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联系方式也不是秘密,圈子里随便问一下就知道,因此好友申请很多,看见有几个新的好友申请,便点进去看了下,一眼扫去,都不是有交集的人,便打算退出。
但是,看到顶上最新一条的好友申请,点退出的手指忽然一顿。
来念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名称和头像。
那个烟花绽放的头像,竟然看得他眼睛一酸。
但烟花又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头像,不只是她一个人会用,秦越就曾经误认过一次,加上了才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小模特,并不是她。
这样的空欢喜最令人难受,是比在心脏上插一把刀还疼的感受。
他感受过一次了,不想再感受一次。
秦越顿了一下继续点退出。
告诉自己看错了,那不是来念,来念不会加他。
就像当初删掉他,那么干脆,明明上一句还在说爱他,下一句他再发的消息就变成了需要好友验证。
她不是会回头的人。
他不敢多看一眼,连点进去确认一下验证消息都不敢。
他既怕是她,又怕不是她。
秦越口忽然有点干,离开房间,下楼去接水。
走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他妈。
陈女士这次回来还玩得挺久,似乎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再出去,闲着没事干,天天在家研究煲汤做饭。
知道秦越手伤了,晚上还专门炖了鸡汤让他喝。
就是她的厨艺和秦越一脉相承,秦越看着悬浮在鸡汤表面的不明黑色物体实在不敢喝。
陈女士刚把楼下灯关了,看到他出来又打开,问了他一句:“这么晚了,出来干嘛?头也不吹干。”
秦越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闪躲,“渴了,找点水喝,没什么事,你休息去吧。”
他急着让他妈走,陈女士偏偏不走。
“哎?刚刚忘了问,听你爸说,最近是去什么园区参加什么项目了?”
秦越一听便警铃大作,含糊道:“好像是,我也不清楚……”
然而,他怕什么就是要来什么。
陈女士下一句便是:“听说那个谁也在那儿哦,没见面吗?”
秦越眼睫颤了两下,继续闪烁其词:“谁啊,那些人我都不熟,没跟谁见过。”
他倒也没说假话,虽然在同一栋楼,但是来念经常不在公司,所以也见不上面,过去这么久了,他统共,也就前几天聚会的时候见到一次。
陈女士眯着眼:“是吗。”
秦越很干地嗯了声,手插在灰色的睡裤兜里,很酷地道:“我就是去工作的,没想别的。”
陈女士多么了解自己儿子啊,一针见血:“最好是哦,你最好不要眼巴巴凑上去求人家给你联系方式。”
秦越脑海里一闪而过刚刚的好友申请,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没有。”
没有两个字说得极其小声,极其没底气。
陈女士火眼精金,已经洞察出情况,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陈女士摇了摇头:“你没救了。”
绕过他回房间。
秦越非常不服气:我怎么就没救了?
被他妈这么一打岔,水也不想喝了,转身也回了自己房间。
在沙发坐下,拿着毛巾擦头。
左右想不通,他就这么被他妈污蔑了?
在他妈眼里他到底有多舔狗,觉得他被那么甩了之后还能眼巴巴凑上去要人家联系方式?
他说他什么都没做,有人信吗?
他说她主动加了他他都没同意,有人信吗!
秦越气得把毛巾一扔,走进卧室拿起手机点进了那条好友申请。
都被污蔑了,他不能白白地被污蔑啊!
那不如就把罪名坐实!
秦越点了通过。
首先跳出来对方的验证消息:听说,你想挖我的人?
第28章 第 28 章 小狗嘴硬
点完添加之后, 秦越几乎立刻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没救了。
明知道希望渺茫的事,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上当。
他本来很紧张,特别怕对方来一句:您好, 我是xxx,我们最近推出了一款汽车保险,非常适合您, 请问您有需要吗?
然而,当他看到对话框弹出的那条消息时, 一瞬间, 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就是来念的语气。
他十分确定。
握着手机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眼睛又酸涩起来。
他想, 这算是对他的补偿吗?
