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国人自嗨罢了
《社畜道》火了， 而且是代表着最广大玩家们的意愿火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人对此反感。
除了部分屁股是天然坐歪的，还有的估计是觉得《社畜道》在故作高深蹭当代伤痛文学的。
好评不断，骂声同时也上升的越来越严重了。
未知背后是不是有人买水军带节奏， 但目前看上去水军的痕迹并不是很明显， 看上去就是单纯的非要杠一下不可。
你夸《社畜道》作为一款游戏， 兼具游戏性和艺术性。
那就有人要质疑整个游戏的文化落点了。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喜欢这样一款游戏， 这明明就是在传递一种很悲观的态度。整个游戏思想感觉根本就没有什么博主说的那么高大上，就是在蹭情怀而已。”
“我的观感同楼上，我玩游戏就是为了让自己放松， 为什么还要玩一个游戏来让这个游戏教自己做人？”
“现实主义题材去蹭的艺术性， 反正四不像吧，拧巴的很，也不知道今年的年度新优作是怎么评的。”
你在社交平台， 直播间撺掇更多人加入到社畜的大部队中。
那就有人要骂很多自来水的玩家了。
“能不能别jsg到处推荐主播玩这个游戏了，这根本就没有什么节目效果好吗？！我看直播只为了开心， 不是看主播在游戏了生不如死的。”
“我只想说，你们这些所谓的《社畜道》的玩家，那种优越感真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并不是说你玩难度越高的游戏就越拥有优越感好吗？”
“《社畜道》这个名字也明显就是在瞎扯，一个网络热词加上一个‘道’字就高深了？”
你在《社畜道》的游戏社区圈地自萌， 聊各类剧情线的难度， 自然是横向对比近几年涌现的文字冒险类游戏了。
那就有人要大谈特谈游戏鄙视链了。
“什么时候区区文字冒险类游戏也能算是好游戏了？这不就是可视化的小说嘛，还谈什么艺术性，真是搞笑。”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社畜道》其实很low吗？”
刘钧默默给每一个骂《社畜道》的评论点了个赞， 他倒不至于在着风口浪尖的时候买水军，等下向某位老总一样给自己送进去， 那就不好了。
这些负面评价，硬生生就把游戏评分拖了下来，要知道原本《社畜道》的游戏评分可是高达9.6分的。
从评分数据可视化上呈现了非常明显的C字形，喜欢的都在打5星，不喜欢的都是1星。
知行游戏这边也有人想过要不要下场控个评论什么的，再不济也在背后动作一下啊。
这明显就是被人在背后搞了。
于跃倒是一点儿感觉没有，就他当主策划这两年的经验来看，被玩家骂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必要就一定要一款游戏，全都是好评。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也未免有点太假了。
“我说于哥你也真是想得够开的。”
于跃摆手：“这不想得开，我们可还有新版本开发要做呢。”
“与其把精力放在这些口舌之争上，不如巩固自身游戏质量，让那些质疑我们的玩家无话可说就行了。”
这话是没错的，毕竟是于跃从江总那听来的。
那些不喜欢你的玩家自然不会听你解释，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陷入到自身陷阱当中去，当你自证清白的时候就自然而然落入了下风。
只要让喜欢你的人觉得值得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评判标准，不要过多被外界干扰。
玩家们这边混战了几天，到最后差不多就是……嗯…反而是热度越来越上去了。
《囍》的老板看了那叫一个嫉妒啊。
这有争议，多好的一件事儿啊。
哪里像自家工作室的这游戏刚开始发售的时候还有人讨论呢，再然后《社畜道》出来了。
自家宣传资源辛辛苦苦的，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
好吧，往好了想，至少最最开始玩家还是在那里讨论到底是《囍》还是《社畜道》更能代表中夏的恐怖的？
嗯，尽管到后面渐渐的《囍》就脱离了队伍了。
完全没有人在乎的冷掉了。
这个锅都没地方甩，因为是他自己一开始拒绝跳票的。
只能含泪背在自己身上。
当然恶评的同时，好评也在从更多地方涌入。
有争议，才会吸引到更多人来关注到这个游戏。
估计于跃看了还得说一句：“感谢榜一大哥送来的水军热度！”
“我是即将毕业的应届生，能在毕业之前玩到《社畜道》真的很幸运，它教会了我很多，怎么样筛选好的公司和不好的公司，如何和面试官谈薪等等，它让我对陌生的职场有了一个具象的认知，和一个可以操作的方法论。那是在网上看别人教你怎么做不一样的体验。这就是我喜欢游戏的原因，它的交互性带给玩家的，是一种实践感。”
“谁能不对《社畜道》心动啊，我爸妈之前是做冷门职业的，都不怎么着家。我之前一直无法理解他们，直到《社畜道》里，无意一次随机到了我爸妈的职业，一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份工作这么让人痛苦。”
“进入到社会之后，真的能感觉到很难受。为什么这个社会要把他们培养出来的理想主义者在全部击碎重组，并且美名其曰是成熟？”
小学：为中夏之复兴。
初中：为了让世界没有穷人。
高中：为了不变成穷人。
大学：脱下你的长袍吧，你这孔乙己。
下面是一个有关《社畜道》的体验长评。
“我其实很讨厌这个游戏的一切，它枯燥、能透出屏幕传递而来的绝望感。它随机事件发动的频繁性，让一款游戏像我的人生一样是无法预测下一件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的。”
“我也很讨厌这个游戏在固定剧情上所给我设置的苦难，其实那不是苦难，只是每一个人生活的常态。”
“我讨厌这个游戏做的这么真实，学历低找不到好的工作，要卷卷进考公。各行各业，众生百态，皆是苦相。”
“要找到工作就像鱼可以在水里呼吸一样简单，但是要找到好工作，就像人掉在水里呼吸一样困难。”
“可是工作啊，我们是至少要交满15年社保才能退休的，如果15年都没有办法找到一个让我舒适的工作环境的话，那么人生接近于1/3的时间都是活在痛苦之中的。”
“我还很讨厌这个游戏里面所谓被大家追捧的有线联机的玩法，这让我的世界充满谎言，我接受着从别人那里给出来的攻略玩法和建议，但那是他们的人生，他们的经验，其实未必与我有关系。”
“可因为我实际上对我自己未来的每一次选择，也并不确定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只是第一次活而已，不得不从这些谎言中相信。”
“于是最终，我是生活在一个谎言与真实交织的世界当中。”
“我也喜欢这个游戏，喜欢他教会我在职场上应该如何生存。面对一些情商问题，要如何解决。”
“我也喜欢这个游戏，让我去体验不同的职业，它让我去理解更多人，更加全面的通过游戏，看到社会，因为这件事情大概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去做的。”
“这个游戏就像是我被困在上班这个格子间之外，向外伸出触手的支点。”
