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温愉从二楼下来的时候, 其他三个人正在客厅沙发上斗地主,冯亦安输得一塌糊涂。
“我不想玩了。”冯亦安把手里牌摔在桌子上,“我想做冰糖葫芦。”
岑渡问她:“自己做?”
“对啊。”冯亦安起身, “自己做,你们玩吧。”
“温愉。”岑渡扭过头, 以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盛情邀约, “要不要一起打牌?”
“我牌技不好。”
“我牌技也不好啊。”
“表哥不要叫嫂子啦!”冯亦安对温愉说, “嫂子,来帮我做冰糖葫芦,我一个人搞不来。”
温愉说:“好啊。”
温愉从冰箱里拿出许多水果,放在果盆里清洗干净。
冯亦安在锅里放糖防水,开小火搅拌, 一边搅拌一边问:“这能搅拌吗?”
温愉想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那就先这样弄着。”
温愉把水果洗干净穿成串,冯亦安说:“糖冒泡了,应该可以了。”
温愉:“这么快?”
“给我一串水果。”
温愉递给她一串草莓,冯亦安无比认真的用勺子把糖浆一点一点滚到草莓上,过了一会儿,她说:“咦?怎么回事?”
温愉凑过来看:“怎么了?”
“挂不上糖。”
“会不会是——”温愉看了一眼锅里稀稀的糖浆, “糖和水的比例不对,还是时间不够?”
“我不知道。”冯亦安倒是没有气馁,叫来岑渡和傅修屿, “快来帮我们看看!”
“怎么了?”岑渡阴阳怪气地笑,“两个人也搞不定啊,还得叫我们?”
冯亦安回他:“谁叫你了,我叫修屿哥哥。”
岑渡撇撇嘴, 对着傅修屿做了个鬼脸,和他一起走了过来。
冯亦安说:“快来看看啊,我怎么失败了?”
“你水放多了。”傅修屿看了一眼锅里的糖浆。
“我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
“是么?”
冯亦安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胆怯了,“我也……不确定。”
冯亦安主动让出位置,傅修屿站了过去。岑渡坐在岛台处冷嘲热讽:“这玩意有什么好吃?女孩子的心思搞不懂。”
说完,拿起一串草莓就朝嘴巴里放。
“你别吃我串的草莓。”温愉这才发现,岑渡竟然一边吐槽一边偷吃。
太过分了!
“你串的?”岑渡挑着眉,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我串的。”温愉伸手,“还我。”
岑渡这人就爱逗小姑娘,他说:“我就不给你。”
“不给就吃吧。”温愉端走其他的水果串,“反正家里也不缺你吃的这一串。”
岑渡诶嘿一声:“这么嚣张。”
温愉没再搭理他。
傅修屿站在灶台前熬一锅糖浆,他把水和糖以适当比例放下去了,也不动,整个人姿态从容地站着,只一支手抵着台面,低垂着眸。
冯亦安忙着钻研新方法,对温愉说:“我发现放微波炉也可以!”
温愉看了一眼她的手机,问:“好像是。”
“我们试试?”
“好。”
比起傅修屿的手动熬制,放进微波炉是更加迅速的方法。
温愉倒了一盆冷水,放进冰块。
冯亦安将提子裹上糖浆就迅速放进冰水里,她把那串冰糖提子放在温愉嘴边:“尝尝?”
温愉张开嘴巴,水果的香甜被糖壳包裹,轻轻咬开,有种外硬内软的感觉。
“好像成功了。”温愉微微睁大了眼睛。
冯亦安兴奋道:“是吗?我尝尝!”
她吃完一串,差点儿忘记接着做了:“好吃好吃!”
傅修屿将剩下的果串都裹好糖浆,转身想问还有吗的时候,冯亦安和温愉已经吃得不亦乐乎,早就把他忘在九霄云外。
岑渡伸手:“来,给我尝尝。”
“自己拿。”
岑渡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和市面上卖的冰糖葫芦没什么区别。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岑渡评价道,“你这手艺,多少年没变。”
温愉听见了岑渡的声音,他嗓门太大了,不想听见都很难。
“你会做饭?”她走了过来,停在傅修屿背后,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傅修屿转过头,“嗯”了一声。
“搞什么?”岑渡说,“你俩不是夫妻吗?你连他会做饭都不知道,以前留学的时候他经常做饭给我们吃。”
温愉“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异样情绪涌在心头,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好了。
“那时候不忙。”傅修屿说,“很久没做了,你尝尝。”
他把做的冰糖葫芦递到温愉嘴巴,就这么垂眸看着她。
温愉眼睫眨动,想伸手接,又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东西。
傅修屿又把那串冰糖葫芦递进了些,交代她:“直接咬。”
温愉张开嘴巴,咬了一口,焦糖裹着草莓的味道在口腔里炸裂开,还没等她做出评价,身后的冯亦安就已经边吃边说:“怎么我感觉修屿哥哥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岑渡:“你的什么样?给我尝尝。”
“我就做了三串。”冯亦安告诉她,“我和嫂子吃完了。”
岑渡:“……”
岑渡和冯亦安到很晚才走。
温愉和傅修屿站在大门口目送二人,冯亦安按下车窗:“哥哥嫂嫂再见!”
温愉招招手:“再见。”
真是忙碌且充实的一天,温愉十分满足。
她抬头看向傅修屿时,对方也正在看着她:“有事儿?”
“你竟然会做饭?”
“很稀奇?”
温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不仅稀奇,而且在此之前她竟毫无察觉。
“你不会?”
“会一点点。”
“会一点点是什么程度。”
两人还没走进门内,前院里灯火通明,温愉披了一件黑色大衣,脖颈间还围着一条粉色围脖。
傅修屿比她穿的还少,他一说话,唇间就会呼出白色的雾气。
温愉想了想,羞赧地说:“我可以下泡面。”
“泡面也可以。”傅修屿对她说,“谢谢,加一个蛋。”
“你饿了?”温愉眨了眨眼睛,“想吃泡面?”
“尝尝你手艺。”傅修屿微微蹙眉,手拍了一下腹部,“确实有点儿。”
温愉看见他腹部的弧度,不对,应该说,是没有弧度。
“好吧。”温愉说。
烧开水,温愉把面饼和材料包一起放了进去。
厨房里氤氲着一层淡淡热气,温愉兴致勃勃地问他:“你给自己放了多久的假。”
“三天。”
“就三天?”
“嗯。”
“那岂不是,后天你就要上班了?”
“嗯。”傅修屿纠正她,“出差。”
“去哪儿?”
“香港。”
“哇。”温愉笑笑,小声地说,“我没有去过。”
“你想去吗?”
“想。”
“我带你。”
傅修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看着她,尤其是在她没有探索过的领域表现出一副成熟的姿态。
这叫什么现象?
温愉并没有感觉到不妥。
她说:“我没有通行证。”
“没关系。”傅修屿说,“走公司流程,可以办加急。”
“真的?”
“当然。”
傅修屿这次出差是参加一个ai展会,投资一到两个ai项目。
温愉对他的工作似乎并没有那么感兴趣,所以他没有主动开口。
温愉却在想,如果她跟傅修屿一起去出差的话,他工作的时候她要跟着一起还是在酒店睡觉,他的工作涉及什么领域,她的能力是否能支撑她站在他身边。
温愉想了想,说:“如果来不及的话,不用办也可以。”
“为什么?”
“我怕来不及。”
“来得及。”
“好。”温愉再没理由去推辞。
泡面煮好了,香气飘满房间。
傅修屿吃完第一口,下意识挑了挑眉。
温愉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怎么样?很不错吧!”
“好吃。”大概是太久没吃过泡面,傅修屿觉得今天的这碗面格外好吃。
他很尊重温愉的劳动成果,将面全部吃完,温愉说:“很给面子啊!”
