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怎么没有?你吃进肚子就耍赖了是吧?改天你不会一转眼就说我压根就没对你们娘俩负责了是吧?”
林淮舟夹了一根白灼青菜塞进嘴里,冷着脸嚼起来, 好似味道太寡,他下一口就喝了一小勺稍有油味的参汤。
“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祝珩之觉得他怪怪的。
却见他定定看着自己,疑似在观察什么,可什么也没说, 须臾,撇开脸,道:“我不吃肉。”
祝珩之又气又笑:“……不是,祖宗,我花了这么多钱搞这一桌,日子好得不得了,你以为每一个孕妇都能享受顿顿聚仙楼的高级待遇啊?你自己不也一直挺享受的?怎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哦,当我的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你知道我跟账房预支了多少个月的月钱吗?”
林淮舟沉吟不语,不知在闹什么脾气。
祝珩之也没再逼他,就当孕妇随地撒娇闹情绪,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蒜香排骨,拉长声音道:“行,你不吃,我吃,你不心疼钱我还心疼呢,祖宗,我真是上辈子招你惹你了,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
他一口塞进一块排骨,酥脆的声音像放鞭炮响彻整个安静的屋子:“这排骨,唔~炸得刚刚好,外脆里嫩,蒜香恰好融入肉汁,比上一次做得还要香!”
林淮舟心不在焉嚼着一块干巴的甜椒,再就着几口米饭,便放下筷子站起来,转身离桌。
“你要睡觉啦?还没到亥时吧。”祝珩之大口大口嚼着牛肉道。
没走两步,林淮舟驻足片刻,折了回去,朝正把脸埋进汤盅的祝珩之踹了一脚。
“嗷……咳咳咳……”祝珩之被呛得咳嗽不止,面红耳赤。
听着对方咳得实在是太厉害,林淮舟心口的一股怨气顿时烟消云散,转身那一瞬间,唇角似有似无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未到亥时,他又喝了满满一杯温水,便宽衣就寝。
并非只是今日早睡,自当萨渡海回来后,他总是很嗜睡,怎么睡也睡不醒,碍于早起练功是断断不可少的,那便只能提前睡。
然而,他躺了不知多久,睁眼一看,烛火已经燃至一半,他脑子还是很清明。
“咕噜~~”瘦扁的肚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声。
林淮舟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下意识看向外面。
隔着卧室和厅房的那扇水墨屏风被折到一旁,门开着,从床这里可以直线看到,穿着外衣里衣的祝珩之,正歪七八扭躺在他大红大绿的毯子上,鼾声低而平稳。
他轻轻松了口气,又很嫌弃地收回目光。
祝珩之搬过来后,每日晚饭都如午饭,满满一桌荤素搭配的上等佳肴,隔三岔五换个花样,导致他大概习惯了饱着入睡。
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人总会开始胡乱想些有的没的。
他再次看向那道缩在门前廊下的红色身影,心中有奇怪的感觉在荡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慢慢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彼时,祝珩之翻身平躺,月色下,嘴角闪烁着晶莹的流状物。
“……”林淮舟闭了闭眼,方才矫情造作的想法一定是饥饿导致的错觉。
他向内侧躺,右小腿却没法动弹,抽筋的麻痛感瞬间袭遍下肢,他学着祝珩之的手法去揉捏,可就是不得劲,疼得鬓角覆汗,无奈之下喊道:“祝珩之!”
那厮睡得跟死猪一样。
“祝珩之!滚过来!”他咬牙喊道。
还是没有动静。
林淮舟眯了眯眼,屈指一弹,咻的一声,数十根冰魄针呼啸而出,恰好对方翻身背对过来,好巧不巧,全扎在他脊椎尾和屁股上。
“啊!!!”祝珩之立即捂着男人最不可触碰的领域蹦得三尺高,“林淮舟,你大半夜不睡觉偷袭我屁股!”
