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郡王,小郎君与王先生有要事相谈。”
李瑾先是一愣,随即居然也没怎么挣扎,只是嘟囔了一句“哎哎,别推别推,本王自己会走!昕光奴,阿耶要去平康坊,你叫人给我支些钱!”,李暮摆了摆手应了他,然后李瑾就乐呵呵的半推半就地被请出了书房。
王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府之中,堂堂郡王,竟然被自己的下属、当着客人的面,就这么……“架”出去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关键是,那位混不吝的郡王本人,居然……没怎么挣扎,就这么顺从了?!
李暮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寻常小事。
“先生不必担忧我阿耶。我既诚心请先生为师,便有足够的能力管束我父,确保先生在此,不受任何无谓的打扰与怠慢。”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却又霸气侧漏。
他说罢,不再刻意掩饰那份与年龄截然不符的举止言行,“先生,我姓李,是宗室子弟。只要大唐还在,我总会见到圣上,即便不是圣上,也会是其他能决定官员命运的大人物。昕光奴在此承诺,先生留在郡王府,我保你……稳赚不赔。”
一个三岁的孩童,以王府实际主人的身份,对他这位名满天下的诗人,许下如此郑重其事的承诺。而且,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拥有履行承诺的能力和权威。
郡王府的主人和郡王府的继承人,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王维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彻底陷入了沉默,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的计划清晰而坚定——前往洛阳,投奔张九龄,走一条清贵而正统的仕途。
但李暮这一番组合拳,句句都精准地敲打在他的现实困境和潜在需求之上。
孝道、安稳的职位与收入、可能存在的晋升捷径、一个看似荒诞却潜力无穷的合作对象……这些对于一个正处于人生低谷、肩负家庭责任、同时又怀有济世之心的文人来说,诱惑力是巨大且难以抗拒的。
去洛阳投奔张九龄,固然清高,符合文人理想,但前途未卜,风险自担,且要抛下老母,于心何忍?
留在长安郡王府,看似屈就,甚至有些“与荒唐郡王为伍”的尴尬,却可能是一条更务实、更能解决眼前所有困境的道路,更何况,这个三岁的小郎君,展现出的心智、手腕和掌控力,远非同龄人可比,甚至远超其父,未来或许真的……不可限量?
看着王维脸上明显动摇、陷入激烈思想斗争的神色,李暮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九成九。他不需要王维立刻点头答应,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倾向于留下的种子。
他再次跳下椅子,走到王维面前,仰起小脸,瞬间收敛了所有沉稳算计,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先生不必立刻答复昕光奴。先生一路辛苦,不如先在府中安心住下,慢慢考虑。府中虽简陋,但也备有清静院落,藏书若干,先生尽可当作是暂居休憩。若是闲来无事,教导昕光奴认几个字,或者,我们闲时一起去园子里逛逛,可好?”
他故意绝口不再提起他那被请出去的阿耶,示意府中一应他可做主。
“紫鹃,”李暮转向自己的贴身侍女,吩咐道,“带王先生去竹幽苑歇息,一应用度,皆按上宾之礼,不得有丝毫怠慢。另外,立刻派两个稳妥之人,带上我的名帖和些时令礼物,去王先生府上,告知老夫人,先生受河东郡王府诚邀,暂居府中教导小郎君学业,让她老人家不必挂心。王府会定期派人送去日常用度,务必让老夫人起居安稳。”
王维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的孩子,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他最终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抉择的开端,站起身来,对着李暮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复杂难辨:“小郎君思虑之周详,安排之妥帖,维感佩于心。如此,便多谢款待。任教之事……容维……细细思量,再行答复。”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虚与委蛇,而是选择了细细思量。
这,便是成功的开端!
李暮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纯真:“先生请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人告知昕光奴便可。”
看着王维在紫鹃的引导下,带着满腹的思量离开书房,李暮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不光想要王维,他还想要王维那个同样才华不俗、后来官至宰相的弟弟王缙!
他就是这么贪得无厌啊!
试问谁不喜欢收集这些青史留名的ssr卡,把他们拢到自己身边,搞个全明星阵容!
李暮这边开心不已,正欲在家族群里感谢祖父【岐王李范】告诉他王维家庭情况时,那边他亲爱的【世民兄】又轻轻地碎了。
【群聊:我家昕光奴今天仍很努力!】
【房谋】:陛下,用了点小手段,那老小子都招了,那王摩诘之才确实不假,诗画琴艺,确是冠绝一时,其人品亦算清雅高洁。然……观其性情志趣,似更倾心于山水佛理,追求心灵超脱。其诗文中,出世之意往往多于入世之志。若仅为王府增添风雅,或为郎君启蒙诗文,自是上佳之选。但若作为未来……呃,小郎君本无大志,若身边再多是此等清流隐士,恐于其心性成长……不甚有利。选择近臣,不可不慎啊。
房玄龄这番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这王维才华横溢,但是个佛系文艺青年,可能把咱家本来就想躺平的昕光奴带得更佛了!不适合当核心班子成员!
