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活一场了,谁规定了还是之前的窝囊废?]
基因的变化,让极东的个性从缩头乌龟剧变成了想要就干。
祂不再纠结是否会死,也不在意江斐身旁的更高阶诡秘。
祂的脑中被一个词完全充斥,那就是——吃。
极东尖啸着扑来,四眼下的嘴巴随风裂开,露出四排整齐排列、洁白如玉的人齿,张大的巨口深处,甚至能看到带着獠牙的喉管。
但这一次,连杀死过极东一轮的高阶诡秘也摆明了不再管事。
江斐的眼睛因震惊睁大,他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护在面前,期望技能[长生·生息]能保他一命。
极东的嘴巴裂到了接近一个篮球大小,祂想要的咬一口是指一口就咬断江斐的头颅,嘴巴内并不锋利的人齿在江斐的眼前猛的扣合,发出金属相撞的声响。
江斐没有因害怕闭眼,眼前,阿瑞克斯的骨尾自缝隙里延伸出来,精准的卡进极东的嘴里。
明明出场就因害怕想要逃离的阿瑞克斯,却在这关键时刻救下了江斐。
阿瑞克斯只有A阶,S阶的极东口中略一使劲,骨尾便如蛛网般延伸出无数的裂痕。
就算是骨头也会痛的,严丝合缝的裂隙松开了口子,露出阿瑞克斯因剧痛翻滚的蛇身。
江斐看到了提枪的苏砚舟,结界的古晏安以及锁链缠身的作古,他们站在裂隙的另一头,似乎想要跨进这个空间。
江斐没有看到独角马。
江斐摇了摇头:“别过来。”
这里还有一只让A阶诡秘仓皇逃离的3S!
极东吐出了骨尾,绕开再次朝江斐攻击而来。
江斐看向身后的高阶诡秘,对方负手而立,艳红的霞帔上,刺绣的金线折射出矜贵的微光。
祂就站在那里,却与周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阿瑞克斯最终还是放开了结界的封锁,巨大的白蛇自缝隙中钻入,血肉轮转间,露出的骨骼上带着无数的裂痕。
今日的战斗,祂已受伤颇重。
[我的!]
阿瑞克斯说着,猛然撞击上极东。
金色的光芒自极东的脚下闪现,执掌日星权柄的S阶诡秘,瞬间消失在阿瑞克斯的面前。
阿瑞克斯扑了空。
如果不是面对上3S,极东本就是站在顶层的诡秘生物。
放弃一切开展攻击后,江斐甚至没法在空间中找到祂的身影。
江斐其实已经觉得自己难逃被咬的厄运了。
阿瑞克斯变细变小,绕着高阶诡秘缩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将江斐盘绕。
身下,江斐以为已经离开的独角马突然出现,将他驼在了背上。
“你还在?”
江斐有些惊喜。
马鼻子里哼哧出蓝色焰火,明明是具骷髅,江斐还是看出了祂满身的忧愁。
[你刚说的话,有点恐怖啊。]
他说什么了?
不就是一些套近乎的话吗?
[我都叫你别说了,你还在咕噜咕噜。]
马儿是真的很忧愁。
[都这么多年了,我都猜不到祂怎么想的了,你还拼命点火……]
[祂这个态度,现在真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江斐也很忧愁:“你摆蹄子是叫我别说了?”
马步顿停。
焰火凝聚的马脸惊恐。
江斐没看到:“那你直接说啊,你摆蹄子做什么,我以为你被卡住了。”
“再说了,你提示的时候也迟了!”
[卧槽。]
骷髅马脸扭着脖子转回来,语气惊疑至极:[你听得懂我说话?]
这是什么奇葩问题,哪怕有极东威胁在侧,江斐也吐槽:“咱俩不一直在交流吗?”
可那时候独角马其实是当江斐听不懂处理的!
极东的攻击穿透阿瑞克斯再次来到,马蹄踏空而起,额头的尖角与对方的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独角马代表圣洁与力量的额角,当即断裂。
江斐没忍住尖呼起来:“角角角!”
对于这个品种来说,和断了那啥有什么区别?
独角马没再继续纠结刚才的问题,马蹄一转,再次躲闪攻击。
马嘴安抚:[没事,回头我再找个合适的安上。]
“安?”
[嗯,这不现在流行独角么,我自己寻的骨头安的。]
他可是一匹10G冲浪的灵马!