“《社畜道》是现实主义题材的故事，所以其实无论是我讨厌的还是喜欢的，它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一部分。”
“只是以一种交互艺术，把抽象的东西无法描述的东西以可量化的方式，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那些质疑我们拥有优越感的，难道你就不在质疑我们的过程当中获得优越感吗？”
“那些质疑我们生活态度悲观的，很抱歉，你的生活如此悲观。”
“《社畜道》并不高深，它只是在做一个人的人生。”
这个长评迅速点赞爆了，转发到了各个战场。
“笔给你，书店无书，砸，懂？”
恶评玩家们也是经验丰富，迅速切换了新的赛道。
“拜托，能不能不要老是有人在到处瞎吹什么《社畜道》国产游戏之光？”
“国外的游戏都做得好的多了去了，一款质量中上的就够让你们自嗨成这样？中夏游戏真的是救起来难了。拿出去，你看谁会说这个游戏是好游戏的？”
“前路漫漫，佳作无数。大家也不知道把《社畜道》看那么高，完全没必要，但凡玩过点3A大作也不至于眼界这么低。”
以国外游戏来打击国内游戏，是游戏圈子里常用的水军带节奏方法。
通常来说还挺管用的。
但是今天就要栽在《社畜道》这里了，这的玩家可没几个是好人。
既然提到了国外游戏……
那么似乎也是时候让这些个外国人感受到一点小小的文化冲击了。
其实最开始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鬼才玩家带的头，在论坛里面发帖子，号召大家去冲国外主播的直播间。
还再三强调不要亚洲这边的，一定要是欧美那边的，最好是北欧之类的，国民幸福指数越高的地方越好。
这就是反差和戏剧冲击力。
要是亚洲的，那没有节目效果，大家都感同身受了。
而众所周知，亚洲国家在这类水军的话术中通常是被排除在“国外”这个限定词里的。
“一呼百应，前仆后继，今天我就是文化输出的战士！”
“大家还注意一下，最好是找会中文的，对于中夏文化也有一定了解的博主。毕竟我们《社畜道》还没有外语版呢jsg。”
“楼上的你这就格局小了，说是要去找主播吗？主播的直播间最多的是什么是水友啊，水友可以弹幕给解释了！”
只能说发表这条评论的人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那到时候在里面疯狂带头机翻。
剧情里写的：“这里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你完成，完成了之后再下班吧。”
估计会被直接翻译成：“你先下班吧，这些工作我来处理。”
主打的就是一个缺德。
在中夏的职场这样做？你会被老板贴上一个不热爱工作，不积极贡献的咸鱼分子，裁员首位呢。
于是这个时候身在北欧某国的，曾经来中夏留过学的、还刚好在B站上有直播账号的爱丽丝就成了众人盯上的目标。
正在分享自己在北欧闲适的居家生活的爱丽丝此时还不知道，几分钟之后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惨案。
第52章 这不得文化输出一下？
“欢迎【这一章怎么才刚刚开始啊】进入直播间。”
“欢迎【什么时候才能写完呢】进入直播间。”
爱丽丝的直播间也就200来个人， 她刚刚正在跟直播间的水友们聊北欧这边的晚餐通常吃什么这个非常日常且朴素的话题。
然后非常忽然的就进来了一大群人。
像是谁给她引流的一样。
爱丽丝还有些懵着呢，这些人又开始送礼物了。
【这章简单写个3000：主播玩不玩游戏的啊？你们北欧那边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很好，还知道把燕国地图拉长一点。
【然后现在才200字：最近中夏有一个游戏特别火，想看主播玩（穿云箭x1）】
这位水友就比较直接了， 上来就是礼物加要求。
爱丽丝果然注意到了这条评论：“什么游戏啊？我不太了解游戏什么的， 只玩过一些比较简单的解压类小游戏。”
她中文还是比较流畅的， 加上人也长得好看， 让这些黑心玩家们忽然就有了一些小小的罪恶感：“《社畜道》，一个文字冒险类游戏，也没有什么难度的， 主要是看运气的。”
200字大哥再送了一发穿云箭：“主播可以玩一下吗？想看你玩这个游戏。”
爱丽丝还真被说的有些好奇， 打开手机看了看。
不过目前《社畜道》还没有上架到国外的平台去，万幸她是之前有中夏那边的游戏平台账号，这才顺利下载了下来。
于是在直播间700多个人的注视下。
爱丽丝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很不巧进的是地狱难度的副本， 大概可以用一个销冠的成长之路来概括。
没有学历，高中辍学， 只能依靠这种职业过活，作为强社交属性的职业，其实带给从业者的心理负担和精神压力是很大的。
因为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所以爱丽丝一直只能跟着剧情走。
重复销售的套路。
通过话术诱导客户购买其实质量并不怎么好的产品等等。
还挺乏味的……这是来自于爱丽丝的评价，在工作过程中， 她也收到过不少纸片， 看到了游戏制作人对玩家的帮助和提示。
爱丽丝根本就不怎么了解游戏，弹幕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这个纸片是不能相信的倾向，甚至是乐见其成。
于是她非常成功的被纸片引导着走。
哪怕是前一秒收到纸条说要努力工作， 下一秒的纸条又是反过来的好好享受生活。
她都还挺按部就班的。
然后这个朴实无华的操作给一干玩家都搞懵逼了……
本来玩家们准备好忽悠主播要看游戏提示的话术都没能用上，她自己乖乖的就游戏里面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
看得出来是完全不太接触游戏的。
不知道狗策划的包藏祸水。
爱丽丝一局玩完， 自我感觉良好，抬头一看，弹幕却都是在讨论这个结局的。
“这届网友的诈骗手法都不够高端啊，怎么这都没让主播翻车，建议系统赶紧随机把我的纸片给到主播！”
“果然，不管《社畜道》在那哪里，它都依然是高难度的副本。”
“这很难吗？这个游戏不是挺简单的吗？”爱丽丝有些不解，她玩的挺通畅的啊，也达成了一个不错的结局。
“主播不会没有意识到她打出来的是BE结局吧？”
“为什么说是BE结局？”爱丽丝更加不解了：“这个结局不是挺好的吗？”
“有一份工资还不错的工作，尽管也许不那么喜欢，可生活是无忧的，收支平衡，而且还能有点小积蓄的。”
“虽然不是销冠什么的行业顶尖，看着是普通乏味了一些，但这不就是普通人的常态吗？一个平静的结局。”
爱丽丝看着弹幕：“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觉得这是一个坏结局？”
这一句话反问住了弹幕。
对哦，到底为什么这样平静平庸的结局是一个坏结局呢？
如果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这分明就是大多数人能够接受并且在过的生活了。
官方真的有钦定的HE结局吗？
还是说大家心目中对于好结局的定义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无数玩家困在脱水当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刷周目，试图真正在游戏里得到自己的好结局。