【杜断】:别把咱小郎君教的也去修禅了!当务之急,咱还是得选个志存高远、心怀天下的能臣去教导、影响小郎君!@太原公子陛下,此事需速决!(揪头发.jpg)
一直在窥屏等待机会的徐茂公立刻跳了出来。
【徐茂公算死你】:臣当仁不让!陛下,臣精通谋略,善于审时度势,最懂如何……呃,因材施教!保证能让小郎君明白权力之妙,江山之重!臣请求出战!臣这就去给小郎君私发《论如何优雅地搞事情》教学资料!
【三板斧程魔王】:俺看行!让老徐去!保管把昕光奴教得比小狐狸还精!
【门神敬德打铁】:附议!要论心眼子,茂公在行!
……
李世民看着徐茂公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又瞥了一眼群里起哄的程咬金、尉迟恭,沉默了三息,缓缓打出一行字。
【太原公子·李世民】:……,你算了,他本就精的跟小狐狸似的,你们要凑一起,就成老狐狸带小狐狸,狐狸窝了!还是把虞公1叫来吧,先打打基础,学学正道。
【徐茂公算死你】:陛下~臣一片赤诚啊!(。﹏。*)
【太原公子】邀请【虞先生讲史书】加入群聊。
【虞先生讲史书】:哈哈哈哈哈哈!陛下,诸位同僚!这……这教导未来……呃,教导小郎君的重任,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没想到最后竟落在老夫这颗老榆木脑袋上了?哈哈哈!
【太原公子】:虞卿,一切托与你了!一定要让昕光奴坚定……呃,造反这等积极向上的信念!别被王摩诘带得年纪轻轻就去当秃驴!
【虞先生讲史书】:……,臣瞧着小郎君眉清目秀,眼神灵动,不像有那等慧根的人。
昕光奴不像出家的料,倒像是穷怕了能去抄家的料。
【太原公子】:朕也觉得,但防不胜防,朕把昕光奴推给你。
【虞先生讲史书】:不用推,不用推,陛下,您怕是还不知道吧?老夫与小郎君,上次在大群里聊书法时,就已经互加好友了。小郎君还主动加了老夫的【永兴公书法交流群】呢,每日发言都积极得很!不瞒您说,小郎君这社交之广,恐怕远超您想象。老夫估摸着,在座的各位……但凡是有点名号、被他觉得有趣的,十有八九,都收到过他的好友申请,并且可能都通过了吧?
虞世南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太原公子】:什么?!昕光奴他……他都加了?!他跟谁都加好友?!不是说好了跟朕最要好吗?!(猫猫头心碎.jpg)朕可是他祖宗!亲的!
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分钟,足足三分钟,没有任何人发言。仿佛所有人都瞬间掉线,或者……集体隐身了。
三分钟后,李世民环视着群里那一排排突然变成灰色、显示“忙碌”或“离开”状态的头像。
【太原公子】:好啊,昕光奴他这可真是……如鱼得水啊!还有朕的众卿……这三分钟竟无一人出声辩解……
李世民语气和善。
那朕也不客气了。
【太原公子】:虞唧,你写字去吧,朕要亲自教昕光奴!朕倒要问问,这小狐狸崽子到底加了多少人!
虞世南:……,笑不出来。
那头,李暮看着不断增加的红点,默默点开了与李世民的私聊界面。
【私聊频道】
【李小暮】(十分钟前):祖宗!第一阶段目标达成!王维已同意暂住!嘿嘿,这位未来诗佛,看样子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啦!【得意转圈.jpg】
咦,祖宗平时不是都是秒回的吗?
李暮正奇怪呢。太原公子上线。
【太原公子】:昕光奴啊,朕决定亲自教你识字。
【李小暮】:真的吗?好耶!谢谢祖宗!
【太原公子】:叫世民兄就成,朕也就比你大个一两百岁,不算代沟。所以你告诉朕,你加了多少好友?
【李小暮】:行,阿兄!我数数啊……魏征公、房公、杜公、程将军、尉迟将军、长孙娘娘、晋阳公主、高宗皇帝、则天皇上、徐公、虞公岐王阿翁……哇,有1079个啦!世民兄,我厉害不!人脉广吧!【求表扬.jpg】
【太原公子】:……哦,1079个啊。很好。如果昕光奴你今晚还想安稳睡觉,不被某些“热心”前辈的午夜惊魂教学call吵醒的话,那你今天最好把他们……都暂时屏蔽一下。
祖宗语气温柔得有点可怕。
【李小暮】:?(小狐狸懵逼.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