温愉因为傅修屿的吃完而感到满足,也许做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心思,只要有人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就能一直做。
他们收拾完了厨房,一起上了楼。
尽管傅修屿曾多次“邀请”温愉洗澡,但温愉知道,他那都是恶作剧。只有今晚不同。
这种坦诚相待令温愉脸红地抬不起头,而傅修屿却用手指挑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在热气腾腾中接吻,连吻都发烫。
等一切结束,傅修屿温柔地为她盖好被子。
他们躺在床的两边,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
迷蒙之中,傅修屿感觉到一双手贴在他的身上,再然后,是一条腿。
温愉翻了个身,将半边身子都压在了他上面,这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她睡着了,傅修屿在黑暗中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淡淡的热气拂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得到。
傅修屿摸了摸她的头,毛绒绒的。
“温愉,你压到我了。”
温愉哼哼了两声,连眼睛都没睁开:“我要睡觉……傅修屿,你别弄我了……”
傅修屿哼笑了一声,像是置身事外:“我怎么弄你了?”
“你弄疼我了……”她声色娇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修屿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浴室……大概是真的弄疼了。
第二天,温愉醒来的时候,傅修屿还在身边。
她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姐姐,起床了吗?”
温愉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出电话那端的人是徐如风,她坐了起来,抓了一把头发,说:“什么事?”
身后的傅修屿,也在此刻睁开眼睛。
“给你拜年啊,新年好!”
“新年好。”
“请你吃饭!”徐如风问,“有时间吗?”
温愉说:“有啊,哪天?”
“最近都可以,还吃火锅?”
“嗯。”
“那姐姐你快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们见面再聊。”
“好。”
温愉醒了,她拿着手机,远离耳朵,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很稀奇啊,傅修屿还在睡。
她转过身,对上了他的眼睛。
“早上好!”
“早上好。”
傅修屿掀开被子起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温愉还以为他没睡醒。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谁的电话?”
“徐如风。”温愉如实道,“他约我吃饭。”
“你答应了。”
“嗯。”
“哦。”
傅修屿转身去洗手间,温愉坐在床上,她脑袋懵懵的,还有一点困。
又过了一会儿,傅修屿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
“你不去香港了是吗?”
温愉从床上跳了起来:“去啊!我要去!”
傅修屿动作缓慢地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慢条斯理道:“你不是要和别人吃饭?”
“但我们还没约时间。”温愉站在洗手间门口,一双小鹿眼期待满满地看着他,“怎么了?通行证不好办吗?”
“我以为你有别的事情。”
“我没有的!”温愉说,“你不能出尔反尔!”
“到底谁出尔反尔?”
傅修屿索性不装了,他不爽徐如风很久了。
“你……”温愉看见他的眼睛,比以往多了几分冷意,讪讪道“你起床气?”
“没。”傅修屿收回了视线,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那我们今天去办通行证吗?”温愉乖巧道,“去你的公司。”
傅修屿将牙刷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温愉突然想起上次去鲸屿的场景,因为没得到他的许可,所以连鲸屿管理层都进不去。
“所以今天我能进你办公室吗?”
傅修屿没说话,他嘴里都是泡沫。他睁开眼睛,瞥她。
温愉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他漱口,问她:“你想?”
“我想!”她想很久了。
“嗯。”他幽幽道,“可以。”
第32章
去鲸屿的路上, 傅修屿拨打了两通电话,温愉听清了,有一通是关于她的。
他派人帮她提交证件加急证明。
公司里的人不多, 还在假期中,气氛十分冷清。温愉觉得这样挺好的, 比她上次来这里要自在得多,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参观鲸屿, 不会引来别人的旁观。
很快, 有一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来到傅修屿面前,姿态认真地问:“傅总,我们现在需要去拍照。”
傅修屿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看向温愉:“需要我陪同?”
温愉愣了一下:“都可以。”
“那好吧。”他站了起来。
温愉被那名工作人员带到了大厅,整个过程快速而简单。
温愉看着傅修屿手里的文件, 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合同和会议流程。”
“提前了解情况?”
“嗯。”
温愉难得表现出对他工作的莫大兴趣,傅修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听见她问——
“鲸屿最近投资了什么项目?”
“你对什么感兴趣?”
“嗯。”温愉想了想,说,“最火的。”
“游戏?”
“有投资吗?”
“当然。”
傅修屿拿出手机,递给她看。
温愉没想到傅修屿手机里有那么多游戏app,而且大多数是她听说过的, 可惜她不爱玩游戏,不然一定复制拷贝到自己手机上,按顺序玩。
温愉笑嘻嘻地问:“有没有兴趣再给我们单位捐栋楼啊傅总?”
“同一个单位, 没必要捐两栋。”
“那等我考上新单位再捐!”
“你敢告诉你领导,楼是我捐的,我是你老公。”
“……”温愉愣住了,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傅修屿看见她的表情, 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那有什么意思?”
温愉反应过来了:“是不是我告诉领导,这楼是我老公捐的,你就会捐?”
傅修屿想都不想便道:“想得美。”
温愉:“……”
傅修屿明天复工,证件也会在明天登机之前送到温愉手里。
陆子艺在三人群里艾特她,「我明天就回江城。」
陆子艺不是江城人,春节回老家过年,年前一直念叨着早点放假早回家,这才几天,就又变了卦。
温愉回道:「这么快?」
封冉:「想你爸爸我了?」
陆子艺:「@封冉滚」
陆子艺:「我受不了了,我才回家几天,我妈要给我安排相亲」
陆子艺:「我看见那人照片了,我明天就回江城。」
封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温愉:「不好看?」
陆子艺:「@封冉滚!!!」
陆子艺:「长得很憨厚,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温愉:「那你就回来呗。」
陆子艺:「你明天干什么?和傅总有安排没?」
温愉:「去香港。」
陆子艺:「啊?!」
封冉:「啊?!」
陆子艺:「和傅总一起?」
封冉:「和你老公一起?」
温愉:「嗯。」
陆子艺:「这是要把总裁夫人公之于众了吗?」
封冉:「总裁夫人哈哈哈哈哈」
温愉:“……”
封冉这人真就讨嫌。
陆子艺无奈了:「封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封冉:「我说啥了【抠鼻孔.jpg】」
陆子艺把封冉踢出群。
温愉「鼓掌.jpg」
陆子艺问温愉:「是和傅总一起吗?」
温愉:「嗯。」
陆子艺:「我上司也去,你明天应该能见到他。」
温愉:「他叫什么?」
陆子艺:「沈斯厉,又自私又严厉。」
温愉:「哇哦,狠角色【大拇指.jpg】」
温愉问道:「你家里人让你相亲怎么回事?」
陆子艺无奈道:「毕业了,年龄到了,专门托亲戚找来在江城上班的男生介绍给我,我真不需要啊。」
陆子艺:「和你说你肯定不懂,你根本就没有这种世俗的烦恼。」
温愉:「……我懂!」
温愉也不知道自己懂不懂,但安慰闺蜜的时候,只需要无条件追随就可以了。
陆子艺问她:「采访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温愉:「可以。」
陆子艺:「问题一:你是如何下定决心早婚的?」
陆子艺:「问题二:你的婚前婚后生活差异有多大?」
陆子艺:「问题三:婚后你是否有过后悔的念头?」
温愉:「你也太多问题了……」
陆子艺:「对啊!我做调研!」
可是温愉并不能一时半会儿就给出陆子艺答案。
直到陆子艺把封冉重新拉了回来,温愉也没在群里回复陆子艺。
不可否认,温愉婚前婚后生活差异确实很大,但更多是在变好。和傅修屿结婚也不需头脑发热,他只要站在那里,勾勾手指,就一定有人愿意走向他。
后悔……目前好像没有,未来并不能确定-
第二天一早,温愉跟随傅修屿登上前往香港的航班,与傅修屿一起的是鲸屿集团的其他三位员工,一男二女,温愉一下就猜到了那个男人是沈斯厉。
搞什么?
陆子艺说他又自私又严厉,可温愉却觉得他外型优越,气质温润,像一块被时间和沙砾打磨的玉石。
他和傅修屿相隔一条走道,而温愉就坐在傅修屿的另一侧。
见面的时候,他就像傅修屿询问了温愉的身份,傅修屿毫不避讳地告诉他:“这是我的爱人。”
爱人,好正经的称呼。
温愉的唇角绽开笑意,轻轻柔柔地与沈斯厉握了握手,也就是那一瞬间,他与她四目相对。
温愉好好将他观察了一番。
坐在飞机上,温愉转头看向窗外,直至落地。
到了酒店,傅修屿才对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他和你朋友关系挺好。”
温愉诧异:“谁?”