就像现实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告诉你，你应该这样做吗？
幸福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原来鸽子君没有讲明白的文案，是在这里。在个人当中，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最终为其赋予什么样的意义，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得不脱水带来的痛苦，是社会投射给你的价值观，于是你的思维变成利器，在人生漫漫长路中，无数次攻击你自己。
“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怎么能本来想创主播，结果创的是自己呢？！无数玩家咬牙切齿。
一定的让主播也痛苦才行。
爱丽丝只好应观众的要求，开了第二周目。
第二局是典型的卷王副本。
按照常规打法，应该是：卷，卷完接着卷。卷完本科卷硕士，卷完硕士卷博士，卷完博士变烈士——只能说，这路线真的非常的中夏。
爱丽丝是跟着弹幕的指点进行的游戏。
一路玩到了烈士的结局，倒不是什么过劳死，就是卷无可卷了而已，年纪上来了，精力根本比不过年纪小的卷王。
此时倒也不需要她的角色再那么卷了。
这功成名就，有房有车，财富自由的，在众多玩家中能被称之为是HE的结局，反而明显就给爱丽丝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她前期玩的时候，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皱眉。
弹幕一片克制的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有不少朋友在说，这是一个现实主义题材的游戏。你们，或者说游戏中的主控角色，为什么总是处在一种充满焦虑的努力里？”
感觉第一周目和第二周目完全就像是两个游戏一样……
爱丽丝调整了一下坐姿，依然皱着眉：“在考研阶段，就所有人都在焦虑考研，找工作阶段，不管遇到哪个同龄人，嘴里都是找不到工作之类的。”
“我之前是中夏的留学生，也是经历过这些的。从那个时候起就觉得你们好、很……”爱丽丝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于是她举出了一个例子。
“就好比找工作，我们当时是在英文交流学习群里，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一句找工作好难，然后就是千呼百应的，话题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很难想象，一群中夏人用英文沟通自己怎么怎么样，找工作怎么怎么样。当时整个群里所有的外国留学生都像被掐了麦一样。”
“可能这在你们的生活当中很常见，聊这些也不是什么焦虑、精神内耗之类的。”
“但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爱丽丝这样总结道。
中夏人给外国人焦虑到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文化冲击呢？
但在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略有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既视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多朋友想让我去玩这款游戏，不过我对这款游戏的评价还是挺不错的。”
“非常的有中夏现代化特色的一个作品。”
“基本符合我对中夏人的认知，但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必要和别人去比较。”
“你并不是活在他们的目光中的，不是吗？”
爱丽丝给今天的直播作出了总结，jsg临了，鼠标一边点击着开启了新的一局，一边转过来问：“你们有谁知道《社畜道》的主美是谁吗？这个画风好特别，我很喜欢。”
“希望能够看到主美的更多作品。”
她这个问题来的正好——
《当代打工人生存日记》的新一期节目，又采取了全新的节目形式，素人访谈交谈。
说实话自打《当代打工人生存日记》开始接受观众们的意见之后，节目组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固定的节目形式了，每一期都是在挑战新的节目形式。
之前被推迟播出了的甲方乙方主题，在《社畜道》火了之后，孟菲菲果断去邀请了余年年参与到乙方视角的访谈里来。
至于为什么不邀请知行游戏，主要是出镜率太高，万一掉马，这个节目可就不好收场了。
余年年的话题度也很足嘛。
毕竟是从旁协助参与了《社畜道》整个游戏的开发。
上一期正片全都被调休抢走了讨论度，一点水花没激起。
这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考虑到在面对访谈的时候，也许素人会对陌生人感到紧张，从而上镜效果不是很好，所以这一期的素人访谈基本上都是通过题卡文字展示，然后让嘉宾们自问自答。
“嗯，怎么看待天然乙方这……”
余年年想了想，露出了个苦笑：“这个话题我觉得很深刻，因为是乙方，所以经常要根据甲方的需求去改方案。”
“从业生涯长一点，真的是什么牛鬼神蛇都能遇见一次，就和集齐图鉴一样。”
“甲方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我们画师圈子也经常在说这个地狱笑话”
“我们是谁？”
“甲方！”
“我们要什么？”
“不知道！”
“什么时候要？”
“现在立刻马上！”
摄影大哥忍不住笑了一声。
“其实这都还算是好的了，最讨厌的是那种多次临时变更需求，有的变更，基本上是要求重构一整个之前做出来的方案框架的。”
“低估了我们作为乙方的改动成本。”
“另外，既然是甲方，他要去找乙方，必定是外行的想要去找内行的帮忙嘛，但是在甲乙双方的关系里很少说外行人会尊重内行人的想法什么的。”
“还有一些经典对话：你不要用ps，人家都用photoshop，让你给我发源文件，你给我发ps文件干什么。”
“实属经典。”
“我还有一个同学，是也是天然乙方的公司，一个产品、两方合作，经过三番四次修改，拿出五六七种方案，八方审核九九不定。”
“作为乙方，尤其是最底层的乙方，常规的改动是没有人工费的，拟一个方案他就只给你结一个款。”
“老板呢，也是不会管你的，只会让你去沟通，沟通不好就会说是你没有做好影响后续的合作之类的加班加点，做出来也不会有加班费，就是纯志愿者。”
“总而言之，上辈子天打雷劈，这辈子天然乙方。”
【那么就是因为这样子的境遇，才想到自己跳出去创业的吗？】
“我之前是某美术外包公司的员工，一开始并不是大学专业里面不是学这种受限制的设计的。”
“所以适应期其实很难，当时接连被好几个甲方教做人了。”
“我很感谢的，就是在我第1次独立对接项目的时候遇到的是知行游戏这样的甲方。”