江斐:“……”
阿瑞克斯和独角马明显不是极东的对手,江斐快速问:“我不能说那些话,那我说什么?”
独角马无语:[说说说,你就不能闭嘴吗?]
[你只要别说,有些话自然有人说。]
江斐:“……”
不是很懂。
江斐问:“那现在怎么办?”
[祂不会出手了。]独角马郁闷,[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出蹄。]
江斐没听懂祂的话。
极东打出了真火,阿瑞克斯被祂绞缠在手中,越捏越小,弱点心脏随时可能爆裂。
蛇蛇发出惨烈的痛叫。
[阿瑞克斯……]
独角马轻声呼喊,迎风一啸后将江斐甩到地上。
[我现在是诡秘,我为什么要帮人类啊?]马蹄踏着虚空步伐,朝着极东冲撞而去。
[这该死的灵智!]
[你自己想办法吧。]祂说,[大不了,堕入我的世界。]
可江斐没有办法,别人还能堕诡,他更大的可能确是堕入诡的胃里。
江斐走到高阶诡秘的身前,对方垂目看他,眼中带着江斐看不明白的情绪。
薄唇微启:[你知道的还挺多。]
江斐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也许不是自己想说那些话,只是身体在强大本能指引下,自然而然说出的。
江斐问:“我能跟你结契吗?”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高阶诡秘没有回复,祂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座视察人间的真神。
神从来不会怜悯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江斐又问。
艳红的身影开始模糊,祂要离开了。
一旦祂彻底离开,江斐心底有个感觉,一切将再不可逆。
动作比思想还要迅速,江斐冲进去,扑到对方的身上。
祂对蝼蚁无劳的行为并不在意。
但祂不了解江斐。
哪怕到了必死的结局,江斐也还是会赌那万分无一的几率。
江斐咬破了嘴角,温暖的唇落在对方冰凉的唇角。
与诡秘的结契本就不需要认识与交往,血液中携带的基因会传达意愿,江斐此刻搏的,便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结果的事情。
舌尖在对方愣神间伸入,血液独有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快速弥漫扩散,江斐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带着刺骨的寒凉,将舌尖刺激到近乎麻木。
黑色的蛇尾将江斐卷开,但还是迟了。
也在此刻,江斐彻底明白了苏砚舟那句话,与诡秘的契约,不管相处如何,在第一眼时关系就已经注定。
【基因位号4[命运]觉醒已完成,共鸣诡秘不可开展基因技能编辑(说实话,你玩的有点大)】
【目前共鸣度10%,共鸣度偏低,无法觉醒技能。】
【注意,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契约成立!
[你找死!]
喉间被大手抓握,全身被牵制着脖子提起,江斐勉强说话:“你不能…反噬…我!”
[你以为那对我有用?]
[不过是能牵制小蛇的办法。]
高阶诡秘的眼神,没有丝毫契约后的归属感。
心肺间的氧气开始减少,江斐眼神空洞的看向远方,苏砚舟的长枪还在努力扩开空间缝隙,阿瑞克斯被极东踩在脚底,蛇尾卷着对方的大腿,独角马着急忙慌的冲来,嘴中疯狂大喊[卧槽卧槽]!
死得有点慢,江斐突然就笑了。
“反正我赚大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江斐并不害怕。
高阶诡秘皱着眉头,大抵想嗤笑江斐还以为契约有用。
不过也许真有用吧,明明轻轻一捏就能要了对方的命,结果却还是拉扯了这么久。
江斐想笑,嘴角因痛苦变形,他在吾属大陆时有句话真没撒谎,他江斐性别男,爱好男。
他看见对方第一眼时就想亲一口,死前,他也确实亲上了一口。
反正他就是赚到了。
就是有件事到死也没明白。
“怎么都想吃我啊?”
眼前开始发白发亮,江斐听到了马蹄哒哒而来。
[撑住啊!]
独角马担忧到几乎破音,江斐看不见,但突然感觉脑子里清醒得跟打了一针薄荷液到脑髓里似的。
【基因位号6[智商]觉醒已完成,共鸣诡秘不可开展基因技能编辑(谁家安排的救火队第一轮就契约上场啊)】
【目前共鸣度50%,觉醒技能一[灵智·镜心](意识如镜,灵台方寸,固守本心)。】
喉间钳制的大手突然松开,江斐跌落在地,眼前依然发昏发黑,氧气倒灌进肺里,江斐压抑不住的在地上疯狂咳嗽。
耳旁有风声掠过,并不清晰的视力里,江斐看到某个刚刚靠近他的东西,再次被撕成了碎片。
[灵骅。]江斐听到了交谈,语气带了点儿小落寞,[他说了我的词。]
莫名有点委屈。
马儿哼哧,不置可否。
[尊者,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
[不能了。]
祂已彻底堕化为诡。
作者有话说:
宝贝,其实不用咬破嘴,口水也可以的
攻出场,正儿八经堕化了哈,不一口把斐斐吞了,已经算定力惊人了~
小剧场:
千年前……
马儿:咳咳…你们相见时准备怎么认识?