“还不快死过来?”林淮舟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僵硬的右腿微微悬空,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唇色已隐隐发白。
他的位置太靠里面了,祝珩之的手即便比常人要长,也不好够着,但对方的腿是一点都不能移动,只好脱鞋上床。
“等等,”林淮舟阻道,“你衣裳脏。”
祝珩之勾唇一笑:“宝贝儿,你故意的吧?要想看哥哥无与伦比的好身材,张口就行,保证给你看个够。”
“……你要是想找死,我左腿还能用。”林淮舟咬牙切齿道。
祝珩之耸耸肩,解带脱下外衣,只穿着一层松垮而薄得不可思议的里衣爬了上来,扭得格外风骚,细声细气道:“夫君别动,妾身来伺候您了。”
“……”林淮舟忍无可忍,左腿往前一踹,却被对方一把抓住脚踝,同时他右腿抽得更厉害了。
“都说了,让你别乱动,就是不听,血液是相通的。”
说着,祝珩之温热的手指把他右腿缓缓拉直,熟练揉捏一番后,痛感明显改善,一股又一股灵温瞬间打通淤堵之处。
天灵盖一阵发麻,那感觉实在是过于舒适,困意渐渐没顶。
“嗯……”迷迷糊糊间,林淮舟喉间发出一点动静。
腿上的手指登时僵住,二人四目相对片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发出什么声音。
其实这样一看,他才发现,五尺左右的床,装进两个大男人着实逼仄,两人的姿势有点不堪入目。
躺着的他,一腿架在对方肩上,被顺势抬起,另一腿斜放,才能容纳祝珩之高大健壮的身躯。
而后者双腿跪着,薄薄的里衣被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紧绷撑起,不得不说,林淮舟其实很羡慕祝珩之这种坚硬如铁的力量感十足的身材,因为他先天底子韧中带软,即便经年练剑练功,手臂、腹部等只有一层薄薄的线条肌。
按揉之时,祝珩之的头不自觉微微侧向他的脚,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对方看起来很会接吻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那因充血而泛红的足踝。
“……可以了,你滚吧。”他佯装无事发生撇开目光,悄悄把脸埋进被子里,脸颊发烫。
肩膀上又香又白的细腿忽然被收走,被子露出来的耳朵都染成胭脂红,祝珩之晃了晃神,什么时候下床、什么时候穿衣穿鞋、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地铺,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这一晚上,从手里、从里衣、从屋内不停散发出淡而清雅的芙蓉冷香,闻着入睡,耳边便环绕着香味主人的那一声小猫似的轻叫,心头仿佛被蚂蚁啃咬那般痒痒。
从圆月西沉到朝阳东升,那点毫不经意的极其细微的动静,足以烦扰他整整一宿。
相反,林淮舟恰恰一觉到天亮,被祝珩之触碰过的肌肤还在微微发热,连同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好似沐浴在夏日暖阳下,薄凉的指尖变得温暖而柔软。
他自小习的是水系术法,后来与冰打通,遑论何时,他由内而外皆流动着一丝丝冰冷的寒霜之意,仿佛无时无刻不埋在腊月寒冬的厚厚积雪中。
正因如此,他睡眠一向很浅很浅,自然也睡不沉,睡不长,而每次被祝珩之按摩后,身子由骨头开始发热,灵魂舒适地遨游在烈阳下的海水里,不知不觉会睡得很好。
他的目光下意识去寻找早饭,天光从云缝里乍出,从窗户跃进,洒到圆桌上的两个豆沙包和鸡蛋。
门外狗窝空无一人,不知祝珩之去哪里了,木架上叠着一张薄成指甲盖的红绿毯子和那个葡萄串似的枕头,多日没留意,好似又变黄了点。
“……”
林淮舟实在看不下去,便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叠成豆腐块的白色被子,细细整叠,裹在毯子上面,一下子顺眼很多,但那泛黄的灰色葡萄串压在新被子上,一新一旧、一香一臭,很是违和,还是差点,差一个干净的枕头。
适时,腰间玉牌急急闪烁。
他捏诀接收,木青的声音即刻破开,颤得极其厉害:“清也!快……快来救我!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容潘……他……他要杀我!!!”
“你他娘的把本少爷的手刮伤了,还有脸活着?跟谁求救呢?啊?”那边突然间入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林淮舟记得,那就是容潘。
“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也道过歉,你们还想怎么样?那是我的玉牌,还给我……”
啪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林淮舟的玉牌忽然黯淡,木青再也没有传讯过来。
容潘是容山堂堂主之嫡长子,众所周知的未来堂主,容家三代单传,他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
上至容家太奶太爷,下至堂姑堂舅,对他都是齐刷刷一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热的眯眯脸,以至于长成骄矜自傲、仗势欺人、目无王法的遗臭万里的渣滓。
林淮舟倒是没想到,此人去年被祝珩之打得屁滚尿流,今年居然再次参加,还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乱咬。
活腻了。
浣溪峰南边的悬空长廊上,木青鼻梁上的琉璃镜碎了右侧,嘴里塞满布条,左右手臂都被头戴金蟾铜纹抹额的人死死压住,被迫跟在一个大摇大摆晃着烟斗的男子身后。
廊的一侧皆是一排排卧房,不少人好奇探出头来,结果一看到那金蟾铜纹,立马像缩头乌龟一样砰的一声关紧门,佯装没看见木青诚恳求救的眼神。
“就在这儿吧。”男子用烟斗柄点了点长廊尽头的位置,懒洋洋摆摆手,那两个人立即放开他,并抽走布条。
木青躬身道:“容公子,这颗划伤您小拇指的草药,只是寻常之物,无毒无害,我给您的那瓶金疮药,用料最足最贵,效果也是最好的,保证您明日醒来,一点疤痕都没有,我一个灵力微弱的小人物,不值得您动这么大阵势。”
那容潘歪嘴邪笑了笑,吐出一口云烟:“本少爷就出去寻口茶的功夫,你倒是不长眼似的,一下子撞上来,谁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根草有毒没毒,你一句话就能定,谁能替你证明吗?”
“你……我是专门学这个的,我能不知道吗?而且,您现在不也没事吗?这就是证明。”
“说半天,你的证人,是我啊,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林淮舟的眼光还是和当年一样差劲,连最好的朋友都是个傻子,哈哈哈哈哈。”
容潘一笑,周围的人也跟着捧腹大笑。
“给你个认错的机会,只要你做到了,本少爷定然既往不咎,你如何?”
木青:“什……什么?”
