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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南北 北途川 17991 字 2个月前

第三十一章

31.

现在回想, 其实也不是那么疼,大概是她太紧张了。

苏北窝在床上, 漫不经心地回想着,那些细节一点一点地爬上来, 像细小的蚂蚁一样,慢慢啃噬着她的神经,痒痒的, 麻麻的。

苏北有些心猿意马, 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试试。

可这事怎么说出口呀!苏北犯了难,只觉得那天自己真是有勇气,到现在回想都觉得羞耻地脸发红。

对那天的印象, 只剩下……手酸!

唔, 太羞耻了,苏北把被子蒙在头上,躲进被子里。

宿舍已经没人了, 陈雅婷参加了社团,这会儿应该是去会场布置了。

方夏和云朵相约去吃火锅了, 这样冷的天,倒是很适合去吃火锅,热气腾腾的红油汤锅,吃到汗津津的时候,走在漫天雪地里也不会冷。

苏北这样想着,仿佛浑身也暖洋洋的, 于是就这样睡着了。

再醒来是陈雅婷在叫她,激动地扒着床栏叫她的名字,“阿北阿北阿北……”

苏北混沌睁开眼,去拍她的手,“干嘛呀,吓我一跳。”

她只笑,“你猜晚上的舞会谁会来?”

谁会来?无非是哪个系的系草,陈雅婷自从开学之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搜罗各式美男了,可苏北有小叔了,其他的花花草草都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并不感兴趣。

只听陈雅婷说:“陆嘉林啊!他是我们学校的,你不会忘了吧?”

苏北“啊?”了一声,还真是忘了,他学那什么专业,苏北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特别冷门,全系三个人,真是难为他那躁动不安的性子了,从不敢迟到早退,不然一抓一个准。

“他来做什么?”苏北直了身,披上外套从床上爬下来,“我好久都没看到他了。”

陈雅婷在椅子上坐下来,笑得暧昧,“当然是来看你的啦!”

苏北踢了她一脚,“你别笑得那么暧昧,我将来是要做他小舅妈的。”

陈雅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虽然陆嘉林比她大了一岁,可也不妨碍她做他小舅妈啊!

“我听说她之前看上外语系的系花来着,那姑娘不是对他很感兴趣吗?”苏北忽然想起来这么一件事。

“是啊,我正想告诉你呢!陆嘉林最近情伤呢!不知道谁告诉系花陆嘉林是个gay了,把他和……”陈雅婷原本还兴高采烈的样子突然停顿了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把他和江坤的事说给系花听了,系花可能太笔直了,气得不得了,不仅和他分手了,还打了他一耳光,说他恶心。”

苏北才不管陆骚包和系花的恩恩怨怨呢,苏北只是悲伤地看了陈雅婷一眼,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提起江坤,她还是会突然沉默。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可苏北感受到了她的难过。

其实过去很久了,真的很久了,久到苏北总是会忘记,忘记陈雅婷曾经那么喜欢过一个叫江坤的人。

陈雅婷本来觉得没什么,有些人来过,有些人走了,有些人藏在心里,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忘记了,可记忆翻搅上来,依旧如刀子一样,剜心戳骨,痛不欲生。

可她能忍啊,就当做,从没认识过他。

就好了。

可苏北这样一看她,她就想哭,在幸福的人面前,悲伤被放大无数倍。她真羡慕苏北啊,有一个人那么爱她,好像那么多的阻碍都不存在似的。

她真的哭了出来,猝不及防的,苏北眼睁睁看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扭曲出哭意,大颗大颗的眼泪转瞬就砸了下来。

苏北一瞬间几乎反应不过来,陈雅婷已经趴在了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痛哭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婷婷……”苏北手足无措地握住她的手腕,低喃了句,她从小就不大会安慰人,碰见人哭的时候恨不得抱着人一起哭,这会儿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敢听见他名字,不敢想起他,阿北你说,我怎么这么没用!”她声音抽抽噎噎地传出来,从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样矫情。从小到大,江坤就很少给她好脸色,总是板着脸教训她,不是嫌弃她笨,就是嫌弃她烦人,她拼命读书,不敢离他太近,又不愿离他太远,那时还小,从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卑微,只是喜欢他,所以愿意做任何事。

有时候他看她一眼,她就心跳急速,他给她一个笑脸,能欢喜好几天。

这样喜欢他,怎么会这样喜欢他!

苏北把抽纸一张张抽出来给她,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安慰的话,“山水有相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见了呢!缘分这事,谁说得清。”

不过短短几分钟,陈雅婷便止了声,破涕而笑,“谁要和他相逢,最好一辈子不见面,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见才好啊!”

她立了最毒的誓,往后最糟糕,也不过如此了。

苏北见她笑了,也露出一个笑意,可心里还是沉甸甸,后来看婷婷她毫无异样了,才慢慢松了口气。

苏北是不敢再提江坤,转了话题,和她聊着学院里的一些趣事。

晚上终于到了,陈雅婷又变得精神奕奕,早早拉着苏北换衣服,宿舍的暖气烧了一天了,可还是让人无法鼓起勇气脱去棉衣,穿上那么轻薄的衣服。

可既然都决定要去了,苏北只能咬咬牙,去换衣服,红色的纱裙裹身,繁复的带子系好,苏北在镜子前又看了一遍,再次打退堂鼓,“我可以不去吗?”

穿成这样,怎么见人啊!

陈雅婷把长长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字字铿锵地说,“不、可、以!我挑衣服挑的容易吗?”

两个人仔仔细细化了妆,苏北不会弄,还是陈雅婷帮她搞的,祸国妖妃妆,苏北朝着镜子里笑了笑,感觉下一秒就要去跟纣王撒娇,祸害他去烽火戏诸侯了。

陈雅婷捏着她的下巴啧啧赞叹,“漂亮!”

