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冲啊 崽崽会叫爸爸了
根本矛盾没解决, 两人迎来了有了孩子之后的第一次冷战。
准确的说是廉逸单方面被冷处理。
光是像以前那样买礼物哄一哄omega,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还是得直面问题本身。
休息日, 午后时分。
疏白崽崽喝完奶粉,小肚子饱饱地呼呼大睡。
爸爸和爹地这两个男主人没有交流, 整个家里安静得出奇。
廉逸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心情沉重地盯着各项文件, 却提不起兴致集中注意力。
虚掩的书房门被从外轻轻打开。
乔知眠脚步无声息的进来, 走到书墙前,抽了几本自己需要的设计类的书籍。
全程把alpha当空气, 看都没看他一眼。
廉逸在老婆进来的瞬间, 眼睛就亮了,柔软求和的眼神巴巴跟着转动。
“眠眠”他低声下气地唤他。
omega当没听到, 冷着小脸翻了翻书,就准备往外走。
椅子的滚轮发出急切地声响,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
一只有力的手臂横穿箍住他纤细的腰, 将他带进怀里, 另只手的手掌托住他的臀,直接连人带书把他抱起。
乔知眠后背跌进男人结实的胸膛, 并未觉得害怕, 只是有点气恼:“你干什么!”
他扭头仰脸瞪他,扬起手里的书, 不轻不重的拍了他臂膀几下。
比起omega生气的打骂,廉逸更受不了他的忽视和冷漠。
他蹙着眉头,没一点知觉似的,抱着人坐回到椅子上。
“你放开我!廉逸你烦不烦啊!”乔知眠双脚悬空坐在男人怀中,去掰他钳制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alpha充耳不闻,拿起鼠标操作了几下,收回手,将怀中的小家伙抱得更紧。
“都在这里了,你看吧。”他低头深深的注视着他,薄唇克制地轻触他白里透粉的耳廓,妥协的语气有点笨拙:“你想知道的所有。”
男人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温暖宽阔的怀抱将他包裹,带着视若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乔知眠挣扎的动作停止,杏眼眨了眨,有点懵。
他短促的反应后,对上他略显忐忑的视线。
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审判似的,莫名地可怜。
数秒的纠结,乔知眠拿起鼠标,开始浏览那些邮件,包括alpha收到的所有消息。
廉逸配合他的动作,动腿将椅子往前离得更近些,方便他看得更轻松。
那个所谓国外的IP,就是FBD律协团队。
一封封全是邀请廉逸回去重新任命新职位的offer。
从他孕晚期起,发来的第一封。
廉逸没有回复。
后来是接二连三的‘意向沟通邮件’、‘深度劝说邮件’。
从打动决策到解决顾虑。
再到offer跟进强化。
陆陆续续小半年,一直由他前任的领导在和他保持联络,转达意向。
他们希望他可以回去重新完成深造。
他们协会有了一项新的决策,有意往他们联邦发展,预计一年后要在这边成立一家新的FBD律师事务所。
廉逸的能力当初在职的时候大家就有目共睹。
从他回国起,也一直有在继续关注他,调查了他回来参与的案子事迹以及成就等等。
综合考虑下来,他是新律所主任的最佳人选,最适合不过。
新律所的核心合伙人只能是他们自己内部的。
也就是说,想让廉逸回去加入管理委员会,带他们的团队。
可以调配最顶尖的资源和手下给他,让他培养他们尽快适应这边的工作模式和政法环境。
等他们完成各项要求和指标,一切成熟,就直接带领精英团队空降拓局。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廉逸可以继续他的理想,事业可以更上一层。
将来也可以继续和家人一起生活。
只是需要分开这一段时间。
成败与否,看他最终能不能胜任。
第一封offer发来的时候,廉逸没有回复。
本以为就此错过,没想到隔了一段时间,又发来了第二封。
他很遗憾的告知那边,他的omega刚生产,孩子也还很小,所以很抱歉,暂时没有办法离开他们身边。
之后也就是这样了,那边仍在挽留,劝说,不想放弃他这个不可多得合适的人才。
并宽松期限,说可以到他的孩子半岁,到时再做定夺。
乔知眠怔愣的收回视线,松开握紧鼠标的手。
像一个泄了气的小皮球似的,软坐在alpha怀中。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人无非就是工作,身体,和感情。
能和国外有联系的,可想而知是哪一个。
往好处想,至少这对他来说是‘杀伤力’最小的一个。
“眠眠,”廉逸见老婆不说话,闷闷不乐起来,心里隐隐担忧,不确定他的想法,率先开口道:“我没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有心理压力,这是我的事,不想让你跟着受影响。”
廉逸:“你当时怀着孕又快生了,没必要惹得你多思多虑,而且那会我根本就没想过答应,别生气了宝宝。”
他最怕他胡思乱想。
他也知道他舍不得他,但肯定会心疼为了他好,而纠结不安。
本来他就因为腿的事,敏感得不行。
复健那会还说什么觉得拖累他耽误他,他从来不觉得,但就是怕他会又这么想,钻牛角尖。
他当时本来就没准备去,孩子刚出生,他怎么可能狠得下心。
“什么叫你的事啊?”alpha这么说,乔知眠又不乐意了,睨着他咄咄逼人:“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是吗?”