“沈斯厉。”
温愉反应过来了,傅修屿应该是看到她观察沈斯厉了,只是她不能明白他说这话的含义。
“和谁关系好?”
傅修屿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你朋友。”
“陆子艺。”
“嗯。”
可惜温愉太年轻了,她根本不能理解傅修屿这话的含义,还有他欲说还休的表情。
参加ai科研大会的时候,沈斯厉作为参观集团代表上台讲话,温愉把他发言的画面录了下来,引得傅修屿一阵侧目。
傅修屿说:“我发现你对他很感兴趣。”
“不。”温愉义正言辞,“我只是要发给陆子艺看。”
“噢。”傅修屿拖长了尾音,显得那么别有意味。
温愉快速将视频发给陆子艺:「沈主管根本不像你说得那样严肃,人很好也很有能力!」
陆子艺:「他当然有能力,不然我不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陆子艺:「抬不起一点儿!」
长视频终于发送出去,陆子艺点开,看完,回复温愉:「人模狗样还挺帅。」
温愉:「哈哈哈哈!」
温愉跟在傅修屿身侧交际,她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行业大佬,但因为有傅修屿,一切都显得很平常。
温愉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见世面”了。
她的经历多了一点,见识也多了那么一点。
对于傅修屿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的交际,与她而言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毕竟,对于她的工作而言,大部分时间她只需要和家长交流就可以了。
她问傅修屿:“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傅修屿看了眼腕表,直觉温愉心里有事:“大约还有一个小时,怎么?”
“我想在活动结束后出去逛一逛。”温愉很想说,你可以陪我吗?但是她觉得他可能累了,也或者不想,反正有着各种理由,她没有说出下面那句话。
“去哪儿?”
“随便逛逛。”温愉说,“我做了攻略。”
而且她今晚还化了好看的妆,应该会很出片!
“好啊。”他说。
大约半小时后,傅修屿就告诉她:“可以走了。”
“你要和我一起吗?”温愉眨巴眨巴眼睛。
“不然呢?”傅修屿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丢了你都不知道。”
温愉摸了摸被他捏过的脸,反驳道:“我做了攻略!我才不会走丢!”
温愉穿了一件晚礼服,她不像傅修屿,只需要在西服外面再套一件大衣就很得体了。
她在车后座,背对着傅修屿艰难地整理衣服。
车内前后隔板落下,车厢里只剩下衣料摩挲的扑簌声音。
傅修屿并不躲避眼神,温愉侧过脸颊,望向他时,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不要看我……”温愉低声嘱咐,显得很是羞赧。
“需要帮忙么?”
“不。”温愉窝窝囊囊地说,“你转过头就好了。”
她需要脱下晚礼服,穿上毛衣和牛仔裤,然后再套上大衣,她的衣服和傅修屿的装在同一个巨大的手提袋里,所以她得先把他的衣服拿出来。
傅修屿感觉有东西在磨蹭他的大腿,于是垂眸,看见温愉一只白净的手搭在他腿上。
“你的衣服。”
“不是不让我看?”
“那你也要拿你的衣服。”温愉语气委屈,“就帮这一次就好了。”
傅修屿笑了,伸手接过:“没说不帮。”
费尽千辛万苦,温愉终于套好了黑色高领毛衣,二月份的香港气温比江城高出不少,不需要过于繁琐的衣物。
温愉坐在车里,终于有时间可以望向窗外。
她问傅修屿:“我们去哪儿?”
傅修屿:“听你的。”
温愉:“好!”
她做了攻略,有想要去的地方:“我想去尖沙咀,去迪士尼玩夜场!”
“好。”
“你明天还有工作吗?”
“有。”
温愉错愕地转过身,用一双水光莹莹的眼睛看着他,那一瞬间,光线暗淡,却映衬着她唇红齿白,格外艳丽。
傅修屿说:“看我做什么?”
“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他毫不犹豫。
温愉害羞地抿了抿唇,她发现自己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静默了一会儿,终于扯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老公真好。”
傅修屿“嗯”了一声,轻挑着眉:“知道就好。”
他可不是什么沉默内敛的人。
车子平稳停在迪士尼乐园门口,温愉下了车,看见灯火通明的大门,激动地哇了一声。
傅修屿想问她:需不需要导游?
温愉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我们进去吧。”
傅修屿:“嗯。”
好像没有导游也没关系,这场旅途是为了让她开心。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傅修屿的身体猛然滞了一下。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之前从未发生过。
从前的傅修屿,从未有过为了“让某人开心”而去做什么。
工作中还好说,生活中,为了异性,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他的手被温愉牵着,迪士尼夜晚的灯光照在人身上格外好看,不知道是灯光好看还是人好看。
温愉无比认真地观看每一处风景,她像是一直欢呼雀跃的小兔子,时而惊呼,时而蹦跳,瘦弱的身体里充满无限活力。
反正傅修屿是很少这样了。
他忘了自己七、八年前是否如此,应该也没有吧。
实在想不起来了。
温愉站定,声音温柔:“我想坐旋转木马还有过山车,你能不能帮我拍照?”
傅修屿一低眸,就看见温愉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好。”他说。
说拍就拍,他的手被温愉抓着,牵着他直奔目的地。
温愉年轻明媚,他随手一拍,画面充满活力。
傅修屿把手机递给她看。
“哇,好好看!”温愉给他竖大拇指,“你的拍照技术太棒了!”
“你也好看。”傅修屿可不是没长嘴的人,但他下一句,就笑着问她,“你几岁?”
“二十三。”
“怎么像个小学生?”他还在笑。
温愉抿唇:“你什么意思?”
“嗯……像小孩子。”
“说我幼稚?”
“……”他没承认。
温愉第一次来迪士尼,兴奋溢于言表,她顿了顿,问傅修屿:“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不是。”他说。
“嗯。”温愉猜到了,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他没有她身上的那股兴奋,他单纯就是为了陪她。
“你第一次来迪士尼,和谁一起?”她又问。
“很多人。”傅修屿没骗温愉,他第一次来迪士尼乐园是二十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去东京,在迪士尼玩了一整天,拍了许多照片。
“还在上学吗?”
“嗯。”傅修屿说,“很久了。”
“当然。”温愉笑着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回道,“因为你已经毕业很久,不是小孩子了。”
傅修屿:“……”
两人边走边聊,温愉忽然觉得来到这里,真正玩到什么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谁站在她身旁,陪着她度过这个绚烂的夜晚。
傅修屿接收到了沈斯厉的工作消息。
温愉问他:“是沈主管吗?”
“嗯。”
“他今年多大?”
“三十?”傅修屿想了想,说,“好像是吧。”
“看不出来。”温愉说,“他竟然比你年龄还大。”
这话傅修屿不爱听了,难道他看上去就这么显老?
“他确实很优秀。”但是我也不赖。
奇怪,傅修屿竟然期待后面那句话从温愉口中说出来,可惜,她并不能懂他的心思。
“他在台上演讲的时候,风度翩翩。”温愉还觉得他声音很好听,她要回去和陆子艺说沈斯厉,因为这个人是陆子艺领导,而现在她和她领导认识了。
傅修屿真的很想问问温愉,谁教你的在老公面前夸别的男人好?
这是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
温愉把傅修屿给她拍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大晚上的,她还以为大家都睡了,没想到大家都没睡,动态下的评论一条加一条。
妈妈:【鲜花】【鲜花】【鲜花】
陆子艺:啊啊啊我鱼好美!!!
封冉:吆,总裁夫人大半夜不睡干嘛呢?
李依然:迪士尼!!!你竟然去了?!
温想:美
徐如风:姐姐在哪里玩?
温愉挨个回复,回到聊天页面时。忽然发现徐如风给她发了消息。
徐如风:「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温愉:「不知道诶,我问一下。」
徐如风:「别忘记请我吃饭【偷笑】」
温愉:「放心。」
温愉把手机放进兜里,问傅修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
“江城。”
“后天。”
“好。”
傅修屿侧眸看她一眼:“想回?”
“不是。”温愉如实道,“回去有事情。”
“什么事情?”