因为手臂划伤了, 所以老天就补偿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 为什么以前受更重的伤吃更大的苦的时候, 没有得到这样的补偿呢。
转而,又觉得愤愤不平。
为什么她想删自己就删, 想加就加,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
凭什么就觉得他一定会加她?
他应该加了她又把她删了, 让她也知道发不出消息, 怎么都找不到一个人的感受。
但他最终还是没舍得。
说不清自己的心理, 他害怕靠近她,又阴暗地期冀哪怕一点点交集。
秦越盯着那条消息发了半天愣, 不知道怎么回复,不知道要不要回复。
对话框点开又关闭, 反复了好几次,都无法平静下来。
秦越最后认输般把手机倒扣着扔在桌上,仰靠在沙发上遮着眼。
他说服自己, 不能这样,她加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他们现在怎么说也算合作的关系,她是甲方,不仅会加他,还会加其他人,他应该就把她当普通的合作方。
而且。既然是合作关系,他们就是平等的,不用像以前,对她的什么事都不能问不敢问。
他甚至可以不回复。
都没关系。
秦越想到这里,终于明朗了一些。
是啊,他何必一定要回复呢?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不回复又能怎么样?
就是这样。
秦越打算好了不去回复,就任由那条消息躺在那里,掩耳盗铃地就上床睡觉。
只是刚躺下,耳朵敏锐地听到手机震动了一声。
手机还在茶几上,那么远的距离他都听见了。
谁这时候给他发消息?
还能有谁?
他没有别的没处理完的消息了。
秦越终于睡不着了爬起来,摸着黑过去茶几拿手机,就站在茶几边,紧张地咬紧下唇,把手机翻过来,点进新消息。
结果——
是陈跃平大晚上的不睡觉,给他发了个小视频,还是那种带黄色的!
而来念的消息还静静地躺在下面,没有新的动静。
秦越黑脸:“……”
忍着脾气,咬牙切齿地回复了陈跃平一条语音:“你tmd有毛病吗?”
陈跃平立刻撤回了那条小视频,发来一个哭泣表情包,说:“我去!!这傻逼网站盗了老子号了,自动给老子群发了!!啊啊啊啊!救命啊!怎么办!老子微信号一千多号人啊!!”
在这个深夜,有人因为一条消息而心烦意乱,有人因为逛小黄网站被群发社死。
说不清谁更惨。
秦越沉默了一下,同是天涯难眠人,骂人的话一下就很难说出口。
不过如果要他选,他还是选前者吧。
于是回陈跃平:“你才是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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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榜单……更够了
周末见(挥手挥手
第29章 第 29 章 小狗嘴硬
有了陈跃平这个更尴尬的给他壮胆, 秦越突然觉得他这都不算事儿。
于是坐下来,点开来念的对话框,重新琢磨她那句话的意思。
排除他们的私人感情, 虽然来念对他本来就没什么私人感情。
来念发这句话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挖人挖到她头上来兴师问罪?警告他不准再打她底下人的主意吗?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来念虽然从来不跟他说工作上的事,但她在圈子里的作风他也有所耳闻。
就是三个字——
不好惹。
谁要是惹她不痛快, 就会被整得很惨。
同理。
谁要是动了她的人,她自然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更何??x?况是他这个八百年前被甩过的前男友。
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时候的不思进取, 幼稚难缠, 导致跟他相处前后不到一年就厌烦了他。
更进一步,她是不是打算借着这个话题再数落他几句, 数落他这些年一点没长进, 还是不懂职场, 不懂规矩, 什么人都敢挖,做事不顾后果, 异想天开,还是那么孩子气!