廉逸心里一咯噔,瞬间又慌得没招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宝宝。”
omega闷闷地哼了声,挺直细薄的腰板。
刚想实事求是,拿婚姻经营方面的道理,再教育教育alpha几句。
隔壁婴儿房的小崽儿,突然‘哇’地一声哭声洪亮。
两个父亲吓一跳,齐刷刷的警惕看去。
廉逸没等老婆多说,抱着人直接就起身去看儿子。
乔知眠从alpha身上下来,弯腰抱起哭得厉害崽崽,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温柔地哄。
“不哭小疏白不哭,做噩梦了是不是,不害怕,爹地和爸爸都来陪你了。”
崽崽密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软绵绵的小脸蛋沾满了泪痕。
瘪着小嘴趴在爸爸的肩头,呜呜呜地抽泣。
他肉嘟嘟的小短胳膊攀着爸爸清瘦的肩膀,抓着爸爸的衣领不撒手,可怜委屈得很。
廉逸拿着婴儿专用的面纸,站在老婆身侧,轻轻的给儿子擦眼泪,同时释放出alpha强大的信息素给父子两安全感。
小疏白在父亲们的安抚下,没多久就不哭了。
只是似乎感受到了爸爸和爹地不太愉快的情绪,跟着也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崽崽好像有点闹觉。”
乔知眠从婴儿房回到卧室,声音带着刚哄完孩子的糯哑,跟洗完澡走出卧室的alpha说。
“育婴师给他换了尿片喂了奶,”他懒洋洋将身体重量靠在爱人胸膛,苦恼着小脸絮絮叨叨:“可他就是不肯去床上睡觉,我一放下他就要哭,抱了好久才睡着,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廉逸将人托抱起,习惯性揉捏omega腿上的肌肉,怕他走动久了感到不适。
“别担心,不是你的问题,”他低声安抚:“alpha宝宝长大一点是会这样,精力比较旺盛,”他说着开起玩笑:“他其实就是想和omega爸爸贴贴,跟我一样,离不得你。”
乔知眠小脸染上点臊意,环住男人的脖子将脸蛋埋进去蹭蹭。
他温热的皮肤上还冒着刚沐浴完的热气,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香,令他觉得非常享受。
廉逸就着姿势帮人把拖鞋弄掉,小心地塞进被窝里,紧接着一并躺进去。
omega挪动身体主动攀住alpha的肩,蹭到他身边,半趴在他怀里。
廉逸自然地搂住老婆的腰,面向他相拥。
“怎么了?”他看得出他心里有事。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听着彼此充满爱意的心跳声。
“你去吧。”过了好会儿,乔知眠像是做好决定,突然看着男人斗志昂扬地说:“去追求你的事业,我现在也在帮哥哥打理家里的生意,我们一起努力。”
其实从始至终,这件事也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大学那几年,他最清楚他为了进FBD,为了理念和梦想,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消耗了多少青春和时间。
他也算是实实在在看着他一路过来的,知道他的努力。
没有人能未卜先知,他是真的差点和自己本能达成的终极目标失之交臂。
现在终于又有了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他希望他可以为自己考虑一下。
而且,他不希望等他将来老了,回忆起来会觉得这是个遗憾。
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让他和孩子成为他遗憾中的根本原因。
他不想背这个锅,承担这样的责任。
他和崽崽也不需要他为了他们放弃什么。
本来就是可以两者兼得的,又不是说永远不回来了,异地一段时间而已。
“眠眠,”廉逸怔愣好会儿,才蹙眉纠结地吭声。
“哎呀,别想那么多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乔知眠打断他,这次换他安抚alpha:“不是说就去半年多吗?”
