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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弃养小狗 Kitty卷 25033 字 2个月前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当时节目组窒息的沉默。

路今夜扯了下唇:“骗你们的,我活跃下气氛。”

“因为我没留住她的心,后来到了平淡期,

分手,情理之中。”

车厢内元宵一顿。

“后悔你没能留住我的心。”这句话的确是她对路今夜讲过的,但那是录制之后的事情。这支片子诞生于录制前,关于他们分手的原因,路今夜竟真的那么想。

屏幕上画面一切。

同样是分手原因的问题给到元宵时,她笑了下,道:“感受不到爱了。”

她省去了主语,节目组的人只当她感受不到路今夜的爱了。只有路今夜知道是她不爱他了,她爱上了别人。

爱上了成柏杨。

尽管路今夜十分不待见他,也不得不承认,成柏杨,确实是个有资本被她爱上的人-

他说没留住她的心,她说心先没了他的爱。

看着屏幕上的结束语,元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点不动人,只觉得肉麻。

坐在她身后的人彻底沉默下来了,元宵摩挲着脖颈上的项链,手臂被梁恒轻轻拉了下,他说:“到我了姐姐。”

梁恒和lucy两家人就住楼上楼下,能够到一点点青梅竹马的边界。

但lucy是大院里最漂亮、最有主见的女孩,打小就看男的不顺眼,小一点时觉得他们每天玩得脏兮兮的像臭猴子,大了就觉得他们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恶臭,各种层面的。

厌男,所以她一直不谈恋爱。但扛不住父母一直催,一直催,她工作明显变少的26岁之后,那催婚变得光明正大。

以前有工作当借口,现在流量没了,过气网红一个,一闲下来就被父母到处张罗。

Lucy被烦得没辙了,看到了正从击剑队训练回来的探亲的梁恒。

这人选好啊,住队里、吃队里,时常满世界跑去比赛,一年都见不上几次的。

于是lucy找上了他,带着他到爸妈面前,说这是自己的男朋友,他们很相爱,马上就结婚了。

Lucy也是整个大院里最有威严的女生,他们这些小孩都怕她,梁恒也不例外。于是答应了和她恋爱,这段关系存续到录节目前一个月,被她父母发现是扮演的,两人分手。lucy再次瞄准了这个恋综时,梁恒还是答应了-

真真假假,爱不爱的,谁说得清呢?

这大概是已经播了的几段关系里最轻松诙谐的一对儿了。

蒋颂看着屏幕兴奋道:“是我压轴!”

首尔前往釜山,算算路程大概要四个多小时。

公布了X之后,所有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粘稠。元宵没参与进去这场微妙,因为这几段小片有着催眠的功效,她不仅哭不出来,还在明月和蒋颂的故事播完后,很快睡着了。

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梁恒欲言又止、想表忠心的模样。

睡得昏沉时,身上的外套忽的变重,衣袖被后座伸来的手轻轻扯住,握进手心里。

路今夜捏着。

脸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那衣袖上的皮革纹理玩。

为什么辞职呢?

不是他主动请辞的,是他被解雇了。

其实分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就隐隐有预感,快了。在他之前,元宵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身边环绕着形形色色的男人。她偶尔偶尔会挑选那么一两个,跟在她身边,不给他们确定的关系,也不给他们名分,但他们都甘之如饴。

路今夜知道她追求刺激,感觉至上,新鲜感大于一切。那段时间她对他逐渐冷淡下来,果然没多久,他发现了她和成柏杨的事。元宵从那辆黑色的迈凯伦上下来,身侧高大的男人给她撑着一柄黑伞。

正装完整,all black更显矜贵,浑然天成的精英气质,那是用钱堆砌出来的,只有优渥的家世才能培养出来的底气和自信,和元宵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

路今夜只觉得那画面刺眼至极,因为他站在元宵身边,居然和她那么般配,他们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那男人淡淡地看他一眼,命令司机给他也送了一把伞。

他们隔着安静空寂的机场大道。

暴雨如注。

他眼睛红得不像话,就那么看着元宵。

元宵没说话,对峙着,他没忍住,先动身走近了。他去拉元宵的手,装作没事人一样,问:“他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和说一声,我可以陪你一起来接他。”

成柏杨微笑着站在她的身侧,并没有贸然开口,在等元宵界定他的身份。

元宵沉默了会,伸手拍掉了他肩上积聚的雨水,又抹掉他发梢滴落的水珠,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带点怜惜的意味,声音却没什么起伏。

“我们分手吧。”

伞掉在地上。

路今夜猛地攥住她那只要收回的手,任由暴雨重新淋湿她拂过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像没听到,若无其事道:“今天很晚了,雨又大,我们回家再说。”

“路今夜,我们分手吧。”她又说了一遍。

他在外套上蹭掉了水痕,才帮她调整了额头上发卡的位置:“现在好了,走吧。”

元宵灰蓝色的眼睛情绪复杂地看他,戳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深夜找成柏杨,看见了她同成柏杨亲吻。

他手一松,“因为他?”

元宵不置可否。

成柏杨站在她身侧,伞够大,但显然没想过遮住情敌。

他抬手示意,司机立刻为路今夜撑起另一把伞。路今夜分不清是雨太大了,还是眼泪太汹涌了。

应该是雨水吧,如果元宵看见他的眼泪的话,就会立刻拥抱住他,就不会和他分手。

元宵说过的,他哭起来的样子让她根本离不开,她说他是她最爱的小狗。所以是雨吧,那赶紧哭啊,哭出来让她心软,让她不要走。

元宵最后还能笑得出来,她摸摸他的下巴,声音很轻:“要听话啊,我走了。”

路今夜眼睛红得骇人,唇动了动,我哭了啊,你没看到吗?我哭了啊。

成柏杨似乎觉得这场面有点过于惨烈了。

在元宵头也不回地上车后,他折返,好心给了路今夜一块精良的手帕,“Mr.路,其实完全没必要,你可以继续留在她的身边,和我一起。”

“和你一起?”

路今夜对他的样子和对元宵判若两人,“她都爱上你了,要我像你一样,插足别人的感情做第三者吗?”他淬了口,“不要脸。”

成柏杨坦然地接下来这几句辱骂,神情纹丝不动。

“她开心就好。”

路今夜冷笑一声:“我如果同意了,我和你之间算什么呢?你是小三,还是我是小三?”

成柏杨说:“我并不在乎那些,她开心就好。”

她开心就好。她开心就好。他装得那么大度,显得路今夜像个自私狭隘、完全不会为她考虑半分的蠢货。可爱情不该狭隘吗?路今夜头疼欲裂,眼睛也疼,他扔掉了成柏杨递来的手帕,声音嘶哑:“我不可能做小三,我要脸。”

成柏杨似乎早有预料,耸肩:“ok,要我替你转达吗?你的决心。”

“滚。”

等迈凯伦绝尘而去。

他站在雨里。

“分就分。”

三个字,赌气一样,是他最后的体面。

尽管摇摇欲坠。

现在回想起来,最初那些斩钉截铁道义凛然的宣言,在分开后难熬的每一天都大厦将倾。

她那么好,身边的人多一点又怎么了?怎么成柏杨能接受,他不能呢?最后,最后,还是没有低头。

他不能变成那样,他一向讨厌这种角色。

当初站到她身边的方法已经够龌龊。

那现在呢?她要是最终选择日选了别人呢?离开这个节目之后,他真的能无事发生地回到之前的日子吗?