某人:还需要认识?
马儿:对啊,总不能开口就说要带别人拯救世界吧。
某人:唔…那…我就说你与我有缘吧。
(大佬都喜欢这样说)
马儿:这多老套。
某人:那我说什么?
马儿:你说,你们多年前就认识,细算起来,那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某人:这样好一些?
(总觉得不靠谱)
马儿:当然!相信我!
某人:行吧,你跟人间接触的多,这事你说了算。
马儿:来来来,我们练习一下。
某人:还要练?
马儿:肯定啊,你动不动就闭关一两百年,到时候不会说话了怎么办?
某人:行吧。
千年后……
某人被抢了台词。
某人:练习时也没说会这样啊……
第20章 日星觉醒[VIP]
[祂离开了。]
没有了独角的独角马鼻中哼哧出紧张的焰火。
[我与你结契的灵智只能保祂半分清明, 祂不能再出手了。]
一旦失控,这位才是能灭世的恐怖分子。
江斐揉了揉脖子,那里有一圈乌黑的掌印, 无声的述说着刚才的危险。
只差一点, 脖子就断了。
“我们怎么结契的?”江斐问。
没记错的话,独角马还没贴身他俩就结契了, 不知道基因怎么交换的。
带着焰火的马尾巴甩了甩。
[哦, 之前我拔过你一根头发。]
独角马不无自得,祂可是一只能未雨绸缪的好马灵驹!
江斐鼓掌, 没想到还能这样。
“你叫灵骅吗?”江斐又问。
马头朝下点了点:[你听到了?]
江斐点头:“能说说吗?”
[不能。]
灵骅回复也在江斐意料之内,如果能说,刚遇上时就说了。
但没想,马音中突然带了笑。
[因为我也不知道。]
斐斐疑惑。
马蹄焦躁的跺了跺:[很多关键点, 祂堕化后就不会告诉我了。]
而最关键的部分, 对方也要堕化后才知道。
可一旦堕化, 思维方式完全转变,很多事,祂也不会告诉灵骅这匹身份不人不诡的马。
更甚至,因为结契的灵智保来的清明, 刚刚是灵骅千年来第一次得以与祂交流。
[现在已经比我预料的好多了,你居然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还有,你俩居然能共鸣!]
至少,江斐活到了现在, 比灵骅的预料好了太多太多。
不放过一丝薅羊毛的机会,江斐继续问:“祂叫什么?尊者?”
灵骅抬起蹄子摸了摸自己碎掉的尖角, 又在地上比划出两个字,马音惆怅:[傅肖, 这是祂原来的真名。]
灵骅默默刮掉自己刚写的名字。
“唔。”江斐点头,没再刨根问底。
江斐其实知道灵骅还有许多事没有告诉他。
比如诡秘们为什么会想吃他?比如阿瑞克斯和祂有什么目的?又比如傅肖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但有些事不是问了就能知道的,灵骅愿意说的,祂自然会说。
祂再有灵智也是诡秘,不愿意说的,杀了祂也问不出来。
[我不是什么都不告诉你。]灵骅突然说。
马脸上的焰火停止了跳跃,让祂看起来就像一只没有灵魂的骷髅。
江斐没想到还有后续。
[有些事是有计划,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如今成了被诡秘觊觎的肉食,我又何必让你徒增烦恼。]
[性命难保的情况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灵骅提了太多次保命,大抵并不看好他能活下去。
[至于尊者。]
每次提到这个词,马音里的惆怅都几乎凝成了实质。
[祂现在勉强清明,想法难探,我也不清楚祂的打算,你绝对不要去招惹祂。]
[其他的,不说了。]灵骅说。
尊者已彻底堕化,说多了,与过去极度不符的现实,反倒是折辱了对方。
[总之,不要信任任何诡秘,即便是我。]
就算有灵智,这么多年融入不了现实,不能全面堕诡,祂也是很孤单的。
有时候变态起来,灵骅也想过要不就让世界完全诡变吧。
灵骅大抵是真的不想说了,说完了这些便抬蹄飞到了别处。
江斐低头,傅肖两字被他卷在舌尖,无声的念叨了好几遍。
*
苏砚舟等人终于冲进了空间里,阿瑞克斯进来时空间突然闭合,他们人力加道具折腾了许久才重新打开。
极东再次被拍成了碎片,再次复活的S阶诡秘,也不知又会是何种的性格。
阿瑞克斯受伤很重,蛇蛇在地上蛇形而来,最终缩成了颈环盘在江斐脖子上,遮挡住那圈恐怖的印记。
“厉害啊。”苏砚舟以为江斐一人两诡弄死了极东。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S阶人形诡秘!