余年年时至今日，再谈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也还是会感慨万分。
她正是通过这样一个契机，才有发挥的平台啊。
“他们是我遇到的第1个让乙方自由发挥的甲方给的需求表，嗯，一般来说其他的甲方公司都会嗯，描述的比较详细，然后给出你可以参考的画风，然后让你进行创作。”
“但是知行游戏这边不是这样子的，也许我可以让你们大概看一下需求表是什么样子的。”
“枯燥、乏味、单调，但是同时又要具有艺术美感，几个非常抽象的关键词，然后真的就完全是让我自由发挥，这期间也没有催促过我什么进度之类的。”
“我出图完成以后的第2天，他们那边就传过来消息，就是继续深入合作。”
“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这是让我最震惊的一点，当乙方的时候天天做梦都想着一搞就过，但是当梦想真正实现的时候，我那会儿是真的有点……”
“有点儿感觉自己在白日做梦了。”
“被选中之后就是大量的美术工作要做，在这期间，对方也依然没有提出什么让人很火大的修改意见。”
“真正做到了那种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去做。”
“我也是非常感谢知行游戏，就是因为在他们之前，我被很多甲方已经打压的灵感枯竭了，然后一下子遇上这么一个很特别的甲方，那个灵感天时地利人和就噌噌噌往外冒。”
“这样优秀的甲乙双方合作案例，我觉得完全是可以列入教科书级别的。”
“甲方这边完全没有说要插手乙方这边的工作，”
“我的确也是因为看到了当乙方新的可能性，又恰好有这个机遇让我有跳出去创业的资本，所以就干脆不做不快了。”
访谈仍在播出，不过于跃的心思已经不在余年年身上了，他只是大概看了看，感叹一二江总甚至已经福泽到乙方那边去了。
然后就得继续工作了。
不少玩家在等版本更新呢，这可是个大工程。
第53章 番茄炒蛋到底要咸口还是甜口啊！
这段时间， 托王泽晨和《当代打工人生存日记》的福，乐捐成功从名不经传的角落被拉上了风口浪尖。
不少公司都紧急避险，暂时终止了乐捐的罚款策略，这一群打工人正在气头上呢， 谁撞着枪口都要凉凉。
要是哪个当老板的， 真以为自己可以把整个公司掌控于股掌之中的话， 那才是真的傻子。
说到这个， 肖天琪在看守所里头，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脑袋，果然是有些着凉了吧， 习惯了家里的席梦思大床， 一点都受不了这苦。
比方说某公司，就是其中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个乐捐的管理制度，过段时间再继续用吧， 现在就先停一停，但也注意别让那些员工太散漫了。”
“公司规定大过天， 要是没有规矩，那岂不是不成方圆了？”
张元摆了摆手，和手下人商量之后， 暂时停止了乐捐。
然后他今天唯一一个工作任务就完成了。
张元自打公司立起来之后，就罕见再到公司来了， 平常都是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的， 他就没事去拉拉业务、单子什么的，顺便享受生活。
今天是刚好五一之后第1天上班，他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 想来看看公司的整个状态。
在办公室里走出来一看，员工个个都是行尸走肉一般的， 好像面前的那个电脑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张元就皱眉。
工作哪里是这个状态，工作应该是满怀热情去做的。
你这搞得跟报仇一样，万一在哪里惹到客户不开心了，那公司的盈利岂不是就要少一笔了？
张元是自己创业起来过的，深知懒惰的员工、带有负面情绪工作的员工对于一个团队来说危害性有多大。
“咳咳。”
跟在他后面出来的总监连忙轻咳两声，试图提醒大家。
但是假期后的综合症实在是太严重了，硬是没有人反应过来，都还在各做各的，甚至头都不抬一下的，张元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拍了拍掌，高声道：“开个会，都过来。”
这话说出来足足两三秒之后才有人开始收拾，然后站起来。
张元看着员工们这个散漫的样子更加不爽了。
好不容易等人齐了，都进到会议室了，他立刻就开始输出渲染。
“大家，我知道你们是刚放完假，心还没有收回来。但是你们这个工作态度是不可取的，今天的事应当立即做，明天的事计划做，所有的事情都要认真做。”
“你们看看你们刚刚在工作时，是什么样的状态。”
“年轻人要有进取心，要有拼搏。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架势，怎么能够做的好工作？”
张元大谈特谈狼性文化。
而所谓的狼性文化，也只不过是要求员工们对外要像一条狼，对内要像条狗一样的双面人。
都是废话。
“你们不能总是被网上的jsg那些什么躺平啊摆烂之类的言论给欺骗了，那只是现在这些年轻人冲浪，喜欢发表自己的一些情绪。”
“要是真信了他们的躺平摆烂之类的言论，那你以为你年轻的时候不多拼，不多学习学习，老了以后怎么办？你的父母怎么办？”
“人呐，不能老是那么自私。”
张元开会的风格就是又臭又长，半天讲不到一句重点上，讲着讲着还经常给绕回去再讲一遍。
最后总要上升一下格局和高度，彰显自己好为人师、成功企业家的特点。
总而言之，开了45分钟的会，屁用都没有。
在这家公司，开会就等于AOE（范围攻击）洗脑了。
员工们也习惯了这种作风，全都当吹耳旁风了，摸鱼的摸鱼，走神的走神，还有的大胆些，坐在后面就拿着手机和朋友吐槽了。
每每听到张元在台上说什么要向大厂学习，人家的员工都是好员工，不然是怎么进大厂的呢？
“我真是服了我们这个傻逼老板了，这么喜欢大厂的狼性文化，能不能顺便也学习一下大厂应有的薪资待遇？”
“他什么都没有，就先拿自己和大厂比了，我呸。”
张元：每次我说加班就有人跟我提加班费，我不是不给你们加班费，而是你加班本身就是因为你的工作没有完成，这是你自己工作效率的问题。
“你要是不让一个人操三个人的活，人家还真不一定完不成。”
“那话怎么说来着，有加班费才叫加班，你这都没给加班费那就叫捐肝，搞志愿者来了。”
张元：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还是要给一些人生上的建议。目光要放长远一点，一生那么长，不要总是想着休息休息，以后休息的时间就多了呀。
“搞什么？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将长眠是吧？”
“我的建议是建议你不要建议，虽然我人生在世不如意，但我暂时还想再试呢，您老就放过我吧。”
郑博坐在后面和朋友输出的激烈，老板嘴上说一句，他就要在私底下怼一句。
毕竟对傻逼容忍，还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可能动作幅度略大了一些，被台上的张元给盯着了：“那边那一个低着头在玩手机的那个！”
“这是在开会，不是在让你上课摸鱼！”
他一张嘴下意识就是想喊乐捐罚钱了，好在自己及时反应了过来，没让自己个下不来台。