容潘恶劣一笑:“很简单,只要你像狗一样,从这里,穿过我这几个属下的□□,爬到对面尽头,本少爷就放你走,啊哈哈哈哈哈。”
“你们别太过分了!还有没有王法!”木青双手暗暗握拳。
容潘一举掐住他脖子,不顾对方几乎窒息,还在往上提:“在本少爷这里,从来没有过分一说,我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得了!我,就是王法他老子!”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雪亮的剑光从容潘侧方尖啸而来,他手不得不往后一收,铮——
一把通体晶蓝流转的宝剑连着一小块布料钉在墙壁上,若他再慢一点点,恐怕钉在上面的,不是袖口的破衣料,而是他腕部以下的整只手。
容潘一回头,来者霞姿韵月,银发如瀑,秀冷的面庞一如三年前清谈会上那般,一眼万年。
会谈结束后,容潘激动地追出去,大庭广众之下放低容家少主的威严:“清也君,我……我喜欢你!”
林淮舟什么都没说,兀自擦肩而去,风扬起他的银发。
“林淮舟,你凭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容潘眼底怒红,拳头攥紧得咯咯响。
林淮舟脚步微顿,偏了偏头,眸子冷如寒川,如视卑物,一语不发,足以回应。
向来众星捧月的容潘人生第一次遭到这么羞辱的拒绝。
周围的人纷纷碎语起来,容潘硬着头皮跟林淮舟当众宣战:“若你接不住它,你就必须答应我!”
话音未落,容潘一旋玉蟾烟斗,两枚飞镖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出,交旋起伏,势如破竹。
众人一阵惊呼——那可是容家独门镖法,飞镖会随着对手出招时带过的气流而追赶不止,据说还没人能一招挡下!
林淮舟立定如松,右手往前一探,强大的灵力对抗下风尘扬起,飞镖夹在他食指和中指间,顽强抵抗般旋了好几圈,须臾,安静得像一只灵宠。
林淮舟薄唇微启:“想赢我?还是投胎比较快。”
容潘气急败坏,对着他朗月清风般的背影喊道:“你等着瞧!三年后,仙门大会上我一定赢你!我会证明我一定比你强!”
那强大的灵力一现身,界内人士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周围的卧房纷纷开出一条缝,大胆的人基本走出来围观。
“潘公子变得好生厉害啊!”
“是啊是啊,去年他被天留山的祝珩之挤到了第三名,今年恐怕要夺回他千年老二的位置啦。”
……
确实如此,若是以往的他,定然躲不过这一招,但今年的他,已非往昔的他。
众目睽睽之下,容潘背过双臂,左手暗暗掐着因惊险而忍不住发抖的手,扬起下巴,故作轻松:“哈哈,雕虫小技。”
那把宝剑赫然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召回,顺着白光看去,北面长廊上,一个出尘若仙的白衣男子正面无表情看着这边,银发猎猎而飞,一如当年初遇那般风华绝代。
“清也!咳咳咳……”一旁的木青涨红着脸,趁机抬步跑走。
“想跑?”容潘冷哼一声,不知按了哪里,烟斗嘴自动一分为三,咻咻咻,飞出三个玉蟾吞星刀!
刹那间,一道银光瞬移而来,光芒渐逝,那飞刀悉数整齐挤在两根修长白皙的指间。
“天留山境内,不得无故伤人,违者,逐之。”
木青回头一看,便见林淮舟衣袂带风,如天神降临般,真真切切护在他身前。
“别来无恙啊,清也君。”却见容潘说话时嘴里的烟雾不停往外喷,整张脸朦朦胧胧,嘴角吊起一个非常奇异又古怪的弧度。
木青激灵一下,轻轻咦惹一声:“他好恶心。清也,这个家伙好像还喜欢你。”
他见林淮舟神情俊冷,无暇与他探讨不为人知的过去,便默默收声。
只听他不冷不热道:“天留山境内,不得无礼。容公子,木青已经道过歉,送了药,你再不依不挠纠缠下去,影响他人清修,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作为主办者,我有权剔除你的参赛资格。”
容潘立马急了眼:“你敢?!”
林淮舟淡然一笑,宝石般的蓝眸如雪山顶峰上露出的一抹纯净天幕:“有何不敢?三年前,你不也已经吃过一次苦头了吗?”
容潘往前一步,抹额上面目狰狞的蟾蜍铜纹似乎要爬出来,将人生吞活剥:“清也君,没想到,三年未见,你还是那么合我胃口。”
“三年未见,你还是那么弱。”
最后一个字,如一块陨石瞬间击垮容潘装腔作势的河堤,他的情绪如决堤的大坝,一发不可收拾:“你也强不了多少,别以为当了几年的天下第一,就连本少爷都可以鄙视,我告诉你,你这种长腿细腰不男不女的人,就不该属于擂台,就该在床上像一滩水似的躺在男人身下,被捅得欲罢不能、生不如死。”
啪——
巴掌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人登时瞠目结舌,仿佛空气都凝结了。
容潘被那股暴风雪的劲儿直接扇到廊外侧栅栏,又给弹了回来,砰的一下撞进内侧墙壁里,细碎的灰尘泥块扑簌簌掉进他无法合上的嘴巴里。
“公子!”
“快!把公子拉出来!“
“快上啊!”
他的属下们一个说得比一个急切,可手上却迟迟没动。
“快帮我一下!”容潘下巴大概脱臼了,说话含糊不清,且他浑身筋骨像被极寒之冰冻住似的,无法施展内力。
那五六个属下才七手八脚围着他忙活一通,个个面红耳赤,很费劲的样子:“公子,拔不出来啊!”