是的, 来念走了之后, 秦越想过很多分手的理由, 这个理由最刺痛他,也最可信。
从在一起时, 他就担心来念觉得自己年纪小不成熟甩了他,没想到最后还是应验。
这几年他拼命努力, 去成长,去改变,他以为自己成熟了很多, 没有人见到他时会再说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他能独当一面,游刃有余。
可一遇到她,这些就通通不作数了……他就退回了那个不成熟孩子气的样子。
想到这里,秦越又委屈又生气。
是啊,他不过是个八百年前被甩了的幼稚前男友,现在就是阿猫阿狗路人都不如,宁愿为这么件事来说他一顿。
说不定警告完又把他删了也不一定。
秦越不是没少爷脾气,委屈过后,堵着一口气,按下语音回复道:【是我,这么件事也值得来总亲自过问,我以后离你的人远点就是。】
他学着别人叫她来总,表面上说得公事公办,可到最后几个字明显声音有点颤抖。
他都不敢等回复。
也不敢多发别的消息。
把手机关机,蒙着被子逼自己入睡,不要再去在意这件事。
但这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又很早就醒了。
典型的睡眠焦虑。
秦越对这个症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因为,有一阵,他睡眠焦虑到每天只能睡一个小时,调整了大半年才好。
秦越头昏脑胀地醒了,外面天还是蒙蒙亮的,摸过床头柜上手机,开机看时间。
刚开机,vx就在底部弹出来,有99+的消息。
秦越顿了一下,点进去。
一眼没有看到来念的回复,他自嘲的想,她还回复自己干什么呢。
然后麻木地点进那些群消息,还有些私人消息查看回复。
他和陈跃平、林之业、李海程四个人的小群消息最多,全是在讨论陈跃平昨晚那件蠢事的,林之业和李海程嘲笑了大半天,说他怎么能蠢到这种程度,最后还让他不要在外面说认识他们几个,中间还有好几次@秦越出来说话的。
秦越昨晚早早关了手机也就没有参与这一场讨论。
这会儿也心虚得不敢回什么,因为他也没比陈跃平高明到哪里去,而是去陈跃平的私人对话框发了三个点蜡的表情包,想了想,又再发了个古惑仔抽烟拍肩表示安慰的表情包。
陈跃平估计也是一夜没睡,立马就回复了。
【陈跃平:哥们儿还是你最好,那两个都是畜生,笑我一晚上了。】
【陈跃平:对了,你起这么早?】
秦越回复:【一言难尽……】
【陈跃平:你还能有我难尽吗……】
秦越抿嘴:【那还是你比较难尽。】
【陈跃平:……】
【陈跃平:说说呗,你咋了。】
秦越叹了口气,无力地打字:【失眠。】
【陈跃平:又失眠?】
他自然也是知道秦越颓废得不人不鬼的那一段过往的,只是一直不知道原因,天天瞎琢磨,他好好的哥们儿怎么忽然之间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还学会了抽烟的。
那段时间他差点以为秦越得了抑郁症要死了,李海程说他是被人欺负了,被欺负了就这样,但是又死活不说是谁欺负的他,陈跃平提议一起去把那人找出来打一顿,李海程也说找不到,人家早走了。
陈跃平气不打一处来,就天天来找秦越,当着秦越面骂那个人是王八羔子,说对方最好不要让他陈跃平爷爷碰上,否则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他哭爹喊娘。
他都来不及考虑自己的事了,问道:【你没事吧?】
秦越特别云淡风轻地回道:【没事啊。】
【陈跃平:哦。有事你找我啊,要是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冲上去打他。】
从昨晚到今早,秦越好不容易笑了下。
陈跃平是挺二货的,但兄弟义气这块儿没得说。
他都还记得陈跃平当初是怎么当着他面骂王八羔子,说要打对方一顿帮他出气的。
秦越情绪有点放松下来,又恢复了那副酷哥口气:【放心吧,哪有人敢欺负我,我从哪儿混出来的你不知道?】
发完,心里默默道:除非是他心甘情愿被欺负,这样的人有且只有那一个而已。
陈跃平知道他说的是军校那事。
就是“抑郁”了一年之后,他突然跑出国去上的那个在陈跃平看来有去无回还吃人的军校,不过秦越也没被那里吃掉,两年就回来了,回来之后一个打十个他陈跃平不在话下。
这么说来,他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
该担心的还是只有他自己。
陈跃平发了一排哭泣的表情包。
秦越跟他聊了十几分钟,不聊了,去回别的消息。
从最新的消息依次往下滑,重要的回复两句,其他的就随意扫两眼。
这样竟然有了点困意,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再补点觉。
还有最后一条消息,在很下面。
秦越滑了一会儿才滑到那条消息,打了个哈欠点开,突然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念回了他。
昨天23:20分回的。
在他回过去的十分钟后,就回复了。
因为回复的时间太早被其他消息刷下去了,所以他一早起来没看见。
只是,她回复的内容很刺眼。
秦越不用专门点进去就能看见,她回的——
你是?