也不知道是夸自己化妆技术呢,还是夸苏北呢!

晚上将近七点钟的时候,两个坐着穿梭车去大礼堂,脚脖子冻得直抽搐,苏北尽力缩着,好让衣服能裹住脚踝,下车的时候,哆哆嗦嗦地吐槽,“到底是谁想出这样丧心病狂的活动呀!”

陈雅婷咯咯笑,“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待会儿见了他,记得臭骂他一顿。”

苏北顿时没话了,学生会组织部部长是林阳,林阳好像特别适合这样的工作,以前高中的时候就是纪律部的部长,刚进大学就进了学生会,后来好像组织部部长因故被革职,临时选用了林阳,据说他是近十年,唯一一个在大一刚入学就担任部长一职的人。

苏北经常去图书馆借书,他也经常去,总是能看见他,有时候他会提前帮她占个位置,也算有点儿革命友谊,苏北可不敢骂。

两个人从后门进的,门口立着两个穿黑色巫女服的人,给进去的每个人发道具,苏北领了一个蒙脸的纱巾,半透明的红色轻纱,跟她的衣服倒是很相配,苏北觉得这个还蛮好,脸一档,总算没那么羞耻了。

陈雅婷领了一个黄金面具,只能挡住眼角处的那四分之一的脸,看起来倒是很帅气的。

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简直跟进盘丝洞了一样,两个人穿的还算正常的,吸血鬼、蜘蛛侠、法老王、哪吒、朋克青年、蛇女……简直囊括中外,贯穿古今,应有尽有。

这就是个大型cos现场吧!

动漫社的人更是惹眼,扮相惊人,一群人拉着他们在拍照,新闻部的人甚至背着专业的相机过来,看见有趣的就拍过去。

舞会当然是吃吃喝喝唱唱跳跳,还有很多有趣的小游戏,游戏还有积分,能赢礼品,外联部拉来的赞助不少,所以经费充足,奖品丰厚,陈雅婷想要一套古风书签,于是两个人就去玩游戏赚积分。

她们玩的游戏都很简单,成语接龙啊,对歌啊,苏北只记得最后一关是邀请在场任何一位男士跳一支舞,这舞必须符合自己今天扮演的角色。

苏北哪会儿跳舞啊,可刚刚一关陈雅婷淘汰了,两个人积分目前加起来还不够兑换奖品,半途而废多亏啊!其实大学氛围挺轻松的,扭扭捏捏的惹人讨厌,苏北就大大方方去寻了,陈雅婷在背后出着馊主意,“那个美国队长,哇,身材好好诶。”

苏北觉得自己穿这衣服和美国队长跳舞很奇怪吧!

“那个吸血鬼伯爵,特别帅!”

也不行。

苏北四处乱看,企图找陆嘉林那小子,好歹认识,不至于那么别扭。

可苏北找了半天没找到,眼看着快过时限了,忽然一个人拍了她的肩膀,苏北扭头看,是林阳,他今天扮作波斯王子,戴着金色的卷毛发套,腰间配着弯刀,戴了一副绿色的美瞳,仔细看,还挺好看。

他似乎是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苏北一下,迟疑地叫了声,“苏北?”

苏北的妆挺浓的,且极妖艳,又戴着遮脸的纱巾,也难怪他会迟疑了。

苏北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忽然眼一亮,扯着他说:“帮我一个忙?”

陆嘉林今天来得晚,一进场就看见苏北和林阳在跳舞,小姑娘长大了,陆嘉林总觉得她长高了些,发育也更好了,胸是胸,腰是腰,身体比例很好,所以显得腿很长,此时穿得跟个要吃唐僧肉的女妖精似的,妩媚得不像话。

陆嘉林简直觉得闪瞎狗眼,揉了好几下眼才问陈雅婷,“我没看错吧?”

陈雅婷得意自己的杰作,挑眉问,“是不是特别美?有没有被迷到?”

陆嘉林摆摆手,“这可不敢乱说,我小舅非挖我眼不可。”说到小舅,陆嘉林忽然咧嘴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机,开了相机,“我得给我小舅看看他媳妇儿。”说完得意地笑出了声,“他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苏北喝醉了,蹲在礼堂门口嚷着小叔不来接她就不走。陆崇南只好再次把她扛回家了……

第三十二章

32.

苏北抱着装书签的木盒子给陈雅婷的时候, 颇有些得意的神色,“瞧, 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积分还有余,陈雅婷仔细挑了挑, 给苏北挑了一支玫瑰,簪在她的胸前,“这也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不许取下来。”

戏精, 都是戏精,两个人哈哈大笑,抱做一团。

这样热闹的场景,到处都是吃的喝的玩的, 原本连最不想来的苏北也有些乐不思蜀了。

到处钻着, 到处找乐子。

有人过来拍照,苏北就摆了一个造型,笑眯眯给人拍, 冲那男生嚷着,“拍好送我一张呀!”

小哥哥被她那妩媚的笑意晃了眼, 脸都红了,满口应着。

陈雅婷在那儿捅苏北的腰,“小妖精!”

苏北犹自迟钝着,“啊?”了一声,陈雅婷只自己乐,也不告诉她。

林阳就在一旁看着, 看着苏北扯着陈雅婷在会场里四处走,像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她今天真美,脸上的笑容仿佛带着某种圣光,让他觉得恍惚。

恍惚还是高三的时候,初见她的人,总会觉得她冷冷的,可其实她内里是很温和很热情的人,你对她好一分,她会十分还给你。

林阳第一次听说她啊,很早了,早到初中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其实是在一个学校的,但班级隔的远,三年,竟从未见过面,只是总听人说,苏北怎么怎么样了,她又拿了第一名,她在大赛中获了奖,她把自以为是的数学老师反问的哑口无言,听得多了,好像这个人,他认识了许久一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第一次面对面见她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天,虽然那天他和她只说了一句话。

他抱着值班本,认真而严肃地问她,“班级,姓名!”