“那是快的话。”廉逸有一肚子顾虑,带团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我相信你可以的。”omega依偎在男人怀里,柔软的唇瓣亲亲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软软糯糯说:“你也一定不会让我和崽崽等太久的,对吗?”
“我,”廉逸手掌覆上怀中人的后脑,将他抱紧。
这清清瘦瘦的小家伙几乎是他全部的情感寄托,只有他能给予他糟乱心一点慰藉。
“我不放心。”他沉默好会儿,才吐出这么几个字。
乔知眠眼圈一下红了,将脸蛋藏了藏,撇着小嘴,用松快的语气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知道你爱我就行了,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当爸爸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崽崽的。”
廉逸听他这副厉害得不行的口气,觉得可爱又有趣。
他捏捏他粉白的小耳朵:“真的可以吗?可是我的眠眠宝宝,连崽崽的尿片都不会换。”
omega不服:“我这么聪明,我可以学嘛,”他哼哼唧唧的放大话:“那么难的复健我都不在话下,换尿片算什么,再说还有育婴师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爸爸他们也能来帮我带崽崽呀。”
廉逸听得出他的逞强,心都被乖化了,薄唇贴着他柔软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我的小眠眠”
“没事啦,忍几个月就行了,”乔知眠笑出两个梨涡,往男人怀里拱个不停:“我想你了的话我就去找你,你也可以回来看我们对吧?到时候我就当去旅游了~”.
一个月后。
联邦国际机场。
广播循环着登机提醒,电子屏的航班信息飞速滚动。
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咕噜声,孩童打闹,大人的说话声,熙熙攘攘的动静织成一张嘈杂的网。
一家三口在候机厅难舍难分温存了好会儿。
乔知眠抱着小疏白让他和爹地多多互动。
廉逸一会和老婆说话,一会儿逗逗儿子,总之是不舍得很。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机场的广播声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xx的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持’
“该登机了,去吧。”乔知眠眼眶发热,大方提醒。
他怀里的小疏白似乎被周围的声响惊扰,小脑袋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廉逸暗叹口气,指尖轻柔抚过儿子柔软的发顶,又凑上去亲一口自家omega的小嘴。
“照顾好自己和宝宝,我尽快回来。”他交代。
乔知眠用力点了几下脑袋,笑嘻嘻的抓起崽崽的手挥挥:“小疏白,祝爹地一切顺利,你说爹地早点回来哦、”
小崽儿还真很配合爸爸,眉眼弯弯笑看着爹地。
像是要说话似的咿咿呀呀,短短软软的小手开花抓起了空气。
廉逸勾了勾唇,最后看了眼儿子和omega,喉结滚了滚,转身推着行李汇入人流。
乔知眠抱着孩子站在原地,望着alpha的背影,眼圈再隐忍不住变得越来越红。
他鼻头一酸,撇着嘴将小疏白抱紧。
下半张脸藏在崽崽小小的身体后边,嗅着小宝身上的奶香,杏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吧嗒吧嗒往下掉。
廉逸检完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快被人群淹没的老婆孩子。
视野已经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看不清楚表情和脸了。
而此时小疏白的口水兜兜,全都是爸爸的眼泪。
崽崽见爹地走了,感受到爸爸不好的情绪,嘴巴也瘪了起来,抓着爸爸的衣服一副欲哭的架势。
“呜叭,”他突然泪汪汪,牙牙学语般张嘴:“叭,叭”
乔知眠愣住,止住泪水,吸了吸鼻子,睁大通红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儿子。
“崽崽,你刚刚喊什么?”