今晚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将天空铺得格外黑,路今夜看了会,闭上眼睛。

抵达时,凌晨两点。

似乎靠海,一下车就能听到清晰的海浪声,潮起潮落,窸窸窣窣,像一场ASMR,清洗疲惫耳朵,咸湿的海风扑面,他们一群人被叫到了酒店大厅外集合。

元宵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但凡不是自然醒就会变得脾气很暴躁。

但想着有镜头,冷脸站去了pd指定的地方。

“大家今晚辛苦了。”

Lucy呵欠连天,上下眼皮粘一块,“知道辛苦了还不赶紧让我们到酒店睡觉。”

“这里有十张牌,抽到King牌的嘉宾,将在拥有接下来节目安排的最终决定权。一直到最终抉择之前,每隔六个小时重新抽选一次。”

元宵太困了,眼皮都懒得抬,一言不发径直上前抽了一张。

Lucy紧跟其后。

今晚的King牌在贺远舟手里。

“请所有人移步大堂休息区,贺远舟将使用King牌权利,为大家分配房间。结果出来后,领取房卡就可以去休息了。”

酒店大堂内部极尽奢华,高耸的穹顶上垂落着巨型吊灯,照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

休息区被他们的人坐满了,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清冷气息,元宵仰躺进沙发,lucy靠着她的肩膀,闭着眼睛,困得没心思说话。

过去了二十分钟,lucy嘀咕:“分配个房间磨蹭这么老半天,他视察呢?”

元宵打了个哈欠,应她:“再等两分钟,等不到,我们自己上楼去睡。”

Lucy以为她要自费开房,小声道:“不让花自己的钱的。”

“这是我的酒店。”

“……”

Lucy瞌睡虫都没了,“我靠?”-

贺远舟从上这个节目到现在几乎没拥有过特权,此刻不禁沾上几分自得,他十分拿腔调地踱步进去,看着黑板上的房型,总统套房、海景套房、行政单间、双人间……以及那些可以由他随意移动分配的名牌,胸腔中逸出一种掌握生杀予夺的快感。

这里没有规则,想怎么安排都可以,他拿了King牌,他就是规则。

他将每个女嘉宾的名牌都端详了一遍,而后自觉十分绅士地将明月和Lucy放在一起,给了恩星一个单独的房间。

除他之外的几个男生分别放了两个行政双人套房。

最后,他拿起了元宵和春潮的名牌,与自己的一起,放进了一个总套里。

元宵迷迷糊糊有了惺忪睡意时,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惊呼。

大堂的静谧被打破。

有人打起来了。

是路今夜和贺远舟——

作者有话说:录制篇收尾中,但不会那么快完结的,我写这篇文最想看的地方还没来呢哈哈。

感谢“kitty 很忙亚”宝宝的营养液

大家晚安,明天见[亲亲][亲亲]

第26章 即使神不允许 “费尽心思勾引。”……

这场面简直恋综之最。

史无前例。

还没人真撕破脸在录制期间打起来, 动真格。

“你疯了吧?”贺远舟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金丝框眼镜打落在地,镜片碎裂, 错愕的狼狈过后, 涌起一股羞愤的火气。

路今夜揪住他的西装外套, 动作凶狠,指节泛白, 带着狠劲儿,拳拳到肉,在空旷奢华的酒店大堂引人注目。

Lucy一行人都被惊动。

贺远舟尽可能地维持住体面, 没搞清状况的周围工作人员慌乱地试图上前,却发现打得难舍难分,根本拉不开,最后还是蒋颂冲进去挨了两拳,抱住路今夜的腰死死往后拽,才算把人扯开。

节目组的人匆匆分了房卡, 其他人骚动着靠近冲突中心, 分开后,一波人去看贺远舟,一波人去看路今夜。

元宵等热闹平静了些, 才从休息区的沙发上起身, 来到路今夜面前。

他嘴角挂了彩,渗着血丝, 她垂眸审视,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都打丑了。”

路今夜一语不发。

下颌绷紧,颧骨上有几道被硬物刮伤的血痕,在冷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大堂经理早认出来了元宵, 连忙给他俩引去了更为私密的员工休息室里,还贴心地送来了冰袋和伤药。在元宵的吩咐下,给贺远舟也送了一份。经理应好,又说有需要请随时叫她,就赶紧退了出去。

休息室彻底安静下来,隔绝了外界的纷扰,这里没有节目组提前布置的镜头。

路今夜沉默地坐在沙发里,元宵站在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左右端详,又“啧”了声。

路今夜掀起眼,依旧沉默,迎上她的目光。

颧骨上擦破的地方,是被贺远舟的戒指尖锐处剐蹭出来的。

她拿起包了冰块的毛巾,毫不留情地按上他的脸。听见他“嘶”了声,又加了力道狠狠压了压,“丑死了。”

“那些药,你待会拿走,自己去擦。”她瞥了眼旁边的托盘,显然没打算自己动手。

路今夜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又问:“为什么要给他?”

“什么?”元宵在看他的伤口,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帅气如初。意识到他话里指的是什么之后,漫不经心道:“给你善后啊。”

路今夜抬眼,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总是笑盈盈的,让人生出她很爱你的错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不问我为什么打他吗?”

元宵换了一面冰袋,碰上他挂彩的唇角,随意的像在谈论天气,“打了就打了。”

“不会怪我吗?”他声音低哑。

元宵好笑,轻挑了下眉,“怪你什么?打的又不是我。”

冰袋按上另一边,冰凉的毛巾带了点淡淡的湿意。碰到伤口,疼得他倒抽气,“公布了X,都知道我是你的初恋了,”他声音沉闷,带着点自厌:“我冲动打人,会给你丢脸。”

元宵轻哼一声:“你也知道冲动啊。”

“嗯,”路今夜又垂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像只犯了错还梗着脖子的小狗:“知道,但忍不住。”

她语气轻飘飘的,“嗯,忍不住是该动手啊。但下次——”她涂了玫粉色的长甲戳了戳他渗血的唇角:“能不能保护好你的脸?”

指尖力道微微加重。

“我真的很喜欢它啊。”

它和他,用说的,读音完全一样。

路今夜怔忪住,知道元宵说的是这张脸而不是他这个人,他忍了忍,像放学被家长接到了的小孩似的,还是都说了。

“我不是气他选你……好吧,也气,但不至于动手。我气他都选你了,”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了,他喉结滚动了下,继续道:“还选了其他女生,这算什么?他既不尊重你,也不尊重她。你应该是第一选择,唯一选择,你不应该被人挑选,你应该挑选别人。就像最开始,从一群应聘的小狗里挑中我那样。”

“其实你不应该来上这个节目,这破节目一点也不好。”

他闷声道:“嗯……如果想玩的话,上一个没有这么多复杂关系的、干净一点的恋综就行,那边至少都是没谈过的,而换乘站里,一堆别人的前任,一群不是处男的可恶家伙,连被你挑选的资格都不应该有。”

元宵看着他:“可我也谈过很多恋爱。”

“那又怎样?”他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双标,然后严肃认真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元宵没那么想,只是随口一说,听他这般姿态,便顺着道:“那当年我和成柏杨的事儿呢?”

空间里静了静,从她口中听见成柏杨的名字,实在令人难受,路今夜咬牙,好半晌才道:“……都是他的错。”

“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处心积虑接近你。明知道那时我们正在热恋,还铁了心横插一脚,费尽心思勾引你。”

“不要脸。”

下巴突然被人捏紧,她的指尖冰凉,元宵垂眼,俯视的姿态,声音拖得慢悠悠的:“那如果,我想谈两个呢?像你在VCR里说的那样,我想谈两个。”

路今夜愣住。

细细琢磨她话里的意思。为什么在对他说?为什么要问他?

在询问他的意见吗?为什么要询问他的意见?

他的意见没有意义啊,元宵独立有主见,认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认定的事定一定要做到。

所以她问他的目的是,想听他说什么吗?

而元宵好似也只是随口一提,那冰袋在手里倒腾了两下就丢给他,“早点睡。”

路今夜攥住她的手腕,腕骨突出,“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忽然弯腰,吹了下他垂在额角的碎发,温热的呼吸扫过,带着馨香,她笑得明媚:“这破节目有一点好。”

“嗯?”

“你好。”

丢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元宵转身走了,路今夜独自坐在沙发上发怔。

你好?

他好?

路今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空荡的休息室里,心脏一下一下跳动,声音逐渐明朗,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他抓住了。

她说这节目有一点好,是他好,她问他如果她想谈两个呢,是不是说这想谈的两个里,有他一个?

他好。

她想谈的两个里,有他一个。

她想和他谈!