江斐看到苏砚舟脚下的土地又一次有了乌黑的印记,好心的留给了他们几秒轻松的时间。
“这就是S阶诡秘的空间吗?”作古的锁链沿着空间无限延长飞舞,空中所剩无几的云朵被他拍打到一起。
“感觉不太对。”作古补充。
古晏安也说:“威压很重,不像诡秘消散的感觉。”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苏砚舟不解。
“你个只会战斗的无脑家伙。”作古无语的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无渡从苏砚舟的脑中伸出,黑色的脑袋后方缀着细长的脖子,无渡凑到地面上,嗅着鼻子不停的闻。
像狗。
“怎么了怎么了?”苏砚舟问。
无渡回头,甩了苏砚舟两巴掌。
苏砚舟紧张了:“无渡让我们赶紧出去!”
虽然不能直接沟通,他们也有特有的交流方法。
江斐突然明白了能听懂的好处,至少他不用挨阿瑞克斯的蛇尾巴和灵骅的马蹄子。
江斐解释:“极东会复活。”
高一阶就算了,这还是个打不死的,江斐话音刚落,苏砚舟三人便统一切换了苦瓜脸。
“复活?假的吧。”苏砚舟自我安慰,“饕餮就说要复活,不也死得不能再死。”
江斐:“……”
那是意外。
现在意外本外也没有办法。
“真能复活。”江斐补充,“就在你脚下。”
脚下的土地黑污中翻滚出金色,像极了傀儡极东死亡后的黏液,苏砚舟默默离开,满面愁容再次开口。
“东大的诡变,为何不顾他人死活的癫成这样?”
江斐只能内心抱歉。
“哈哈哈哈哈哈哈!”空间外突然传来的大笑打断了交流,音调中,布满了与现实毫不相衬的快乐。
“咦!人呢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S阶空间里,S阶?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斐:“??”
有这么开心吗?
闭合了一部分的空间缝隙被一个巨大的黑色哈字撑开,有身着古式飘逸武侠装、头戴竹编斗笠、手持长剑的男子扒拉着缝隙爬进来,嘴中不断低声“哈哈”。
不是很大侠风范的大侠愁眉苦脸的进入,古典俊逸的身姿与嘴中的哈哈完全不搭。
对方直奔作古面前:“老头,S阶啊,也不说声就让我来送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儿,这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江斐欲言又止。
作古不搭理,只介绍:“这是我们中州灵管局A阶灵媒者高新之,共鸣诡秘为植物系A阶诡秘幻迭香,代号沧海一声笑。”
“这位是中州新花朵儿,A阶灵媒者江斐,共鸣了东大融合圈A阶诡秘肉骨吞天蛇。”
新得了肉骨吞天蛇这个炸裂名号的阿瑞克斯,在江斐的脖子上不是很自在的动了动。
这个称呼,成功的让社恐蛇感到了社恐。
江斐拍了拍蛇头,阿瑞克斯蹭了蹭江斐的手,乖的比无渡还像小狗。
简单点头,高新之问:“S阶呢?”
“死了。”苏砚舟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新之这次的笑声中带上了真实的快乐。
好几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哈字从他口中掉出,落入地下。
哈哈,具象化了。
苏砚舟大喘气,补充:“马上复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新之笑得更“开心”了。
掉出来的哈字又变成了黑色。
苏砚舟冲过去,嗖嗖嗖把这几个小哈字捡起来,无渡伸出脑袋,苏砚舟往祂嘴里扔了一个,无渡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了迷幻舒爽的神情。
[哈…哈哈…]
江斐:“……”
古晏安从听到复活就开始疯狂的布结界,凑到江斐耳边解释:“别介,他共鸣诡秘幻迭香本体是迷迭香,能力一用就会致幻。”
迷迭香本来就有放松开心的功效,甭管什么形势,高新之一用能力就得笑。
彩虹色的哈字代表了高新之的心情,由黑到金,表示心情越来越好。
至于无渡,苏砚舟给古晏安和江斐都甩了两个金色的哈字,下巴微抬,苏砚舟不无嘚瑟道:“小的字威力弱,猫薄荷,懂吗?”