“呜叭叭”小疏白又委委屈屈发出声音。
乔知眠一下破涕为笑:“你会叫爸爸了?你会叫爸爸了宝宝。”
他高兴的不得了,兴奋得不得了,下意识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
可一抬头,才想起来alpha已经没影了。
他脸上的雀跃僵住,变成一副又开心又难过的复杂表情。
第42章 思念 爱得浓烈共同成长
廉逸一到那边就开始无休止的忙碌, 飞机落地行李都没来得及规整,就直接进到律协报道。
两年多没见,昔日的同事和领导, 纷纷和他来了个握手撞肩加拥抱,热烈激动地欢迎他的回归。
他们都夸他, 说他气质更稳重成熟了,少了当初那副桀骜张扬的劲, 有了家庭就是不一样。
他一如既往的只谦逊笑笑, 熟稔自然地用法文和同事们开点小玩笑。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恋家的迹象,还是那么的游刃有余, 冷静从容。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原本熟悉的工作环境熟悉的城市,现在他是怎么呆怎么不习惯。
总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 空落落的。
就像是人来了魂没跟着来似的,宛如一个工作机器。
根据自身编程好的‘代码’,驾轻就熟地处理好职场的人际关系, 麻痹自我投入到繁重的事物中。
他清楚的知道, 只有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早点完成所需要的目标和成绩, 才能早点回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家, 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
眠眠也在自己的领域努力奋斗。
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再怎么想念丈夫也都把这份情感藏在心里, 隐忍着沉甸甸的情绪,不去骚扰alpha让他担心,也不让崽崽受他影响变得焦虑。
他跟着乔柏臣试着一步步深入接触家里更大的项目,继续他热爱的设计的同时,又在蒸蒸日上强化自身的商业能力。
异地两边倒时差。
好不容易空闲下来, 对方那要么是深夜在睡觉,要么就是正值最忙的时候。
想打个电话还要犹豫再三,怕打扰到彼此。
发消息分享分享生活,总是对不上,很少能有第一时间看到,及时回复的时候。
常常没法同步双方深刻的思念。
晚间八点。
灯华酒暖,贵气流金的晚宴大厅。
乔氏由乔知眠一手负责的项目收尾,举办业内宾朋庆功宴。
乔家两兄弟开幕时,大方得体的做了项目总结致辞和讲话。
底下在听的没在听的,无一不似有若无的将目光放到乔知眠的那双,能站起来了的腿上。
有些别的集团的alpha公子哥,那眼神更是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架势,虎视眈眈。
眠眠之前被老公精心爱护着,面色愈发红润,肌肤白皙。
生完宝宝后小脸反而显得更俊俏诱人,一双杏眼水灵灵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唇角两个梨涡甜得跟沁了蜜似的,勾得人心荡醉。
许多仰仗乔氏家世的,只敢心里犯嘀咕。
但总有些不知死活,鬼迷了心窍的,忍不住私语多嘴,说些觊觎美色不入耳的话。
“真没想到,他那双腿居然还能站起来。”
“早知道当初我就让我老爹和乔家提联姻了,乔知眠那小脸长得是真甜,刚刚从我身边过去,香的哟,那趾高气昂的样,看着就让人想好好‘疼爱疼爱’他。”
“还真是小看他了,一个娇娇弱弱的omega,又会搞艺术,现在还跟乔柏臣做起了生意。”
“可不是,听说细节都是他亲自抠的。”
“不是说廉家老二又出国了吗,把这么个水嫩多汁的小美人留在家独守空房,他也放心?就不怕别的alpha勾引了去?”