路今夜得出这个结论。

他用手按了按自己脸上的伤口,疼的,不是假的。所以,就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路今夜这次谨慎了。

吃一堑长一智,最开始上节目脑子一热,都没想清楚查清楚就跑来自取其辱……等等,对啊,如果不想和好她邀请他来上节目做什么呢?

所以她就是想和好的吧?

路今夜头脑风暴,突然收到了池烈的来电。

还是报价单的事儿,但不是让他签字,他早签了。

他这次提起了他几年前意大利赛道翻车的事儿,问他还记得吗,路今夜把玩着她拿过的那块毛巾,凑到鼻尖,似乎还留有她身上的淡香,鼻间一痒,打了个喷嚏。

“记得。”

“当时撞你那个车手,我上周在日本的配件展上碰到他了。组委会当年不是没查出结果,草草判定为比赛事故了事吗,狗屁事故。”

“什么意思?”

“我们几个车队的人在配件展上碰上,约着喝一杯,他喝多了,拽着我说漏了嘴。”

“他说当年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在发卡弯给你使绊子,至于怎么拦,撞停还是撞废,看他本事。

但你当时为着在元宵面前耍帅,几次极限超车提速,他没跟上,急眼了才会在离媒体区那么近、足够拍下高清特写的地方玩脱了翻车。”

路今夜指尖一顿,“给了多少?”

池烈噎了下,“你不应该先问是谁吗?”

路今夜从善如流:“哦,是谁,给了他多少?”

“我还挺好奇的,我值多少钱。”

“……你真的在当年那场事故里活下来了吗?”池烈气笑了,“他没说,但没七位数打底,马克好歹也是欧洲赛场的明星车手,没必要为点小钱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路今夜笑了声:“谁啊,这么费劲,直接找我不就完了。”

池烈:“……你现在就去死吧。”

“马克告诉我,是个亚洲男人找的他,我还纳闷你这人能和谁结仇。”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路今夜,元宵是不是和她继父关系不太好?”

提及元宵,路今夜来了点精神:“就那样,怎么了?”

“我刚刚看见元氏国际的财报才想起来,V杂志你知道吧,顶级时尚刊物,是元氏国际旗下的。在你出事之前,关于你的报道都没了,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撤得啥也不剩。而那本杂志的主编恰好是元宵继父的堂弟。这也太巧了。”

“所以你怀疑是她继父做的?”路今夜问。

“我不确定,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但你想想,当年这事儿之后没多久,元宵就和你提了分手,你觉不觉得这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隐忍的保护?”

路今夜说:“这也太扯了,你是不是又看少女漫了?”

池烈合上手里的漫画书,嚷嚷道:“扯个屁啊,你再好好想想,她为什么这两年都没找你,反而在《Gpower》最成功的这年才来找你,邀请你上节目?”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现在才有能力、有底气保护你了啊。保护你不被她继父伤害,让你能够安安稳稳地站在她身边。”池烈的语气恨铁不成钢。

路今夜指尖握着那条毛巾,紧了松,松了又紧:“但是……”

“但是个屁啊但是,你想想她这两年为什么一直恋爱不断?”

“为什么?”

“那是对你的保护啊哥们。故意让自己看起来花心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是谁都可以,是谁都无所谓,这样才能让她继父觉得早就忘了你,不找你的麻烦。你还说你要报复人家,人家为你,思虑得这么周全。你狼心狗肺啊你。”

路今夜握着手机,半信半疑。

池烈越说越起劲,分析得头头是道,丝丝入扣,最后完美的形成闭环,斩钉截铁最后下判词:“她就是来找你和好的啊。”——

作者有话说:两个脑补帝

来晚了太卡了还好赶上了

晚安啦明天见 明天我多写点[亲亲][亲亲]

第27章 即使神不允许 “两个人跪着舔。”……

元宵刷卡进到顶层的总套时, 贺远舟坐在L型的沙发上,春潮正蹲在他身前给他上药。

海风吹起纱帘卷成柔软的白色海浪,迎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辽阔的海景。

这酒店是她的, 总套什么规格她有大概的印象。

价值不菲的水晶灯投下光晕, 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元宵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径直走进了最大的那间主卧。

贺远舟出声叫住元宵, “现在好早,要不要尝一杯我调的酒助眠?”

话音刚落,春潮分心, 手下一用力,棉签戳在他脸颊上的伤口处,贺远舟吸了口凉气。

元宵悠悠顿住脚步,倚靠在主卧的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样子,闲适的主人姿态,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闯入她家客厅的客人, 她对上春潮的眼睛,而后去看贺远舟,“你是邀请我, 还是邀请我们?”

贺远舟顿了下, “我可以为你们两位女士都调,专属。”

元宵忽然问:“你在美国读的MBA?”

贺远舟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 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微微坐直了些,当即道:“没错,我只用了——”

元宵轻哂:“是国外待久了, 中文忘得差不多了么,专属的意思,我想你可以查查字典。”

她朝春潮笑了下:“睡了,晚安。”

话音落,主卧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春潮僵在原地,看着贺远舟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棉签。

刚才元宵的看她的眼神,好像什么也没有,又好像在说:他连让你安心上药的本事都没有,你居然还把他的身边当做安全领域。

她想起了用上帝之眼看到的cut,沉默下来。

贺远舟从那道门上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春潮,又恢复了那副绅士的摸样:“待会想喝什么?”-

King牌六个小时轮换一次。

路今夜定了个闹钟,准时起床去抽牌,还真让他抽到了,差点没笑出声。抽到King牌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贺远舟从总套里抬走。

他懒洋洋地靠在总套门外的走廊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等着,看着贺远舟被蒙眼架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健身的速干衣,他唇角勾着一抹坏笑。

元宵恰好醒来,听见动静推门走出,就见他倚着墙。

卫衣搭配夹克,头发抓得蓬松随意,发现了她的身影,后脑懒懒抵着墙,喉结突出上下滚了滚,眼尾一挑,给了她一个很骚包很亮眼的笑。

怎么形容呢?

小人得志或许不太恰当。

像小狗得志。

元宵失笑着摇了下头。

刚要转身,涌出来一群人,给路今夜也戴上了头套也拽走了。这突然的变故她还没反应过来,节目组的人朝她走来给她戴上了眼罩,她眨了眨眼,也没挣扎,意识到这是节目组的新环节。

被他们带着绕了不知道几圈,好像进了电梯,周围逐渐变得阴凉下来,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元宵试着喊了声,空气中还能听见回音。

手和腿在工作人员撤出后就被尼龙绳捆绑上了。

隐约能够闻见空气中泛着的陈酒醇厚香气,连同一股潮湿霉斑味和腐败木头的气息,周遭又黑又暗,远处传来听不真切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吗?”元宵又问了声。

左侧传来窸窣的响动,像是铁链拖行的声音,但没人说话。

元宵不紧不害怕,还循声往那声音来源处靠近。

先挪腿,再挪身子。这大概是个逃脱类的环节,发出声音的至少是个活人,比她一个人陷入黑暗强点。

胳膊碰到一个铁桶,清脆一声,铁链拴着的人突然从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嘶吼,元宵听着,更觉得安心了。

有活人在,这太好了。

她笑了下,聊起天来:“是要做点什么才能出去吗?”

她手的活动范围有限,但能够摘下眼罩,感知到周围的依旧黑暗,摘不摘都一样,元宵没做无用功。万一节目组存心吓她,摘下来就更没必要了。

那人不说话,似乎被她的反应噎住。

故意发出来一声更低更撕裂的哑叫吓唬元宵。

元宵眼睛被眼罩遮挡住,饱满的唇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你能靠近点吗?我想拉着你。”

那人:“……”

吓唬她的角色扮演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朝她挪近了几步,铁链拖拽发出骇人的响动,在死寂里格外吓人。她慢慢挪近几步,伸出一只手,尽管职责是恐吓,还是心软了。一边发出吓人的低吼,一边乖乖给她牵着袖子。

元宵握上她的胳膊,骨架纤细,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是这样可爱啊。

这和上次的沙滩游戏不同,这次对她全方位的加固。

手上脚上都上了好几道绳子。

元宵扭了扭就知道挣不开,索性安安稳稳地拉着扮演者坐在地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了脚步声,那扮演者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元宵的胳膊以示安抚,然后塞给了元宵一张卡片。

确切地说,是身份牌。

元宵指尖收拢,将它收好。

走进来的人是梁恒,他摸黑靠近着,然后问:“姐姐?”