古晏安给自家玄武双头喂了字,虽然极东这把刀悬在头上,但自家小“猫”该喂还是要喂。
江斐:“……”
江斐照做,阿瑞克斯和灵骅吃完也都哈了两声点了赞。
这形势,给江斐的感觉越来越癫了。
*
黑色的污泥被古晏安的结界完全拢住,高新之吐出好几个巨大的、颜色各异的哈字,钉在古晏安的结界关键点。
高新之的哈哈能力偏辅助,江斐看着他手中的长剑,估摸着对方这装扮打起来肯定很帅。
“别看了,是装饰品。”作古凑过来,老家伙轻易看穿了江斐的想法。
“小新觉得哈起来太掉逼格了,特意配的装扮和代号。”
武侠风的沧海一声笑居然只是包装。
江斐:“……”
江斐对哈大侠仅存的滤镜,就此碎了一地。
作古问:“前一轮怎么打死的?”
作古没想到极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其实已死了两次。
“这事说来话长。”江斐摸了摸蛇头,最终还是隐瞒了3S诡秘的事情。
中州也只有A阶灵媒者,有些事,就像灵骅所说,知道了也不过徒增烦恼。
“我和灵骅也契约了。”
“祂有个大招,一辈子只能用一次那种。”
江斐无视天上的马鼻子哼哧音,继续道,“灵骅很聪明,祂活了很多年,极东能复活也是祂告诉我的。”
“祂还会写字交流!”
江斐当面甩锅,马鼻子在天上哼哧到破音,但有些事,真是本诡活着在现场也解释不了。
作古会错了意,佩服的看向天空的骷髅马:“灵骅真厉害啊。”
灵骅:“……”
“不对!”作古后知后觉,“你契约了两只A阶诡秘!”
诡秘生物有排他性,越是高阶基因越不相容,这么多年就没有能契约两只高阶的!
这比S阶诡秘能复活还让人震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江斐淡定转移话题,“灵骅说,克制极东的关键点在于——”
作古被成功转移了话题。
江斐继续:“神爱世人,光芒却不能独照其身。”
灵骅从天上飞了下来。
[锅太大了,飞不起来。]
江斐才不回复,手指扣进马脖子,翻身跃上了马背。
皱眉,屁股硌得慌。
[你知道的还真挺多。]
灵骅这次没计较扣脖子骨的事,倒仰着马头看向江斐:[难不成你真记得以前的事?]
[这不合理啊。]
江斐没搭理祂,知道不知道的,靠嘴也说不清。
“祂曾执掌日星的权柄,以永夜重塑晨曦。”
灵骅嘟囔:[别说我说的,我可说不出这么有文化的词儿。]
作古更晕:“我虽然是老古董,但也不是什么都懂啊!”
这几句话,太复杂了。
诡马飞起,脖间盘绕着A阶诡蛇,江斐姿态居高临下:“这是全部的信息。”
极东再次复活。
*
再次复活的极东,脸上生出了第五只眼睛。
四只两两并排,有一只本来长在下巴那里,被祂自己捏着重新竖在了眉心。
是的,这次的极东性子又变了,祂复活第一件事不是逃命也不是吃江斐,而是在调整自己的面容后,又给自己纯黑的衣裳叠上了耀眼的金纹。
简称,臭美。
连死两次,这一轮的祂多少有些惜命,左看右看没看到罪魁祸首,便好声好气的与江斐说。
[给一口?]
[我保证,只吃肉,不伤骨。]
江斐没搭理,灵骅呸了一口。
[滚蛋。]阿瑞克斯无毛可炸!
被困在结界中的S阶诡秘造作的弹了弹衣袖:[我也挺想走的,毕竟死了就没命了。]
[可谁让你味道这么好!]
