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瑶并没有月经羞耻。
这完全得益于陆尘和她的妈妈。
她初一那年第一次来月经时,她也在陆尘家,三楼的卫生间里。
当时她看着裤子上的血,很无措。
小学的卫生健康课本上有这方面介绍,初中的舍友们也给她讲过,她知道这是什么,但她还是很无措。
她记得班里有些女生来月经期间,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从桌肚里拿卫生用品,都是动作小心到有点偷偷摸摸的,拿了后快速塞进口袋,有时会红着脸,静悄悄地迅速离开教室。
从今天开始,她,她也要开始这种游击战了吗?
她在卫生间里垫了厚厚一沓纸,迟迟不出去,久到陆尘一张卷子都做完了。
他走出书房对她吼:“要不要给你一瓶开塞露啊?”
许书瑶:……
她没心思和他斗嘴,她想哭。
裤子脏了一块,刚刚他们在书房写作业,她出来上厕所时陆尘没抬头看她,所以没发现。
现在怎么办,她要不要趁着陆尘离开的时候,悄摸摸地下楼回家?
她眼前慢慢模糊,吸了下鼻子。
门外,陆尘的声音靠近了。
“怎么了?”
他不再是玩笑的语气。
“没怎么,”许书瑶声音有点哽,“你回,回去啊。”
他怎么不离开还靠更近了呢,这样她要怎么出去。
“喂,我闻到了。”外面的陆尘说。
“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带卫生巾?”他直白地说。
陆尘也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来。
但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味道啊?
不过和血液的铁锈味一样。
他是猜到了吗?
他都直接问了,许书瑶也不好再扭捏。
她想了想,说:“你可以借我件衣服吗?我回家一趟。”
陆尘欣然答应,拿了件黑衬衫过来。许书瑶拾掇好,红着脸从卫生间出来,低着头,把衬衫系到腰上。
站在旁边的陆尘一直没再说话,许书瑶奇怪地抬了下眼。
就见陆尘眯眼抬起右手,手指比枪,指根在下巴上摸了摸,一脸恍然大悟的睁大眼睛:“我说你怎么比我矮了,你的生长素跟这一起漏了吧?”
许书瑶:……
……??
啊?
您说话这么直言不讳的吗?
这道理能对吗?
……
不过,这个理由,怪有意思嘞。
许书瑶点头:“谁知道呢。”
她一脸无所谓的和他挥挥手,离开陆家。
她走回家去,到妈妈房间翻找卫生巾。
那天恰好妈妈也在家,听许书瑶说完这个事,她啧了声。
“哎呦,以后就不怎么长个了,这么矮可怎么办。”
妈妈还会看看陆尘,再看看许书瑶,然后惋惜摇头。
比起月经,许书瑶身边的人都更在意她的个子。
受此影响,她也不那么把月经当回事了,没什么羞耻感。
反倒是每次被提及“个子怎么那么矮”,她都会心里着急,狂吃两大碗饭,在宿舍里每晚都偷偷做几十个卷腹,借着铁床的床头杆子拉伸胳膊和腿。
效果甚微。
但聊胜于无。
如今也有160的个子了。
因为早上打扰陆尘睡觉了,这一整天许书瑶都没敢找他。
她自己在家里戳羊毛毡,不停地戳戳戳。
午饭时,她拜托陆尘给她留一口,等他们都吃完了,她才去陆家一个人快速地吃。
吃完回家继续戳。
临到傍晚,快用晚饭了,她房间的窗户又“咚咚”响了两声。
稀奇,陆尘在生气的时候居然主动找她。
许书瑶拉开窗,伸出脑袋看过去。
陆尘站在窗边,拿木棍的手搭在窗台,半张脸露外面,眼神冷冷的。
许书瑶眼睛笑弯弯:“何事?”
“你陆奶奶喊你过来吃饭。”他说。
“哦,我还要等一会儿了,你们先吃吧。”
陆尘:“……多久。”
许书瑶往书桌上看了看:“大概一两个小时。”
陆尘没说话,收回棍子关好窗。
许书瑶也关好窗,重新坐回去戳。
到晚上七点半,大功告成。
“陆尘,开门!”许书瑶抱着羊毛毡玩偶,敲了陆尘的房门,又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
门很快打开,陆尘走出来,关上门。
“干嘛?饭吃过了?”
“哦,还没,”许书瑶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住笑,“我有东西要给你。”
陆尘的视线上下一扫,最终在她裤子缝隙间停了一秒,表情没那么臭了:“看到了。”
许书瑶自认为遮得很严实。
“看到了?那你说是什么?”
顿了两秒。
他大言不惭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