掰了掰手指头说:“严格意义上来说, 我们家是开钱庄的,镖局只是钱庄的附加产物而已。镖局不挣钱,但钱庄挣钱。”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令长赢和兰霁这两个穷鬼无言以对。

庄从南今日穿了一身翠绿色的长袍, 袍子上绣着大朵的牡丹, 看上去花团锦簇, 富贵逼人,腰上绑着一圈价值连城的玉佩叮当作响,确实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傻公子, 再加上他那把无论何时都在扇风的折扇, 看上去更傻了。

长赢看着庄从南骚包的衣着,问道:“你今日这身打扮,是要去哪里吗?”

庄从南骚包地摇了摇扇子,冲着长赢说:“我要去赴花家的宴, 顺便打听打听这城内的消息。凤凰大人觉得,我这身如何?够招摇吗?”

长赢:“招摇这个词形容你还是保守了点, 你这身衣服都不是招摇, 这叫刺眼。”

庄从南身上的衣服的刺绣不知道是什么金线绣的, 在太阳下明晃晃的闪耀着七彩的颜色, 确实刺眼的紧。

庄从南如释重负的说:“那就好, 我今天的任务, 就是去闪瞎他们的眼。别人觉得有利可图, 才会对你抛出橄榄枝啊。”

长赢:“花家?那个花景的家宴?”

庄从南点了点头说:“是。”

长赢理直气壮的说:“带我去, 我给你当保镖。”???

凤凰大人愿意做保镖?

庄从南从没有过这种待遇, 兴奋之下就要点头,可就在他要同意的一瞬间,自家的家训,天下没有免费的午膳,敲醒了他的灵台。

庄从南狐疑地问:“凤凰大人,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你不是向来懒得管别人的闲事吗?除了五师兄,都没人能和你说几句话的。”

长赢皱着眉头说:“我想去看看花家那神奇的功法,顺便保护一下你。你难道不知道财不外漏的道理吗?”

庄从南小声的说:“但我怎么感觉带您去,我暴露的更快呢?”

······

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长赢辩解道:“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但我很擅长伪装。”

庄从南长大了嘴,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念在长赢的面子上,只好妥协道:“带您去可以,但您得答应我,别动真身,少出手,保存实力。!”

长赢眯了眯眼睛,似乎想在庄从南到脸上看到点什么,可庄从南一脸单纯,看上去天真无邪的紧,于是长赢只好妥协了说:“好,我答应你。”

庄从南松了一口气说:“在去之前,您得换一身衣服。”

庄从南有些嫌弃地看着长赢身上的麻布衣服,说:“得给您置办一身配得上身份的行头。”

说着,庄从南就对身后的小厮说:“玉娘今日在血月城吗?在的话把她请过来,就说本公子有事找她帮忙。”

小厮领命而去。

一旁的兰霁此时插话说:“徒儿,为师觉得你还缺一位书童。”

庄从南疑惑地说:“我又不读书,要什么书童?”

兰霁摇了摇自己的食指,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你缺,你就缺。”

庄从南:······

长赢翻译兰霁的话:“你师傅的意思,让你把他也带上。”

庄从南一脸无语地看了看自家师傅,又看了看旁边的长赢,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感慨道:“我真是欠你们的。”

兰霁和长赢相视一笑,露出了“单纯美好”的笑容。

庄从南的小厮很快回来,说是那位玉娘约他们去金玉堂一聚。

庄从南折扇一合,对着他们二人说:“走吧,两位祖宗。”

*****

庄从南召出法宝,居然是一个象牙做成的马车,车身上繁复精美的雕刻图案,既有腾云驾雾的仙鹤,又有绽放盛世的莲花,它们或飞翔、或绽放,栩栩如生。拉车的马取自天马的神魂炼制而成,看那矫健的身形,绝对是可行千里的良驹。

豪,实在是豪!

这法宝简直就是为庄从南这种家里有钱的纨绔子弟量身定制。

三人上车之后,兰霁看着车内奢华的装饰,发出了源自内心的疑问:“小八,你既然有此等法宝,为何我们在山中步行了半日,你都没有拿出来?”