元宵出声:“这里。”

梁恒跌跌撞撞地走近,他的情况比元宵好点,只是两只手被绑在了身后。

“我醒来就被人蒙着眼带到了顶楼,房间的门有密码,我废了好半天功夫。”

梁恒说着话,背对着她蹲在来,想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元宵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关我们的房间里,都有提示,姐姐是一碗酒酿汤圆。我看了酒店的索引,B2是酒窖。才想你应该在这里。”

哦。

绳结太紧,梁恒努力了好一阵,解不开。“这破绳子……”

“你找找有没有尖锐的东西,没有的话,杂碎一个红酒瓶,用玻璃。”

梁恒听话起身摸索,但四周都是黑沉沉的一片,实在不好确定方位。找了一圈只摸到酒架和又大又沉的储酒缸。他无功而返,在她身边跪下,“我先帮你解腿上的。”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脚步声,还有微喘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是路今夜。

他才被困在房间里时就是用了King牌权利,给他开门,结果门开一次就有黑衣人给他抓走一次,他到底拿了个什么King牌?这国王当的憋屈得要命,是以来得比梁恒晚很多。

他径直来到元宵身边,黑暗好像对他无效,没什么磕磕绊绊,循着她身上的气息精准定位。他单膝跪在元宵另一侧,“没解开吗?”

元宵说:“嗯,很紧,你找找有没有红酒……”

话音未落,“用不着那么麻烦。”路今夜说。

元宵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路今夜直接俯身,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大腿裸露的肌肤上,他用嘴咬上了她腿上的绳结。

他的双手同样被反绑在了身后,无法借力。

元宵清晰地感受到他柔软的嘴唇,以及湿濡、灵活的舌尖,偶尔剐蹭过大腿上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密的生理性颤栗。

黑暗里,梁恒看不见,听两人都没声了,疑惑道:“那用什么?”

“用嘴。”路今夜含糊道。

梁恒怔愣在黑暗里,嘴唇微张,但路今夜没声了,显然正在用嘴解开元宵腿上的结,梁恒犹豫了会,不甘示弱地也跪下去,俯身咬上另一边的绳头。

“……”元宵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罩隔绝了光线,身体的感知无限放大。

两个男人跪伏在她腿边。

头埋在她腿根处,用牙去研磨撕扯着束缚她的绳子。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明明不是,明明咬得是那根绳子,但因为身处黑暗之中,似是而非。

他俩这姿势太糟糕了。

像跪着一起给她口。

元宵咬着下唇,其实本没什么,梁恒那边就很正常。规规矩矩地用尖牙磨绳子,咬绳头,甚至有些笨拙。

但路今夜……

舌尖带着湿滑的触感,时不时就会扫过她内侧的腿根,舌尖上那枚微凉的舌钉存在感明显,她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又只是蜻蜓点水一下,四处纵火。

用嘴解根绳子而已,他搞得像三级片,引人误会,她都担心不过审。

元宵要不是手绑着,真想给他一拳。

等大腿上的绳子终于开了,两个人故态复萌,双双朝她脚踝处的绳子跪伏下去。

四周的红外摄像头都在工作,有微微的电流声,在潮湿的空气中一下一下,元宵喊停,“一个人就够了,另一个去解我手上的。”

“哦。”梁恒好像很失望。

路今夜说:“那你解手。”

路今夜跪下去。

在张口咬住绳子之前,先吻了下元宵的带着凉意的小腿。一个温温软软的吻,元宵没忍住用膝盖撞了下他的脸,怎么哪都要亲。

听见他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低沉含混的轻笑。

元宵:“……”

这个bt 。

等手和脚都解放了时,元宵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和脚腕,揭下眼罩,四下依旧一片浓稠的漆黑。

只有红外摄像发出悠悠的光线,混着潮湿的气息,无声的压迫感。

“现在要干嘛?”梁恒问。

路今夜说:“出去。去真正玩游戏的地方。”

每个人都发了身份牌。

三个人互相帮忙解开了绳子。

路今夜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肩膀,故作姿态地朝元宵所在的方向递过去一只手,声音放得平淡道:“怕吗?给你牵。”

自从昨晚从池烈的推理中得出了元宵就是来找他复合的之后,路今夜那颗悬着的心微微落地。

她之前的那些行为都可以解释成在气他。

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故意不和他约会,故意冷淡,故意选余行、选梁恒、选贺远舟……一切都情有可原。

那么计划就可以回到最开始的那一步。

元宵这个人,换男人如换衣服,太容易得到的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所以现在,他得不动声色地让她觉得终于得到他了,这非常考验技术含量。

周边的活人多了起来,元宵就不怕了。

梁恒抖落手上的绳子,几步走过来,听见这么一句,不甘示弱地也伸出小臂:“姐姐也可以牵着我。”

路今夜此刻心境不同以往,豁然开朗,连带着看梁恒都顺眼了许多。

可怜的小孩子,还不知道献再多殷勤,你的姐姐最终都只会选择我。

黑暗之中,两个男人的小臂横在她眼前。

青筋凸起,很有安全感的两只手。

抓着一个人还像那么回事,抓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皇帝出巡抓着俩太监似的。

元宵想象着那个滑稽的画面,唇角牵起,灯光骤然在此刻亮起。

强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下,等视线逐渐恢复清明,借着光,终于看清了这个酒窖的全貌。

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空间开阔,她最初闻到的霉味是故意搬进来的生了青苔的木箱,外加一个破烂的废旧破鱼缸,就这么突兀的放在她被带到的地方,气氛营造得好生硬。

“这是什么?”梁恒拿起木箱上的一个金色信封。

“一个小玩笑,恭喜逃脱,现在请到28楼行政酒廊用餐。”

“……”

不好笑。

元宵带着两个男人走进电梯,在梁恒就要伸手按楼层时,她出声:“还记得其他人的线索吗?”

路今夜说:“记得。”

他侧目看她一眼:“你要去找她们?”

元宵说:“最近的是谁?”

路今夜抬手,干脆地摁了2楼。

二楼的人是春潮,到时发现余行和贺远舟都在里面了,似乎产生了一些争执,唇枪舌剑,气氛紧绷。

三个人脚步顿住,默契地没进去。转而凭着路今夜记忆里的线索找到了Lucy和恩星。

三个人的小分队壮大程五个人,Lucy揉着手腕吐槽:“无语死了,睡得正好呢,直接给我套头抬走了,绑架呢。”

恩星问:“春潮和明月呢?”

元宵说:“贺远舟和余行已经找到春潮了,明月应该在34楼的会议室里,我们现在去看看。”

Lucy摁了电梯,说:“说不定蒋颂已经找到了。”

几个人到时,明月依旧被捆着手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Lucy找到开关,“啪”地一声打开灯,恩星蹲下解她脚上的绳子,元宵利落地处理她手腕上的。

等将烦人的绳子扔掉时,Lucy说:“蒋颂人呢?怎么这么慢,还没找到你。”

路明月摇头。

梁恒说:“房门密码是道数学题来着,我也做了好久。算出来有六位数,身边还没有手机,纯口算。”

“所以蒋颂……”

几个人对视一眼。

来到顶层时楼道上的房门都开了,唯独蒋颂那间还紧闭着,蒋颂贴着门嚎啕大哭,“你们终于来救我了。”

门外几个人一头黑线,恩星说:“幸好我们去找了明月。”

Lucy看着明月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复杂:“以前真是辛苦你了。”

路今夜叩叩门:“别哭了,把题念给我们听。”

蒋颂忙不迭地开始念。

“题目是‘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另一物少之二十,另物几何?’两个数合并,就是密码。”

话音落,楼道里静了静,Lucy说:“你再念一遍,念慢点。”

蒋颂又念了一遍。

路今夜转头去看元宵:“能解吗?”