“我要请徐如风吃饭。”
“和你练车的那个男生?”
“对啊。”温愉诧异,“你还记得。”
“嗯。”印象深刻。
应该说,这次和徐如风一起吃饭更像是一次聚餐,徐汝真和李依然也会来。吃完这顿饭,就差不多要复工了,想到这里,温愉忽然觉得煞风景。
还是好好把握假期时光吧!
那一晚,她和傅修屿在城堡下看了烟花,人影憧憧中,她只能紧握他的手。
夜晚微凉,傅修屿皮肤的温度透过掌心悉数传到了她的手里,她第一次觉得两人像是在恋爱。
如果没有奶奶的催婚,她和傅修屿或许不会走到结婚这一步。
然而就算结婚,除了在床上,温愉很少有和傅修屿结婚的实感。
结婚时,两人曾议论过是否要生孩子,久而久之这个话题也消弭在生活中。
温愉敢笃定,傅修屿并不是一个想要孩子的人。
她忽然很想逗他,凑在他耳边:“下次再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带着我们的宝宝?”
傅修屿没听清:“什么?”
温愉又说了一遍:“带宝宝来。”
傅修屿微微挑眉:“你想?”
温愉没想到他是这种表情,那一瞬间她觉得傅修屿认真了。
她果断摇头:“不,我在和你开玩笑。”
看完烟花,温愉的腿都要逛断了,傅修屿比她好得多,他在等她开口,只要她说累了,他就会打电话让司机回来。
但温愉没有,她觉得此刻的气氛特别好。
她和傅修屿说:“小时候,爸爸和妈妈带我和温想去过一次游乐园,但是后来我问温想,他却忘记了。”
傅修屿说:“是么?”
“是啊。”温愉家里曾经有一本相册,记录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快乐时光,搬家的时候林兰将那本相册一同搬了出来,只是很少拿出来看,“我记得我们拍过照,等下次回我妈妈那里,我一定要拿出来看一看。”
“好。”
“傅修屿,你累了吗?”
“你累了?”傅修屿停下脚步,转眸看她。
“有一点点,我们要回酒店吗?”
“可以。”
“你明天还能陪我吗?”
“忙完可以。”傅修屿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了零点,他们走了几个小时。
“谢谢。”
傅修屿笑了,为什么她总是喜欢对他说谢谢呢?
不客气,我对你不是没有目的。
一直如此。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温度甚至有一点点烫。
傅修屿想:你为什么总是夸别的男人?又为什么总是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那晚他们乘车回到酒店,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的温愉却被狠狠蹂躏了。
她以为傅修屿和她一样早该筋疲力尽了,可是没有,他完全没有疲惫的神态。
一下一下,好像要把她撞进身体里。
温愉的双腿都要麻木了吗,终于忍不住眼泪,更忍不住求饶,朦胧之中似乎听到了他的诉求——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走得太近。”
温愉迷迷糊糊地说:“没有,我没有……”
她把他的话忘得干干净净,那一觉睡起来,她准备晚上的行程,她想和傅修屿一起逛城市街道,乘坐夜间巴士。
这些她都会如愿。
尽兴玩了两天的结果就是,回程的路上温愉不省人事,她戴着面罩和脖枕,在回江城的航班上一睡不起,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傅修屿在这趟航班里遇到了熟人。
温愉的一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她的眼睛眯着,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一张端端正正,无功无过的脸。
没傅修屿好看。
这是温愉的唯一想法。
“是来参加ai 大会?”崔译十分和气,“有看好的项目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傅修屿不会把自己置于被动状态,况且眼前这人是他许久不见的“朋友”。
“有。”崔译说,“unreal balance.(虚幻平衡)”
“不错。”
“你是这方面的前辈,我应该向你学习。”
“客套了。”傅修屿扯起唇角。
分道扬镳之时,崔译做的是医疗健康行业,他在这个行业做得不错,国际圈内有名,傅修屿没想到多年后的他会涉及到别的行业。
unreal balance也是鲸屿看好的项目,不止鲸屿,很多集团都对它很感兴趣。
这会是一场激烈的竞争,傅修屿想。
“你到江城——”傅修屿问,“是有事?”
“我未来几年都会在江城。”崔译准备把集团分部建在江城,他已经着手准备此事,目前正在初始阶段。“夏卿也在。”
“嗯。”
“你们很久没见了,要不要约时间见一面?”
“不必。”傅修屿面无表情地说,“没时间。”
他就这么轻易地拒绝了崔译,这种坦荡令人感到意外。
崔译笑笑,明显愣了一下:“好。”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机舱里还算安静。温愉中途醒来一次,侧过身体,拍了拍傅修屿,低声说道:“我想喝水。”
傅修屿问空姐要了一杯水,递给了温愉。
崔译低头看着面前的书,对此不闻不问,好似真的没有听到。
傅修屿很清楚他的心思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而让昔日好友的会面变得如此尴尬的罪魁祸首,只能有一个。
“对了。傅修屿出声。
崔译偏过脸,挑眉道:“嗯?”
“还没祝你和夏卿百年好合。”
“谢谢。”崔译和夏卿结婚,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他给傅修屿发了请柬,但他没有到场。
第33章
傅修屿无法评价别人的三观, 对于感情的忠贞以及认真程度。
但他觉得至少这其中不该有欺瞒。
年近三十,他已经见惯了大多数人对情感的不负责任,任由自己游戏期间, 或将自己的感情经历当作酒桌上炫耀的资本,无论阶层等级, 人心的虚荣是一样的。
他无法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这样的人。
这是他选择温愉的原因。
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圈子, 一个年轻又单纯的女孩。
作为他贫瘠感情经历的结束, 也作为他婚姻生活的起点。
夏卿是他留学时期的朋友,崔译是比夏卿更早结识的朋友。如果傅修屿一开始就知道两人从成年开始保持着身体关系,他绝对不会通过夏卿的好友申请。
他根本不明白夏卿在一边与崔译有着身体关系的同时,还在追求他。
好在他并没有答应,但实在是鄙夷。
温愉睡醒的时候, 飞机已经落地了。
她听见有人和傅修屿道别:“再见。”
是崔译。
温愉微微别过脸,看了他一眼。
她没摘面罩,整个人包装得像是“恐怖”分子,就那么轻轻一眼,对方也看了过来,但是他们没有对话,也没有想要对话的意思。
等下了飞机坐上车, 温愉才开口问道:“飞机上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嗯。”
“这么巧。”
“嗯。”
温愉默默转过了身,窗外一望无际。
假期结束之前, 温愉和陆子艺、封冉一起吃饭。
陆子艺特别羡慕温愉,假期悠闲,还和总裁一起去旅游。
封冉说:“你也嫁个总裁。”
陆子艺眨巴眨巴眼睛:“我可没那么幸运!”她嘿嘿一笑,“我嫁个副总就行。”
过年期间, 家里人给陆子艺介绍相亲对象,她本来就不愿意在家里待着。长辈重男轻女,又着急把她当资源介绍出去,一气之下,她拉着行李箱回了江城。
“你二婶子给你介绍的这人挺好的啊。”封冉平心而论,“身高长相都可以,家境也不错。”
陆子艺:“是不错。”
“那你怎么不愿意?”
陆子艺想了想,说:“我就是——不愿意结婚,我要做好好工作,挣大钱。”
封冉嗤笑一声:“得了吧,刚还说嫁副总。”
陆子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哪里有副总啊!”说完了又气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错的?”
“就是错的。”封冉笃定。
温愉吃了一口薯条,忽然道:“我见到你主管了。”
陆子艺愣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温愉说,“没有你说的那么冷酷,人很温和,而且侃侃而谈,声音好听,口才很棒,长得也很帅哦。”
温愉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他是主管,没能力不就玩完了。”陆子艺笑嘻嘻道,“你有没有和他聊天?告诉他咱俩是最好的朋友。”
温愉又咬了一口:“哎呀,我忘了。”
封冉:“你干嘛总让温愉给你套近乎。”
“我工资是我主管给我涨的!”陆子艺说,“钱最实在!”
封冉冷哼一声:“财迷。”
温愉喝了一口柠檬水,听见封冉问:“你呢温愉,和你老公怎么样?”