庄从南笑着挠了挠头,像个单纯的富二代,说:“我爹说了,出门在外,不能用这些外物。不然容易招贼,有性命之忧。”

二代虽蠢,但一代不傻,说的倒也合理。

那马车不用人驱使,放上一块灵石,便自动开始飞驰,一炷香不到,便以到达了金玉堂后门。

小厮对着马车低声说:“公子,到了。”

***

步入金玉堂,一股淡雅的丝线香与木质结构的沉香交织在一起,瞬间将人带入了一个远离尘嚣的世界。室内光线柔和,透过雕花木窗洒下的阳光,各式各样的绣架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每一架上都铺展着色彩斑斓、图案繁复的绣品。

金玉堂的主人,庄从南口中的玉娘,她穿着粉色衣裳轻盈飘逸,如同薄雾笼罩下的轻纱,轻轻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姿,既不失少女的娇羞,又增添了几分温婉与高雅。玉娘从堂中缓缓走来,宛若晨曦中初绽的桃花,又似天边最柔和的云霞凝聚而成。

倒确实是个如玉般的人儿。

玉娘轻轻福了一礼,说:“奴家见过南三公子,上次见三公子,还是在南老的八十寿宴上,多年不见,公子风采依旧。不知公子此番所为何事?”

庄从南轻咳了几声,余光撇了眼自己的师傅,然后不自在地装了起来:“哪里是多年不见,明明是两年三个月十天,玉娘的容颜倒是更胜从前,哪怕是那天山派的妙音仙子,也比不上玉娘的花容月貌。”

听了庄从南的调侃,玉娘仍旧温婉地笑着说:“玉娘何德何能,能与妙音仙子相比。奴家不过是一介凡人,和仙子云泥之别,公子就不要拿奴家打趣了。堂中今日新上了几批料子,公子看看?若是能入公子的眼,正好添几件春日宴的衣裳。”

庄从南笑了笑,指了指长赢说:“不是我来做衣裳,是这位姑娘。玉娘帮忙看看,替我给这位姑娘做几件能入眼的衣裙。”

玉娘笑着看向长赢,长赢朝她微微颔首说:“有劳了。”

玉娘:“姑娘,这边请。”

长赢和玉娘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帷幕之后,兰霁挑眉问一旁的庄从南说:“南三公子?”

庄从南抖了抖说:“师傅还是叫我小八吧。”

兰霁指了指自己说:“不给我也做一身?”

庄从南说:“书童······不能压过主人的风采。师傅你过于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了,若是再身着锦衣华服,那就不符合书童的人设了!”

兰霁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庄从南长呼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想:要糊弄这两个祖宗可真不容易。

*

玉娘端详了一下长赢的身姿和穿衣风格,从墙上拿下来了一批流光缎,询问道:“姑娘容色出尘,不似凡间之人,这匹月白色的流光缎取自青鸟的羽毛,和极品桑蚕丝捻做线织就,最是素净高雅,能衬托姑娘的气质。”

长赢看了看玉娘手中的锦缎说:“我向来只穿赤玄二色。”

玉娘眼皮一跳,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她强撑着说:“姑娘说笑了,世人皆知,这正红色乃是花城主专属,其他人穿都是僭越。这血月城中,满城无艳色,姑娘就不要为难奴家了。”

长赢只是看了一眼玉娘,什么话都没说,玉娘却觉得浑身如坠冰窟,仿佛置身三九严冬般忍不住想要瑟瑟发抖。

长赢淡定的说:“那就用你选的流光缎吧。”

玉娘长出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说:“那我为姑娘量尺寸,随后让坊内织女立刻赶工,半个时辰后,姑娘便能见到新衣了。”

长赢:“好。”

玉娘量完尺寸,便要恭谨地退下。

长赢淡淡的说:“姑娘家的穿衣习惯乃是私事,不足为外人道。你说是吧,玉娘?”

玉娘强撑着笑了笑说:“姑娘放心,奴家清楚。”

长赢才笑着说:“去吧。”

玉娘如释重负一般离开了,看那离去的脚步,要比来时凌乱几分。

长赢挑了个椅子随意地坐下了,反正要等半个时辰,她干脆抱臂,假寐了起来。

不多时,长赢耳边便传来玉娘轻柔的声音:“姑娘~醒醒······”

长赢睁开双眼:“唔······做好了?”