梁恒听他这么问元宵,便说:“姐姐数学很好吗?”

路今夜下颌微扬,像是他自己考了一样与有荣焉:“高考满分。”

蒋颂趴在门板里面嚷嚷:“我家明月高考数学也是满分啊,明月呢?明月来没,明月救救我。”

元宵和路明月对视一眼。

都听出来了题其实很简单。

估计是用来关押五个男人里最简单的一道题了。

元宵看着明月说:“你应该不是智性恋。”

明月笑道:“遇见他之前我还以为我是的。”

元宵说:“三三数剩二,七七数也剩二,说明第一物的数量减二,是三与七的公倍数。所以可能是 23,44,65……密码是六位数,第一个的答案就应该是三位数。”

明月接着道:“三、五、七的最小公倍数是105,所以符合条件的数是23+105n。要让两数相并成六位数,第一物得是三位数,第二物是三位数减二十,也得是三位数。”

两个人得出答案:“128108。”

路今夜闻言朝里道:“蒋颂,试试128108。”

门内传来蒋颂惊喜的尖叫:“开了开了!”

他猛地拉开门,巨大一只哭唧唧地扑进路明月怀里。

Lucy为首的几个人都没眼看。

“快走吧,去吃早餐,顺便看看这发的身份牌是做什么用的。”——

作者有话说:数学题出自《孙子算经》

看起来不难,其实也很简单。

治好了明月的智性恋。

感谢“77036656”宝宝的营养液!

感谢“骷”宝宝的营养液!

晚安晚安,大家明天见。

第28章 即使神不允许 “我可以搅黄你们的约会……

路今夜今天很不对劲。

元宵觉得他骚得有点过分了。

行政酒廊里, 白天自然光充盈,空间开阔,镂空的木质屏风做隔断, 意大利定制的皮革沙发铺陈, 折射出亮光。

墙面上挂着国内外新锐画家的画作, 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咖啡豆焦香。

就这么坐下来一块吃个早餐的功夫,路今夜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下十次。

一对上眼神, 他就露出一副洞悉一切的了然神色。

最后吃完离席,元宵没忍住问他:“你怎么了?”

路今夜眉梢微抬,“关心我?”

“……”

路今夜放缓了脚步, 和她一起落后众人几步,“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路今夜露出一个无奈宠溺到让元宵觉得毛骨悚然的淡笑,闭口不语。

元宵抿唇。

春天来了吗?

狗都发情了。

众人来到沙发上围坐下,元宵选了边缘的位置,路今夜便随意地倚靠在她手旁的沙发扶手上。

节目组的摄像机在对面架成一排,朝阳初升, 暖暖的, 导演说:“各位都收到身份牌了吧?”

Lucy说:“拿到了,就不能直接给吗?非得安排个吓人的NPC。”

导演组笑眯眯道:“怕大家早起犯迷糊,给大家醒醒神。”

“下午将进行Firstlove指定约会。刚刚抽取的身份牌中, 粉色牌面即为指定者。

请注意在为对方指定约会对象时, 不能指定自己。在指定之前,你们有十分钟的私下商讨时间。

请随意, 计时开始。”

“为初恋指定约会对象?”

“你是粉色, 所以你帮我指定喽?”Lucy对梁恒说。

两人一道起身走远。

其余人也各自和自己的初恋聚在一起,在这层楼里寻找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对谈起来。

元宵和路今夜默契地留在原地没动,人走空了, 这里就成了可以私下对谈的地方,省去挪动的麻烦。

听见不能指定自己的规则,路今夜皱了下眉。

都最后一天了,还来这套,他从录制到现在,一次和元宵约会的机会都没有过。哦,有过一次,可惜结果胜似没有。

他闲散地坐在欧式沙发宽大的扶手上,长腿随意地支着,元宵就坐在他旁边,把玩着手里的粉色卡片,侧目看他:“想和谁约会?”

“……你想把我送去和谁约会?”

路今夜声音冷淡下来。

她这无所谓的态度着实气人,能不能有点危机感,怎么好像他和谁约会她都无所谓,是他在这个节目上给她的安全感太足了吗?

元宵优雅地交叠双腿,她就是有这种本事,无论身处哪里都看起来像主人,自带主场气质。她手肘撑在膝头,托着腮,似乎真的在认真想着人选。

路今夜冷眼旁观,随着她思考时间越来越长,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怎么这么认真地思考把他推给谁?

元宵:“我说什么你都听?”

路今夜看着她,冷硬道:“嗯,你说什么我都听。”

他想,且听听看她想把他推往哪去,反正他还拿着King牌,还在时效内。等她说完,他再动用King牌的权力取消就好。

已经最后一天了。路今夜从来这个节目开始,就没想过和除她以外的人约会。

尽管他再嘴硬、再装冷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除她之外的任何人。

那些报复的手段他其实都会,既然她想和好,那就选择别的女嘉宾约会、故意和别的女嘉宾亲呢——就像她对他做的那样。

但最后都没舍得。

为什么要让她生气呢?

她难过的话,他会比她更难过。

所以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冷着她。

自以为冷着她的,冷着她。

虽然好像也没成功。

路今夜这么想着,喟叹口气。

怎么一见到她就没招了呢。

“那你别约会了。”她说。

路今夜一愣,“什么?”

“那你别约会了。”元宵重复一遍,说:“你弃权吧。”

路今夜闻言,挑眉:“嗯?”

“嗯什么?你有意见?”

“哦,好,我听你的。”他说。

路今夜看着她,唇角慢悠悠地扯出一抹笑来。

元宵瞥他一眼:“不让你去约会还这么开心?”

路今夜问:“为什么不想让我和别人约会?”

不等元宵回答,他就接下去。

“元宵,我都知道了。”他眉眼泛着淡淡的笑意。

元宵问:“知道什么?”

路今夜没答,只是随意伸手,将她滑落露出肩头的罩衫拉好。

还能是什么,知道了你的筹谋、你的思虑,你想和好的决心。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我和别人约会,你会吃醋啊。

他这么想着,笑意更深,是那种很好看的笑。

元宵一直很认可他的姿色,长得帅得男人很多,帅得带点漂亮的却少见,路今夜有点女相,还好个子生得高挑凌厉,气质疏冷,看上去就不好惹,冲淡了那份柔美。

元宵又看了眼窗外,春光明媚。

春天真的来了。

另一边的春潮和贺远舟处。

贺远舟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春潮道:“其实我很想和你再约一场会,除了昨天走了一遍我们的初恋记忆以外,我都没什么时间单独和你待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春潮看着他,静静等着他的下文:“但规则如此,不能选择初恋X,我只能选别人了,春潮。”贺远舟转过身。

春潮问:“你想选谁?”

贺远舟故作随意道:“选元宵吧。我看她和你关系挺好的,你们不是住一间房吗。反正最终夜,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他目光落在春潮的脸上。

春潮深吸一口气:“和我住一间房的是Lucy。”

贺远舟一顿,很快就笑道:“我是说昨天晚上,我们不是住一间房吗。”

春潮不愿意再和他多说,垂眸:“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和她约会的。”

时间刚过一半,元宵就编辑好短信发送给节目组,路今夜确认弃权。

路今夜勾着笑看着她打字,忽然问:“你呢?如果是我指定你,你会弃权吗?”

元宵头也没抬,打着字:“没有如果,我待会肯定会去约会。”

“就这么笃定梁恒会选你?”

“不是笃定梁恒,是笃定有人会选。虽然被男人选择算不上一件好事,甚至听起来有些糟糕,但,”她顿了顿,目光平静而强大,“我一定不会落选,任何场合。”

这话说起来真沾点自恋,但如果说话的人是元宵,就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可我有King牌,我可以搅黄你们的约会。”

不能约会这件事对元宵来说实在没什么,三个男人都接触过了,没了最初不认识时的新鲜感后,男人就是男人,男人只是男人。

但她看着路今夜:“你会吗?”