“废物,借……借点力啊!咳咳咳……呸呸!什么……玩意!呸!”容潘一直张着嘴,唾液已经积攒到快溢出来了,他不得不吞下去,谁料,嗓子齁住了,连忙吐出一大口混着颗粒的石灰水。
这时,有个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另外几个,对容潘道:“公子,可能要借一下你腰才可以。”
“……别废话,快……快啊!”
“好嘞!”
只见他往后走了几步,一脚抵在容潘腰间,双手捧住把他的头往外拔,其他几个拉着他的脖、肩,拉了两三个回合,不知哪里咔嚓一声,容潘就往后一退,其他人也往后一倒,容潘直接把他们当不要命的人肉垫子。
他第一时间不是起身,而是去摸自己受了极高虐待的脸,结果,满手湿润而鲜红,他当即暴跳如雷指着罪魁祸首林淮舟,可他深知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支支吾吾半天,气势十足地摆动着脱臼的下颌,连说了一串非人语言,而林淮舟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在观众的眼里,他的架势确实更像是这场战斗中的赢家。
最后,不知不觉下颌回到原位,蹦出三个比较清晰的且威慑力勉强的字:“等着瞧!”
他刚迈出一步,就扶着腰哎哟一声,一边喷口水一边口齿不清地叱问那些属下:“刚刚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踹我腰上了!?”
那些人整齐划一拼命摇头,好像肇事者是凭空而来,又凭空而去。
有个人谄媚笑着说要扶他一下,被他一甩:“别人都看着呢,你们存心要所有人都知道我腰不好?找死。”
“公子,虽然你的脸有点肿,流了一点血,但还是一如既往地英俊,完全不输平常。”
“对啊对啊,甚至看起来更有不一样的感觉,男人嘛,身上有点伤,才更吸引女人。”
“是吗?”容潘思忖片刻,“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不对,你们肯定合伙起来蒙我,我才不信。”
嘴上说着不信,但语气上明显能感受到怒火几乎降了一半。
“走开!又来一个挡道的!”
容潘没好气推了一个迎面而来的黄衣小姑娘,后者哎呀一声,嫩白的小手擦走了一层皮——
作者有话说:已修文已修文,删掉了与主线无关的1.5w字,原27章最新章内容变成现在的23章,从24章开始是我用存稿补上的,对于追读的宝宝来说,也就相当于爆更了1.5w字左右?存稿快没了,正在努力赶稿,不会鸽的,但可能后续会变成隔日更,等存稿追上来了便可以恢复更二休一或日更(我努力)——2025.10.02。
买过此章的不用买哈[可怜][可怜][亲亲][亲亲]和尚与人鱼的人妖恋大概可能应该会专程写个番外(he),纯情隐忍为爱入魔佛子攻X白切黑风骚人鱼受,大概就是——受和攻说几句话,攻就脸红心跳合掌闭目念阿弥陀佛,受觉得逗他格外有趣,便每天早起打扮得漂漂亮亮,不停围着他问“和尚哥哥我今天美不美”……
在此特别鸣谢么么宝宝的地雷[亲亲][亲亲][亲亲]爱你么么哒
第24章
不远处, 木青闻声见状,出于医修的本能,没怎么多想就跑过去:“小姑娘, 你没事吧?忍一忍啊。”
说罢, 他拿出随身的药粉撒了上去,再从袖口中拉出一条绷带, 整齐缠住。
“怎么又是你这孙子?”容潘烦得不行破声道。
“容公子, 撞了人,你应该道歉。”木青坚定道。
“呵, 我容潘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别以为林淮舟护着你, 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没大没小, 信不信我一掌就能拍死你这个废物!”
说着, 容潘高举右手, 眼见就要落在他天灵盖上。
那速度快得超出他接受范围,他根本来不及躲, 下意识闭紧眼睛, 电光火石之际,一道黑影从眼前晃过,与此同时,容潘的掌风戛然而止。
“大小姐!”一旁的小姑娘惊叫道。
木青缓缓睁眼,率先映入琉璃镜的,是一块轻盈如蝉的粉色袖纱, 隐隐绰绰间,一截白皙的手腕便挡住容潘的招式,目光右移,居然是一位戴着长至膝盖的粉色帷帽的女子。
那容潘气得脸色铁青:“臭女人, 多管闲事,滚开!”