玉娘手中托盘里,放着一件华贵的衣衫,衣襟之上,以银线或淡雅的绣线勾勒出细腻的花纹,清雅的兰花和裙角皎洁的月兔,在月白色底的映衬下,更显超凡脱俗。腰间束以同色系的玉带,其上镶嵌着几颗小巧的珍珠,既点缀了衣衫的雅致,又巧妙地勾勒出穿着者曼妙的身姿。

长赢一上身就传来侍女的惊呼,迎着长赢疑问的眼神,玉娘笑着回答说:“姑娘好似嫦娥仙子下凡尘,奴家从未见过姑娘这般仙子,一时出神,姑娘莫怪。”

长赢笑了笑说:“你倒是会做生意。”

玉娘笑的狡黠,说:“奴家从不骗漂亮的女人。”

长赢:“行了,出去吧,他们要等急了。”

第28章 好戏

不怎么穿这种规制的仙女裙, 长赢觉得十分不适,这裙裾处处束缚,为了勾勒腰身, 紧的长赢连口气都喘不均匀。更别说玉娘为了搭配衣服,给长赢戴了一个银白色的,用上好的珍珠编成的花冠, 华贵非常, 却实在沉的紧。

因此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 长赢脸色阴沉地像是想杀人。

虽然衣饰拘束难受, 但效果倒确实不错。

长赢走出来的时候,兰霁和庄从南惊讶到,一人摔了手中的茶杯, 另一人掉了手中的折扇。

庄从南长大了嘴感慨道:“这是哪里来的九天仙女, 竟然落入了凡尘······”

长赢冷笑一声:“你这浪荡公子哄姑娘的套瓷还真是张口就来。”

刚要开口夸奖的兰霁闻言住口,转而问道:“既然行头已经搞定了,那春日宴何时开始?我们几时动身?”

庄从南淡定地说:“宴会亥时开始,不急, 我们先吃晚饭,吃完饭再去赴宴。”

兰霁:“亥时?这春日宴居然晚上开?倒是稀奇。”

庄从南:“师傅有所不知, 花家人因其修炼功法特殊, 所以作息昼夜颠倒和常人不同。每日亥时, 是他们家人功力最盛的时候。所以但凡花家举办宴席, 都是亥时。”

转而, 庄从南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长赢说:“你不是好奇头顶这轮月亮吗?今晚你就能近距离看到了。”

长赢淡定的说:“那自然是极好。”

随即长赢继续问:“那我们几时吃饭?”

还以为长赢要追问血月的来历, 正想要大说特说的庄从南诧异了片刻, 才反应了过来:“什么?吃饭?哦, 吃饭啊, 去隔壁的花满楼就行啊。”

花满楼?

不像个正经地方。

兰霁狐疑的看了一眼庄从南,似乎对他的认识又深刻了几分。

长赢:“走呗,我饿了。”

庄从南皱了皱眉头说:“凤凰大人,策略更改一下。你太耀眼了,不适合当我的侍女。”

长赢闻言回头,冷静的问:“我去不了了?”

长赢虽然面色冷静,但身上强大的威压,压的庄从南几乎抬不起头。

庄从南咬了咬牙说:“去也可以,但辛苦大人戴上这幅人皮面具,装作我的表姐,随我一同赴宴。”

长赢一听能去赴宴,立刻收起了身上的威压,接过了庄从南手中的人皮面具说:“能去就行。”

说罢,就将那面具往脸上一戴。那面具似乎是活物一样,蠕动了片刻之后,便和长赢的脸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副新面孔。

长赢在虚空之中变出一面水镜,端详着这幅面孔。

庄从南解释道:“这是扶桑木混合了龙筋做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兰霁算是看明白了,小徒弟心眼多着呢,怕他们二人不肯同意假扮他人身份的事,这才一步一步,小心试探。什么书童仕女,全都是诓骗他们的话,安排他们赴宴的真实身份,早就定好了。

兰霁挑了挑眉说:“小八,为师呢?还做你的书童吗?”

庄从南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般笑了笑说:“我这位表姐,叫楚渝。行事风格有些不同寻常,修为高强,但有个难以为外人道的癖好。”?

长赢:“什么癖好?”

庄从南顿了顿才说:“喜欢养小白脸。而且小白脸的年龄不能超过及冠之年,一旦超过,立刻换人。”

……

长赢感慨道:“奇女子。”

庄从南:你语气怎么有点羡慕?

兰霁回过神来说:“所以,为师要扮的,是个小白脸???”

庄从南愧疚的点了点头说:“所以师傅你不需要人皮面具,你这张脸,正是我表姐喜欢的类型,没有人会怀疑的。”

……

离谱。

但仔细想想,离谱之下居然有几分合理?