他大概是还没忘记上次温愉躺在陆子艺家沙发上伤春悲秋的状态,他很关心她,温愉知道。
“挺好的。”温愉说。
封冉转头:“夫妻生活挺好的啊?”
温愉的脸,腾得一下红透了。
她记得大学的时候大家也没那么直白啊,怎么一毕业就像脱缰的野马,在聊黄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封冉呵呵地笑:“温愉你别给装清纯了。”
陆子艺说:“这怎么能叫装清纯?我愉愉是真清纯!”
封冉又笑:“陆子艺你别给我拍马屁。”
陆子艺:“……”
温愉:“……”
“好。”陆子艺搓搓小手,无比期待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说说吧。”
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在温愉脸上,温愉哑口无言了。
“别装蒜。”陆子艺笑得别有意味,“说说呗,上次你就打哈哈。”
温愉:“啊?哪次?”
陆子艺:“上次。”
不是她打哈哈,而是她上次还没睡到傅修屿。
温愉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好奇傅修屿的能力问题,用大脚趾想想也能想到是怎么样的啊。
温愉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说:“我不说。”
这是作为总裁夫人的修养。
陆子艺和封冉切一声。
“没意思。”
温愉摆摆手:“别别别,聊聊你们好吗?”
温愉当然知道他们的感情经历,大学期间他们就像三剑客,大一陆子艺交了一个男朋友,大二分手。大二封冉交了两个男朋友,大三陆子艺又交了男朋友,大四分手……
封冉说:“我那不叫交朋友。”
陆子艺“哦”了声,“你是一还是零?”
温愉瞪大了眼,这是能抬到明面上说的吗?
封冉:“我他妈的——”
他一巴掌拍在陆子艺手臂上,三个人笑作一团。
封冉能和她们两个成为最好的朋友,具体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三个性取向是一样的,但封冉很内敛,他比她们都要温柔,也不是大喇叭爱张扬,他就是有点儿小钱又骚包,心眼儿很好。
“那你是被前男友伤出阴影了,还是依旧在想他?”封冉不甘示弱。
陆子艺:“……封冉!”她咬牙切齿道,“我才不会!”
温愉打开了一瓶酒,后来换成三个人一起喝。
温愉问:“没人开车怎么办?”
“那就叫代驾呗!”陆子艺喝得有点多了,揶揄道,“你给傅总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温愉想了一下,说:“再说吧。”
陆子艺开始吐槽,从家里亲戚到公司职工。
“鲸屿真的挺好的,真的超级好!”
“人家都说大学生毕业第一份工作一定要进大公司!我觉得这话一点都没错!”
“就我那个主管是挨千刀的,你们知道吗?他被他女朋友甩了,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他不知道贬低我多少次了,还暗讽我是关系户!”
封冉听得一愣一愣:“你不是吗?”
“我是啊!”陆子艺说,“傅总把我调到沈斯厉的组,不就是因为我和愉愉是好朋友吗?”
不然以她的资历和能力,至少还得过三年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那人家说得也没错。”封冉点评,“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这也不是他天天打击我的理由!”
“你提高一下自身能力呗。”封冉说得风轻云淡,“让他找不到打击你的理由。”
陆子艺难受坏了,封冉这人,嘴抹毒液了。
她不想说话,闷头喝了一杯啤酒,再想吐槽时,已经有些头晕了。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温愉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傅修屿。
估计是刚议论完他,温愉的神态略略心虚,她抬眸看了对面的封冉和陆子艺一眼,讪讪接了电话。
“吃饭了么?”
“正在吃。”
“在哪儿?”
“外面。”
“和谁?”
温愉抬眸,对上对面两人的视线,回道:“朋友。”
傅修屿“嗯”了一声,低声道:“地址发来。”
温愉知道他又要来接她了,抿了抿唇,说:“我……喝酒了,朋友也喝了一点。”
傅修屿会意道:“需要我找人送他们回家?”
“谢谢。”
对面哼笑了一声:“不客气。”
挂断电话,温愉正襟危坐,听到封冉说:“查岗?”
温愉:“啊?”
“看不出来你老公占有欲这么强。”
“强……强吗?”
“不强吗?”封冉说,“你没发现你每次出来吃饭,他都要打电话要地址,好像生怕你被人拐了。”
“没有吧。”温愉没觉得不对,她从未想过这个层面,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
“你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温愉嘿嘿一笑:“没有啦。”
温愉和封冉坐在窗边位置,隔着一道玻璃,看得见窗外熙熙攘攘。
假期一过,城市恢复热闹场景,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餐食,趴在桌子上的陆子艺嘤咛一声:“我头好痛……”
封冉嫌弃地看她一眼:“谁让你喝这么多?”
温愉安慰道:“没关系的子艺,一会傅修屿派人送你回家。”
“傅总?”陆子艺警醒道,“傅总一会要来?”
温愉虔诚地点了点头。
陆子艺一把抓住封冉:“冉冉,你能送我不?”
“我没开车。”封冉扒开她的手,拒绝的意味明显,“我也没醉。”
有人主动要送,他还掺和什么劲儿呢。
陆子艺拍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自己拍得清醒一些。
温愉说:“没关系的,他应该会找人送你。”
温愉说得没错,傅修屿果然不会亲自送陆子艺回家,但她也没猜到他会让谁去送。
当封冉打到的车子停靠在路边,傅修屿的电话如约而至。
温愉接通电话,刚想说话,就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我看到你了。”
温愉抬起头,一阵车灯扫过衣摆,她在黑夜里看到了傅修屿的脸,以及傅修屿身旁正在开车的沈斯厉。
车子停靠在脚边,傅修屿下了车,陆子艺恭恭敬敬地弯了腰:“傅总好!”
这会儿的傅修屿很是平和,没什么架子:“又喝酒?”
温愉没说话,陆子艺依旧恭恭敬敬:“一点点。”
“上车吧。”他说。
温愉站在他身侧,十分确定他那句话是对陆子艺说的,而不是她。
陆子艺扭扭捏捏:“不用了傅总,我打了车——”
车玻璃落了下来,透过车窗,她看见驾驶位上坐着的人。
沈斯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陆子艺?”
“啊?”
“这里不能停太久。”
“哦。”
她麻利打开车门,侧着身体坐了进去,手扒在车窗上,一张脸红扑扑,望着温愉,要哭不哭道:“愉愉,我走了啊。”
温愉对着她招招手:“再见。”-
崔译的公司叫壹心。
鲸屿此次意向投资项目,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壹心。
今晚的饭局里,组局人叫了傅修屿和崔译,崔译带了夏卿。
看见夏卿的瞬间,傅修屿心中波澜无惊。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八年。
当下的一瞬间,傅修屿想到了温愉,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想到她的脸,整个世界就安静了,也恬淡了。
她拥有着净化世界的功能。
“我靠!夏卿怎么会来?!”岑渡也是蛮震惊的,“她一点儿都没变样!”
“你和她几年不见了?”
傅修屿想了一下:“八年。”
“真够久的。”岑渡说,“她和崔译结婚几年了?”
傅修屿瞥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哦哦。”岑渡笑道,“你没去是吧?我也没去。”
“我发现你对她好奇得很。”
“八卦嘛。”岑渡嘿一声,“别这么排斥,我可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你应该带温愉一起来?”岑渡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知道夏卿曾经追求过傅修屿,也知道夏卿一直和崔译纠缠不清。
傅修屿冷声:“怎么?”
“大家都见见,多好。”
傅修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沈斯厉坐在包厢里应酬,他这人不卑不亢,心思缜密,傅修屿对他很放心。
准备离开时,傅修屿一眼看见夏卿。
她迎面走来,又像是有备而来。
岑渡顿时认真,人模狗样地整理起袖口。
夏卿站定,对傅修屿笑了笑,转而对岑渡说:“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岑渡:“啊?”
“我有话想对修屿说。”
“哦,好。”
还叫修屿呢?岑渡心想:不简单啊。
岑渡走后,直到夏卿叫他的名字,傅修屿才又抬眸看向她。
没有别人,傅修屿的这个动作也显得特别装,夏卿倒是直白,斟酌了几秒钟,径直说道:“你应该不会告诉崔译吧。”
异性之间,最不需要剑拔驽张的氛围,傅修屿沉默了一下,回道:“你是说你一边和他约/炮一边追我的事儿?”