既然没有办法从金钱方面进行攻击，那就从人身方面进行攻击吧——本身别人在讲话，你不听就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
总之不能让这些不听话的员工好过。
张元火上加火，再接再厉：“我刚刚在外面视察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们这个小组太散漫了。”
“每一个人都是对工作，那是什么表情啊？你到底是来上班还是来上坟的？”
“像你们，尤其是你。”
张元的矛头对准了郑博。
“去哪都不会有大出息的，工作态度都不好好端着，本身自己学习能力就不强，早晚是要被社会淘汰的，还没有点危机感……”
张元滔滔不绝。
郑博只能当着自己听不见，但是不管再怎么听不见周围人的目光，还有不管怎么样都要挤进他的耳朵里，传进他的大脑里的，来自老板的“教育”。
上班之前看了不少网友的建议，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不要把情绪带入到工作当中，情绪、工作与生活三者都是分开的最好。
不要带脑子去对待任何事情。
要是有人说让你不爽的话，当听不到就行了，在心里默默骂他祖宗十八代就完事了。
但这件事情，说来容易做来难。
郑博满脑子都是吾辈楷模王泽晨，他有过效仿的冲动，但是联想到现实……他非常的需要这份工作。
最后还是不得不低头。
“好的老板，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不专心开会的。”
这只是同一时刻在上班时间的中夏职场发生的某一件事情而已。
同时还发生着许多其他的事情。
有些人反抗，有些人沉沦，还有的人选择……殴打老板，咳（转移视线
“你瞧，这就是我之前所说过的动态平衡。”伯爵摸出的水晶球，在书房的墙面上映射出了一个概念原型图。
表现的是魔法侧和现实侧，两侧形状看上去像是一个横放的漏斗。
不管是哪一边有超出来的能量，都会迅速流淌到另外一边，然后保持一个平衡的状态。
“但现在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原形图骤然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属于现实那一侧，迅速产生了大量的黑色能量，然后通过沙漏之中的连接点传递到了魔法侧。
这已经是魔法侧无法消解的份量了。
动态平衡失效，很自然的就造成了两侧的乌烟瘴气。
“现在你能理解，为什么你出去做任务的时候会遇到那么多同行了吧？真的不是我故意安排路线让你去和她们产生攀比之心的。”
江川这个人就没有攀比的设定好吧。
伯爵真是以往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到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江川则是也不答话，把猫搂到自己怀里来，一边撸猫一边默默看着这个原型图的动态演示。
其实以前也这样痛苦。
就像鸽子的视频底下的那条评论一样。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痛苦所在，没有哪个时代的人类会活得幸福和快乐。
就像现在，明明生产力已经大幅度超越了人类所需，但依然有大部分的人是活的很艰难的。
一个暴论：哪怕科技作为第一生产力，再怎么样快速发展，这种痛苦也依然漫长而生命力顽强的存在。
是为什么到现在这种苦越发明显强烈了呢？
江川垂眸，面无表情的捏伯爵的爪子。
是因为以前的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苦，苦的是什么程度。
而现在的人普遍受教育的水平更高一些，能看到的世界就更加广大一些。
当他们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囚笼里，无法出去且无力改变的时候，这种精神上的痛苦所产生的黑色因子是成指数级递增的。
魔法侧的童话，无法再欺骗任何人。
这就是黑色因子越来越难以消解的缘故。
魔法少女管理局那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些因子完全消灭掉，只是希望江川的出现能让这些疯长的癌细胞，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当中去。
这其中占比最大一部分的就是社畜们。
生在中夏，所有人共同的身份就是劳动者，这是属于劳动者们的共同困境。
这样的任务实在太过于庞大，远比伯爵之前所告诉他的要大得多得多。
江川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青年摁了摁猫咪的头，微微皱眉——美人自然蹙眉也是好看的，他眉浓如漆，薄唇轻抿，天然的凌厉压下来。
伯爵因为角度的缘故没看到，然后祂就被移出了江川的怀里，用完就丢。
江川钻进了了书房的帐篷里——没错，家里有一个帐篷，三角顶的，算是整个家装饰性最多的东西。
寻常人类的家里是不会摆一个帐篷的，但这里是江川的家，看这与众不同的装修与设计，倒也似乎能够理解一点了。
伯爵之前也看江川躺进去过几次，而且一呆就是一个晚上。
这个进帐篷的时间和次数，居然是没有固定规律的——没有固定规律，这件事情，于江川而言，真的是很罕见的。
伯爵不喜欢那种狭小的空间，从来不会进去，算是在小跟班的生活当中给江川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独处空间。
祂通常是自己一只猫，蹲在其他地方畅玩互联网，比如说今晚就正好遇到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类对喷：“西红柿炒鸡蛋到底要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这有什么好吵的？
伯爵爬了几楼之后，果断决定帮这些无聊的人们转移一下注意力。
“建议西红柿炒鸡蛋加辣椒。”
对喷几千楼的人类，瞬间调转矛盾，全部开始攻击伯爵。
小猫眼眸微微发亮，开始了魔力量子输入。
区区人类的对喷速度，又怎么比得过伟大聪jsg慧的魔法使者呢？
线下我唯唯诺诺热爱工作，线上我重拳出击没有素质。
第54章 是光。
只是在帐篷里并没有安稳的休息多久。
江川很快被莫名惊醒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习惯性惊醒了，没有多在意，翻个身打算继续睡来着，但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本就稀疏的睡意直接全无。
江川从帐篷里走出来， 拉开了窗帘。
无眠的旅人望向了窗外， 华灯阑珊， 他惯于早睡， 此时梦了又醒，和城市在心理上存在时差。
所处的位置，在距离上存在时差。
江川有些头疼。
现在是半夜12:32分， 是谁在呼唤他， 这感觉并不像来自于现实侧的某种心灵悸动。
于是他正打算去叫醒伯爵呢。
一转头看到这只猫在非常欢乐的在互联网上冲浪。
江川短暂的无语了片刻，为什么长着一张高贵典雅的外壳，内里却这样一点不沾边呢。
好好的一只猫……
伯爵也注意到了江川的起夜， 这还是同居这么久以来头一遭，那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祂正襟危坐， 不经意关掉了平板，装作专业的模样：“怎么了吗？川子。”