长赢摸着下巴,原本高冷的面孔此时有些邪性。她似乎起了兴致,芊芊玉手一勾,兰霁便觉得浑身不受控制,直直地扑向了长赢的怀里。

兰霁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一股清香,再回神,便看到长赢调戏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右手勾着自己下巴,眼神饶有兴致地在兰霁的鼻尖逡巡。

长赢笑着看向了已经呆滞的庄从南说:“是这样吗?”

庄从南拍手称赞道:“我差点以为真的看到我表姐了。”

兰霁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趁这长赢放手的时候,果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兰霁看似镇定,唯独通红的耳朵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长赢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说:“有个问题,你表姐会穿这种月宫神女的衣服吗?不应该是蛇蝎美人那种?”

庄从南摇了摇手指说:“你不懂了,我表姐就是表面衣冠楚楚,私下里不可言说的那种类型。”

长赢笑了笑说:“我喜欢。”

兰霁和庄从南同时抖了抖,庄从南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正在他懊悔时,就听见长赢说:“一个够吗?我平时都是三个起点的。”

庄从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凤凰大人?

兰霁:???有我了还不够?

长赢指着兰霁说:“他是小蓝,是不是缺个小红?庄从南,帮我找个小红来。要热情如火,容貌上乘的,最好是丹凤眼薄唇。”

庄从南:……

兰霁无语的说:“你入戏太深了吧?还真点上了!”

庄从南也劝道:“凤凰大人,时间紧张,你凑合一下吧。”

长赢勉为其难的说:“那好吧。”

*

花满楼虽然名字不正经,确实个正经的酒楼。楼中没有红袖招,只有一个男子坐在高堂上,静静抚琴。

作为一个标准的富二代,庄从南在这里有专属的包间。

包间的景观很好,正对着楼下弹琴的位置,只是弹琴的男子面容看不真切,似乎是戴了模糊面容的法宝。

满桌玉盘珍馐,令人食指大动。长赢刚一落座,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但兰霁和庄从南两个大男人,反而好奇地看着楼下抚琴的男人。

长赢不是很懂,有吃的还看什么男人?

兰霁感慨道:“从这位公子的琴音中可以听出他内心的孤寂,人生天地间,缈缈何所似?”

庄从南赞同的说:“是啊,听着琴声,我感觉像是在冬日里踏雪而行。”?

长赢停下咀嚼,认真的听了听,还是没听到什么孤寂和雪景,无语地说:“再不吃,饭就凉了。”

兰霁随口答应:“来了来了。”

庄从南:“马上马上。”

敷衍。

长赢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

突然之间变故陡生,一阵刺耳的金石之声代替了乐曲。这是利器划过琴弦的声音。

“你摘下面具。”

一道威严的女声传来,响彻了整座楼。应该是这个出声的女人用利器割断了琴弦,逼得奏琴的人停了下来。

庄从南脸色难看的说:“是她?”

长赢好奇地凑到了窗口,向下张望。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人,扯着乐师的脖子,就要霸王硬上弓。

因为角度的原因,长赢只能看到那女子的背影。那女子的衣袖宽广,袖口以精致的银线绣着细腻的云纹图案,随着步履轻移,云纹仿佛随风而动,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仙气。衣裳后背,则巧妙地运用了金线绣制出了一只金色的凤凰。

那女子似乎不耐烦了,伸出手指,打碎了男子身上用来隐匿容貌的法器。

那男子的脸露出,一双碧绿清澈的眼眸,面容清癯而俊朗,眉宇间藏着山河的深邃与星辰的璀璨,双眉斜飞入鬓,英气勃发,一头青丝如瀑,柔顺地垂至腰间,偶尔几缕碎发随风轻扬,更添几分不羁与风流。

长赢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面容,可男子身上却没有似曾相识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故人。

那女子似乎笑了笑,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不错,你可愿跟我。”?

强抢民男?

长赢好奇地探出头去,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庄从南躲的远远的,而且还想拽着她蹲下。

那男子清朗的声音缓缓传来:“不愿。”

女子冷哼一声:“你莫不是还念着楚家那个混账?我告诉你,她早将你忘的一干二净!另结新欢了!”

好戏啊!长赢感觉自己只差一盘瓜子,好在手里还有个鸡爪没有啃完。

于是整栋楼里,只有长赢悉悉索索啃鸡爪的声音,和台上的男女主角的对话声。

台上的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恼人的噪音,她转头正要呵斥,却对上了长赢的双眼。

女子平静的脸色瞬间充满了怒气,她恶狠狠的指着长赢说:“楚渝!又是你!”