“……算不上吧。”夏卿忽然语塞,她和崔译未来几年都会在江城,保不齐会与傅修屿经常见面,她不想场面闹得过于尴尬,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崔译发疯,“我当初以为你知道,也以为你不会介意……你应该不生气了吧?”
“早就忘了。”傅修屿扯了一下嘴角,他发现自己可以轻易笑出来,证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真就不算事,比起曾经的小打小闹,如今崔译对他的敌视才是他更该注意的。
毕竟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
想了许久,夏卿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去形容曾经,既然傅修屿的态度如此随意,她便继续道:“听说你结婚了。”
“嗯。”
“她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你不认识。”傅修屿说,“一小姑娘。”
夏卿:“小姑娘?”
“对。”
“我认为你的眼光一定很高。”夏卿笑着看他。
傅修屿挑了挑眉,没说话。总觉得这话是以她自己做对照。
“就是一普通姑娘,我挺喜欢的。”傅修屿说,“没什么眼光高不高。诶,对了,崔译昨天和unreal balance的负责人一起吃饭?”
夏卿一怔:“我……不太清楚,他的事情,我不过问。”
“是么?”
“嗯。”
鬼也知道夏卿这话是撒谎,傅修屿没有戳穿她,毕竟他也没有几分真心。夏卿感受得到。
回到包厢里,沈斯厉正坐在主位与人斡旋,他这人话少,性格狠戾,待人做事都很有说服力。
去接温愉的时候,沈斯厉开车,傅修屿坐在副驾驶位。
“约好时间了吗?”
傅修屿说的是明天和unreal balance的负责人见面的事情。
“嗯。”沈斯厉道,“许君年拒绝了很多邀请,大概是有所斟酌,只想接受个别投资。”
“胃口挺大。”傅修屿评价道,“有这实力。”
到了地方,沈斯厉才知道温愉口中的朋友是陆子艺,而他就是送温愉朋友回家的手下。
陆子艺醉成一滩烂泥,坐在副驾驶,遥看窗外。红灯前停下时,沈斯厉忽然开口:“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陆子艺嘿嘿笑了声,这才敢转过脸来,不知道是喝醉还是害羞,脸红成苹果:“沈主管你……没休年假啊。”
沈斯厉“嗯”了一声,半晌没回话。
陆子艺以为他不想搭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转头,就听见他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
陆子艺:“……”她闲吗?她不闲吧?!
“年假还没到就着急休,说抢不上火车票的是你吧?”
“……!”陆子艺眼睛一下子睁大,“我是真抢不上的!我可不是为了提早休假!”
“哦。”沈斯厉冷笑了一声,“是吗?”
天呐,这人,这男人——
也太臭脸了吧!怪不得会被前女友甩,要我我也得甩!
陆子艺虽然有一点喝醉,但不至于昏头到敢直接吐槽主管。她稍稍平复心情,恢复以往做派:“对,沈主管说得对。”
陆子艺是谁?是只要能升职加薪就可以抱任何人大腿的墙头草,被沈斯厉批评几下算什么,她也算是傅总眼前红人了,沈斯厉早晚得给她一个面子!
“这么早就回来了?”沈斯厉问道,“回程的票也难抢?”
“那倒不是。”陆子艺想了想,低声说,“我爸妈催我相亲,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赶紧溜了,我都后悔早回家了……”
“嗯。”
陆子艺愁得眉目不展,沈斯厉的声音却像是幸灾乐祸,“既然如此,就好好工作,你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嫁人。”
陆子艺:“您也觉得吗?”
“要什么没什么。”他平静地回复。
“……”艹!
陆子艺一下车就给温愉发语音消息吐槽,头晕的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沈斯厉——他是不是有病啊!他竟然说我要什么没什么!我这身材我这长相,上到天上飞的、下到海里游的,谁见了我不都得喊声辣妹!迷死一大片好吗!他是不是没眼睛啊!”
“是不是!”
沈斯厉停了车,侧眸看见路边晃悠的陆子艺,按了下喇叭。
陆子艺猛地一哆嗦。
“送你上楼?”
她听见沈斯厉的声音,一扭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不用啦。”她笑着看他,声音也夹起来,“谢谢沈主管,您早点回,晚安哦~”
沈斯厉收回视线,关闭车窗,一脚油门,驶出陆子艺视野。
陆子艺原地站定好久,才敢拿出手机和温愉哭诉:“呜呜呜愉愉,他跟鬼一样!!!”
温愉快到家才收到陆子艺的消息,消息外放,陆子艺的怒吼充斥在整个狭小的车厢里。
傅修屿微微蹙眉,耳廓里只剩下一句话——辣妹。
他笑了声。
温愉讪讪道:“你别告状。”
“不会。”
“那就好。”如果让沈斯厉知道了,陆子艺就惨了。
“就……还好。”傅修屿勾着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
温愉不明所以:“什么?”
“不如你。”
温愉忽然想到和傅修屿还不熟悉的时候,她和陆子艺在酒吧偶遇他。
那时的她身上穿着的绿色吊带,就是因为陆子艺撑不起来,送给她的。
温愉脸颊微红:“什么啊,你是在评价女性身体吗?我告诉你,女性各有各的美——”
“你最美。”傅修屿瞥了她一眼,一副别跟我上纲上线的表情,他何时有过将女性身材对比的心思,只是一旦扯上女人,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温愉的身体,他可没有其他对比。
温愉的脸颊更红了,心跳怦怦的,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过了个年,还把嘴过甜了?
男人,呵,陷入爱河的男人可真可怕!
温愉想得一点儿都没错,她刚走进卧室,就被男人从身后抵住了。
温愉光脚踩在地毯上,腰肢被身后人箍着,忽然间不敢动了。
傅修屿从她的后脖颈开始,吻得她快受不了了,才出手遏制:“不、不行……”
傅修屿沉沉呼吸:“怎么?”
似乎有一点儿不悦,温愉并不能看到他的眼睛。
“……来大姨妈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中午来的。”温愉气弱道。
傅修屿并没有松开她,看样子还没有放弃。
“来姨妈还喝酒?”
“就喝了一点点。”温愉转过身来,满脸心虚。
傅修屿看见她的表情,也不能再强迫她了,可是内心非常不爽。
“来几天?”
“嗯?”
傅修屿看着她的嘴唇,十分想亲下去,但他只是看着,抱着她,问她:“姨妈,来几天?”
“一般情况下是五天。”
“五天。”……太久了。
傅修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来旁人都说他是性冷淡他无法反驳,现在看看他可完全不是。
温愉看见他的眉眼一下子沉了下来,沉得特别明显。
不是我说,能不能别这样啊?
温愉心特别软,看不惯旁人不开心,平时教课的小朋友表情有所变化,她都能很敏锐的察觉到。
傅修屿的变化就更不用说了。
但温愉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化,总不能浴血奋战,那也太有悖人伦了。
“帮我。”
温愉一怔:“怎么帮?”
“用手。”
温愉双手交叠,十指互相摩擦,感受到自己柔软的指腹。
“啊?”
“啊什么啊?”傅修屿低垂着眸,“不会?”
“不会。”
“很简单。”他哑声道,“我教你。”
傅修屿空虚的心思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他的头越来越低,呼吸也变沉,抵在温愉瘦弱的肩上,单手扶住深褐色实木桌边,另只手覆在温愉后背,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她好温柔好香。
他忍不住咬一口。
第34章
感受到脖颈处的疼痛感, 温愉的手攥了一下。
傅修屿身体僵了一下。
傅修屿抬头,眉目不悦:“捏我干什么?”
“你干嘛……咬我?”温愉的手还动着,语气微微喘着, “留下印记不好。”后天她就要上班了。
“嗯。”他松手去寻她的手腕,细细的一环, 抓在手里, 给她借力, “没忍住。”
温愉发现傅修屿挺坏的, 当下对他的评价和初次见面时印象完全不一样。
……挺色的。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温愉再次接收到了陆子艺的消息。
陆子艺含糊不清道:“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温愉回道:「你不是喝酒了吗?」
陆子艺说:“是啊,所以说稀奇呢!”