她尴尬地冲他笑了下,小声却清晰地对他说:“零班,苏北。”

很寻常的对话,他曾经很多次对每一个迟到的人说过,可这样例行公事的话语,在那天仿佛都有别样的意义。

他记得很多细节,记得那天清晨夹杂着暑热的微风,记得她额头冒出的汗珠,记得小声却清晰地话语,记得自己砰砰的心跳,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那天是很明媚的天,校园门口不知名的花树开的灿烂,粉紫色细碎的花瓣随着风纷纷扬扬往下撒,撒得满地都是,有几片飘过来,卧在她绒绒的发梢,他静静看着,看着,时光都慢了。

如果她抬头,一定能看见他眼里的热切。

但她没有。

幸好她没有。

她总是迟到,有时候过了八点钟,他的目光就会忍不住飘向校门外,一直飘,飘到马路对面,飘到公交站点,11路来的时候,她就会从上面跳下来,然后他能看见她飞奔的身影,太阳穿透她的胸膛,散射出万千光线,在她飞扬的发梢开出金色的花朵,她像一只长足的海鸟,掠过海平面,就要着陆了。

他看着她,直到她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站定。

她会丧气地指指自己,“还是我。”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因为他就是在这里等她。

等她说一句话,等着对她点一下头,这一天,就这一次,他有勇气端端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这机会,多难得。

白天他是没机会和她说话的,她总是有很多题要做,她总是很认真,像她这样优秀的人,还是要不停地战斗,为那万恶的高考,不过或许她不是,她对待学习就像对待吃饭喝水,认真而自然,不像他,一边憎恶,一边强装笑脸。

如果整个班级不算江坤和苏北的座位,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近右窗的位置,其实离苏北很近,可他从未主动和她说过话,但他总体把头扭向左侧,装作出神的样子,用余光去看她,大多数时间,她在埋首写题,有时她会咬笔头,像个孩子一样,江坤会忍不住骂她——他大概有强迫症。

很多人会去问她题,她那样优秀,从来都优秀,每一届的老师都会喜欢她,对她夸夸其谈,最严苛的老师,都会忍不住对她展露笑脸。

她永远都是淡定而从容的,她从来不敷衍,所以从来不畏缩,他记得他们的数学老师是个脾气特别臭的老头,即便在零班,每次他提问,所有人都会低下头去,因为他的问题总是刁钻而古怪,但苏北从来不会,她依旧是那样清淡而坚定的目光,如果老头让她站起来,即便她不会,也会说不自己的想法,有一次老头骂了半个班的人,最后她站起来,清晰而坚定地说:“这道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少了一个变量,题目是错的。”

老头愣了片刻,继而哈哈大笑,扫视全班,“看见没有,这就是差距。”

她总是那样,自信而从容,每次他被那些难缠的题目搞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就偏头看看她,只看一看她,就能平静下来。

他想,他是喜欢上她了。

缠绵的情丝紧紧包裹着他,欢喜和忧愁都与她有关,他总是喜欢看她,看一眼就觉得满足。

他知道她保送燕大之后,把自己的高考志愿也定在燕大,那对他来说有点儿困难,但她在那里,便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开心地笑了,喜悦盈满心脏,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哪怕这一切,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真傻啊,太傻了,可就是愿意傻下去。

林阳就站在那里看苏北,像一个王子在看他的公主,公主无忧无虑,王子便觉得开心。

苏北扯着陈雅婷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看见林阳还站在那里,他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北想,他大概是没有找到同伴,他看起来有些孤独。

苏北感激他刚刚帮她,于是拍了他的肩膀,笑说:“那边在即兴表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

“好……好啊!”

他们挤过人海,到舞台那边去,这其实也是一个游戏,随机抽一个开头场景,然后编一个故事演下去,看看谁演的精彩。

这样的场合,当然是怎么恶搞怎么来啊!

苏北和陈雅婷捧腹大笑,陆嘉林在一旁翻白眼,林阳也在笑,因为苏北在笑,所以他便觉得开心。

四个人看得好好的,然后外语系的系花出来了,她扮演林黛玉,和伏地魔演一段爱情故事。似乎是网络的段子,被拿来做题目。

周围人都在叫好,因为伏地魔是哪个学院的院草,俊男美女,自然惹人注目。

系花娇羞地笑着,陆嘉林忽然沉着脸拂袖而去,苏北刚说了一句,“这系花长得就是好看。”

一转眼陆嘉林就不见了,陈雅婷歪歪头,无声开口,“情伤呢!”

哦,苏北晓得,男男女女谈恋爱,有些人分手了是会难过得要死要活的,可苏北没想到陆嘉林这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也会闹情绪。

三个人追了上去,苏北扯住陆嘉林,问他,“诶,别难过啊!”

苏北又没经历过情伤,竟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安慰,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边有调理师在炫技,我们去喝几杯怎么样?”

陆嘉林被苏北生拉硬拽地过去了,四个人围在小桌子前,调酒师是个浪漫的卷发男人,一双笑眼看起来格外讨喜,他嘴巴也甜,看苏北漂亮就多给了她几杯酒。

陆嘉林虽然还沉着脸,可看见这场景忍不住说了句,“别瞎打主意啊,这花啊,有主了。”

调酒师眯着眼笑,“那真是可惜了。”

苏北被闹得脸红,只招呼说:“喝酒喝酒!”