长赢嘴里塞着鸡爪,指着自己说:“我?”

那女子不给长赢任何解释的机会,从袖口抽出刀就要飞身跃起,来砍长赢。

长赢一脸迷惑,那男子在看清长赢的脸之后,欣喜若狂,立刻上前,挡在了女子的刀前。

那男子大声说:“你要动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女子一脸不可置信的说:“她负了你,你还如此对她?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付出?”

强抢民男突然演变成了三角恋,众人吃瓜的视线逐渐灼热。

唯独在状况外的长赢慢悠悠的给出了致命一击:“你是谁啊?”

一语既出,空气凝滞。

真好一位渣女。

蹲在地上的庄从南捂住了脑壳,痛苦地皱上了眉头。

第29章 老子是你祖宗

在长赢说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之后, 在场的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石化了。

毫不怀疑,如果地上有洞的话,庄从南此刻已经钻进去了。

他很想逃, 却逃不掉。

毕竟这烂摊子也有他一份,他若是不收拾,任由长赢胡作非为, 闹大了才难办。

于是他只好厚着脸皮跑出来打圆场了, 他强笑着说:“杨小姐, 好久不见啊。”

杨慕青皱着眉头说:“南三?你这么大人了, 怎么成天跟在你表姐屁股后面跑?”

这位杨小姐说话好生难听。

庄从南无奈地笑了笑说:“都是自家亲戚,见面的机会自然比旁人多些。只是杨小姐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只怕不符合您的身份吧?”

杨慕青冷笑一声说:“你少拿规矩吓唬我, 若论规矩, 你身后那位才真是无可指摘!”

庄从南:……

自家人不争气,真是无法反驳。

庄从南冷静地说:“今日的事是杨小姐和这位公子的私事,我们只是来吃个饭,并无其他意思。”

杨慕青冷笑一声说:“楚渝哑巴了吗?要你替她开脱?再说了, 你说算了便算了,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此话一出, 庄从南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杨慕青这是不肯罢休了。

长赢一只手托着下巴, 懒洋洋地搭在窗边说:“姓杨的, 你想干嘛?直说吧。唧唧歪歪半天, 烦不烦啊?”

杨慕青咬着牙说:“楚!渝!”

长赢挖了挖耳朵说:“在呢?叫姐做甚?想我啊?”

杨慕青指着长赢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抽出刀冷笑说:“好啊, 好你个楚渝!今日不揍你, 我把杨字倒过来写!”

长赢做了个鬼脸说:“怕你啊。”

杨慕青抬刀起势, 巨大的幻影从她身后出现, 是一只雄壮威武的金色凤凰!

尖锐的凤鸣声响起,在场的人感叹道:“这杨慕青真不愧是杨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凤凰武魂,看起来有几分神兽的威势了!”

“能将武魂凝聚显形,杨小姐的修为只怕已经迈入了天人之境!楚小姐危矣!”

长赢冷笑了一声,凤凰?草鸡还差不多。

那金色的凤凰咆哮着冲着长赢而来,劲风席卷过整座楼,木质的楼在杨慕青的武魂下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坚持不住。

在场众人都微微皱眉,以袖掩目,生怕直视那凤凰的双眼被灼伤到,唯独长赢不闪不避,慢慢悠悠呸了一口。

“呸——”

一个白色的块状物从长赢嘴中飞出,击中了那只金色凤凰,瞬间,金色凤凰化作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不见踪影。

“咚咚——”

长赢击碎凤凰虚影的“武器”落在了木质的高台上,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她刚才一直在啃的鸡爪的鸡骨头。

······

一阵沉默之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靠!还能这么玩?

谁都没有想到,以杨慕青如今的修为,她的刀势居然能被楚渝简单地用一个鸡骨头就打散,众人终于开始意识到,楚家这位整日眠花宿柳、浪荡不羁的大小姐,居然是一位深藏不漏的绝顶高手。

杨慕青愣在原地,视线紧紧地盯着那根鸡骨头,不可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长赢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还打吗?不打我回去吃饭了?”

看着杨慕青没有反应,长赢无聊地关上了窗,对着身后已经石化了地庄从南说:“解决了,吃饭吧。”

庄从南无语地说:“你管这情况叫解决了???而不是制造出了更大的矛盾吗????”

长赢无辜地说:“怎么是我制造了矛盾呢?杨小姐讨厌的又不是我,是你最亲爱的表姐啊!”