他作势变换手掌的方向,一举袭去女子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五米之外。
“什么玩意儿?胸这么硬,怪不得戴着帽子见不得人,肯定是个丑八怪。我们走。”容潘拍拍手掌的灰尘,在众人围绕下,理所当然地离开了。
木青愤愤不平想追上去,但还真打不过,也怕他们回来伤害别人。
林淮舟又一直站在原地,不知发什么呆,尽管那站也站不起来的女子离他最近,他也像一尊万年不化的冰雕,无动于衷。
“姑娘,你还好吗?”木青小跑过去,想伸手去扶,可担心冒犯人家黄花大闺女,双手在空中划拉半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以同我讲,我叫木青,是天留山最好的医修,你可以信我。”
那女子捂着帕子脆弱地咳嗽几下,明明吐了一滩血,却故作轻松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木公子。”
衣服颜色跟人的性格有关,穿得这么粉嫩,声音果然娇软,想必,帷帽之下的姿色,也定然不同凡响。
“木公子,我家大小姐都为你受伤了,你怎么笑得出来?还不快一起扶一下?”那黄衣小姑娘道。
“哦哦,对不起,我不是笑你家小姐,我……”
“惊蛰,不得对木公子无礼。”那女子训道。
“是,大小姐。”
“没关系,是我的不对,来。”木青还在犹豫要不要碰到对方,熟料,她反而主动紧紧握住他的手借力。
顿时,心脏,好像豁了一个口子,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冽清甜得令人深深痴迷的桃花流水。
女子慢慢站起来,朝他福了福身,姿态端庄,优雅如美丽的天鹅。
木青抖着手掏出一个小玉瓶:“姑娘,这是我自制的养气丹,专治内伤,你一日服三次,一次一粒,不出三日便会好转。”
“多谢,木公子真厉害。”
一阵古怪的风忽然吹来,帷帽中间的裂缝被掀飞一角,木青看到里面那张脸时,即刻呼吸一顿,眼珠子转也不转了,好像三魂七魄皆被黑白无常勾走。
“木公子,我们初来乍到,还要去办理入住,先走一步啦,改日再找你检查大小姐的身体,可否?”惊蛰伶牙俐齿道。
“嗯,嗯嗯,好啊,好的,嗯。是的,嗯,就是这样。”
“再见,很快就见的。”木青挥挥手道。
“你琉璃镜要掉了。”林淮舟提醒道。
“啊?哦,嘻嘻。”木青这才扶了扶掉到人中的镜片,找回魂魄,嘴角魔怔似的一直勾着,怕是可以吊起十桶水。
“清也,她牵我手了,她……我和她……有肌肤之亲了?!”
“……”林淮舟叹道,“你没发现,她比你高?”
木青反驳道:“啧,怎么说的,人家看着就出身不凡,从小衣食无忧,能不拔高吗?”
“你不觉得,她的声音有点过于造作?”
“年方二八的姑娘,还在长大,很正常啊。”
“年方……二、八?你还是换一副琉璃镜吧。”林淮舟挑眉道。
“对啊,你看不出来吗?你是没看见,她那脸蛋,有多漂亮,眼睛大大的,鼻梁高高的,嘴唇红红的……”
“停。那你有无觉得奇怪,一个年方二八的弱女子,如何用一只手就能挡下容潘,救了你?”
木青思忖片刻,道:“你没看见人家都咳血了吗?肯定受了内伤,反而是你,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让一个姑娘家出手,你还是不是兄弟?”
林淮舟好意提醒,反而被活生生泼了一桶狗血,本来还想告诉他,其实,那姑娘抓住容潘的那一瞬间,从指甲盖里抠出了一点不知名的毒药,神不知鬼不觉,抹在了对方脉搏上。
“唉,你还是离她远点为妙。”总之,林淮舟不知该说什么,便好言相劝一句。
可木青就是听着刺耳,道:“清也,你这太不厚道了,我二十几年的光阴全奉献给了天留山,这回,我时来运转,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我这么喜欢的类型,你一点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居然还把人家姑娘说成要害我的坏人似的,你……你就是对她有偏见!”
林淮舟扶额:“你知道此人来自哪派吗?”
木青一拍手心:“糟糕,我忘记问了!名字也忘了,清也,好兄弟,你提醒我了,咱谁负责登记来宾的?是那个……宋竞对吧!我去找他问问。”
“你还是别去吧,等会儿别找我寻死觅活的。”
“怎么会呢?那姑娘这么漂亮,气质又好,定然有一个特别衬她的名字。”木青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又翘起嘴角浮想联翩。
林淮舟:“……”
适时,宋竞却从另一个方向匆忙小跑过来,神情严峻,附耳低声道:“大师哥,暗霄河的人化名而来,还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林淮舟波澜不惊:“嗯,我知道,化为何名?”
“楚司司,挂靠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门派,自称乐修,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位人称‘蝎子毒王’的新任大宫主,楚祀。他,报名参赛了。”
暗霄河以淬毒出名,天下奇毒尽出其手。
此门派,不似天留山广纳贤才,以仁字当头,以为民除害谋福为宗旨,也不似容山堂那般实施严格的嫡系世袭,以血缘亲疏决定地位大小。
暗霄河则是以生死斗争的残忍训练形式,培养了一批毫无人性、见钱眼开的毒门精锐。
他们杀人救人的活儿都来者不拒,只奉行谁钱多就听谁的金规玉律,被界内不少修士嗤之以鼻,甚至被排挤出正派一脉。
但也有包容性较强的说法,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各有所长,各有所路,是非曲直,黑白正邪,皆在人心。
这么多年来,暗霄河一直游离于仙门百派之外,遑论观赛还是参赛,从不会踏足界内最为隆重的仙门大会,谁也想不到,一出手,就是大宫主级别。
众所皆知,能当上大宫主之人,皆是从千千万万的人当中厮杀出来的,精锐中的头号人物,因其从不参与仙门各项比赛,鲜少抛头露面,所以,其并不在百名榜上。
但越深不可测的实力,越不可小觑。
宋竞细思极恐,道:“莫非,仙门大会上,有暗霄河要杀的人?”
