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除夕之夜(2 / 2)

王缙也笑着点头,顺手往李暮怀里又塞了一个厚实的大红包,学着王维的语气调侃:“昕光奴,新一年,少让你先生操点心可好?算叔父求你了。”

李暮搂着王维的脖子,闻言扬声道:“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先生注定要为我操一辈子的心呢!”

说罢,还用小脑袋往王维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狗。

王缙被他这歪理逗得笑骂:“滑头小子!脸皮比长安城墙拐角还厚!”

王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望着怀里不安分的小家伙,低声笑叹,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这小子,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泼皮。”

王缙应了一声,但看着兄长虽然无奈却明显舒展的眉头,心中也是由衷的开心。

府门外的大街上,早已人山人海。驱傩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方相氏戴着黄金四目的面具,披着熊皮,黑衣红裳,执戈扬盾,带领着众多戴着各种凶恶狰狞面具的“伥子”,一边跳跃呼喝,一边击鼓呐喊,做出驱赶鬼魅的动作,气势惊人,足以让小儿止啼。

围观的百姓们也跟着欢呼,孩子们既怕又兴奋地躲在大人身后,手指缝里偷看。

李暮被王维高高抱着,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跟着队伍一起“傩!傩!傩!”地喊。。

火光映照下,他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的。

今年挣了好多小钱钱,真好啊。李暮抱紧了王维的脖子,在心里美滋滋地想,他明年要更多!文趣阁要开遍大唐十道!活字印刷要升级2.0版!还要去蜀中开辟第二战场!

驱傩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回到府中,李暮却还没忘了一件大事。

他让紫鹃捧出一个长条状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锦盒,郑重地递给王维:“先生!新年大吉!这是学生…呃不,是郡王送您的新年礼物!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王维微微一怔,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幅诸葛亮抚琴图,并非古物,但笔墨疏朗,意境清远,显然是近期精心之作。更难得的是,画作的用纸极其精良,光滑挺括,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正是李暮工坊出产的、在长安号称“一片千金”的顶级“暮光纸”。

这礼物,既显风雅心意,又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家产业的硬实力,俨然是以王府主人的姿态在送礼,巧妙地占了个“尊长”的排面。

王维是何等通透玲珑之人,岂能不明白这小滑头那点“显摆加讨他便宜”的小心思?

他拿着画轴,难得地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刚偷到鸡的小狐狸的学生,吟了句即兴改编的诗,大义是:“猢狲我儿,心思刁钻。”

李暮却丝毫不恼,反而乐呵呵的,露出一排小白牙。他就喜欢看先生这副明明很受用、却还要强装淡定来揶揄他的样子。

“先生!这首是叫《赠二十九郎》吗?”

王维摇了摇头,“不,为师给你写更好的!”

李暮欢呼一声,给了老师一个亲亲,开始去群聊中催诗。

他给王维准备礼物可不是临时起意。

早在月前,他就开始暗中筹划了。

不仅如此,他还为他的两千多位群聊好友,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了喜好,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纸扎祭礼,全是按各位大佬的喜好定制,并找世民阿兄动用了“管理员权限”,在除夕这天统一烧送了过去。

“王勃兄!卢兄,骆兄……”

他把收到礼物的文人挨个点出来,“要写《赠昕光奴》哦!上元还有!”

众文人:好嘞,《赠昕光奴》x1

李暮看着大伙儿给他写的诗快活不已,就连他祖宗奶奶武皇陛下也写了一首,夸他眉目秀丽。

他连忙戳戳他阿兄。阿兄肯定写的更好!