庄从南:·······无言以对,胸好闷。

长赢加了一筷子菜给庄从南宽慰道:“没事的,没事的,这么多年你应该也习惯了吧?”

庄从南刚要说话,嘭的一声,包间的房门就被人强行破开了。

庄从南头疼的捂住了脑壳,不愿面对这一切。

杨慕青脸色铁青,带着楼下她强抢的“民男”找上门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饶是长赢的脾气好且爱看热闹,此时也有些烦躁了。坐在长赢身边的兰霁敏锐地察觉到了长赢的心情变化,微微地扯了下长赢的袖子,示意她冷静一点。

长赢抬头看了一眼兰霁,直见兰霁轻轻的摇了摇头,长赢长吐了一口气,平静地开口问道:“杨小姐和这位公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下来吃点?”

庄从南连忙开始打圆场:“是啊,杨小姐和玉烟公子,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杨慕青刷地抽刀,一刀劈到了饭桌上,将桌子劈成了两半,刷啦一下,满桌的美味佳肴瞬间跌入了尘埃里。

在众人谴责的眼神里,杨慕青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吃个屁!”

长赢:???这她爹爹的能忍?

就在长赢撸着袖子就要站起来干架时,刚才一言不发的玉烟突然出声了,他声音颤抖地说:“阿鱼,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了吗?”????

兰霁:???本来一大早的就烦,还遇到癫公绿茶婊!

正在长赢要开口解释的时候,玉烟怒吼着来了一句:“你不是喜欢年轻的吗?可他明明比我老?!”

说完,便抬起袖子捂着脸转身夺门而出。

徒留长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兰霁:人无语时真的想笑。

杨慕青狠狠地瞪了一眼长赢,留下了一句:“你等着。”便转身追着玉烟而去。

这两个癫公癫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劈了他们的桌子转身就走,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长赢无语地对着庄从南说:“这总不能还怪我了吧?明明就是他两发癫!”

庄从南咬着牙说:“你放心,今天这帐我一定要杨家掏钱!”

长赢倒是无所谓谁掏钱这种小事,总之谁掏钱都不会是她掏钱,毕竟她也没有钱。

她在意的是:“杨慕青不会也在今晚的宴会上吧?”

庄从南头疼地说:“何止啊,这楼里的贵客不少,只怕你们两这一架,已经传遍了整个血月城了。这可真是,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了。”

长赢无所谓地说:“怕什么?来一个干一个就是了。”

庄从南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折扇,面带同情地看向了兰霁说:“师傅,你最近可真是要小心啊。”

兰霁:“我?”

庄从南解释道:“我表姐的入幕之宾不少,不是各个都像玉烟一样好说话,今日她换了裙下之臣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只怕今晚的宴会上,想要试探试探你的男人可不少。师傅,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啊。”

兰霁皱着眉头问:“怎么个试探法?”

庄从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一般,面有菜色的说:“师傅我难以形容,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总之,小心为上。”

*****

因着庄从南到提醒,兰霁参见宴会时还专门戴了个斗笠,用来隔绝四周刺探到视线。

别说是兰霁,就是长赢和庄从南,都感受到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不愉快的视线扫视,让两人一起皱眉。

这春日宴主人还没到,到场的宾客们大多都没有落座,而是三三两两和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聊天喝酒。

长赢虽然不懂这血月城的权利格局,但却看明白了一点,在这场宴会里,他们并不是那么受欢迎。

这是怎么回事?

长赢悄咪咪的问一旁的庄从南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富二代吗?怎么感觉你不怎么被人待见呢?”

庄从南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令人讨厌的油腻声音便响起了。

“哎哟,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楚家大小姐和南三少爷吗?你们家里那位老不死的冲击武神失败,恐怕是活不了几年了吧。你们不在家尽孝,反而跑到血月城里来丢人显眼,真是把你们家的脸丢尽了。”

明白了,庄从南家里最有实力的人怕是要陨落了,这才引得这么多人的觊觎。此刻眼前这个跳梁小丑,便是这些等待咬他们一口的人放出来试探的鱼饵。

只怕在场的众人都想知道,失去了依仗的南家,如今还有几分胆气?此刻若是退缩,只怕会引来群狼环伺,祸事无穷。

长赢眯了眯眼看向了眼前的男子,简单打量了一下,便清楚了眼前的男子不足为惧。

于是长赢淡淡的说:“哪里来的狗叫?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男子气急,嘴里胡咧咧道:“你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婊子,还装上了?你不就是姓楚吗?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男人!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我呸!”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到了男子脸上,男子的脸被从左抽到右,口吐鲜血,牙齿飞落。

这一巴掌将男子抽得站不稳,跪倒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长赢,似乎不敢相信长赢居然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而长赢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老子是你祖宗,磕头吧,孙子!”