合着还怪上江斐这受害者了。
[那位这个点还不出来,我可就要搏一搏了。]
祂其实比自己的前两轮更聪明,试探了几番后,很快清晰形势。
极东布满金色纹路的黑色广袖里,生长出如骨的四截长指,指尖无限延长,直到掐入结界。
随后,就地一扯。
“唔。”古晏安捂嘴后退。
高新之迅速递上手帕,古晏安接住,这才吐出口中的鲜血。
他俩某种方面观念出奇一致,死可以,逼格不能掉。
江斐:“……”
苏砚舟和作古毫不迟疑的自撕开的缝隙冲入结界,类人诡秘的身躯稍显脆弱,极东弹指飞出一张能量织就的金轮抵挡。
古晏安迅速将撕开的缝隙填补。
苏砚舟和作古合力抵住了极东,因为结界和哈哈的加成,作战能力越发凶猛。
“真能打啊。”江斐看着苏砚舟,佩服。
“我以前只知道他能连刷一百套专业试卷,没想到还能连刷这么多只高阶诡秘。”
至于作古,活了这么多年,能打是应该的。
幸亏累到近乎吐血的苏砚舟和作古不知道江斐的想法,否则非得直接吐血不可。
高新之叉腰站在江斐身旁,中气十足的持续哈出一堆红色蓝色的大字,这些统一的字功效各有不同,能打能奶能辅助,细算起来,高新之在灵媒者团队里,是与古晏安是地位接近的团宠。
哈字攻击能力不强,极东其实是不带搭理的,但当第一个哈字碎裂成污泥般的颜料污染了极东的面容,这东西便突然成了此次战斗的杀手锏。
极东不停闪避。
“哼哼。我就知道你受不了。”高新之很骄傲。
诡秘生物大多执拗,极东复生以来的行为,表明了他极度在意外形。
江斐:“……”
怎么说呢,还是同类了解同类。
哈了一大轮,高新之咳了两声后赶紧吃糖,见江斐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他,又马上解释。
“润喉的润喉的。”
“S阶诡秘少见,但也不是没绞过,不至于看到就被吓到。”
“别人战斗是手累腿累全身累,唯有我,喉咙痛。”
听出来了,高新之对自己的战斗方式很介意。
嘴巴很累的高新之又说了一大堆,问江斐:“你呢?能力是什么?怎么不上?”
不是百年难遇的契约2只A阶诡秘的天才吗?
不上场难不成是因为害怕?
“别怕,我给你个字。”高新之一哈,又吐了一个小巧的哈字出来,递给江斐,“定制的,吃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技能不行。”江斐很诚实。
一个[长生·生息],一个[灵智·镜心],他这个A阶灵媒者,水分太重,现在上场,纯添乱。
“啊!”又了解了一番后的高新之拍了拍江斐的肩膀,“对不起,我有点开心。”
江斐:“??”
“我总算不是咱七人组、哦不,八人组里打架最菜的了。”
江斐:“……”
“没事没事。”高新之跟大哥一样拍了拍江斐,“我们护着你哈。”
不愧是能一直哈的大佬,连续说了一通后江斐才找到了机会插话:“谢谢,不用了,我让我家诡诡上场。”
高新之:“?”
江斐将新得的哈字塞进了阿瑞克斯的嘴里。
“阿瑞克斯,灵骅!”
话落,在高新之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江斐脖间的“项链”离开膨胀,骷髅马身上的焰火飞舞出翅膀的形状,那在高新之概念里共鸣后也没有听话多少的A阶诡秘,便同时朝着高祂们一阶的极东战去。
阿瑞克斯是真的讨厌想吃江斐的极东,至于灵骅——
[小子,老马给你挣面子!]
高新之:“……”
他家诡秘有这么听话,他何至于一用能力就哈哈大笑!