烟花头像旁标注的小红点上面写着1,说明只有这一条消息,没有别的了。
秦越紧张劲儿都还没过,忽然得到这么条回复,都要气笑了,又很心酸。
搞半天,他在这儿矫情揣摩了半天,结果来念都不知道她加的谁。
失眠一夜,又被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刺激一下,秦越感觉自己都有点呼吸困难。
他原以为自己最多只是她加园区所有人时顺便加的,没想到事实竟比他想的更坏。
他可真是,当当不一样,当当他都上!
这自作多情的毛病到底还要犯到什么时候!
理智即刻崩塌了。
秦越点进对话框,左上角三个点,删除好友,一气呵成。
这更是再也睡不下去觉,秦越很用力地把被子掀开去洗手间,走到洗手间门口又很气不过地几大步走回来,拿起手机,手机都要捏碎地给陈跃平发了条十分不像没事的消息。
【秦越:王八羔子!!!!!!】
陈跃平解释了一夜,也差不多刚躺下,看到秦越的消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么多感叹号,他兄弟受什么刺激了?精神还正常吗?
【陈跃平:咋了?什么王八羔子?】
秦越发完那一句就不说了,进去洗手间时门都摔得嘭一声响。
真就火药桶附身。
2秒钟后又折返回来,把那一句王八羔子撤回,并再一次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遇到来念就丧失了一切成熟不幼稚的品质。
洗漱完,天不亮就去公司,现在只有玩命工作能让他把这火熄下去。
当然他去的也不是园区,而是秦越新智。
秦少爷最近都不太想去园区了!-
来念昨晚下完班,刚走出公司大门,林之堂发消息说有份比较重要的资料要给她,正好她也有事要找他,于是约在林氏附近的一家餐馆边吃边聊。
林之堂来得晚了点,来念在等着的时候发现秦越把她微信通过了,一向冷淡的表情上带了点柔和之意,看着对话框自己的那句验证消息自动发出,而他迟迟不回。
来念比秦越自己都还了解他,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复的,反正都加上了,其他的可以一步一步来,于是先给他置了顶,便点进他的头像和朋友圈去看。
秦越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很高,有时一个月一两条,有时两三个月才一条,也没有设置不可见范围,甚至可以看到他跟来念谈恋爱那期间发的内容。
只是那时他们谈得并不正大光明,他也没有发过相关的动态,只是有时实在很开心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偷摸地发那么一条含糊其辞的,只是现在她滑下去,一条都找不到,都被删了。
而近几年的内容最多是晒车,有时是跟朋友聚会,最新一条是——太后回宫了,又要鸡犬不宁了。配图是一张??x?聊天记录。
时间也是她回来那天。
太后,来念想起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个女人。
她还跟对方加了vx。
此时正看到那个共同好友在下面回复了一条:造反?