江川没有去纠正这个家伙的称呼，只是摸着手心微微发亮的纹路， 那纹路有些模糊不清，他困惑开口：“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在呼唤你？”伯爵思考片刻， 抬眼再三打量江川。
终于得出了一个祂不敢置信的事实。
原来……像江川这样生来顶级的能力， 还有进化的空间？！
魔法侧什么时候这么离谱了？
伯爵偷偷瞄了一眼江川，看见了那只乌沉沉的瞳孔里，字的雏形终于稀稀落落的从魔法阵的图案中剥离出来了。
像是小篆体， 非常古老的文字。
伯爵对古文字并不了解，祂暗暗记下， 回去以后要好好去查查。
不过这一点祂没有详细的去和江川讲，感觉会节外生枝的样子，这个人类可比祂心思多得多。
这可不算是撒谎，祂只是有选择性的说了一部分真话而已。
“有人在呼唤你，那一定是他非常的需要帮助。非常非常需要，非常非常需要的那种。”
“你都已经起来了，走吧，我们去做好人好事。”伯爵丢开平板，精神抖擞。
……
工资还要不到手……小威的学费要怎么办，还有老婆的药钱，家里的房租钱，不能都指望着老婆一个人啊。
男人无力的把安全帽摘下来放在一边，这才终于能够把头埋进双膝围起来的一个小小安全空间当中。
他很累了。
谁能来帮帮他呢？
也许是情绪过于低落了，触发了一些身体反应。
男人没埋多久就剧烈咳嗽了起来，脸涨红，咳得天昏地暗。
他今天晚上本来是和工友们一起组织着打算去要回拖欠的工资的，结果对方话术一连招的，一拖再拖。
最后居然还采用了分化的策略。
男人读书少，并不知道这叫分化，他只知道那个拖欠工程款的人给了他们当中一部分人还款，剩下一部分又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去了。
他没法厚着脸皮向自己的工友借钱。
大家都没钱，这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都是要应家里的急的。
那能怎么办呢？
还是要等，不等又能怎么办呢？对方就是拖着不肯结工钱。
男人不是没有想过去寻求法律和警察的帮助，可是每每总会被人阻拦回来，那些人应该就是老板的人。
恐吓：你去了就是要打官司，打官司就是要花钱，万一没打赢，你这工资可就要不着了。再者，你有那个钱去请律师吗？
欺骗：我们一有钱了当然会立刻还给你们，只是现在手头上真的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你也知道要是我们破产了，那你们真的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
压迫：你不在这个工地上又能去哪个工地上？这附近的工地我们都熟悉，都是朋友，还是好好的就在这呆着吧。
三管齐下，大部分的工友都选择咽下这个亏，继续采用着他们想到最稳妥的讨钱办法。
可是对方根本就油盐不进。
就算是最后真的打起官司了，可想而知，会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能来帮帮他就好了，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能来帮帮他就好了，要是这个时候……
男人正坐在小巷子边，那样无力的祈求着。
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工地老板于从饭店出来了，应该是喝了些酒，讲话有些含糊不清。
男人是最后想来挣扎一下的。
他是等到那个老板身边的人都散完了，老板在等自己代驾的时候，才敢上去的。
“卫老板，我这个工资实在是急着要，家里没钱周转了。”男人试探性的开口。
卫老板转头迷迷糊糊的看见是个面熟的，又说着什么工程款不工程款的，本就心烦，直接吐了一口酒气上去。
酒气喷面，抗拒的态度十分明显。
男人有些情绪不稳定了，双膝轻轻颤抖，当他正打算做什么的时候。
一个麻袋从天而降，非常迅速的就把卫老板从头到脚套了起来。
男人：？
……还是个粉红色的麻袋？
他惶恐的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跑出了一米五之远。
来人自然是江川，他在边上观察了一会儿，又大概查询了一下双方心底的想法，非常果断的，没有任何准备和策略，直接就拿着麻袋把人套了。
然后一顿暴打。
对于纸做的老虎，直接的拳头比什么迂回的策略要更好些。
动作利落凌厉，打的也非常有讲究，不会伤到内脏，都是皮外伤，期间还叠加了一些……
害，最近江川不太能控制自己的魔力，可能不小心叠加了一些别的什么元素之力上去也说不定。
这可不是出阴招，江川不是那样的人。
他…他就是单纯的不太能自制而已。
卫老板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然后身上的拳头就如雨点一般砸了下来，这雨还带火的，烧的人一颤一颤的。
他倒是想喊救命，想报警。
可是江川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已经提前封好了嘴，至于手机，在麻袋套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抽走了。
利索的一顿好揍。
卫老板宛如狂风暴雨中的娇花一般，只能凭借本能保护住自己的重点部位。
男人依然懵逼的站在原地，就傻看着，倒也没有其他的举动去妨碍江川。
估摸着是想等打的差不多了，再上来劝架。
江川在一边打一边问话。
他是背对着男人的，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屏障设置。
这里三个人一只猫，只有卫老板一个，能听到江川的问话。
卫老板痛得死去活来，根本就没闲心思注意打他的人在问什么，他脑子里最后还记得一点事儿，就是把麻袋摘下来，看一看犯罪者到底长什么样子！
江川不会给他机会的，而且非常有耐心，一遍一遍的问。
“还钱吗？”
“还钱吗？”
“还钱吗？”
语气和气息也都是毫无变动的，就好像他根本不是在打人，而是平静的在重复今天吃什么一样。
他音色带有冷感，说话声音低低的，但尤为抓耳，让人很难不听见。
卫老板打的脑瓜子嗡嗡的，终于意识过来自己今天是栽在这里了，慌忙喊道：“还钱还钱，我马上就还！”
其实他根本就想不到他有欠谁的钱。
这样喊只是为了活命罢了。
江川装作没听到，又打了十几拳，然后猛踹了两脚，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正义执行。最后还不忘保个底，以防对方说话不算话。
在卫老板的视角里，那就是好不容易抗完揍，身上到处都还火辣辣的疼呢。
耳边忽然一个恶魔低语。
“那么，明天请一定要还完你欠下的债，不然？”那人恶趣味的声音微微一顿：“不然明天继续。”
还挺有礼貌的用上了“请”字。
江川说完，也没有回头看男人一眼，直接把麻袋扒出来，就飞身离开了。
从头到尾倒也没有想过要隐藏自己的行踪之类的。
原因很简单，在冲上来之前，他问过伯爵有没有什么员工制服，是能够让现实的人看到并自动合理化的？
伯爵向他推荐了一身拟态服。
当然，伯爵没敢说的还有点……如果没有被普通人类注意到的话，这件衣服会自动拟态成周围的环境。