乔知眠熟稔地和各路贵宾,重要客人寒暄敬酒,应对自如地交谈。
等交际得差不多,他的腿也站得有点累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的脑海就总会浮现廉逸的身影。
要是他在身边肯定不会允许他支撑这么久,会强行将他抱到椅子上坐着休息。
还会贴心呵护地给他揉捏,放松放松紧绷的肌肉。
乔知眠弯了弯嘴角,心情却隐隐失落下来。
他说了句失陪,便独身走到茶歇区,将手里空了的高脚杯放下。
刚准备端起另一支,突然一道刻意做作,带着黏腻尾音的男声将他打断。
“小乔总,这个酒可不太适合omega,太!烈了。”
乔知眠清秀的眉头不适的皱了皱,带着几分猎奇转身。
这人他见过,某家排行老幺,不学无术只会挥霍的草包alpha。
他穿着一身孔雀开屏似的暗红色西装,搭配墨绿色领带,长得还行,就是这穿衣品味着实差了点。
“试试这个?”那alpha拿起另外一杯和他自己同款,液体看着更清透的酒,递给乔知眠:“香气如清晨的露水,纯净淡雅,味道又带着似蜂蜜般的甜美。”
他边说边用鼻尖闻了闻酒,走到乔知眠面前,俯身暧昧的拉近两人的距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像,白玫瑰一样。”说着还变态地猛吸了口气。
乔知眠微微勾唇,冲他似笑非笑挑了下眉头。
又迎着他按耐不住的悸动,自以为有戏的表情,抬起细白的小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
乔知眠将杯杆捏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下一秒,眼神就看垃圾一样冰冷下来,不疾不徐的照着这人的脑袋往下淋。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淡淡的说:“那你就多喝点咯。”
他说完也懒得管他狼狈瞪眼,气得发抖的姿态,一刻都不想多呆,把杯子放下就离开了。
为了保持脸面,谁都没有大声喧哗,那人望着乔知眠的背影更是一声不敢吭。
但周围还是惹得不少群众注意,问他这是怎么了。
场面一度尴尬。
乔知眠走到厅外,耳边的嘈杂安静下来,温度和空气都变得清爽了些。
他看着前方弥重的夜色,气恼地吐了口气,胸腔堵得慌。
本来夫夫异地恋心里就烦,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什么东西也敢对他有想法,连他老公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乔知眠越想越觉得恶心,酒精上头。
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拿起手机就打算跟老公诉苦,却转念又想到这个点的时差,他估计在睡觉。
最后乔家小公子泄气,强行忍住粘老公的脾性,闷闷地切换另外一个对话框,哒哒哒给哥哥嫂嫂发消息告状.
深夜的别墅,婴孩的哭闹声划破寂静。
乔知眠刚洗完澡换上睡衣,在婴儿房抱着小疏白哄。
小崽儿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天夜间总是睡不安稳,得要爸爸陪在身边,闻着爸爸的信息素才能有点安全感。
今天更是变本加厉,omega爸爸抱着哄着都没用了,还是嘤嘤地哭。
“小疏白不哭,宝宝,你到底怎么了?”乔知眠眼圈发红,突然觉得有点无助,儿子哭得小脸红扑扑,呼吸都有点不畅了。
要是,廉逸学长在就好了。
他一想到这就想哭,强忍着情绪吸了吸鼻子,跟旁边的育婴师交代了两句,干脆抱着孩子回到卧室一起睡。
不知道怎么的,小疏白一沾上爸爸爹地的床就渐渐止住哭嚎。
他小脸上糊满了泪,抽抽噎噎的打哭嗝,软乎乎的手,伸直去够爹地的枕头。
还笨拙地翻了个身,咿咿呀呀的爬过去。
“崽崽,”乔知眠见他这样恍然大悟,嘴巴瘪了瘪,哽咽的说:“你也想爹地了是不是?”
他跟着上床,将儿子圈在臂弯,拿起廉逸的一件贴身衣物给他盖上。
果然,嗅着爹地和爸爸一起的信息素味儿,小疏白没一会就睡着了。
把儿子哄睡后,乔知眠这才强撑着不适的身体起来。
他鼻息冒着发烫的热,身体发情期的蚀骨空虚又冒了出来。
应酬回来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发情期,当即打了针抑制剂。
可能因为喝了酒,抑制剂效果没有那么好,现在这个点就又有点情热的迹象。
他夹了夹腿,光着脚丫下床,去抽屉重新拿了针,毫不犹豫给自己注射。
乔知眠疼得身体哆嗦了下,呼吸沉重地躺回床上,嘴唇发颤,浑身酸软无力。
他抱着廉逸的枕头将自己蜷缩起来,胃里残留的酒精翻江倒海,光洁的额头冒出点冷汗。
他嗅着那股alpha所剩无几的青竹香,因身体不适感到特别孤独委屈,最好实在忍不住轻声呜咽的哭了起来。
豆大的泪珠一滴滴落到被单上,晕开暗色。
他晕乎乎的不知怎么的就颤颤巍巍着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给alpha发去了语音。