[私聊-李世民]

[温柔乖巧好大宝昕光奴]:阿兄!阿兄!礼物收到了吗?新年大吉呀!你的马可是我亲自盯着人扎的,用的都是上好的彩纸和竹篾,我亲自盯着烧的,保证跑得比突厥马还快!(链接:分享图片【昭陵六骏·青春版】.jpg)

那边,李世民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栩栩如生、神骏非凡、鞍辔齐全的六匹骏马,每一匹的形态、神态都与他心爱的昭陵六骏隐隐对应,甚至马尾巴的弧度都透着精神,做工极其精致,仿佛随时会扬蹄嘶鸣,踏破虚空而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伸手虚抚着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和浓浓的喜爱,喃喃道:“昕光奴若是朕的亲弟弟就好了!”

总比某些气人的强!

[天下无敌超可爱世民阿兄]:收到啦!昕光奴!朕也给你写了诗哦!写了三首!

[温柔乖巧好大宝昕光奴]:哇!阿兄真大方!

……

直到子时已过,坊间宵禁更严,李瑾和武氏才从宫中回来。李瑾喝得烂醉如泥,几乎不省人事,是被两个强壮内侍架着,再由一位面容清秀、气质文静的少年郎从旁搀扶着,才勉强挪进府的。

武氏面露疲惫,好在除夕守岁未完,众人仍在厅堂。李暮见状,立刻切换成王府主人模式,以小主人的身份,依礼代父母送客。

那送李瑾回来的少年郎,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目清秀如画,气质文静腼腆,话不多,举止间带着皇室子弟特有的矜持与规矩,像一株含羞草。

但李暮是谁?

是被王维私下评价为“跟路边的狗都能唠上两句,并且能让狗请他吃饭”的社交恐怖分子。

他立刻挂上最甜最无害的笑容,迈着小短腿迎上去,一口一个“阿兄辛苦了”、“劳烦阿兄送家父回来,真是过意不去”,又吩咐人端来热腾腾的醒酒汤和精致点心,热情周到得让那文静的少年郎都有些手足无措,白皙的脸颊泛起微红。

几句春风拂面般的寒暄下来,李暮那自来熟的性格和恰到好处、不显谄媚的吹捧,很快让少年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

少年自称李瑁,乃是武惠妃之子,因自幼体弱,被圣人寄养在伯父宁王府中,由宁王妃元氏抚养长大。

李暮面上笑容更甜,心里的小本本已经开始记录:哦,寿王李瑁,武惠妃之子,理论上是我叔父,嗯,还能叫表叔。

关系户+1!

李暮嘿嘿笑着,不仅把人送到了府门口,还热情洋溢地约着“等阿兄得空,小弟做东,咱们一起吟诗作对,玩三国杀!”

李瑁久在宁王府深居简出,何曾见过如此活泼热情、眼神清澈、又不令人反感的小郎君?

心中甚是惊奇与喜欢,临上车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解下一块雕工精美、温润光洁的玉佩作为信物,递给李暮,温声道:“昕光奴若有闲暇,可来我寿王府上玩耍,莫要拘束。”

李暮乐呵呵地双手接过,触手温凉,是好玉!他立刻满口答应:“一定一定!寿王阿兄慢走!路上小心!”

等到马车辚辚远去,消失在夜色中,李暮握着那块尚带对方体温的玉佩,脸上的灿烂笑容慢慢收敛。

寿王?李瑁?

历史上那个……被自己老爹唐玄宗李隆基抢了老婆杨玉环的超级倒霉蛋寿王?!

未来的杨贵妃杨玉环,现在岂不是还是个比李瑁更小的小娃娃?

他揉了揉自己的小脸,望向张笙,轻轻叹了口气,“一树梨花压海棠,妈的,老泰迪脸都不要了!”

造孽呀!李隆基……你个老……(此处自动屏蔽一千字不文明用语)!这不纯纯老牛吃嫩草,还是抢自家儿子锅里的,忒不讲究了!

张笙给他披了件小斗篷,“阿郎,厨下燃了灶火,您要吃点羊奶吗?”

李暮悠悠瞪了他一眼,看向自己的小肉肚子和小胖手,长长的,响亮的叹了口气。

好像他是有点胖了耶。

“要一小碗就好!”

那他就吃一小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