但是如果被人注意到了的话，这个人就会把自己jsg心里所想象出来的东西当成是他看到的——也可以说是衣服拟态出了这个人心里想要看到的东西。
伯爵是一点假话都没说的，这就是江川要的“自动合理化”！
回想一下刚刚男人那种震惊不似作为的神色，伯爵感觉这个人可能是看到了一些极为奇妙的穿搭。
这件事祂是这辈子也不会告诉江川的。
不然保守估计殴打的就不是卫老板，而是祂了。哪怕江川看起来并不想是那种虐猫的恶人……
话又说回来，这还是伯爵第1次见江川这么直接制裁这些穷凶极恶的坏人的。
打的非常之解气。
他平素都是弯弯绕绕，以最不引人注意、最不会出错、最稳妥、最致命的方式来处理副业的事情的。
一连用了4个最字，足以看出江川的强迫症了。
伯爵可一点没夸张，难道这就是人类的起床气？
江川平常看着可温文尔雅了，说话也是轻声慢语的，礼貌用词居多。
谁晓得打架这么猛？
对面可是工地老板，看着比江川壮实得多得多，硬是一下还手都没还上。
嗯…原来这个人类的武力值也这么高，还好自己打和对方认识以来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大脑趋向于自我保护状态的伯爵自动遗忘了祂没敢和江川说的事情。
……
看着别人殴打自己老板，并且平静的站在一边，看完了整场表演的男人，终于呆愣愣的回过神。
他回想着刚刚出现的那个人身上的衣服。
虽然看不见脸，整个人都被裹了起来。
但是——但是！但是这应该就是儿子和他说的那个什么奥特曼吧？
原来奥特曼是纪录片？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奥特曼的？？？
这个世界真的有光？
男人两眼茫然，不知所措。
就是不太懂为什么奥特曼会使用粉红色的麻袋？
第55章 铁骨铮铮卫老板
这个认知动摇了男人多年以来的无神论者， 他待在原地世界观被冲击重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走。
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口袋里揣着什么，是一张纸条。
上面详细写着很多条例。
当遇到工地老板拖欠工资的时候，可以拨打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的热线12333, 司法部门的热线12348, 工会组织的热线12351。
这三个热线电话能够得到最快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再往后还有， 什么可以去寻求【共享法律援助计划】的帮助云云， 可以说是一份正确讨薪指南了。
男人忍不住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奥特曼离开的方向。
……
等到卫老板再从疼痛中悠悠转醒，差不多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已经。
他愣是以天为被， 以地为床， 躺在那一个多小时没人发现。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大家心里自然有数。
卫老板醒来的第1个反应就是，他要去做伤情鉴定外加报警。
报警！
一定要报警！
妈的， 这个凶手，他一定要把这个凶手绳之以法！
然后就开车立刻去了， 一边怒火冲天，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的身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疼。
卫老板当年也是混过道的。
今天算是终日打雁，被雁啄瞎了眼。
还真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 谁打人这么疼的？难道是那一群讨不着工资的农民工？他已经给了一部分钱了，还想他怎么样？
等着吧， 要真是他们……
剩下的工钱别想要了， 他最好还趁此机会多讹两笔医药费。
卫老板颅内脑补快到财富自由的高潮了，不小心牵动了一下嘴上的伤口，疼的直抽凉气儿。
这伤势这么重， 他们休想逃过法律的制裁！
结果一到医院，伤情鉴定完。
好家伙， 他感觉自己已经重伤到半身不遂了，结果诊断出来才轻伤？
再拿着这个伤情鉴定去报警。
警察们倒是说会好好的帮他寻找凶手，问题是那一片是监控死角，明明就在饭店边上，居然愣是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找着。
浑身都在疼，但居然一个指纹都没有的？！
不对，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他被打的时候好像是蒙着布的。
“妈的，老子这么背？”
卫老板死活不信这个邪，还跑去饭店骚扰老板了。
“你真没看见？”
“老子在你店门口被人打的嗷嗷叫那么大声，你一点没听着？”
“是不是那小子给你封口费了？那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从实招来，这可是包庇犯罪，有责任在身上的。”
老板也很无奈：“大哥，这昨天晚上最后一桌走的就是你们，你们走了之后我就打烊收店了。”
“是真的没什么动静。”
老板的语气很诚恳，卫老板主打一个死活不信。
他嗓子都还哑着呢，怎么可能喊得那么大声一点动静没听到？
于是乎，今天一整个的白天，卫老板都在为寻找证据而奔波，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被打的时候答应过什么东西。
还钱？
还什么钱？别在那里血口喷人。
但卫老板肯定是找不到任何证据的——善后的事儿，江川这种习惯滴水不漏的人怎么可能会忘记？
等到天渐渐黑了，卫老板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有多憋屈答应下来要还钱。
他反骨上来了还偏就不还，而且今天晚上一整个通宵，他就要坐在警察局门口了！不睡了！看谁敢光天化月之下在警察局门口打人！
心里想的是这样霸气侧漏的。
可卫老板也没敢真自己一个人呆着，还是从心去专门雇了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左右架住。
把安全感拉满。
今天晚上那个犯罪分子要是再来殴打自己的话，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卫老板恨恨的想着。
天色渐渐黑下来。
江川可是极其信守承诺的，既然答应了对方要做到什么事儿，那就一定要做到。
哪怕是在警察局门口打人。
不过策略上肯定是要迂回一些的，所以这回稍稍用了一些障眼法。
先给卫老板视觉蒙蔽，然后声音屏蔽，狸猫换太子，一套连招，这样卫老板不就落单了？
老卫坐在那里，忽然就出现了很熟悉的眼前一黑。
他也是非常反应迅速，就开始大喊救命，同时试图用手扒拉自己的两个重金雇佣来保护自己的保镖。
对方那是一点反应没有啊。
老卫就好像又回到了昨晚，那种在一片漆黑中无力挣扎，被生活暴打的绝望当中。
“啊啊别打了哥！别打了！”
“爹，你是我爹！别打了痛啊大哥！”
江川对这些求饶的话语充耳不闻，动作利索的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了战斗任务，然后说完自己的台词“记得还钱”，就把老卫给送了回去……