温愉侧卧在床上, 傅修屿在洗手间洗澡,房间隔音很好,她几乎什么都听不到。
她问陆子艺:「哪里稀奇?」
估计陆子艺没听就给她回复了。
她需要诉说,温愉是她最好的倾听者。
“一定是因为沈斯厉送我回家!我才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怎么这么嘴欠啊,说句好话能死吗?”
“哎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别的主管都可好了,就他不行!”
温愉安慰了陆子艺几句,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猜测她已经睡着了。
傅修屿洗完澡, 擦拭着头发走到床边,随意道:“过几天有饭局,你要不要一起?”
温愉觉得诧异,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意思。
“需要带家属?”
“可带可不带。”
“你想让我去?”
“看你。”
温愉想了想:“我都可以。”
她没什么意见, 如果傅修屿当下乃至以后要求她出席他的社交活动,她都可以答应。
说完了又说:“有什么报酬?”
“想要什么?”
傅修屿本来没有这个想法,不过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如果温愉趁机狮子大开口,他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名下的资产有人花了,挺好。
温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她本来就是说着玩儿的。
“先记上。”温愉说,“等我想好了,再还。”
比饭局更先到来的是假期结束,上班之前温愉去回了一趟家,林兰回老家探亲,没告诉她。
温愉给林兰打电话:“妈,你去哪儿了?”
“你表舅家添了一个孙女,我回老家来探亲。”
“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林兰让温想给她买了票,自己坐车就回了老家,现在已经在表侄子的车上,她没打算告诉温愉,不想耽误她的时间,“你明天上班,就不要请假了。”
“没什么的。”
“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好。”
自从温家出事,林兰很久没回老家,一则欠债过多,二则没有心情。当温愉知道她远行时,其实心里是很开心的。
温想还在西藏,他在民宿躺了四天,报了旅行团,前往珠峰脚下,朋友圈里是他张开双臂拥抱壮阔山河的照片,自由恣意。
他打算从西藏到西北,然后进川渝,路线十分冗长。
被傅修屿通知出席已经是一个月以后,温愉经过了一个月的漫长工作,转头一问徐如风竟然还没开学。
温愉问他:「还想吃火锅吗?」
徐如风:「姐姐请?」
温愉:「必须。」
温愉叫上李依然和徐汝真一起,李依然说最近新来了一个小姑娘,长得特别漂亮。
“反应能力也不错,就是注意力不集中,我估计等到小学三年级,就能看起来和正常小孩差不多,我那天和她妈妈这样说,她妈妈可开心了。”
徐汝真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也不一定。”李依然说自己还有个学生,就是因为孩子自闭症导致父母离婚,“从上学开始就是他妈妈一直陪着他做康复,他妈妈说过一次幸亏有国家政策,每个月减免康复费用,但即便如此,孩子爸爸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婚,不蹚儿子这趟浑水。”
温愉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她义愤填膺道:“这是他人品不好,和孩子没关系,即便孩子是正常的,未来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连自己孩子都能舍弃的人,配不上一声父母。”
“你们现在几个学生了?”李依然说,“我现在有二十二个学生了,不算大课里的。”
“我也差不多。”徐汝真说,“二十个学生,就得和至少四十个学生家长对接,昨天我还被投诉了,说孩子进步不大,想换机构。”
“换就换吧。”李依然说,“不强求,只是投诉而已,少不了一块肉,只要别遇上偏执型家长就好,去年年底有一个家长非要给我塞红包,我不要,微信轰炸了我几天,她越这样我越害怕。”
“也有好的家长。”温愉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徐汝真说,“大部分都是好的。”
她们聊完了家长又聊冯欣,自从先兆流产以后,冯欣再也没来过单位。
徐汝真说:“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我有一个表嫂,生之前还在上班。”
徐如风问:“谁啊?”
徐汝真回他:“舅舅家的。”
“哦哦。”徐如风说,“想起来了。”
李依然诧异地问:“弟弟,你还没开学吗?”
“快了,快了。”
徐如风显然对她们的话题不太感兴趣,整个饭点都在吃,很少插话。
“交女朋友了吗?”李依然又问。
徐如风笑笑:“没。”
“学校里没有喜欢的吗?”李依然说,“大胆追求啊,姐姐支持你。”
徐如风在温愉面前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徐汝真在,说话支支吾吾,表情略显羞赧:“还不急呢,我还小。”
“也可以了的。”李依然一副过来人姿态,温愉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李依然歪了歪脑袋,一本正经道,“温愉,你到底是有男朋友还是已经分了?”
温愉啊了一声:“我有啊。”
她不仅不是单身,她还结婚了呢。
“怎么一直没见过他?”徐汝真也问,“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
温愉笑了:“我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啊。”
“对啊。”徐汝真也纳闷,“但确实未闻其名更未见其人啊。”
温愉缩了缩肩膀,心虚道:“职业问题,不方便见人。”
“军人?”徐汝真瞪大了眼睛。
“不是不是。”温愉觉得自己好坏,只能继续隐瞒道,“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他见你们的。”
那顿饭吃完,温愉接到了傅修屿的电话,她小跑出去,背对着她们接电话。
李依然说:“搞什么啊,鬼鬼祟祟的。”
“是她男朋友吧?”徐汝真说,“好神秘。”
徐如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我好像见过。”
“谁?”
“温愉姐的男朋友。”徐如风说,“我们一起练车的时候,他来接过姐姐。”
“长得帅不帅?”
“帅。”徐如风如实道,“教练说他还很有钱。”
“好家伙。”
李依然和徐汝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见,必须得见!”
温愉没想到傅修屿打电话来是准备来接她去参加鲸屿年会。
“年会?”温愉说,“怎么现在才开?”
“年前太忙,推迟了。”傅修屿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他想提前接到温愉,像上次见奶奶一样,给她挑选合适的衣服和造型,这需要一些时间,“你在哪儿?”
“刚和同事一起吃完饭。”
“和谁?”
“同事。”温愉小声说,“还有徐如风。”
“又和他?”
“啊?”温愉挠了挠额角,“又?”
好像她和徐如风一共也没约过几次饭吧,这次是顺便叫他来的。
“在哪儿?”
“你要做什么?”温愉怕他是要来接她,这可不行,这里这么多人呢,她们的原计划是要一起逛街。
“地址。”他的声音不容置喙。
“你是要来接我?”
“嗯。”
温愉想了一下,说:“好,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你还是老样子,把车停在二百米开外。”
傅修屿一听,顿时黑脸。
“我接我老婆,要避嫌?”
“对。”
温愉心想,也不是避嫌一次两次了,还没习惯呢?
“你最好早点公开我们的关系。”他都要带她去公司参加年会,他在她朋友圈里还查无此人呢。
偷偷摸摸,这像话吗?
“没必要。”温愉安慰他,“你习惯就好。”
傅修屿:“?”
挂断电话,温愉和她们几个人道歉,说明情况。
“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要先走了。”
“才两点?”李依然问道,“你不逛街了?”
“不了。”温愉笑笑,顺手拿起包,傅修屿二十分钟就到,她提前下楼走远一点,防止被她们看到。
“约会去吧?”徐汝真问她。
“不是。”温愉说,“真的有事。”
虽然不清楚鲸屿为什么会把年会设在三月,但既然如此,温愉也不扭捏,趁着傅修屿没来的功夫,她给陆子艺打了一个电话,问她:“你今天要上台表演吗?”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陆子艺说,“我正在排练呢,要跟着主管一起武术。”
温愉说:“太好了,我会好好观看的。”
陆子艺:“你要来?”
“傅修屿要我去的。”
“哇哦。”陆子艺说,“傅总这是要攻破谣言了。”
是的,傅修屿在公司的人设是不近女色。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打扮的美美的!”陆子艺说,“除了本公司员工,还有很多合作公司的大人物也要来,你肯定会见到的。”
“好。”温愉记下了。
“不过,鲸屿要选择三月开年会?”温愉还是不理解,“年前工作太忙?”