此处修士成千上万,妖魔鬼怪均不敢造次,何来救人之由?林淮舟沉吟片刻,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你找人暗中盯好,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此次仙门大会,定要万无一失,顺利落幕。”
宋竞前脚刚走,不一会儿,木青折返跑回来,一脸严肃。
“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林淮舟微微挑眉,徐徐道:“十二岁那年,你在永情崖下救了一个小女孩,当时你也对人家一见钟情,可就是忘记问人家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回来后,你让我帮忙把女孩落下的手帕冻在不化冰里,挂在墙上,以纪念你真挚的初恋,当时,你也是这种表情。”
“是吗?不管,那已经是陈年往事了,美好的过去了,更美好的已经来临,你不是会把空气凝结成冰魄针吗?我这只手方才被姑娘牵过,还是香香的,你帮我分离出来呗?香气也是气嘛,不都一样吗?”
“……”林淮舟僵了一下,“然后,再封存到不化冰里,又挂墙上?这回,驱邪还是避魔?”
“都不是,嘿嘿,这一次,我要弄成一块小小的冰,类似鹅卵石大小,不过切面要光滑平整,像一块玉那样轻重,然后放在我的香囊里,随身携带,一想到可以随时闻到她的味道,我就无比幸福。”
“………………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为什么?”
“梦里什么都有。”
话说回来,一个上午,都没见祝珩之的影子,耳根实在过于清静,林淮舟巡视完云光殿的座位布置以及殿前的观赛位置,转眼,太阳爬至中心,便到了午时。
宋竞腰间玉牌亮了亮,他顿住脚步,捏诀倾听,须臾,跟上前面的林淮舟,道:“大师哥,盯梢的人传讯说,那楚司司并无异动,入住后,一切正常,去了一趟玄妙亭,弹琵琶。”
见林淮舟毫无反应,宋竞又叫道:“大师哥?”
“嗯?嗯,知道了。”
“大师哥你是不是饿了?要去膳堂吃饭吗?”
“你去吧,我回去休息一下。”
“哦,好。”
宋竞其实有点吃惊与纳闷,自从操办仙门大会以来,林淮舟从未主动说要回竹苑休息。
倒是每日午时,他的玉牌会非常准时闪震,好似有什么人有急事催促,但即便如此,他也会拖上至少一刻钟才走。
回到竹苑,门口木架上祝珩之的狗窝全掉地上,被扒拉得一团糟,橘猫正蜷着它的鸡毛掸子尾巴,心满意足地睡在他今早垫在毯子下的白色被子。
池塘里,宝蓝色鱼儿在跃水,空气中,却没有往常那样飘满聚仙楼的饭菜香。
隐隐约约之间,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后院似乎还传来起起伏伏的拨水声。
他闻声而至,怎么也没想到,祝珩之居然在水缸旁蹲着……洗衣服?
那个号称一边洗澡一边把脏衣服踩在脚下蹂躏就叫做洗好衣服的奇男子,此时此刻,竟然在用尊贵无比的双手,认认真真搓衣服?
“你在作甚?”
祝珩之的背影一个激灵,格外心虚藏起身后的东西,哈哈一笑道:“我……我在做家务啊哈哈,不明显吗?怎么这次这么准时?早饭没吃饱吗?”
“还行,你在洗什么?”林淮舟奇怪地打量他一会儿,道:“你换新裤子了?”
“哦,是啊,哈哈,师哥说得对,衣服嘛,两套是断断不够的,饭菜就在屋子里,你快去吃。”
“哦。”
“你不去看看吗?”
“我倒是更想看你洗衣服,比较有意思。”
“……”可能是正午阳光有点晒,他鬓角沾满细细密密的汗珠,脸颊也有点红了。
林淮舟一副淡淡的“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就是不走,像一个被蚂蚁搬家吸引得不得了的小孩子。
祝珩之像是快被逼疯了:“哎啊,祖宗,就当我求你行不行?你站在这里,我……施展不开啊。”
“这有何难?”林淮舟往后退了整整三步,眼睛还是一直盯着他的洗衣盆。
“……”
祝珩之往旁一步,结结实实挡住他的视线,恢复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道:“师哥,莫非,你有偷窥别人贴身衣物的癖好?”
“……”
“既如此,我就满足你,来,看个够,看看那个部位的尺寸,师哥喜不喜欢?”说罢,祝珩之准备着手特意去掀开那里。
林淮舟立马低头,挥袖即去:“恶心。”
其实,祝珩之就是在那里乱翻,做做样子,见人终于走了,他大大地呼了一口气,赶紧麻溜地搓多几下。
可那玩意儿一泡进水里,压根看不清,不知有无洗干净,碍于林淮舟很有可能会复回,他只能速战速决,很快,就拧干晾起。
孰不知,他前脚走,一只橘猫高高竖着鸡毛掸子兀自走到晾衣杆下,那双幽绿的大眼睛眯了眯,龇出犬齿,微微俯身,一跃而上。
这时,祝珩之哼着小曲儿从另一边绕进屋,正见林淮舟摸了一旁橘猫的头,俯身去拣一个皱巴巴如咸菜干的黑色东西。
嘶……好眼熟……不对,那不是我的裤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动!”祝珩之伸出手阻止,大步上前,从林淮舟手里一抢,后者并没打算放手,他这么激动一扯,嘶啦一声,裤子生生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内侧布料,那上面有几条淋漓的白色液体干涸的痕迹。
祝珩之倒吸一口冷气,光顾着洗正面,却忘记最重要的还是里面!