来念出神想着的时候,林之堂到了,递给她一个资料袋。
来念便收了手机。
林之堂给来念的是园区建设项目的计划书,既然这块地给了来念,那各项手续也是要变更一下的,还有园区正在建设的二期三期项目后续是不是按计划还是变动,这些现在都需要来念点头确认。
林之堂基本把所有事都办好,就大概跟她说了下,还有几份资料要她签字的,来念没什么意见,在餐桌上就签好了。
其中有份关于货材供应商的资料,来念看着那名字还有些眼熟,拿出来看了下。
林之堂:“有什么问题?”
来念手指向公司名:“这家公司什么来历?”
霍兴建材有限公司。
林之堂探过头去看了眼:“一家货材供应商,背后有大老板当靠山,听说还是国外的,有外资入股,不知道是谁,私底下报价都比别家便宜,总公司在C市,这两年往别的省市渗透得很厉害,很多小企业都被挤退场了。”
来念不说话。
林之堂便问道:“怎么了?不会就是你投的吧?”
话说这家企业的风格很有来念的味道。
来念冷淡地回复:“没那么闲。”
“今天去郊区看见了他们的工厂,在我去的那家工厂对面。”
林之堂随口问了句:“去郊区干什么?”
顺便拿出手机来回了个消息,回完就放桌上,开始吃菜,他也是饿到现在没吃的。
来念把资料放回去,收进包里,“正要找你说,我感觉那家工厂有问题,你帮我调查下。”
林之堂筷子一顿,推脱道:“调查这事我不擅长啊,找我干……”
来念眼风从他挑的那块肉上扫过去,只说了一个字:“钱。”
当初林之堂回国拯救他家那一烂摊子家业时,来念牵线让他拿到了G&S投资,但这投资不是那么简单拿的,他们还签了对赌协议,林之堂完不成合同约定的目标,是要赔得倾家荡产的。
他上次找来念加注投资,也是为了这事,他现在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去扩展业务,提高利润,用起来才知道,G&S一开始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他要完成目标还需要比那多一倍的钱。
所以就说来念这女人真的黑心肠!
表面看是帮了他,其实背后做的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林之堂筷子一抖,肉掉回了盘子里,立马妥协:“行行行,帮你查帮你查。”
“真是我姑奶奶。”
他俩的晚餐也是在“愉快”的商量中结束了。
走之时,来念付了钱把手机放桌上,去了个洗手间。
林之堂等她回来时听见包厢外面在吵,有人闹事,出去看了下热闹。
服务员以为他俩吃完了,进来收盘子,盘子收好就扯桌布,没注意那头放着两只手机,结果一扯,两只手机就咣当一声摔地上了。
这服务员新来的,不太熟练这一套业务,只知道能订得起这包厢的都是贵客,怕被领班发现,赶紧把两只手机捡起来,查看一番,幸好没摔坏,不然她先要赔得倾家荡产了。
把手机放回桌上时,多看了一眼这有钱人的手机,涨涨见识,惊奇地发现两只手机都一模一样的黑色,还没有外壳。
她收完桌子出去了。
来念和林之堂回来,一人拿走自己坐的那一方位置的手机。
结果,这一拿就出了差错。
两个人从餐馆坐电梯下到停车场,又从停车场开回家,这一路都没用手机,手机扔在驾驶台上,都是那一款又看不出差别。
到家之后,还是来念先发现,因为她想看下秦越给她回消息没,结果拿出手机来发现有密码打不开,她从来没给自己手机设置过密码。
她第一反应是打过去让林之堂不要乱点她手机里的东西,但解锁不了也没法打电话,只能等着林之堂发现打过来。
结果林之堂这脑残,到23:30才发现!
林之堂回家之后先洗了个澡,然后就去书房用电脑处理了下公务,他工作的时候又不让人打扰,这么一下来就十一点多了。
上床睡觉前才又拿起手机批阅了下这期间的消息。
他睡意很重,脑子转得慢,点开手机时只是疑惑了一秒,桌面什么时候又变成默认了?他的锁屏怎么也失效了?这些app位置怎么也变了?