完美的善后除此之外，还有没有留下任何新的伤口，全都是叠在旧伤上面的。
外表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老卫回到了两个屁用没有的保镖边上，等到自己能再次看到的时候，他已经疼的说不出来话了。
昨天是伤口火辣辣的疼，今天怎么感觉像是被冻伤了一样，好难受。
两个保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呢，怎么雇他们的金主忽然就在那里虚弱了？
正要上去一献殷勤。
然后就被老卫气急败坏，就猛打了两下。
保镖：？
拿我们当出气筒，这个得加钱。
老卫打了两下之后，非但没有解气，反而更加生气了，在他看来刚刚明明很安全的，就是那么一瞬间。
人总不可能一瞬间消失不见，然后又回来了，所以一定是这两个保镖。早就在暗地里被人买通了。
故意装看不到，等自己能看见了，然后又上前来做戏。
老卫身上受了伤，打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力气的。
两个保镖是收了金主的钱，这又不好打，回去只好在那里呆愣愣的挨揍。
可是这里是哪里啊？这里是警察局门口！
还没等老卫发泄完呢，警察局里面就出来两个警察把他架住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冷静点儿！”
“你平白无故打他们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
老卫那叫一个委屈，尤其是自己遭受了不公正的非法对待之后，一见警察叔叔，如见亲人啊。
立刻也不追着保镖打了，拉着警察叔叔的手就开始告状。
可他讲话讲的颠三倒四的，一股脑全是情绪发泄，警察解读业务难度骤升。
“你先等等你先等等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我们进去再聊好吗？进去再聊。”
短短两天时间内进了两次jsg警察局，还都是以受害者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老卫更加生气了。
他想到自己刚刚在警察局门口的遭遇，急忙叫着要警察调取监控。
然后里边就出来了个更高级一点的警察，一眼看着老卫就皱起了眉，和自己手机屏幕里的什么东西对比了一下。
再然后，老卫就被抓到看守所里拘留了。
卫老板：……？
卫老板：6
一拳干爆这个世界！
好多脏话，他真的受不了了，不发疯怎么能活得下去啊？！
原来是因为他昨天晚上被疼醒之后，满脑子火，甚至忘记自己有叫过代驾，别忘记自己刚刚在饭店大喝特喝。
自己个开车来到警察局，那个时候其实是属于酒驾状态的，只是运气好没出事儿，也没有被交警抓到。
昨晚那会儿警局没人发现他酒驾
那个代驾居然也是来演他的吗？！
保镖、代驾、昨晚喝酒的狐朋狗友、饭店老板，现在还有谁？还有谁？！
妈的哪里来的这么多演员？
就连他要求调取警察局门口监控的要求都被驳回了，因为就前10分钟发生的事情，警察局里的前台都有人看着呢。
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老卫自己忽然暴起打人的。
老卫这是第2次酒驾被抓了，之前犯过一次，所以这次除了罚款1700之外还要吊销驾驶证，拘留6天。
躺在看守所的小床上，老卫多少有点心如死灰。
到底是周围的人都在骗他，还是他自己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可是这个疼是真TM的疼啊！
为什么就是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卫只能无能狂怒对着自己的床——本来是想对着自己的床，然后考虑到床是公共物品，所以只能把怒气发泄到枕头身上。
等脑子里的火都发泄了出去，老卫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一些。
换个角度安慰一下自己，现在在看守所还不还有的破事先不说，在看守所总不能再被打了吧？
他今天晚上都要看看这个家伙！
这个该死的犯罪凶手！
今天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让这个犯罪凶手也蹲到局子里来！
老卫暗暗赌咒发誓。
他不知道的是江川那边也还算乐意再收拾一顿吧。
反骨？
打的你不敢有反骨。
说来也是老卫这个人怪守财奴的，这都被打成这样了，就仗着依然是轻伤，死都不想还钱？真的是一星半点没有想到自己还欠着一大笔工友工资。
哪怕是花钱请保镖受罪，也不肯还钱。
江川对此的评价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可是铁公鸡也害怕重拳啊。
伯爵是看不懂这个奇怪的人类奇怪的坚持的，祂有些好奇的问江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铁骨铮铮吗？”
江川想了想：“你这么描述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反审讯能力放回民国，怎么着也得颁个烈士。
偏偏就是不用在正道。
江川打人可是基本没收着力，尤其是第一次的时候，他算是下了狠手。
至于是谁这么好心举报了老卫酒驾……江川贯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他还要看知行游戏新入职员工的名单呢。
第56章 人生中的第三个“母亲”
方祺祥， 入职知行游戏的新员工之一，同批进来的还有20来个人。
他算是其中年纪稍大些的了，职场老油条一个。
来知行游戏，目的很明确， 就是来镀金的。
《社畜道》的火爆可是全网皆知的。要是有过在这样的公司任职的履历， 那他将来想要再换别的工作， 也是无往不利的。
不过方祺祥也很聪明， 没有把自己的意图表现出来，在当于跃问及为什么会选择来到知行游戏的时候，他答复的是：对《社畜道》非常感同身受， 于是义无反顾的辞职， 想要来知行游戏工作。
像他这样的回答是能天然增加主策划的好感的，尤其是一看主策划就是很骄傲自己的作品的，再加上履历不错， 所以方祺祥顺利被录了进来。
其实一进来就感觉整个游戏工作室的环境怪怪的，倒不是说那种低气压勾心斗角什么的。
方祺祥就是莫名感觉好像……坐在这里的所有人对工作有一种古怪的狂热， 看上去真的很像是……被传销洗脑了。
因为没有别的解释了。
如果说不是被传销洗脑了的话，那是因为什么？
他在职场打拼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人是对工作这么狂热的……
还是第1次见这么热爱工作的人， 要说是刚出社会的可以理解，可是有几个在社会上也是打拼了三四年了。
怎么还保持这么热情的？
方祺祥平时也不怎么上网，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然后看钓鱼的帖子，全心全意扑在钓鱼身上。
就是传说中的钓鱼佬一个。
对网上热议的观察综艺《当代打工人生存日记》只是略有耳闻，所以哪怕他来到了知行游戏， 也没有认出来这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