被子叮当碰到一起,然后一饮而尽。

“痛快!”陈雅婷说。

陆嘉林就数落她,“你是不是个女孩子呀!”

“我是不是女孩子你看不出来吗?”

陆嘉林嘴巴永远那么损,上下一打量,“还真看不大出来。”

陈雅婷是个挺辣的妹子,闻言挺着胸说,“那是你瞎!”

苏北忙去劝和,“干杯,干杯!”然后拉着林阳说:“你也喝呀,一起喝。”

林阳一激动,一口喝了一满杯,辣得两眼含泪,直咳嗽,可心里却是愉悦的。

苏北就笑他,“你不会喝干嘛这么猛啊!”

他也笑,尔后又喝,和她碰着杯。

他们总共喝了也没多少,度数又不高,谁也没担心会醉。

谁知到最后,还真有人喝醉了。

陆嘉林和陈雅婷正兴高采烈地谈论恋爱经呢,可一转头,就看见苏北抱着酒瓶子在那儿大着舌头嘟囔什么。

林阳想拍拍她的背,她制止了,嘟囔着,“不能碰我,小叔……会生气。”

喝醉了谁也不能碰她,小叔说。

嗯,她记得的。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我要去找陆崇南,我……我小叔。”

天啊,十几度的鸡尾酒,苏北这个菜鸡,陈雅婷啧啧了两声,赶紧跟上去,问她,“阿北,你去哪儿?”

苏北转头,“我?我回家呀!”

“回哪?”

苏北嘻嘻笑,偷偷趴在陈雅婷耳朵上,“我去找我小叔,喝酒了,不能乱跑。”

陈雅婷哭笑不得,“你还知道喝酒了不能乱跑呀!”

“嗯,小叔说,不能乱跑。”

陆嘉林乐呵呵在一旁拍照录像,“苏北,你告诉我,你找我小舅干嘛!”

“我找他……”苏北突然捂住嘴巴,狠狠瞪了陆嘉林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得,还不算傻。

她拉住陈雅婷,嘻嘻笑说:“我才……不告诉他呢!谁……谁也不告诉。”

陈雅婷看了表,都九点钟了,这会儿去打扰人不好吧?她想了想,决定把苏北给扛回宿舍,让她好好睡一觉再说。

陆嘉林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小舅一个上班族,折腾一宿明天也够呛。

三个人披着羽绒服出去了,可走到门口苏北就不走了,蹲在礼堂外的台阶上,嚷着等小叔来接她。

谁劝都不听,生拉硬拽她就下嘴咬,死活要等小叔来接她。

陈雅婷没辙,只好让陆嘉林给他小舅打电话。

陆崇南沉吟片刻,只说:“我马上过去。”

这夜风雪交加,鹅毛似的雪片纷扬着往下落,陈雅婷和陆嘉林穿的少,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发抖,林阳说:“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儿照看苏北就行。”

陈雅婷不放心,可陆嘉林把她扯走了,“就苏北这固执劲儿,你还怕她跑丢不成?”说着冲林阳挥了挥手,“谢了兄弟!”

人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北坐在台阶上,檐外的雪花飘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昏黄的路灯光打过来,变成一抹温暖的背景。

林阳想帮她把雪花摘掉,可他看着一片一片雪花落上去,又融化,始终不敢抬手,只说:“苏北,地上凉,我们去屋里等好不好?”

苏北摇摇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小叔会找不到我。”

“那你往这边过来点,雪都落在你身上了。”

苏北忙摆手,“不要紧,不要紧!”

她那呆呆的傻傻的,又莫名乖巧的样子,让他心跳变得那么快,他终于鼓起勇气抬手,他想摸摸她的头发,借着替她拂去雪花的借口。

他手还没落下,苏北就站起了身,兴高采烈地说:“啊,他来啦!”

林阳心虚地缩回手,“没人过来。”

苏北固执地说:“有,我听见他车的声音了。”

果然,下一刻,车子就拐了个弯,直直开到台阶下,学校是禁止外面车进来的,也不知他怎么开过来。

林阳看见苏北兴高采烈,一蹦一跳地扑过去,他心揪在一起,上前一步,生怕她跌倒了,可是迎面过来的男人,稳稳地抱住了她,低声呵斥,“怎么又喝酒了?”

苏北好似终于觉着冷似的,瑟瑟缩在他怀里,嘻嘻笑着,“一点点,就一点点哦!”

每次都说是一点点,一点点就喝成了这个样子?

陆崇南无奈叹气,只揉着她冰凉的手说:“先去车上。”

苏北看见他,顿时变得无比乖巧,麻利地钻上了车。

陆崇南忽然回了头,看着林阳,目光疏冷而礼貌,他点头说:“谢谢你照看她。”

林阳木然开口,“没事,应该的。”

他看着风雪交加的夜,被路灯染黄的雪,还有车里的人,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再抬手拂去她发梢的雪了。

青春泡在幻梦里的心,浮浮沉沉,终于挣扎着上岸了。

他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缓缓笑了笑。

陆崇南把苏北好不容易弄回了公寓,先把她塞进去了被子里,然后把暖气调高叮嘱她躺好暖一会儿,便先去洗了澡。

可苏北哪里肯安生,一会儿看不见他就去寻,开了浴室的门,钻进去一颗脑袋,楞楞看了一会儿,“呀,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陆崇南咬着牙把她拎了出去,“你是流氓吗?”

苏北又钻进来,回答他,“我是呀!”

“再进来我就把你按在浴池里打屁股。”

苏北忙捂住自己的屁股,“不要,不要。”

陆崇南觉得好笑,冲她招手,“过来,我给你洗澡?”