但一心只想赶紧批阅完消息闭上眼睡觉,就刻意地忽略了这些不对劲,直接点进微信。
看见第一个红点,没有备注,微信名叫什么YUE ,显示是条语音,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林总裁一般不搭理这种无名氏,语音都没听,便高冷地回了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你是?
回完才看到自己还给他发了条消息,什么挖我人,看得云里雾里……
退出来,甚至发现自己还给这人置了顶。
更糊涂了。
这tm到底是谁啊?
就在这一刻,突然猛地清醒!
等等!
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点进好友列表看了下联系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他手机啊!
一骨碌爬起来去阳台给来念打电话,被来念骂了顿,让他明天把手机带去园区给她。
第二天,林之堂开车来园区,来念就在门口等他,手机换回来时,来念不放心地问了句:“没动什么吧?”
林之堂嗤笑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呢。”
他完全忘记稀里糊涂回的那句消息了。
换完手机他就开车走了,来念也坐电梯上楼回办公室,回去之前,去园区楼下的药店买了点东西,然后按了32楼。
她来得很早,那些人还没上班。
到32楼找到写有秦越名字的位置,把东西放到桌上,又从包里拿出秦越落在她这儿的表,一并放上去。
然后扯了张便利贴,写了一句话,她笔走龙蛇,字迹飘逸有力,很有观赏性,但写了两个字又被她勾掉扔进垃圾桶,来念最后站直身,看着秦越的座位,想起那天他说不喜欢了那句话。
来念没什么很特别的感受。
现在和那天都没有。
但没有感受不代表是她不在意。
她只是习惯克制情绪。
只是很平静地想。
不喜欢了?
行,那就再喜欢一次。
此时她还不知道,秦越最近都不想来园区了……她的计划要打水漂。
而水漂的始作俑者刚走。
来念开会的时候都不看手机,等一上午会议过去,要下楼去吃饭的时候,才抽空登陆微信看了一眼。
因为是把秦越的账号置顶的,所以也不会被别的消息冲下去。
她没看见有代表新消息的红点,以为秦越是还没想好怎么回,便去看别的消息,但是一下又觉不对,他的微信名下面怎么明晃晃写着“你是?”两个字。
来念停了手上别的事,点进去,入眼就看到林之堂回的那两个字,而上面是秦越回的一条6s的语音。
秦越现在面对她正是敏感脆弱又恨又委屈的状态,这么两个字会引起什么后果,来念不用脑子都能想出来。
一瞬间,来念怒从心起,太阳穴冒着火地疼!
尤其在听完秦越回的那条语音后。
杀了林之堂的心都有了!
第30章 第 30 章 小狗破碎
林之堂更是不知道自己那简单的两个字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更甚至他出卖园区换来的投资增长可能都要因此泡汤。
一上午都相安无事后,他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直到中午, 林总裁在公司食堂排着队等饭吃的时候,突然接到来念的电话,都不待他说话, 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他周围还有几个经常合作的客户和副总经理,大家排队站得又近, 虽然没开扬声器, 但周围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一些。
几个人听到骂声,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大为震动, 谁敢这么骂他们林总?
林之堂在骂声中反应了半天, 才听明白来念说的什么事儿。
第一反应是, 不是,这也值得专门打电话来骂他一顿?解释下不就完了吗。
他刚想说, 转眼注意到周围几个人掩饰不住八卦的眼光。
而且此时食堂还有很多人,都是他手下员工。
林之堂总裁架子重得很, 立马捂住了听筒, 到了这种时候, 还要装模作样地掩饰:“啊,哦, 你说??x?那个项目啊,那个项目负责人是很难搞, 你先别气,等等,我出去跟你说。”
仿佛骂的不是他。
林之堂边说边出来, 在食堂门口,放开了听筒。
来念已经骂完了,说了最后一句:“你不要给我装傻,滚去解释清楚!”