哈哈大将终于哈不出来了。
*
极东前两次都死得太快,江斐这次才得以看清祂的攻击路数。
和傀儡极东类似,这也是个皮薄攻高的“法师”。
无风漂浮在空中,极东比人类多了一截的指骨随意一指,便能制造出巨大的能量冲击,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江斐朝天看了一眼,耀耀的日光高悬于天,隶属于极东的诡秘空间,此刻也依然与东大的日星空间相融。
经验丰富的高阶灵媒者们都对提示语毫无头绪,江斐想了想,摸出了一块金色的哈字。
字体光滑,入口即化,表面有金属的光泽。
*
东大的直播飞行器失灵后,外人再不能得知内里。
也不是没送过新的,但不知是不是磁场出了问题,飞一个,倒一个。
穿着轻便运动服的古奇跃提着保险箱走到了东大外,被负责围守的灵管局负责人拦了下来。
“古教授,您不能进去。”
古奇跃扶了扶眼镜,他年近四十,但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身上有一种时光沉淀后的博学气质。
不需古奇跃询问,负责人赶紧解释:“东大内里形势未知,您进去太危险了。”
“如果有什么安排,您告诉我们,我们派人代为传达。”
对方只是担忧他的安危,古奇跃点点头算是感谢,又从胸口掏出了一张特赦通行证。
“我携带的是绝密物料,只能我自己带入。”
“祝你,晦暗皆明。”负责人抬手握拳搁于胸前,做了个保平安的动作。
负责人放行,古奇跃进入东大。
没有去寻作古等人,古奇跃就近找了个位置,缓慢打开了手中的保险箱。
箱底的东西并不稀奇惊艳,只静静的躺着一根银簪,造型朴素,有些像剑。
这不是古家第一次带出这东西,千年来他们试过了无数次,但始终没有触发传承中说好的使命。
古奇跃也不能保证这次一定能用上。
他只是表面淡定的在箱子边紧紧守着,以确保变故发生后,他能跟踪上银簪的动向。
做好这一切,古奇跃重重的噓出了心中的浊气。
希望有用吧,否则,东大以及中州的未来,谁也无法控制。
而箱底的银簪,便在他这口浊气里,突然就化作泡影消散了。
古奇跃:“……”
灵能队统领接到信息赶来:“古教授,您不该进来啊。”
古奇跃还没能从“传家宝”消失中反应过来,表情没了往日的精明,眼神微楞的看向统领。
“东大,来了只S阶诡秘!”
“嗯。”古奇跃回。
还好,现在已经有四个A阶灵媒者在这儿了,新开的花骨朵儿身边也有两只A阶诡秘。
也能打,古奇跃缓缓思考。
“祂能复活。”
古奇跃:“……”
古奇跃终于看清了统领眼中的惊恐。
*
江斐感觉肩膀像被叮了一下。
摸了一把,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极东的手指伸长插入了苏砚舟的肩膀里,血肉里突然生出了暗黑色的坚硬盔甲,无渡拼了命的在保苏砚舟的性命。
对无渡这样的生命存在来说,苏砚舟可以死,但不能死在祂的眼前。
作古来不及救援。
锁链在作古周身围成一个立体的圆,圈外,漫天的金光化作利刃,与锁链撞击出让人牙倒的金属切割声。
可锁链速度再快也挡不住光芒,破碎的光芒渗入缝隙,作古当场体验了一把凌迟。
结界空间被打出了无数的缝隙,古晏安艰难缝补,又废了巨大心力抵挡金光四散,损耗巨大。
极东的光芒攻击范围广速度快伤害大,阿瑞克斯没敢变得太大,游走在空中伺机攻击。
祂在前一轮战斗里伤得最重,但恢复能力最快,此刻反倒状态很好。
至于灵骅,伤是受了伤,可大抵是没有血肉的关系,一直在强调[不痛,一点不痛]。
江斐有些担心,想要上前,又被高新之拦住。
嚼嚼嚼,高新之咽下:“小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说实话,现在能放开了打,不怕引起舆论危机,他们反而觉得还好。
“你这刚入A阶,保命手段太少,你压轴!”高新之说着,将江斐推到了古晏安的身后。
这其实是中州高阶灵媒者的死亡顺序,过去是古晏安最后,如今是江斐最后。
能够契约植物类诡秘,高新之外表豪迈,内心细腻,做完这些,还不忘安抚江斐的内心。
“再说了,你不还派了两只吗?贡献最大。”
“其他的,我们老家伙想办法。”
话很多的高手叉腰,突然大张口,肚子起伏鼓起。
空间中的所有声音在同一刻寂灭,风呼啸着拍过,将江斐的头发吹得倒立而起。
高新之的背后,有迷迭香的巨大虚影浮现。
沧海一声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声吼声几乎迷了江斐的眼,他虚着眼睛看去,狂放如机关枪的金光迎头撞上细密如雨的哈字,在迷幻功能下迅速抖落在地。
作古的锁链趁机分头拦截极东的上下,苏砚舟左手拔出肩膀上的骨节,不顾痛苦扣紧在手里,右手上的长枪,抓住机会成功钉进了极东的胸口。
极东重创。
[嘶…好痛好痛…]
[人类又这么猛…]
[有话好说好说,我不吃了不行?]