omega嗓子软软哑哑,吸着鼻子啜泣:“呜廉逸,老公我难受我好难受崽崽也哭,我也想哭呜呜我还有点疼我们都好想好想,就是特别想你…”
就这样语无伦次的,什么都不管乱说一气。
怕影响到孩子,乔知眠只发泄了一分钟不到。
他情绪总算缓和了些,迷迷瞪瞪的发呆,突然想到什么,清醒了似的拿起手机又是着急忙慌的一通撤回。
幸好没超时。
乔知眠松了口气,自己用清瘦的手背蹭掉脸蛋和睫毛上的泪水。
第二天一大早,乔知眠睡眼惺忪的醒来。
第一时间查看旁边仍在熟睡的儿子。
他确定崽崽安稳,才打着哈欠拿起手机看时间。
弹窗界面显示有老公的一条消息,是好几个小时之前发的。
他眼睛一亮,觉都没了,激动期待的打开。
【眠眠,你给我发了什么,为什么又撤回了?】
乔知眠抿了抿唇,杏眼闪烁着回复:
【没什么,误触啦。】
完了,还顺便发了个笑脸嘻嘻的小猫表情包过去。
【爱你哦。】
发完后,乔知眠放下安静的手机,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色正浓,明月孤悬。
别墅外突然亮起一道汽车的光亮。
不会儿,大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
廉逸轻手轻脚地在玄关换了鞋,黑色风衣和精致的发型上还沾着风尘仆仆的水汽。
他没有开客厅的灯,急匆匆径直走到二楼。
负责夜晚看孩子的育婴师,刚好从婴儿房出来,迎面撞见他。
他小小惊讶了下,捂了捂嘴,轻声低唤:“廉先生?!”
廉逸冲他礼貌点了下头,怕吵到孩子没有说话。
直接打开主卧的门,里面开着灯却没人。
“乔先生在陪小少爷。”育婴师提醒。
廉逸愣了下这才缓着步子进到婴儿房。
omega趴在崽崽的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逗孩子的玩具。
廉逸看着男孩恬静疲惫的睡颜,这么久的思念一股脑涌了出来,伴随着无止境的心疼。
他喉结滚了滚,哽得酸涨发涩,眉眼带着无法言说的爱意,一双黑眸柔和下来,微微发热。
心里那股空荡荡的感觉总算有了点填补。
alpha蹲下身,用指腹小心翼翼的抚了抚老婆软嫩的脸蛋,没忍心把他吵醒。
他动作及轻的掐住人腋下单薄的身体,将人面对面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护着他的后脑勺,让他趴在自己肩头接着熟睡。
乔知眠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哼哼唧唧的往男人颈窝依赖地埋。
廉逸本能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将omega包裹,经过走廊,见育婴师还想和他说什么。
他抬手嘘了声,一刻没有停留的走进卧室。
他万分不舍地站在床边又抱了好会儿,吻了吻怀中人透粉的耳廓,才将他谨慎地塞进被窝。
刚帮人把被子掖好,他的手机便开始震动。
“喂Owen”
男人小声接听,温柔炙热的目光仍黏在床上的人身上。
同事用英文交谈的催促声传来:“Liam,你跑到哪里去了,飞机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起飞了。”
廉逸暗叹口气,瞥了眼腕表,最后再深看了老婆一眼。
起身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他是要去别的地方,赶上天气原因,临时迫降到这边转机,事发突然,中间就一点点时间,紧赶慢赶回来呆几分钟。
乔知眠睡了个超级安稳的舒服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他短发凌乱,坐在床上有些迷茫。
昨天晚上不是在陪宝宝吗,然后他就趴了会,怎么就跑到床上来了。
还有,他耸动鼻尖嗅嗅。
为什么空气中会有廉逸青竹信息素的气味,他的味道不是早就淡了吗。
乔知眠脑袋灵光一现,恍然想到了个可能性。
他眼睛肉眼可见明亮起来,激动得不行,着急忙慌的下床往外面跑。
“老公!”他冲出去喊了声,没见人又一个个房间的找。
书房没有,婴儿房没有,次卧也没有。
“先生?”育婴师见他这样有些困惑,迟疑着出声问:“你找什么呢?”
“廉先生回来了吗?!”乔知眠恍然扭头问他。
“廉先生昨天晚上是回来过,”育婴师想了下回答:“但把你抱回卧室没多久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可怜的眠眠[可怜]
第43章 虚惊 惊喜变惊吓
听到这句话, 乔知眠的大脑像是被砸了几个闷棍,意识停滞了半拍。
这些天的思念和委屈如翻涌的浪潮,一下将他建筑的坚强掀翻。
一口气哽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来,眼眶涩到发痛。
要么回来, 要么没回来。
什么叫回来没多久又走了?