“那得看你想不想。”

“我想的话?”

路今夜迎着她的目光:“你想的话,我就放弃使用King牌的权力。”

“元宵,你知道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从来不会忤逆你的意愿,任何时候都是。”

包括分手那天,你说分手,我就同意。

你享受被人顺从的感觉。

我想你一直快乐。

路今夜一直都是打直球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上节目最初时那些言不由衷的狠话,都是觉得她始乱终弃而生出的怨怼,想找点什么恨着,总好过不记得她了。口是心非的报复,最后一团糟,一地鸡毛。

“所以昨晚说的我想谈两个,你也不忤逆?”

路今夜哭笑不得:“你真想谈两个啊?这节目除了我,”他顿了顿,刻薄得近乎实诚:“剩下的那几个还不如成柏杨呢。”

元宵看着他,忽然唤醒了一段记忆。

他哭得最惨的一次,是他知道家人去世。

其实去世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没人告诉他,似乎并不把被扔下的他和妹妹当作亲人,当作需要通知的对象。

他蜷缩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小腹上,说:“我没有家了。”他哭得太动人,元宵说过很多次他长得很漂亮,我见犹怜。她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湿润的,这个时候亲他的话,似乎有点不是人。

他诉说了他的原生家庭,她安静地听着。

母亲出轨,两人离婚,各自都有了新的生活,谁都没要他和妹妹,留下一间破屋子,他拉扯妹妹长大。

路今夜不怪李应昭,因为父亲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赌博、酗酒、还会家暴,他巴不得母亲赶紧离开。

元宵听到这,视线才从他红润的唇上移开,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安抚地顺了顺。

“我为她感到高兴。”但人生漫长,他总需要归咎于什么,才能不让自己陷入顾影自怜的境地。生恩养恩,他很难去责怪母亲,便悉数归咎于父亲和插足者。

李应昭不是没有责任心的人,相比起不闻不问的父亲。她起初还会偷偷给他和妹妹汇钱,尽管路今夜一直在说不需要。后来联系渐渐变少,成了几个月才有一通的电话,再到几年一次的杳无音讯。

路今夜是不久后才知道,她再婚的丈夫讨厌她联系和前夫有关的一切。

讨厌到什么地步呢?路今夜不知道。但母亲谨慎到再也没有联系过,想来厌恶至极。

有时妹妹太想念母亲,想打电话,路今夜都会制止,找些其他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路今夜总担心离开这里的母亲是不是跳进了另外的一个火坑,担心频繁联系会让李应昭受到伤害。

母亲失联,父亲去世,妹妹远在国外念书。

他还有家人,但没有家了。

其实没想哭的,只是待在元宵身边,令他安心,不知道怎么的,哭成那样。

前者不在了,能归咎的只剩下了插足者。

元宵回神,没说话了。

那个时候路今夜已经跟了她一段时间,超过了以前任意一段关系的时长记录。就是那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境,或许是看到了某种影子,谁知道呢。

在他安静抱着她的时候,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就在一起。”她说。

路今夜一直想要她给的,随她的声音落地,尘埃落定。

“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家。”

那天首尔初雪。

最早的一次初雪。

路今夜一直都记得——

作者有话说:马上还有一章

感谢“74826065”宝宝的营养液

第29章 即使神不允许 “要亲我啊?”……

十分钟到, 大家重新聚在沙发上,查收了节目组发来的指定短信。

元宵收到了一条,贺远舟的指定约会对象是她。

看见路今夜弃权的字样, 春潮出声:“可以弃权吗?”

元宵说:“被指定者的身份牌上明确地写着, 可以弃权。”

蒋颂也弃权了。

春潮抬眼去看贺远舟。

贺远舟很快解释道:“我并不知道, 我没仔细看过我的身份牌。”

Lucy毫不留情:“那么大的字呢。”

春潮脸色瞬间煞白。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的约会机会了。

确定了心意的人都会弃权,犹豫摇摆的人会再选人约会以确定自己的心意, 这无可厚非。

但贺远舟曾和她信誓旦旦,最终心意不会改变。

那既然确定了,为什么还要约会?

“King牌持有者可以使用权力, 破坏或促成任意一场约会,路今夜,是否使用King牌?”

路今夜抱臂坐在原来的位置,侧目看了眼元宵。

大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春潮盯着他的唇。

直到元宵慢悠悠看过来时,路今夜在她的目光里, 缓缓道:“我——不用。”

我说过的。

顺从你的一切意志。

即使神不允许。

春潮的目光黯淡下来。

约会出发时间是两点, 在此之前可以先回房间休息调整。

路今夜早上使用King牌权力将贺远舟送走了,眼下这个总套里只有春潮和元宵。

元宵打算补个觉。

被春潮叫住了。

“Eclat的合作邀约是你的意思吗?”

元宵点头:“你的形象契合品牌调性。拍摄平面图这样的事对你来说应该信手拈来。”

春潮犹豫了会:“但我担心会对你的品牌产生负面影响。”

元宵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在合同发出之前, 已经让anne做好了详尽的背景调查。

无论是杂志封面还是品牌硬照, 她都偏爱用女性面孔。这个行业里女人爆雷的几率很小,风险远低于男人。

春潮不想欺骗她。

走上前去, 附耳对她低语了几句。

说完后, 她退后一步,咬着唇道:“现在,你还要用我吗?”

不料元宵拍了拍她的肩膀:“亲爱的, 在你告诉我之前,我用你的想法只是觉得你适合。”

她微微一笑,“但现在,欢迎你成为Eclat的御用模特。”

“祝你成功。”-

元宵到酒店大堂时,贺远舟穿了件非常度假风的花衬衫,戴着墨镜,倚靠在节目组的敞篷跑车上,抱臂微笑等她走来。

上下打量她的穿搭:“看来我们今天很默契。”

元宵穿了条粉色的热裤,上身是件印着花卉图案的挂脖比基尼,胸前垂挂着着Eclat的钻石吊坠,螺旋向下的利落线条延伸设计像海螺,寓意无限可能。

贺远舟指的是印花元素。

元宵笑了下:“去哪?”

贺远舟拉开后排座位。

元宵坐上去之前想起,这群人里只有路今夜兑换过驾照,别的人都没办法开车上路。

贺远舟关上门,自己从另一侧上来。

“去一个银饰工坊,我听梁恒提过,你大学主修珠宝设计。”

司机上车,发动殷勤,环着海岸线飞驰,迎面是海风吹来,元宵的墨镜卡在脑后,贺远舟伸手取下,替元宵仔细戴好。

他开启话题:“珠宝设计最好的土壤还是在美国,资源多,到处都是深藏不露的老匠人。尤其是商业珠宝这一块,从上游到下游,十几年前就跑通了。你怎么会想着留在国内学?”

元宵“嗯”了声,听出他的潜台词,望着窗外笑了下,“听起来,你对国外很满意,那怎么会回来国内工作?”

“国内市场广阔,机会更多,红利也更多。”

“那不就完了。”元宵收回目光,“我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哪里有红利,哪里就是好土壤。”

贺远舟一时语塞,海浪拍打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元宵懒懒往后靠,发丝被吹乱,美得惊心动魄。

车停在一个市场边的小巷口,他们要约会的地方藏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里。木门一推嘎吱嘎吱响,门楣上挂着一串风铃,贝壳做的,海风一吹,叮咣作响。

他们往里走,柜台的玻璃展柜里放着几个样品。

再继续走,里间坐着位带着老花镜的婆婆,工作台上偶尔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沉浸在手上的家伙事儿里,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给眼神。

对他们的到来恍若未觉。

“这边。”

贺远舟带着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海滩,视野很好,桌上摆着工具,还有几节银条和银片,里间婆婆的位置传来敲击的声音,贺远舟拿起银条看了眼,说:“做戒指怎么样?做一对。”

他做一个,元宵做一个,互相给对方。

元宵没理会他灼灼的目光:“你要做一对吗?”