第30章 宴席

果不其然, 男子挑衅长赢的时候,众人冷眼旁观,而在长赢打了那个男人之后, 出来劝架的人纷纷跳了出来。

哪怕长赢再不清楚此方世界的局势,此刻也看得出,这些人是专门上来拉偏架的。

长赢也不惯着, 但凡是上来拉架的, 统统一人一脚, 毫不留情。

于是落在众人眼中的场景就是, 长赢的脚下躺了一圈横七竖八的男人,长赢还很是看不起脚下的男子们一般,脸色阴沉, 一言不发。

众人都听说过楚渝这个人行事乖张, 离经叛道,可也没想到她居然放肆到了这种程度,居然在花家的宴席上都敢大打出手,真是不把花家的面子放在眼里。

若是以前, 她的外祖父,南方城的城主南延还没失败的时候, 她这么放肆还情有可原, 可现在, 不是说她的祖父冲击仙人之境失败, 命不久矣了?怎么楚渝还这般有底气?

“呦~这是谁惹我们阿楚生气了?”

一道温润如玉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这男子问的极认真, 听不出调笑和讽刺的意味, 像是个端正的大哥认真的询问自家犯了脾气的妹妹。

这人谁啊?

见长赢没有反应, 庄从南连忙从身后凑上来率先握住了男子的手说:“柳如云柳大哥啊, 好久不见了,我是南山,你还记得我吗?”

柳如云好看的眉毛皱的很紧,疑惑地说:“当然记得啊,我和你姐谈恋爱的时候,你天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甩都甩不走,不过那个时候你还小,确实很久之前了。”

庄从南打这么一回茬,就是为了告诉长赢这男子的身份。

前夫哥。

今天遇到的第二个前夫哥。

更可怕的是,这个宴会上可能有不止一个前夫哥。

······

正在长赢愣神的时候,柳如云拨开了庄从南走到了她面前,摆了摆手说:“怎么了?傻了啊?认不得我了?”

长赢点了点头,简短的说:“记得。”

柳如云惊讶的说:“这么冷淡?你改性了?还是你现在这个吃醋啊?”

说着,就不漏痕迹的看了一眼兰霁。可兰霁戴了斗笠,他看不到容貌,只能看到兰霁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看身形是个帅哥。

柳如云打量了几眼,淡定的回头问长赢:“新欢啊?又换人了?”

长赢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来这干嘛?”

柳如云笑了笑说:“别装了,你来这干嘛,我就来干嘛的。”

没意思。

长赢看着眼前的柳如云,觉得他温润如玉的外表地下,藏着个狐狸心,这人太狡猾了,什么破绽和消息都没露出来。

柳如云的注意力还在兰霁身上,他意味不明的说:“你还挺宝贝他的?来这里都要带上他。”

长赢面容冷静的说:“离不开他,寂寞。”

兰霁:???

庄从南:丢人。(捂脸)

柳如云:······几年不见,你这不要脸的功力更胜从前。

柳如云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就走。

庄从南见长赢打发走了柳如云,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拉着两位祖宗找了个角落没人察觉的位置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开席。

坐下之后,庄从南从怀中掏出了隔音法宝,这才放松下来开始说话。

庄从南:“还好凤凰大人机智,将柳大哥打发走了。否则凭他和我姐熟络的关系,只怕还没开席我们就穿帮了。”

长赢说:“可他也没告诉我他是为何而来的,他看上去和你姐的交情,也一般啊。”

庄从南:“他倒是没说错,参加宴会的人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他没告诉你,是他默认你知道。”

随即庄从南开始缓缓向他们讲述起了十城的传统。

庄从南:“这方大陆是十城共治你们已经知道了,这十城城主均是天人之境,代表了这方大陆上最高的战力。为了避免高等级修仙者的陨落,于是先祖们约定,每十年轮换一次十城领袖,来总理这方世界的各类事物。近十年便是轮到了这血月城的花城主,众人来参见这次的宴会,也是因为这十年血月城的政令,便是这方大陆的风向标,”

长赢反问道:“那刚才柳如云说的南方城的城主南延,是你爷爷?”