为什么啊?
“那他怎么不把我叫醒呢?”omega拧着眉头,走进死胡同似的喃喃的问。
育婴师产生点于心不忍:“可能是看你太累了, 没忍心。”
乔知眠深喘口气, 重新冲回卧室,把门用力反锁上。
他动作一气呵成, 哆嗦着鼻息, 拿起手机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的给廉逸打电话。
那边迟迟没有接,他的眼眶也越来越红, 水润的眸无助茫然地闪烁着。
许久,电话总算通了。
男人熟悉磁性的嗓音响起:“喂宝宝?”
听到这个声音,乔知眠一下没忍住短促呜咽了声, 他抬手撑住脑袋, 额头抵着掌心,克制着临近崩溃的情绪。
“你昨天回来了, 是不是?”他迅速问。
廉逸顿了顿, 轻‘嗯’了声。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呀!”omega一下气哭,隐忍了这么久的眼泪汹涌地往下掉, 激动跺了两下脚:“你为什么不把我喊醒来呢?我为什么要睡觉,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被委屈懊恼的情绪淹没,思念崩溃的泪水越流越凶。
天塌了一样。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可以坚强的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久点没见也没关系。
其实一点都不, 他高估了自己。
那会出差一天两天他都不习惯,更别说这么久,小半年呢!
他忍了一个多月了,努力忍着憋了这么多天。
结果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离自己那么近,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在睡觉,就这样无能为力的错过。
“要么你就别回来!你回来你又不告诉我,你又不让我看看你!”乔知眠一直哭一直哭,单薄的胸脯因啜泣剧烈起伏,小脸被泪糊满,他喘不上气蹲下:“我想你了呜呜呜,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去了,我一点都不大方,我好想你啊呜呜你回来你现在就回来”
当了爸爸的omega平时保持好大人的形象,现在却任性地冲着alpha耍小孩脾气。
廉逸在电话那头听着老婆声泪俱下,心如刀绞般抽痛,也带着懊悔。
是他没有考虑周全。
恨不得即刻闪现到人跟前,抱着他哄着他,吻掉他伤心委屈的泪水。
“眠眠,我也很想你,宝宝你别哭宝宝。”他手足无措,能做的只能尽量出生安慰:“对不起,”
廉逸收紧握着手机的力道,眉心紧蹙,还真纠结起要不要现在回去。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抽抽噎噎的颤抖着清瘦的身躯,一个费尽心思只能用嘴巴笨拙的哄。
过了会儿,乔知眠的情绪总算稳定了点,一通发泄让他大脑空白,眼神都呆滞了起来,只是心里的难过还是时不时往外冒。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同事喊廉逸的声音。
“Liam,人都到齐了,等你定调。”
“OK,就来。”廉逸切换工作的语气,礼貌回复。
他刚想再和omega继续软语温存几句,人却突然吐了口气,变得冷静了。
“我没事了”乔知眠撑着发麻发痛的腿从地上站起来,跌坐到床沿,自己给自己捏捏:“我刚刚就是,一时太激动,胡说八道的。”
他瓮声瓮气的解释,找补:“你别担心,我会等你回来的,你去忙你的吧,我挂啦。”
说完没给男人再讲话的机会,怕自己听多了他的声音又憋不住任性想哭。
直接掐断了电话.
临近圣诞,沿街的店铺都挂起了松针花环。
橱窗玻璃上凝着薄霜,被人用马克笔化了歪歪扭扭的麋鹿和圣诞袜。
寒冷的夜晚,商场里外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进进出出。
乔知眠刚从设计院回来,经过这,回忆起之前和廉逸在这逛街时的场景,没忍住就让司机停车下来看看。
甜蜜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从他身旁经过。
他温和孤独的目光跟着转动,紧接着又看到一对AO一左一右牵着他们的孩子,嬉笑幸福的交谈。
小朋友开心地在爸爸和爹地的中间,模拟起了荡秋千。
乔知眠愣愣地望着,若有所思。
两天后。
晚上八点。
廉逸戴着眼镜,沉着专注地坐在律所办公室,用钢笔给手里的全英文文书做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