她自顾自拿起银片,在手上掂了掂,拿起桌上的刻字笔,手下很流畅地勾了一碗简笔画汤圆,又写了一串飘逸的斜体yuan字。

没打算认真做出什么东西来,但至少留点什么痕迹。

贺远舟则在敲银条,做起了自己提及的一对戒指。

他的墨镜进了室内都不肯摘下,好几次敲歪了,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环,元宵猜测是在遮挡路今夜昨晚打出来的伤。路今夜脸上也有,早上贴着创口贴,倒像战损妆,也不突兀,还有种别样的风情。反正挺帅的。

元宵没说什么。是又一锤,那不成型的戒指弹出来,滚落在她脚边,元宵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眼:“挺有艺术感的。”

贺远舟讪讪:“第一次做。”

他的心思也不再做戒指上,马马虎虎地敲着,说道:“我第一次和女生来这种地方,体验很特别。”

元宵挫着边,心不在焉道:“是吗?”

贺远舟说:“就像你给我的感觉一样,很特别。”

“哈哈。”

贺远舟继续道:“第一晚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与众不同,相处下来果然如此,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我很少对谁这么关注,但总忍不住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话术太熟悉了。

元宵也经常这么对男人说。她说这些话时有多不真诚,多敷衍,她心知肚明,于是听见这样的话不仅没有动容与开心,无动于衷,甚至有种遇到同行了的微妙感觉。

她笑道:“是吗?我也是,和你一见如故。”

贺远舟放下锤子,身体前倾,拉近距离:“我们很有缘分,不然也不会在这档节目相遇。”

元宵说:“是呀,真是很妙的缘分呢。”

“其实那天晚上在庭院烧烤,余行问你的问题我也很好奇。”他顿了下,“你是向前看的人吗?”

“当然,我上这个节目属意的人选不是一直很明显吗?”她看着他,笑盈盈的,一双很容易让人陷进去的漂亮眼睛,带点鼓励,在给人吃一颗似是而非的定心丸。

贺远舟笑了下:“或许很唐突,但我直接问了,如果我明天选你的话,你会跟我走吗?”

“让我留点悬念。但我喜欢勇敢的人。”她这么说。

海浪生生不息。

她灰蓝色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

最后一步是淬火,把做好的戒指和银牌放进坩埚,再浸冷水。

“滋啦”一声冒白气,空气中都是金属的味道,再过一会,捞出来,银器上蒙上一层顿顿的灰蓝色的膜,如珠蒙尘,用软布一擦,就重新绽放光泽。

元宵用银色的链条穿过银牌上钻过的小孔。

手一放,吊牌悬在手中,刻着她的名字。

贺远舟以为是给他的。

伸手要接,就见元宵收起来放在包里。

尴尬地捻了捻手指,他拉起元宵的手,将做好的戒指戴上她的左手:“虽然有点丑,但却是我的第一次。你要珍惜。”

元宵笑得无懈可击,语气真假莫辨:“当然,我会好好珍藏的。”

他们吃了晚餐才回的酒店。

大家聚在顶层的无边泳池处,喝酒谈天。

这是最后一晚了。

恩星替余行指定了春潮,梁恒替Lucy指定了余行。

余行成了今天最忙的人,先和春潮去了果园约会,又和Lucy去了海边约会,回来得最晚。

元宵回房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在电梯里碰到了Lucy和余行,三人一道推开门走到泳池区。

没有约会的人在酒店里睡了一天。

路今夜正在泳池边上的露天吧台后调酒,元宵一进来他就看到了,等几人走近,抬眸问:“想喝什么?”

Lucy点单:“随便什么酒吧,你发挥。”

余行说:“加冰可乐,谢谢。”

路今夜颔首说好,目光落到元宵身上:“你呢?莎利谭宝?”

一种无酒精的鸡尾酒,主要成分是石榴糖浆、柠檬汽水和水果配料。

一种,

小朋友喝的鸡尾酒。

元宵说好。

顺势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路今夜一眼就看见了她手上的戒指。

丑得要死,根本不像她的审美。

“下午约会,他送你的?”

他状似不经意地淡淡开口。

元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晃了晃左手,“你说这个?”

“嗯。”

“好看吗?”

“丑。”

路今夜手上摇着酒,补充道:“丑得要死。”

元宵轻笑了声。

然后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口嫌体直地弯腰。

“要亲我啊?”——

作者有话说:好了,今天没了。

晚安大家,明天见。

第30章 即使神不允许 “坚持久一点。”……

“啪”地一下。

路今夜看着她, 头顶悬着盏灯,发出昏黄的暖光,落在硬朗的眉骨, 愈发深邃, 他似乎习以为常, 只是说:“我今天没惹你吧?”

元宵弯起唇角,手压在吧台上, 上身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下一瞬,路今夜后颈一凉, 身前垂挂着一个刻了她名字的银片。

天色昏暗,远处大桥的灯带全亮起来,在顶楼看去,脚下踩着的城市明亮、闪耀。身后的无边泳池里跳进去几人在玩水,嬉笑声喧闹,浪潮声翻涌。

路今夜垂眸, 看清上面刻画的轨迹, yuan,唇角勾起弧度,“狗牌啊?”

标记他。

用她的名字。

“一个巴掌换这个, 你要吗?”元宵说。

路今夜手撑在吧台上, 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一截劲瘦的细腰上, 系着条卡其色的围裙, 勾出利落的腰线。

这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台面。忽然就笑了,带着点淡淡的纵容, 莫名有种人夫感。

“元宵,”他低叹,“我是真拿你没办法。”

“嗯?”

他没再言语,将调好的莎利谭宝推到她面前。

粉色的,糖浆在下沉,汽水在上浮。他就常这样,起起落落,有根隐形的线,一头贯穿心脏,另一头握在元宵手中,任她摆动。

“你给的,”他声音不高,“好的,坏的,我都要。”

他声音更低了些,桃花眼看向她,喉结滚动。

“如果这次也是想玩的话,拜托,你坚持久一点。”

元宵刚要说话,从水中闹腾过来的Lucy湿漉漉地坐到元宵身侧的那个高脚凳上,问路今夜:“我的酒呢?”

路今夜拿走调酒器冲洗,说:“下一杯。”

“你这种在奶茶店上班的话,我一定会投诉的。” Lucy指着元宵面前的粉色鸡尾酒,“我和余行先点单,你却先做元宵的。”

Lucy刚被人按水里了,眼下嘴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催单:“你快点的啊。”

话音未落,已经被人从后面抱走扔进水里。

梁恒站在岸边叉腰:“让你小时候用炮仗炸我屁股。”

然后是Lucy从水里游出来的怒音:“密邱嗖?你完蛋了。”

元宵从他俩身上收回视线。

贺远舟在这时走进吧台。

从元宵将下午做的项链给了路今夜,他就注意到了。

看到元宵还戴着他送的戒指,笑道:“戴在你手上很好看,甚至像某个品牌推出的新款。”

“那也是因为人。”路今夜冷淡道。

贺远舟微笑:“人是很好看。”

路今夜冷眼看着他走进吧台。

两个男人昨晚打过一架,但成年人之间就是这么虚与委蛇,现在站在一起,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贺远舟:“初见就说给你调,一直没机会,就今晚怎么样?”

路今夜:“没看见她已经有了?”

贺远舟说:“有了,也不一定喜欢。”

路今夜:“不喜欢的,她从来不要。”

两个人说话间,贺远舟开始切冰,路今夜看见他手上也戴着一枚戒指,和元宵的那枚如出一辙。

都丑得要死。

将Lucy和余行点的东西放上吧台,他利落地解开腰间的围裙,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绕过吧台,径直走到元宵的面前,握住元宵的手腕,往泳池另一侧灯光更暗的躺椅区走。

贺远舟说了一个酒字,春潮来到吧台,他看着春潮,将话咽了回去。

待会再送给她也一样,贺远舟说:“今天过得好吗?我一直在想你会在干什么。”

元宵被路今夜拽走了。他的肩很宽,肩胛骨撑起白t,落拓又清爽,路今夜牵她喜欢和她并排走,或者走在她后面。

他将元宵按坐在宽大的躺椅上,自己坐在了对面的那张,随着他的动作,银牌在胸前晃动。

他黑沉沉的目光看着她,这架势像是领导人会谈,元宵好笑地坐直了些,“想说什么?”