苏北连连后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喃喃道:“手好酸!”

“手酸?”

“啊,好酸的,酸了好几天。”

陆崇南终于明白了,好笑地瞅了她一眼,终于把她捉了进来。

苏北乱踢乱咬,“你身上都是水!”

他干脆把她淋湿了,苏北懊恼地瞪他,“你干嘛呀!”忽然又想起来这衣服是借的,“这衣服还要还回去的。”

苏北急急忙忙把衣服脱掉了。

这个呀,可不能弄坏了,赔不起,赔不起!

陆崇南就看她在那儿脱衣服,露出光洁圆润的肩膀,挺拔的胸,浑圆的臀,还有笔直而纤细的腿,他看得眼神渐深,终于把这罪魁祸首按在墙上。

瓷砖微微泛着凉,她一哆嗦,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看他,“你干嘛?”

话刚落,他的吻便落下去,密密匝匝地落在她唇瓣,还有胸前大片的地方,苏北被他亲的痒,咯咯直笑。

笑得浑身发软,只好抱住他的脖子。

他诱哄似的问她,“想做吗?”

“啊?做什么?”苏北迷迷糊糊。

他仍旧亲着她,火热而激烈,用膝盖挤开她的腿,托着她的臀,让她跨坐在他大腿上。

他抚摸她,从上到下,仔细而缓慢地揉捏着。

苏北开始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有点热,还有点别样的感觉,她害怕地抱住他,紧紧箍着他的腰。

他在她耳朵边轻呵气,说:“做’爱啊!”

苏北灵台似乎清明了一瞬,哦,要再试试。

再试试好啊!

做事总不能半途而废。

苏北凑上去亲他,捏着他的命脉,学着书上说那样,轻轻地捏着,揉着。

她问他,“是什么感觉呀?”

他低喘着,眸色渐深,胀大的欲望已迫不及待,他低唔了声,已顾不得多话,喘息着,在她那方试了试,湿润的液体涌动着,他摩挲片刻,寻着入口把渴了许久的宝贝送进去。

“唔,想把你吃干净的感觉。”

他托她臀,缓缓送了几下,依旧是紧致的,温暖的,有狂烈的冲动在叫嚣,他觉得不够,还不够,可还是先问她,“疼吗?”

苏北摇摇头,“不疼诶!”

不疼呢!

他终于忍不住,猛烈冲刺了几下。

第三十三章

33.

浴室那一次, 甚是潦草。

他总怕她疼,也怕瓷砖太凉。

他仔细给她清洗了, 抱着她去卧室。

苏北觉得挂在他身上甚好玩,双腿勾着他的腰, 来回扭动着,脑袋偏着,贴在他胸膛, 轻轻呵着气。

“哪儿学来的?”他嗓音低沉地问她。

苏北喝醉了, 看不出他眼底的危险,只咯咯笑着,仰着脖子,轻轻咬他喉结, 好玩儿似的。

他火气未消, 又添新火,低头便噙住她的唇瓣,手托着她的臀往上提, 苏北颤颤地“唔”了声,低声“嗯”着。

她觉得有东西在自己大腿根蹭着, 蹭着。

呃,进来了一点,还动了动。

她身体发软,沉沉往下坠。

他的手又托着她的屁股往上提,扶着胀大到极致的欲望填到心心念念的那方洞穴。

苏北觉得软软的,又硬硬的, 她似乎能感受它强烈的脉动,凶猛地顶着嫩壁往里钻,她身上起了一层战栗,忍不住“嗯呃”出声。

“宝贝,放松点儿,你咬得我动不了了。”她那未经人事的领地,过于紧致。

苏北眼神迷离,汗水顺着下巴滴在他胸膛,她随着他的步伐颠颤着,只觉得难耐极了,她说:“我没有咬你呀!”

他低声笑着,亲她耳垂,“我说……那里。”

“哪里?”

他惩罚似地往前顶了下,“笨蛋!”

苏北被他撞得两眼发昏,好涨呀!苏北觉得自己快被涨破啦!

她呜呜地叫着,“小叔~”

他漫不经心地“嗯”着,专注身下的动作,只问她,“疼吗?”

苏北轻轻摇头,不疼,可是好难受呀!

“唔,小叔,轻一点儿~”

“嗯?”他轻笑,恶作剧似的退出了些。

它出去的时候,苏北又觉得心里空空的,于是她夹紧了双腿,让自己不要滑下去,她往上窜,像只调皮的猴儿。

“呜呜呜,你别走呀~”

陆崇南被她搅得浑身血液翻涌,眼底也充着血,只觉得今夜她像个妖精,是来折磨他的。

他大口喘着,走两步便顶她一下,苏北难耐地嘤咛着,刚到床边,便呜呜咽咽地泄了身。颤栗过来,浑身虚脱,乖乖趴在他颈窝。

他一下子把她压在床上,埋进去,沉沉喘着气,缓着。

卧室暖气烧得很热,空气暖烘烘的,苏北躺着,睁着一双明晃晃的大眼骨碌碌看他。

那眼里像蒙了水雾,点点碎光。

过了会儿,她又笑嘻嘻,叫他“小叔”,他累,不应她。

她又叫,“崇南~~~”

他终于去看她,问:“干嘛?”

苏北酒量甚浅,喝了一点就像傻了一样,只一个劲笑,咯咯地笑,像只聒噪的鸟儿。

“再笑打你屁股了啊!”

她被他压下身下,还是努力把手塞到屁股下面,摇头说:“不要,不要!”