林之堂差不多也听明白了对方大概是对来念比较重要的人,以他对来念的了解,只有涉及很大的利益的时候才值得发这么大火,想当然觉得应该是什么大客户,而且还很难搞。
她那儿的大客户动辄几百上千个亿,这要是跑了说好要给他的钱肯定也是要泡汤。
林之堂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不敢惹这位姑奶奶,立马表示:“好好好,我去解释,那你把他vx推给我。”
他还敢提这事?
来念想起刚刚打算发消息解释一下的时候,发现秦越把她给删了,又是一肚子火。
“没有!你自己去找!”
非常不好沟通地挂了电话。
“哎???”
林之堂也气着了,什么意思啊,让他解释也不告诉他是谁,这让他大海捞针地解释啊?
林之堂没琢磨出个所以然,转头碰见也上来吃饭的林之业。
林之业干了两个月大门保安,现在已经晋升到大堂安保,有换班休息的时间,可以来食堂吃饭了。
林之业看到林之堂一脸幽怨。
在他看来,就是因为他哥他才过得这么苦,如果没有他哥,如果他哥就待在国外不回来,那他就能跟陈跃平一样继续做一个快乐的纨绔二代,等爹死了继承百亿家产就行,而不是在公司当看门狗!!
而且今天楼下还遇到人闹事,他被吐了一身,还被揍了一拳,最后等着警察来把闹事的人带走,回去又被安保组长骂,说还要扣他这个月的钱。
一个月总共就四千五,扣一千还剩三千五,够干什么的!
这根本就是侮辱!
林之业本来想这种时候他就应该揍那个安保组长一顿,把这身衣服撕了,走了再也不回来,公司都是他家的,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但奇怪地,他没有那么做。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他只是在这两个月看到,有的人是真的在这样生活,靠着安保的工作,那些人支撑起一个家。不是像他一样来玩的。
而别人能坚持的,他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做到。
他想告诉他爸和他哥,他林之业也并没有那么差!
只是他这样想也不好意思说出来,看到他哥,更是条件反射般竖起浑身尖刺。
林之堂刚从来念那儿受了气,转头又看见他这一副小狗被抢了地盘的表情,没忍住嘴贱了句:“你要咬我啊?”
这是骂他是狗。
林之业反呛一句:“你才……”
没说完,有个公司高管吃完饭出来,走到门口看见他俩,客套地问了句:“哎哟,林总跟弟弟聊天呢。”
虽然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家那复杂的关系,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维持一家亲的样子。
林之堂脸色一变,笑得人模狗样,还摸了下林之业的头,说:“是啊,听说今天受委屈了,这不是刚好出来带他吃个饭么。”
林之业听着这一番兄友弟恭的话,恶心得都要吐了。
只是碍于外人面前,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跟他表演兄弟情深。
等那人一走,两个人立刻各退一步,恨不得隔出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林之堂切了一声,转身就走进食堂。
林之业想了想,竟然跟上去。
林之堂走了两步转回头,皱眉不解:“跟着我干什么?真把自己当狗了?”
林之业好想骂一句,但又又又忍住了,憋出一个假笑来:“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你想说话不算话?”
林之堂:“哈?”
林之业也不想的,但他一个月只有四千五,根本不够用,这个月还被扣掉一千块,就更不够了!
所以这种饭能蹭一顿是一顿。
他自己说完也一副憋屈的表情,再也说不出口第二次。
但是打定主意,要是林之堂敢不请他吃,他立马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反正他已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林之堂转眼也想明白了,无比无语,掏出手机,点了两下,“饭钱转你,自己去吃,不准跟着我。”
林之业怕他耍花招,当着他的面点开vx红包,结果竟然只有二十块!!
堂堂总裁,请弟弟吃饭,竟然只给二十块!打发叫花子也不止才这么点吧!
林之业张嘴就要闹:“啊!大家来……”看啊。
几个人望过来。
林之堂眼疾手快地一个箭步冲过来捂住了他的嘴,顺便夺走了他的手机,“不准喊!重新给你转!”