“这个,”他两指捏起薄片,“是只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人也有?”

元宵扯唇。

“偷黛玉的台词啊。”

她又用那种爱神一样的眼神看他,慵懒又带点玩味。

“我只有一只小狗。你说是狗牌的话,当然只给小狗。”

哦。

路今夜毛顺了。

他抿唇压住唇角,然后欲盖弥彰地抠抠眼睑,最后舔了下唇,说:“那你在我之后谈的那些呢?就没人顶替我的位置?”

元宵觉得这话题逐渐走偏了,但还是回答了他:“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忘了,你说呢?”

这话听起来可真渣啊,但她又说得那么坦荡。路今夜最后一点脾气都没了,他说:“所以介绍信,真的是写给我的?”

“什么介绍信?哦,那个,”元宵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是你啊。”

虽然她压根不记得写的时候想的是谁,但那封信听起来似乎不像前男友,倒更像路今夜。她本来对男人的事就不上心,有些点记错了不也很正常。

管他呢,先给眼前的这只顺毛。

不想她才说完,本来都捋顺了的人脸色黑起来,“所以,你希望我能找到真正了解我的人?你希望我在这节目上换乘?”

元宵一顿。

这是她那封信的最后一句。

她说道:“我看上一季,大家不都这么写吗?Lucy、春潮,大家不也都祝X了。你呢,你给我的介绍信里没写吗?”

路今夜睨着她:“那本子在你那待了这么久了,你还没打开啊?”

元宵回忆了下:“哦,我放在柜子里,然后就忘了。”

“……”路今夜说:“回首尔了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元宵顺理成章地问:“好,密码是什么?”

路今夜无语地笑了下,“这也要我告诉你,约会也我帮你去得了,省得这个那个都对你心怀不轨。”

元宵眨眨眼。

路今夜叹口气,“我的生日。”

元宵看着他,眼神纯粹。

路今夜:“……这你也忘了?”

元宵说:“唔,记得吧,春天还是夏天来着?”

路今夜白她一眼:“你不如问上半年还是下半年,蒙对的概率还高点。”

元宵被戳破了也不尴尬,“所以是?”

“520。”

元宵点头,轻描淡写道:“真是个浪漫的日子。”

她想起来什么:“那‘分手那天下雨了吗’什么意思,不是提示吗?”

“是提示。”路今夜声音异常平静道,“就是在我生日那天,分的手。”

“……”

元宵难得噎住。

吧台处喝酒的人、水里玩闹的人戛然而止,节目的任务卡用无人机投递了过来,嗡鸣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空投包一样。

余行正好爬上岸,捡起来扔给梁恒。

“写了什么?”

梁恒双手一撑跳上来,稳稳接住,抹了把脸,向后捋湿发,这才念道:“为了明天的最终选择将进行真心话游戏,一个人可以提问三个问题,提问的对方包含同性、异性,提问的回答只能拒绝一次,需要对问题如实的回答。”

一群人身上都在滴水,披着浴巾,移步到吧台旁玻璃护栏边的懒人沙发区,松散地围坐成一圈。

贺远舟还是调了酒,放到了元宵手边的小几上,她坐的是个单人沙发,贺远舟放下后就去了对面的空位。

这片区域光线昏暗,只有吧台处的暖光幽幽,照不亮人的表情,只一道明明灭灭的暗影,很适合敞开心扉。

贺远舟递来的酒,元宵没喝。

她酒量一般,姜蔚和沈渡雨一直说她喝醉了很吓人,千万不能在她俩不在的场合喝酒。

她的身份,离那些扰人厌倦、令人作呕的酒桌文化很远,没人敢灌她酒。她《Gpower》内部的铁律,禁止上级胁迫下属参与这样的饮酒应酬。

所以元宵很少喝酒,偶尔用来□□助兴,但也只是微醺,不会彻底喝醉。

咸湿的海风扑面,微微的凉意,春潮先问了:“我问贺远舟。”

“为什么最开始的几天,我都没有收到你的心动短信?”

贺远舟身体微微坐直,道:“那个时候我还不确定,怕贸然给你发,会让你多想。”

“那你后来就确定了?”

贺远舟一顿,提醒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春潮带着孤注一掷:“那就二个问题,我也问你,你后来就确定了?”

贺远舟吞咽了下,“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现场的气氛几乎诡异,空气几乎凝滞,春潮拼命忍着不让泪水决堤,元宵淡淡地看着,像在看一场表演。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没人说话。

春潮吸口气:“我问完了。”

Lucy轻轻举手:“那我问梁恒,你明天的心意还会动摇吗?”

梁恒往元宵的方向看了眼,“不会,我上这个节目之后的心意一直都是她。”

Lucy助攻完成就放下手。

梁恒定定看向元宵问道:“录制到现在,姐姐有想要更亲近一点的人吗?”

元宵坐在沙发里,笑得无懈可击:“有啊。”

梁恒意识到自己提问的漏洞,并没有要她说名字的要求,于是补充:“那第二个问题还是姐姐,是谁呢?”

“恩星。”

李恩星安静地坐着,闻言抬头,元宵朝她笑了下:“好像没什么机会和恩星聊天。”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在四两拨千斤,于是贺远舟直接道:“那我也问元宵,下了节目还想见到的男嘉宾是谁呢?”

真心话这个环节对她来讲,真是令人讨厌。

元宵扯唇:“怎么围攻我一个人。”

大家笑起来。

她说:“真难回答呢。”

路今夜、梁恒、贺远舟,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有光明正大看着的,有不动声色默默观察的。

元宵说:“我,拒绝回答。”

贺远舟抬了下手,表示OK。

路今夜陷在沙发里,仿佛猜到了她不会回答,复又垂眼,置身事外。

她还没玩够啊。

余行问了恩星:“如果当年你知道我要去北京找你,还会分手吗?”

恩星想了想:“还是会吧,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你来到我身边我并不会因此高兴,我会有压力。这会成为隐雷,之后的每一次吵架上头,说不定你都会用‘我都为你来北京了,你怎么还要无理取闹’这样的句式。”

停顿了下,她说:“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问题。都有难处,我理解你。”

余行释然地笑了下,看完那段小片后难免想起了很多恋爱时的记忆,幻想了很多种“如果”,如今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倒也解脱。

他举起可乐,和恩星隔空碰了下。

蒋颂在两人之后出声:“我问明月,明天会跟我走吗?”

他甚至没说如果,如果明天我选你的话。

听到这么直白的问话,元宵微微抬眼,这才注意到贺远舟送来的那杯酒,被路今夜挪到了他的那边。

明月说:“不跟你走。”

元宵挑眉。

以为还有后续或者转折,但路明月并没有再开口,没了下文,蒋颂热切的眼神在路明月说完后的时间里,一寸寸熄灭。

在场的人似乎都有些意外,眼神在这两人之间游移,这可是他们这群人里最明显的双箭头,竟然还有变数。

剧本吗?

路今夜就坐在蒋颂旁边,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了下

然后他抬眼,目光越过空气中浮动的因子,“我问元宵。”

停顿几秒,在众人视线里说:

“会撒娇吗?”

元宵古怪地看他一眼:“干什么?”

路今夜“啧”,“真心话,什么干什么。”

元宵点头,又说:“没你会。”

周围的人低笑起来。

Lucy像是发现新大陆:“路今夜还会撒娇啊。初见日你没来的时候,他一直面无表情,做什么都淡淡的,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高冷得要死。第一印象太深刻,我一直以为他恋爱也是走高冷人设。”

明月笑道:“可能那一面只给爱人看。”

路今夜不太在意这些议论,入耳不入心,他看着元宵。

“那你朝我撒个娇吧。”——

作者有话说:晚安啦,明天见。

大概还有一个标题

就能结束录制篇

五章左右

然后回国开启新地图[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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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百了耶![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