“这是……”林淮舟疑惑。
他嗓子眼瞬间卡在喉咙里,想解释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这……这是……我不是对你,真的……这只是自然反应哈哈,男人嘛。”
只听林淮舟凉凉道:“连皂水都没冲干净,手洗还不如脚踩的。”
他倒是一时着急给忘了,寒水涧都是一帮长毛和尚。
“哈哈,哈哈哈,是啊,师哥真了解我,那我去踩一下。”祝珩之的心脏差点没停止跳动。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男人的自然反应?”——
作者有话说:已修文,删掉了与主线无关的1.5w字,原27章最新章内容变成现在的23章,从24章开始是我用存稿补上的,对于追读的宝宝来说,也就相当于爆更了1.5w字左右?存稿快没了,正在努力赶稿,不会鸽的,但可能后续会变成隔日更,等存稿追上来了便可以恢复更二休一或日更(我努力)——2025.10.02。
感谢n宝宝、羽钰宝宝的营养液[比心][比心],爱你们[可怜][可怜][可怜]
第25章
大概是怀孕的缘故, 林淮舟的反应略显迟钝,祝珩之恨不得咬扇烂自己死快的嘴,他继续哈哈道:“没什么, 你听错了, 我刚刚有点中邪了哈哈,你赶紧吃饭, 快吃。”
白驹过隙, 短短几日很快便过了,闭关修补地渊结界的老一辈悉数出关, 共赴无可比拟的仙门大会。
云光殿青瓦之下,妄静仙尊以及诸门派的长老陆续入座, 不参与比试的林淮舟站在妄静身侧, 看着数以千计的弟子昂首挺胸各派一列, 整齐有序拱手行礼, 真是个个气宇不凡,神采飞扬。
待时辰一到, 妄静仙尊便宣布三场赛事的规则。
第一关, 千人斗擂。
随机分配对手,败者直接出局,连胜两人,才为守擂成功者,即可进入第二场。
换言之,从一千二百余位参赛者中, 大概有五百个晋级名额,直接淘汰一半以上的人,可谓竞争激烈。
第二关,四象寻珍。
晋级者会直接进入一幅名为《万里乾坤图》的上古奇画, 自行组队,二至四人不等。在两个时辰内,从四季秘境中,分别找到四件法宝,合力开启通往第三关的天元门。
然,此门只能打开二十五次,最多容纳一百人。快者,进入终极个人试炼;慢者,则止步于此。
第三关,问道天梯。
天梯分为三段,每段对应一个直击道心的幻境考验,每个人所听、所闻、所见、所感皆不同,最终,以冲破三重境界的登顶时长,依次进行排名,从而,诞生全新的百名榜。
宣罢,妄静宽袖一展,淡紫色的灵光瞬间把殿两侧的擂台卷至半空,每一个擂台化成无数个锥形浮石,无风自飘,又似有人在操控,同时,在石与石之间,皆有强劲的气流漩涡,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有人惊道:“是斗转星移大法!”
“没想到,第一关难度就这么大!”
祝珩之站在天留山一队的首位,道:“也就说,对战之时,还要小心浮石攻击和暗中漩涡,那若是中招,就意味着输了吗?”
妄静捋须点头道:“不错,此关,考验最基本的修炼素养,将快速筛选个人根基不稳者与应变能力较弱者。”
场下弟子不再像刚开始列队那样整整齐齐意气风发,而是开始各有各相,有的心有余悸,有的缩头缩脑,有的跃跃欲试。
他转头道:“淮舟啊,可以了。”
“是。”
祝珩之仰视着面沉如水的林淮舟往前走一步,他掌心运起灵光,手臂上抬,往虚空一抹。
登时,浮石与漩涡之下的低空中,布满星星点点,犹如满天繁星,仔细看,其实那是一个个巴掌大小的晶石。
一旁的木青激动得小跳起来:“我看见我的名字啦,就在那儿!”
“哪儿呢哪儿呢?”
“我的名字在哪里?有谁看到了吗?”
……
“诸位,”林淮舟声音不大却镇定清晰,让猴子山似的现场即刻安静下来,“此乃月光石,均刻有参赛者之名,淘汰者,相应的晶石便会暗淡,相反,获胜一次者,则会多一圈彩霓,比如第一关需连胜两次才能晋级,那么,晋级者的晶体,便多两圈。”
话罢,铮——
饮霜剑出鞘,林淮舟捏诀运剑,温度骤然变冷,空气中无形响起细微的结冰声,还不等人反应过来,漫天冰叶如深秋落红,犹如初雪纷飞,细细密密而降。
林淮舟手腕一翻,挽花般收剑于背:“接下来,请各位随机抓取一片冰叶,前后两面的名字,便是你第一关的两个对手。”
须臾,有人陆陆续续查看,头顶的月光石像感应到了什么,频频闪烁与移动,三个三个凑一堆,显然,那便算是一组。
有人欢喜,有人忧。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别让我抽到祝珩之!开!”
“我也不想跟祝珩之打,死就死吧!”
“还有那个容潘,反正百名榜前面的人都不要来碰我,我不要一轮游啊。”
……
方才那些人都没有开到百名榜的人,可谓幸运之神保护,木青越听越怂,心跳快得要炸,冰叶夹在满是冷汗的两掌之间,哆哆嗦嗦半天,愣是不敢开。
祝珩之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极其随意捞了一片,准备扫一眼。
“欸!你别开!”木青忙上前阻止。
“为什么?”祝珩之笑了笑。
“万一是我怎么办!?”
“你?那还打什么?睡觉比你都有意思。”
木青觉得受到极大的侮辱,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司司,硬气道:“……我也是有两招的,别看不起人。”
“是吗?哪两招?我看看?”