苏砚舟的长枪又进了一寸,极东的腿在这个攻击下化为了灰烬。
苏砚舟皱眉:“听不懂。”
人类的耳中,诡秘的音调不是极致的诱惑,便是不成调的乱码。
[哎呀,现在都没点通灵者,真不方便。]
极东是个S阶高攻脆皮,祂还真躲不开这波攻击,可就算如此绝境,极东心里也丝毫不慌,找了个角度看向江斐。
[不吃了不吃了。]
[放了我皆大欢喜。]
[否则,你知道的。]
祂能复活,而高阶灵媒者体力也有尽时,这是商量更是威胁,现实摆在那里,下一轮的极东,可不见得是个能商量的主。
不过,这也就骗骗年轻人得了。
[唔,我觉得诡秘这生物没什么诚信可言。]
灵骅在一旁插刀。
[呸。]极东懒得骂,唾了回去。
阿瑞克斯傻乎乎的张开口:[不行…我…我也要…吃一口。]
灵骅飞起,马蹄摸了摸阿瑞克斯的脑袋,语气怜惜。
[我就说不能扎心脏吧,太刺激了,好好的孩子都给扎傻了。]
江斐捏着金哈上前。
苏砚舟没有直接结果也是怕极东复活,看着江斐上前,眼前一亮。
灾厄领主就是这么死的。
作古凑近,锁链化作牢笼,越发钉死了极东。
古晏安和高新之也疯狂的叠加能力,若是让对方失控反杀,这才是阴沟里翻船了。
“怎么搞,我还没想明白。”作古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阶位太高的原因,极东的提示比之前A阶诡秘的拗口,江斐思考了许久,也不过才有个大胆的想法。
江斐不断用金色的哈字折射着天上的日光,却始终没见到任何反射的光芒。
[呵,难不成你还能真的杀我?]
江斐仔细的观察着极东的面容,可惜了,只有眼睛和嘴,实在看不出微表情。
总得试试啊,江斐说:“攻击天空。”
作古疑惑但执行。
锁链对直向上无限延长,极东撇了撇嘴。
[我怎么觉得你在作弊?]
祂都死活了多少次了,从没想过会在此阴沟里翻船。
江斐明白大概稳了,眼神询问极东为何不怕也不反抗。
[反正我都要死,重组的基因又不是我的延续。]
祂何必纠结是否能复生。
锁链终于撞上了顶空,天空蔓延出蛛网,碎裂后有极致的黑在空间中一闪而过,而那一直被阻挡的日光,这才真正从天上洒落下来。
曾经执掌日星权柄的神灵,在日光下被慢慢腐蚀消散。
神爱世人,祂曾给无尽的自己下了个极大的诅咒——
不见天日!
看得见的光芒其实是永夜重塑的晨曦,当永夜破灭,晨曦初见,这位被黑暗腐蚀的神灵,将得到真正的安息。
[早知道一开始就跑了。]
祂最后的话,很简单。
[灵骅,祂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灵骅飞近,马脸上的火焰凝聚出一个愁字。
[你怎么这个点儿记起来了?]
就这样以诡秘的身份死去,其实更好。
[不多,也就一点点。]
因为连死两次才得来的微小神智,是真的不多,连让祂放弃啃食江斐也做不到。
[这个混账杀我这么简单,以前居然还跟我大战三天三夜!]
[演我是吧?]
气死诡了!
目光最后留恋的看向了江斐。
[唔…我是真想吃一口啊…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么美味…]
江斐:“……”
黑夜在光芒下彻底消散,肩膀上的长枪掉落在地,苏砚舟全身瘫软,很没形象的坐了下来。
无渡也累得从脸上瘫出来,双眼无神。
作古的紧张并没有消退多少,反倒越发担忧。
再来高阶诡秘,真扛不住了。
可飞行器掉落,他们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也失去了古奇跃的预测信息。
想什么来什么。
作古回头,刚巧看到破开的空间外,正站着一脸愁容的古奇跃。
古奇跃说:“东大的日星空间,结束了。”
一语双关。
作古惊喜:“那你愁什么?”
古奇跃真愁:“那东西,也不见了。”
作古猛的看向江斐。
真不怪他怀疑,江斐身上的怪异太多了。
江斐:“……”
不是,看他做什么?
作古提着链子就过来了:“来来来,我看看是不是飞你身上了?”
江斐:“??”
作者有话说:
因为平台推荐机制,下次更新时间,14日晚11点,为表补偿,更万字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