她微微抬头,讨好似的啃他的嘴巴,小舌头在他嘴巴里搅来搅去。

她觉得使不上力,推着他,“你躺下去呀!你都压了我好久了,我要去上面。”

他挑眉,笑眼看她,依言翻身。

床陷下去,身下是绵软的被子,身上是娇嫩的身躯。

她是真的软啊,浑身像是面团,又滑,又嫩,他捏着,揉着,那白皙的皮肤就开始泛着红。

她被他捏得直哼哼,发狠咬他脖子,使劲咬着,他倒吸气,咝着声,伸手打他屁股。

苏北眯了眯眼,无师自通地跨坐在他腰身,慢慢坐下去,将他直挺的凶器埋在身下。

他眼底泛着红,扣着她的腰身压下去,让两个人结合的更紧密。

……

外面风雪肆虐,而屋里,却是一夜暖香旖旎。

苏北再醒来是天早已大亮,雪还未停,窗外是一片茫然的白。

苏北眨了眨眼,陆崇南已不在身边,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慢慢的,意识回笼,昨夜疯狂的画面一齐涌上来。

苏北低“啊”了声,一下子把被子拉过头顶。

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陆崇南听到声音,进了卧室,看她在被子下面拱着,走过去把她脑袋扒拉出来,“醒了?”

苏北不敢看他,抓着被子努力把自己藏起来。

他低笑了声,拿了她的衣服过来,跪在床上给她穿衣服。

苏北躺尸,任他动作,他亲了亲她发红的耳朵,笑说:“昨晚不还嚷着要在上面吗?这会儿害羞了?”

苏北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脚丫子踢他,“你流氓!”

他握住她脚腕,依旧笑着,“嗯,我流氓。”

第三十四章

34.

后来苏北一直想, 她大学时候总共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她把自己彻底交给了他。

二是第二天早上醒来,他送她回学校的时候, 在校门口看见蒋慧琳女士。

那天飘着雪,雪花碎片似的纷纷扬扬落下来, 落在蒋慧琳女士大衣的毛领子上,落在她冷漠的眼角,和发根泛白的头顶。

她站在那里, 像一尊无畏而圣洁的雕像, 让苏北莫名觉得有点儿慌,至于慌什么,她那时只是觉得自己害怕母亲会阻拦她和小叔在一起。

很久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苏北才想明白, 她那时害怕的, 只是母亲会为难陆崇南,也害怕,他会放手。

她知道甜蜜是人生最难得到的东西, 它总是转眼就消失,转眼就变质。

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 也很独立,她从不让父母操心,所以更害怕自己会失败。

但没有人永远是不败的,她也不能保证陆崇南一定会娶她,她也不能保证最后他们真的会修成正果,所以她有些慌乱。

爱是大事, 不可轻率。

但她已经轻率了,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那雪纷扬着落在三个人之间,却毕竟挡不住视线。

苏北躲无可躲,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讷讷叫了声,“妈,你怎么来了。”她嘴角吐出一片白雾,朦胧地飘在眼前,转瞬就散。

蒋慧琳女士轻轻抓住她的手,缓慢而镇定地开口,“昨晚打你电话没人接,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妈等你很久了。”她目光笼在苏北身上,尔后凝落在她的脖子上,那里浅浅的布着些红痕,她是过来人,不会不明白。

苏北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知道母亲已经发现了。

可母亲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目光变得有些让人难琢磨。

苏北想,母亲真是难得的淡然,她总是爱唠叨,很小很小的事都会絮絮叨叨好久,也爱生气,一点儿看不惯的地方都会生气地骂人。

可今天她真镇定呀!像一个护犊的老母鸡,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虽然没说话,但杀气已尽显。

苏北感觉到另一股恐慌。

天呐,这该怎么办?

陆崇南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上前一步,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她“慧琳姐”,而是叫了声,“蒋老师。”

其实他之前就已经改口了,蒋慧琳不仅在公司做会计,周末也在培训机构做培训老师,她这样说的时候,陆崇南就顺势叫了她“蒋老师!”

蒋慧琳起初并没多想,只是现在才觉出不对。

那是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应该是九月份。

哦,所以从那时就开始了?她打量了他一眼,以前只觉得,他年轻能干,教养很好。

可这会儿,只觉得他荒唐可恨。

苏北扯了扯母亲,“妈,我们去附近咖啡店坐坐吧!这儿太冷了。”

母亲说:“好啊!”然后又去看陆崇南,“崇南也来吧!”

他不敢不从,长到这个年纪,还是第一次这么惶惑不安。

三个人沿着校门口宽阔的街道往北门口去,北街小道,都是吃喝玩乐的地方。

“这雪下得真大。”苏北没话找话。

母亲轻声“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苏北小时候,那时候她那么小,总是很乖,可其实她这个做母亲的最明白,她那乖巧里,藏着倔强和固执。

苏北是个顶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就算九曲十八弯,要绕八千里路,也是会走到底,很多时候她都能达成所愿,因为她虽然面上看起来很容易妥协,也很好说话,可其实她是个能把曲线救国用的极致的人,于她来说,没有不可以做到的事。

她很少去管束苏北,因为苏北很像年轻时候的她,内敛而骄傲,浑身的自负都刻在骨子里,从不会妥协。外人看不见,自己最明白。

蒋慧琳兀自思考着,很快便看见一家星巴克,陆崇南推门,等着她先进去。

她瞧了他一眼,他对她笑了下,那笑有些不自然,但还算大方得体,他是个好孩子,她一直都知道。

其实他要是能和楠楠在一起,倒是挺好的,如果他再年轻几岁。

既然被发现了,苏北索性坦荡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扯着母亲说:“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三个人进了咖啡店,围坐在窗边一张小圆桌前,母亲坐正了,才对苏北说:“你说吧!”