“你竟然不知道?”陆子艺真是要笑了,“今天是傅总的生日啊,全公司都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温愉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还有一点小内疚。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今天是傅修屿的生日,不对,她看过结婚证,知道他生日是三月,但她竟然把这件事情忘干净了。
“天呐,我该怎么办?”
“傅总又不会生气。”陆子艺说,“和傅总一起来年会现场,我等你哦!”
“好。”
尽管如此,温愉还是惴惴不安。
她一上车就道歉了:“不好意思啊老公,我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年会过后我补给你啊。”
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除非傅修屿愿意停车。
但看他开车的速度和姿态,以温愉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不会。
“洗洗干净。”傅修屿目视前方,慢条斯理地说,“躺床上就成。”
都不用她动。
温愉:“……”狗男人!
“不过。”温愉又问,“你今天这么闲吗?”
有时间来接她。
“还好。”
恋爱么,当然是亲力亲为。
第35章
傅修屿带温愉去了上次的工作室, 一回生二回熟,温愉已经不再羞赧,而是大大方方地与人打招呼。
年会设在室内, 温度二十几度。
设计师给温愉选得是一件粉色小香风连衣裙,温愉拿过来的时候有点儿不自信:“这会不会——太年轻了?”
她本来就年轻, 穿粉色显得像大学生。她忽然指着一件旗袍问:“有没有这么颜色?”
傅修屿顺着她的声音望过去, 看见了一片茫茫绿。
“这个颜色呢?”温愉心想:多成熟, 多稳重。
设计师想了一下, 点头,转身从身后拿来一件绿色旗袍。
说旗袍也不像,因为它只有上半部分有着旗袍的样式,立领盘扣,温婉端庄, 而下半部分却有着不规则的设计,一条长长的绿色丝缦叠加在上面。
风格年轻,又有点……保守。
“你喜欢这个?”傅修屿问她。
“嗯。”温愉看着他,“怎么样?”
“嗯。”她身材好,穿什么都好。
“那你去试一下。”设计师递给她衣服,叫来助理帮她。
温愉今天的造型是一个低盘发,她不知道鲸屿集团的工作理念是什么, 但总觉得年会这种场合应该要正式一些,不要过于俏皮。
实际上她的打算没错,在她走出化妆间的时候, 她看见傅修屿的眉毛挑了那么一下,像是很满意她今天的装扮,但是却不吭声。
温愉想:这可是我第一次陪同傅修屿出席这种场合啊。
莫名的紧张,又兴奋。
傅修屿倒是比她淡定许多, 不过温愉的亮相倒是能为他减去不少烦恼。譬如在那些不知死活的下属面前展示一下他的雄性魅力,好让他们知道——自家总裁绝对是直的;也让一些对他觊觎依旧的优秀异性打消继续对他产生高度关注的念头。
傅修屿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这些年来,不乏有异性追求,但他并不想展开一段恋情,俗称封心锁爱。
他能和温愉在一起,用一句话形容,纯粹是巧了。
在那个时间段,温愉就像一道耀眼的光,强势地撞破他松散的屏障。
好在这种感觉并不赖。
温愉的手被傅修屿牵着,他说这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所以不用过于紧张。
十指相扣的动作更加自然,也更加能向别人展示他们的关系。
“那是……傅总的女朋友?”
“好漂亮好瘦!身材好好,原来傅总喜欢那一挂!”
“是女明星吗?叫什么名字?”
有人偷偷拍下两人的照片,专门把温愉的脸裁剪下来,放到浏览器上搜索:此女是谁?
浏览器给出一堆答案,几个好奇的人凑在一起八卦。
“是网红吗?”
“不像……”
“搜不出来啊,太神秘了吧。”
“会不会是哪个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气质很好哦!”
“肯定是啦!傅总的眼光肯定不会差!”
温愉感受不到异样的目光,她的注意力专注在自己和傅修屿身上,落座之后,言笑晏晏与周遭人攀谈。
她所坐的一桌都是鲸屿集团高管,一桌十个座位,有两个人带了家属,还有两位单身人事,其中一位就是沈斯厉,剩下四个空座。
一坐坐了六个人,除了傅修屿,温愉最熟的就是沈斯厉。
“不忙吗?”沈斯厉问她。
“不忙。”温愉说,“你自己坐?”
“没人和我坐。”沈斯厉听懂她话外之音笑得自然。
“听子艺说你要上台表演武术?”温愉还听说,沈斯厉前不久被前女友甩了,闹得沸沸扬扬。
“对。”沈斯厉道,“待会儿给我加油喝彩,看看我能得第几。”
“好啊。”
鲸屿集团的集团文化很是传统,不仅有年会这种老土的项目,还有抽奖这种大家都喜欢的项目,温愉也不例外,一进门就拿了号码,她还和沈斯厉分享号码,互相祝福彼此中得大奖。
温愉收到陆子艺消息:「你和我主管在聊什么呢?」
温愉回头看了一眼:「你看见了?」
陆子艺:「我在你身后五点钟方向。」
又说:「你今天这身真是绝了!太美了!」
温愉回她一个害羞的表情。
陆子艺:「你的到来引起一阵轰鸣。」
温愉:「怎么说?」
陆子艺:「傅总不近女色的谣言不攻自破了,好家伙我身边所有人都在议论你,说你是网红明星,哈哈哈我快憋死了!」
温愉:「那你告诉别人呗。」
陆子艺:「我怕别人不信。」
温愉收起了手机,很快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岑渡。
岑渡“吆”一声:“你也在。”
温愉颔首。回以微笑。
她和岑渡的关系一直有些奇怪,她觉得对方很是看轻她,种种迹象表示她的想法并没有错,反正她也不喜欢他。
温愉和沈斯厉继续聊天,方才陆子艺还说,让她在他面前多多美言。
岑渡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视线划过温愉和沈斯厉的脸,什么时候这俩人关系这么好了?
一个温愉、一个沈斯厉。
一个他看不上,一个看不上他的,俩人倒是和谐。
岑渡又看了一眼傅修屿,他沉默坐在主位上,不断有人前来汇报情况。
这次年会,鲸屿请了合作公司的负责人来。
岑渡换了位置,坐在傅修屿一侧:“那边人还没到?”
“嗯。”
“堵车了吗?”岑渡看了眼腕表,下午六点四十,“我刚才来的时候,正堵着。”
“不着急。”
“那倒是。”
岑渡磕了一片儿瓜子,笑着问道:“今天带老婆来了?”
傅修屿没搭腔。
好嘛,重色轻友的家伙。
岑渡姿态松垮地倚靠在座位上,哼笑了一声,他已经认定自己在傅修屿的心目中地位下降了,温愉好手段。
毫不知情的温愉对沈斯厉说:“陆子艺是我朋友。”
作为有求必应的闺蜜,如果对方有需要,温愉义不容辞,况且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比起傅修屿,陆子艺和沈斯厉接触的时间更久,似乎对他的恐惧也更大。
“看不出来。”沈斯厉说。
温愉听出了沈斯厉的话外之音:“她人很好,仗义有趣,就是偶尔智商掉线。”
沈斯厉笑道:“评价准确。”
傅修屿低眸抬手,视线落在腕表的指针处,耳朵里是温愉和沈斯厉的对话,声音不大却也没避讳什么。
他知道,温愉又在为自己的好闺蜜在顶头上司面前赚取好感数值。
行,友谊不错。
是个值得深交的。
另一边,助理前来通知,许均年的车已经到了场地之外,正在排队进场。
傅修屿说知道了。
许均年就是unreal balance的项目负责人,很年轻,二十三岁,还是个学生,他是主要研发者,也是公司合伙人。
unreal balance的所属公司名叫机械天堂,是个很小的公司,正在起步阶段,公司一共就七个人,傅修屿在决定投资这个软件的时候,曾经去参观过。
上次去香港参加活动,许均年因为考研复试耽搁。傅修屿那时才清晰地感知到:少年可畏。
项目是个好项目,想要投资的人也多,崔译就在其中。鲸屿能够获胜,主要是因为名誉声望,加上此次投资确实花费不少。
所以他势必要让unreal balance大火,这样才能对得起他的付出,以及他的眼光。
还有就是,从崔译手中夺过项目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