就在这一刻,林之业突然就找到了困扰他多年的问题的答案——如何制服他哥。
答案就是:不要脸。
林之堂笑着拍了拍林之业的肩,看见那些人又转回头去,才放开他。
然后摸出自己手机重新给他转,这次转了一万,转完还截了图,又拿起林之业的手机来看,点了收款,也截图发给自己,非常谨慎地留下证据,免得这小子出去张口就乱说。
就在他截图的时候,林之业的vx上突然弹出两条群消息,群头像是四个头像组合。
林之堂刚开始没注意,第二次弹出来的时候突然一顿。
好像有什么东西有点熟悉?
林之堂退出跟自己的对话框,一眼就看见最上面的最新的两条未读消息,那个群头像的第二排第一个,一个模糊的背影远照,整体色调偏黑……
什么时候见过来着……
林之业等着他转好把手机还自己,等了半天不见他还,反而还在他手机上点点点。
林之业一把夺过来:“你看我消息干什么?”
林之堂思绪被打断。
但他忽然就想起了为什么看那个头像熟悉。
昨晚……
来念的手机……
那条消息……
大客户……
但是林之业为什么会认识这人?
林之堂还想确认下:“等下,再给我看下。”
林之业才不给,看别人消息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以为你是谁!
我虽然没钱我还没有隐私的吗!
林之堂张口:“再给你一万。”
林之业卡壳:“啊?”
糟糕,有点动摇。
林之堂立马就转,林之堂手机叮咚一声。
“可以了吧。快点。”
林之业立马把什么隐不隐私的问题抛到了十万八千里远,双手奉上手机给他哥。
林之堂拿到点进那条群消息,查看群成员,点进那个头像的名片,微信名三个大写英文字母YUE,和昨晚在来念手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林之业给这个人的备注是——秦越。
林之堂一下安静如雕塑,傻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什么意思?怎么是秦越?和秦越什么关系!
来念为什么要把他置顶?她发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因为秦越来骂他?
林之业偷偷凑过去,看到他哥对着秦越的名片一脸震惊,不明所以。
这名片有什么特别的吗?
为什么他哥好像傻掉了一样?
傻了好啊,他哥傻了家产就都是他的了。
林之业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机抽出来,看他哥石化一样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啧啧叹了口气,然后拿着两万块钱美滋滋吃饭去了-
林之堂这回可真是魂儿丢了。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但他不敢说。
几次点开来念的对话框欲言又止。
他不敢问,可他好想知道!
抓心挠肺地想知道!
来念跟秦越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又想起几个月前在他们家阳台上,秦小少爷看他的眼神,那么有敌意。
他当时不明白,他又没惹他,但现在他好像要接近真相了……
秦越的微信他也不是没有,只是加上后一直没聊过,所以他昨晚没认出来,这会儿从两千多个联系人中找出他来,点开对话框,想说解释一下拿错手机的事。
但打了一段,又觉得这样说有点太突兀。
问题就是来念跟秦越到底是什么关系什么进展,他才好决定用什么口吻解释啊!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说!
他这样突然给第三方发一句说昨晚他跟来念拿错手机了,那句话是他发的,也太奇怪了。
林之堂想了半天没想好怎么澄清比较好??x?,一头愁绪地滑手机,滑到下面看到陈家那位独子昨晚的乌龙消息,灵光一闪。
对啊,他也能群发啊。
但他不用像陈跃平这样每个联系人发一遍,他只要保证秦小少爷能看到就好,所以发朋友圈就可以。
本来还想单独设置秦越可见,又考虑到他万一没看到,所以还是决定就公开可见地发一条,他没看到别人看到也能传到他那里。
而且他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发得若无其事,不能显得是要单独发给某个人看的,不然把兔子逼急了,来念又要不爽。
所以现在,只缺一个发朋友圈澄清的由头,这也难想。
林之堂感觉自己真是操碎了心啊。
他对工作上的事都没这么细致。
但幸运的是,这个由头,当天下午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