苏北舔了下嘴唇,觉得这事真不好开口,尤其是刚刚被捉住自己夜不归宿的时候。

她还未开口,陆崇南却忽然对苏北说:“楠楠,先去给阿姨买点儿吃的。”

苏北瞅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来母亲的话,“妈等你很久了。”

那应该很早就过来了,苏北竟没想到,她是否吃过饭。

蒋慧琳知道,他是故意支开苏北,于是也说:“随便买点儿什么就好。”

苏北应了一身,起身去了。

她有点儿担心,担心母亲会说不好听的话给小叔,虽然母亲平日里并不是刻薄的人,可毕竟非常时期,母亲的表情又那么难看,她说不好。

所以跑得很快,她觉得自己从离开到回来,不过是十几分钟,可再回来的时候,小叔已经不见了。

她这下真的有点儿慌,“妈,他呢?”

母亲语气平静,“有事,先走了。”

苏北才不信,坐在母亲身边儿,哭丧着脸问她,“你骂他啦?”

蒋慧琳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骂他?”

“……”

母亲深深看了她一眼,“要骂,我也是骂你,你有没有点儿分寸?”

苏北撇撇嘴,“我都这么大了,能自己做主,这件事妈你就别管了。”

母亲脸色沉下来,“长大了,翅膀硬了,所以妈妈多余了是吗?”

“不是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妈从来不反对你谈恋爱,是的,你大了,有自己想法了,可你也得考虑一下实际……”

苏北打断她,“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世上没什么是有定数的,没道理相差十岁就不能恋爱,妈我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如果这辈子要结婚,我肯定是要嫁给他的,如果不能嫁给他,这辈子我都不会幸福,不会开心。”苏北赌气似的说着。

可是一句一句,都是心里话。

蒋慧琳气得要打她,“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呢?”

“你说的没道理,我自然是不听。”苏北反驳她。

两个人不欢而散,苏北不想和母亲吵架,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的欠妥,借口自己有课,让母亲先回去了。

苏北出了星巴克的门,就迫不及待地找手机给小叔打电话,她想问问他,母亲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她真害怕他生气啊,害怕得手都是抖的。

可忽然想起来,自己手机掉了,应该是昨晚就掉的。

所以母亲才会打不通她电话吧!

怎么就这么惨,再拖一段时间,等她毕业了,等两个人关系更安稳一点儿,那时候即便母亲反对,也不会反对到哪里去吧!

怎么就这么背!

她几乎是跑着回了宿舍,手机没了挺不方便的,她没带现金没法坐校园穿梭车,也骑不了共享单车,从北门到二区学生公寓,苏北连走带跑走了半个小时,气喘吁吁地上了楼,推开门就问,“婷婷,见我手机了吗?”

陈雅婷正笼着暖宝宝缩在床上看视频,闻言看了她一眼,“哦,对了,在林阳那里,昨天你喝醉,他在那儿照看你,怕你把手机掉了帮你拿着,结果你走的时候他忘记给你了,昨晚还打电话给我说呢!他说待会儿帮你送过来。”

苏北放下心来,问陈雅婷要了手机给小叔打电话,那边没有接,苏北以为他是生号拒接,忙发了条短信,“我是苏北。”

他还是没有接听,苏北不知道他怎么了,急得眼泪差点掉出来,然后他的短信终于过来,“楠楠,给我点儿时间。”-

什么时间?-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你不要听她的……

可苏北发了几条,他都没有再回复。

苏北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寒,咬着下嘴唇给母亲打电话,劈头盖脸问她,“妈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母亲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让他先不要联系你,你好好学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她终究是露出大家长的威严来逼迫她,苏北只觉得整个人都难受透了,她红着眼,一句一句说,“好,妈妈,你要是想让我和他分手,我可以分手,但这辈子您甭想我嫁人了,绝无可能,我说到做到。”

两个人争执数次,谁也说服不了谁,母亲始终觉得陆崇南年纪和家境和她不合适,两个人的未来十分不明朗,苏北始终觉得合不合适要看两个人,和那些外在的无关。

两个人算这样杠上了,苏北再也没有去和小叔联系,答应给他时间,也不愿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就这样一直拖到春节的时候,苏北考完试回家过年,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没有求情,也没有服软,她想,时间能说明一切。

她从来都是这样固执,蒋慧琳又怎么会不知道。

家里像往常一样,准备年货,购置东西,忙碌而喜气,苏北不愿意在这样欢乐的节日里给家里添堵,她一句也没提过陆崇南。

哥哥回来了,把嫂子也带回来,一家人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开心准备过年。

直到年夜饭的时候,有人敲开家门。

苏北去开的门,一推门就看见陆崇南,他那么高,站在那里像座小山,苏北好久没有见过他了,恍惚觉得像是在梦里,她强迫自己不去找他,她强迫自己给他时间,那天之后她几乎没有联系过他,可其实她真的,很想很想他。

他在笑,眼神温柔,苏北却差点儿哭出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把脸埋在他胸口,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呀?”

他笑,低头看她,“来娶你呀!”

第三十五章

35.

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吧!