庄从南点了点头。

长赢说:“怪不得。”

兰霁说:“那这次这么多人齐聚血月城?为的难道是龙岩带回来的消息?”

庄从南点了点头说:“是,顶尖的世家早就收到了你们的消息。这次的宴会也是为了探听一下世家们的口风,看看对你们的态度。”

兰霁皱着眉头问:“那你还敢带我们来?”

庄从南叹了口气说:“我爷爷要不行了,家族里没有撑的起来的人。各世家都想从我们身上咬下肉来,此时若是找不到后援,南家倾覆便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兰霁:“你拜我为师,是你家大人的意思?他们将宝押在了我身上?”

庄从南点了点头说:“这不是很明显吗?如果不是家族允许,就算是为了帮你们,我怎么有能力做到这个份上?连这春日宴都带了你们进来?选你们,是我爷爷亲自定下的。虽然我也不懂他老人家为什么走了这一步棋,但既然他开了口,我们也只能照办了。”

虽然进入这血月城之后,兰霁便隐隐约约猜测到了几分,只是庄从南如此坦荡,到让兰霁不知道说什么好。

庄从南这孩子真是的,你说他聪明吧,他却能把自己所有的打算和利弊和盘托出。你说他愚笨吧,可他却能准确判断眼前的局势做出正确的选择。

兰霁顿时对这个接触不多的小弟子产生了好奇之心,想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正在兰霁还想多问几句时,他的余光突然看见了天幕之上,泛起了诡异的暗红色,那轮血月不知道何时已经挂在了众人的头顶,看上去伸手就可以摘到的位置。

不但是兰霁,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血月的异样,纷纷停止了交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庄从南怕兰霁和长赢乱说话,只好小声的提醒道:“花城主来了。”

花景?

长赢饶有兴致地坐起了身,开始左顾右盼地四处打量,试图找出哪个人是传说中的花景。可惜人群太多,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实在没看到哪个人像传说中的花景。

一旁的庄从南还在小声告诫长赢说:“等下十城主议事,你不要乱讲话。你我做不了主,安静做个吉祥物就好。到时候自然有南方城的人通过千里传讯,转达爷爷的意思。”

长赢敷衍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就在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园中的乌鸦突然叫了起来,尖锐的鸣叫声让长赢忍不住皱眉。就在一众乌鸦的簇拥之下,一道身影划过红月,骤然出现在高台之上。

那女子身着一袭优雅而神秘的黑红色长袍,仿佛夜色与烈焰的交织,既深邃又热烈。黑色的部分如同夜空中最深沉的墨,不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更添几分不可言喻的高贵与冷艳;而红色的点缀,则如同晨曦初照时天边最耀眼的火光,炽热而鲜明,为这身装扮增添了无尽的活力与风情。

阴暗和热烈交织在女子身上,让她显得十分矛盾。再加上乌鸦开道的出场,长赢有些明白,为何所有人提起花景时,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了。

花景随意坐在了高台之上,修长的指尖,还停留这一个乌鸦叽叽喳喳,而她侧耳倾听,似乎在听乌鸦说着什么。

这女子居然会兽语?

长赢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随后仔细思索,自她入城以来,有没有见过这类鸟儿。

越想越令人心惊,因为她根本没有在意和察觉到这不起眼的鸟儿!也没有想到这鸟儿居然会成为人的探子!

大意了!

和兰霁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太过平淡,都让她忘记了生存其实是件需要竭尽全力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那群乌鸦,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长赢眼眸渐深,随时准备出手。

乌鸦还在叽叽喳喳的,花景却突然笑出了声,她宠溺地问:“真的吗?真的打起来了?”

随即长赢就听到花景愉悦的声音响起:“杨慕青,你居然没打过楚渝?”

此话一出,设在长赢身上的视线立刻多了起来。

谁不知道,杨慕青迈入地人境界多年,只怕早已处于圆满阶段,再修炼十年未必不能进入天人境界。

在少年一代中,杨慕青绝对算得上高手。

这样的人,居然输给了楚渝?

那个楚家只有一张脸,酷爱睡年轻男人的楚渝?

杨慕青梗着脖子不肯说话,但也没有反驳。这幅姿态活脱脱的就是默认了。

于是看向长赢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深思。

能打败地人境界大圆满的人,和天人境界能差多少?

看来这南方城里,就算没有南延,可也未必没有能冲击天人境界的高手。

这楚渝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么一个众人眼中的废物,居然在大家伙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的修为藏了这么多年。

看来,南方城的水也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