“……”
适时,有人惊呼:“快看,有一块月光石飞去了祝珩之那里!”
木青立即闭上眼睛,双手摇色子似的这拜拜那拜拜。
“楚司司?谁啊?没听过。”祝珩之以手遮额眺望道。
木青猛然睁眼,琉璃镜差点没掉下来:“什么?楚姑娘和你打?!!”
“你认识?漂不漂亮?身材如何?”
“你……你这个登徒子,不许打楚姑娘的主意!”木青严厉警告他。
“哟,看不出来啊木兄,你这个只知道埋头种草发药的人,还会春心萌动铁树开花啊?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嫁给神农了呢。”
“反正,你怎么说我也好,就是不许说楚姑娘,你要是在擂台上调戏人家,我就跟你拼命!我死了,就没人帮清也了,你看着办吧。”
“……果然,你就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彼此彼此。”
话罢,木青一转脸,就看见楚司司抱着琵琶摇曳生姿走过来。
祝珩之见木青忙着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便顺着他发光的眼神看过去,微微一愣:“五十个鲜肉包?”
“两个豆沙包?”楚司司也稍稍驻足。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包?”木青一脸疑惑。
“哦,没什么,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楚、姑、娘?”
之前对方在马车里,还带着帷帽,完全看不清脸,如今,没了帽子,距离也近了,祝珩之越看楚司司越觉得哪里不对,又抬头看了对方的月光石,名字前面所附的门派名字,完全没听说过。
不应该是暗霄河吗?
除非,其有杀人任务在身,不得不这么做,这样一想,那名字也定然是假的。
看这身量与先前在大街上的那一毒性极其可怕的掌风,姓楚的,除了那小子,还有谁?
彼时,祝珩之感觉有凉丝丝的感觉穿过脑门,是林淮舟的通灵术,只听他道:“你要守擂,不能让他赢。”
“我说师哥,咱俩在一起朝夕相处多久了,你连我的贴身衣物都蹭过,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弱吗?”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对话。
“他是楚祀,别大意。”
“我知道,那个娘娘腔,我认识,只是这家伙打扮得越来越妖孽,差点没认出来。”
“还记得之前在那鱼肚子里,我不是说过,我七岁那年因为打了一个小娘娘腔,被我老父亲罚跪九百八十八阶业障梯嘛,那人,就是楚祀,不过,后来他家发生了变故,然后就没再见过了。”
“可是,他现在,似乎对输赢没什么执着,你自己看。”
因为,楚司司正在悄悄晃着木青的手,娇滴滴道:“木公子,我好害怕啊,怎么办?祝公子那么厉害,我一介弱女子,要是有木公子在身边就好了。”
木青满头满脑粉色泡沫咕噜咕噜,拍拍那比他的大、比他的宽的手:“别怕别怕,他是我兄弟,我同他说两句,他不会不给我面子的,放心哈。”
“嗯嗯!有木公子在,我就好安心。”
“那是,那是,对了,楚姑娘,这颗我特意为你炼制的补气丹,你吃了吧,安神定惊,还可美容养颜,比赛前可以吃的。”
“不,木公子吃。”
“不,楚姑娘吃。”
“不,还是你吃。”
“不,你吃。”
……
“看到了吧?”祝珩之咦惹一声,拼命扒掉满手掉了又长的鸡皮疙瘩。
林淮舟:“……”
此时,擂鼓轰轰而起,锣鼓一敲,震天响地。
“该上场了,你,还有没有话要说?”
“没有。”
“我的新被褥是你换的吧?”
“……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
“……”
祝珩之道:“既如此,那我还是换回我的真爱吧,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怕有毒。”
“你敢?!”
“嘿嘿,师哥,那能不能帮我把枕头也换个香香的?”
林淮舟突然安静好半天,祝珩之还以为他在忙,便准备关闭术法,就在这一刻,对面传来轻轻一声:“小心。嗯。”
不知为何,祝珩之心里像被蚂蚁爬过痒痒的,还是忍不住疑道:“他这是在……关心我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嘛?我想这么多干什么?我本来就不喜欢男的,就是,完全接受不了好吧?”
“两个豆沙包,还打不打?”
祝珩之恍然若醒,他已站在浮石之上,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斗法,对面是粉纱飘逸、手抱琵琶的楚司司。
“你这家伙,在老子面前还装什么?把你那不男不女的声音给掐了吞进去,怪恶心的,还是跟小时候那样,就爱扮女人。”
楚司司喉咙微动,隐蔽的喉结现出原形,出口变成男声:“我爱怎么打扮怎么打扮,木公子喜欢我这样,你管不着,你有这么多闲工夫盯着人家看,还不如多把心思放在你老婆孩子身上。”
“虽然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京城的姑娘们都排着队给我做老婆生孩子,但我还是要声明一下,本人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未婚未育,别给我扣帽子。”
“别以为我像以前那么好忽悠,你随便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如果我去勾林淮舟上床,你也无所谓咯?”——
作者有话说:已修文,删掉了与主线无关的1.5w字,原27章最新章内容变成现在的23章,从24章开始是我用存稿补上的,对于追读的宝宝来说,也就相当于爆更了1.5w字左右?存稿快没了,正在努力赶稿,不会鸽的,等存稿追上来了便可以日更(我努力)——2025.1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