停在这喧嚣欢腾的年夜。

停在漫天碎裂的焰火声中。

停在他温柔的笑靥里。

她的心砰砰直跳, 虽然知道他不过是玩笑,可恍惚间, 仿佛她的就要披上白纱,和他共度余生了。

真美好啊, 她在这一刻强烈的觉得,语言是这世界最大的奇迹。

它予以听者无穷的想象空间和强烈的感染力。

苏北震撼而感动,恨不得扑死在他怀里。

当然, 这就有点儿恐怖了。

苏北忽然笑起来, 推着他出去,把他按在墙上,踮脚吻了上去。她这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甚至于连她自己都震惊于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他唇瓣那么软, 温暖而带着浅淡的从室外带来的未消的凉意, 沁凉如薄荷,带着透人心脾的穿透力,苏北无法抗拒, 只好先舔为敬。

门虚虚关着,声音透过狭窄的缝隙清晰地传出来, 屋里电视机隐约在响,是春晚喜庆的歌舞,母亲在厨房和嫂子一起准备年夜饭,油呲着锅底,嗞嗞地响着,哥哥和爸爸的谈话声音那么近, 仿佛就在耳边。

这不是个适合做些偷偷摸摸事情的地点和时刻,但苏北已控制不住想念。

分别本不难挨,难挨的是未知的未来和杂草一样疯长却不得不拦腰砍断尔后更加猛烈生长的思念。

如果说苏北有足够的定力去忍住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那一定是在说谎,她不过是害怕给他太大的压力,让他索性抛弃她一走了之,即便她知道他不是那样轻率和凉薄的人,可人世间的事,谁又说得清。

而她又那么舍不得。

可现在他来了,只单单站这里,苏北就有了无穷的信念。

陆崇南有片刻的呆愣,缓过神的时候,唇角挂了些笑意,低声说:“我爸妈待会儿过来。”

“啊?”这下换苏北愣了。

他敲了敲她脑袋,“和你妈妈说过了,今天来拜访。”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苏北讷讷说,这消息过于震撼,她只差一个立正稍息挺胸抬头的动作了,胸腔憋过来一阵慌乱,她恨不得回房间去洗个澡化个妆穿一身像样的衣服再出来,可她知道来不及,于是特别想找个缝隙先躲进去。

他有片刻的懊恼,低头揉着她脑袋,解释说,“怪我太紧张,一心想早日安抚阿姨,忘记和你商量。”

苏北摇摇头,抬头看他,他眼底有笑意,有独属于苏北的温柔,这会儿添了点儿懊悔和愧疚。

他说他太紧张,苏北觉得好像自己听错了一样。

“你……紧张?”

“不可以吗?”

“呃,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苏北是真的没见过他紧张,他的小助理总是说:“我们老板没别的,就是淡定。”

他被她表情逗笑,又揉了下她脑袋,“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普通的男人,有很多的缺点,你要看清楚,如果我把你娶回家了,就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他低头看她,“明白吗?他可是个精明的商人。”

苏北莫名被他这番话逗乐,又在他唇间吻了一下,看他措不及防下愕然的样子,才笑着拉他进去。

这夜过得特别特别像是梦,她带他进屋,父母和哥哥嫂子都表现得毫不意外,只说:“崇南来了?快坐。”

他把礼物奉上,和哥哥爸爸寒暄着,他说话的时候唇角带着微笑,得体而稳重,爸爸似乎很喜欢他的谈吐,不住夸奖他,哥哥只偶尔插几句话,他比陆崇南要小三岁,拿不起哥哥的架子,于是很不满地扯着苏北说:“我不喜欢年龄大的。”

苏北翻他一眼,“又不是要你嫁给他,你瞎操什么心。”

“哟,你害不害臊,这就想着嫁了?”

“……不是你初中时候逮着人小姑娘在墙角亲的时候了,那时候也没见你害臊。”

苏栎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狠狠捂住她的嘴,“你再大点儿声,让你嫂子听见,我就把你八岁还尿床的事讲给陆崇南听。”

苏北瞪大眼,“你敢!我那时候是生病。我这里还有你初恋的照片,你信不信我给嫂子看。”

“我有你小学的绘画本,你记得你画的裸男有多辣眼?”

“那是大卫!”

“你把人jj画得有胳膊那么粗。”

“你思想肮脏……我有你高中文艺汇演的光盘,还记得自己跳兔子舞舞的雄姿吗?”

“……”

两个人互相贬损了大约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苏北气呼呼地要揍他,两个人险些打起来,最后还是从厨房出来的母亲把苏北拎走了,扭过去还骂着苏栎,“你瞧瞧,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你幼稚不幼稚?”

苏栎捏着他女朋友的手,冲苏北做了个鬼脸,苏北一个白眼差点儿翻过去。

这一闹,苏北倒是没那么紧张了,时刻提防着苏栎,免得他去陆崇南身边曝她黑料。

陆爸爸陆妈妈很快就过来了,敏姨跟着一块儿过来,苏栎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去接啊!”

苏北赶紧跑过去,从伯父伯母手里接过礼物,低头叫了声,“伯父伯母好!”因为紧张,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第一次见陆爸爸和陆妈妈,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以前听陆嘉林说过,两个人在国外居住,很少回国,这次也不知是不是特意回来。

都是很和蔼很亲切的人,摸了摸苏北的头,“真漂亮,这是楠楠吧!还是第一次见。”陆爸爸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苏北,陆妈妈递过来一个礼物盒子,“新年快乐!”

苏北从来没笑得这么腼腆过,“新年快乐,谢谢伯父伯母。”

陆妈妈依旧是笑眯眯,“真乖!”

苏北本来还怕他们不喜欢她,神经紧绷得赶得上第一次全校演讲那会儿了,这会儿看见陆妈妈脸上温和的笑意才稍稍放松了点儿。

蒋慧琳迎上去,“辛苦你们亲自过来了,我和他爸爸本来说是过去拜访的,崇南非拦着。”

陆妈妈亲切地抓住蒋慧琳的手,“这是我们应该的,崇南是个好孩子,我就想,他喜欢的女孩子啊,一定很优秀,今天一看见,我就觉得亲切。”

蒋慧琳眯着眼笑,“哪里,楠楠她有一大堆毛病,以后还是要崇南多担待,崇南确实是个好孩子,年轻有为,才貌双全,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我整日工作忙,前些日子,多亏他照顾楠楠。”

“他年长些,照顾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