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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接近 柚贝 18322 字 1个月前

“你确定?”

“我很确定。”陆子艺穿衣出门,“砰”得一声闭紧,把沈斯厉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沈斯厉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温愉打了一个电话。

温愉已经回家了。

确切来说,是她刚刚到家。她和封冉去吃了海鲜自助,期间一直在八卦陆子艺和沈斯厉。

她刚进门,傅修屿站在她对面,兜里电话响了,她在傅修屿面前接通电话。

沈斯厉说:“温愉,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温愉没有多问:“可以,等我。”

傅修屿看着她:“怎么了?”

“估计是陆子艺和沈主管的沟通出了问题,我去疏通一下。”

“嗯。”傅修屿耸了耸肩,随意道,“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陆子艺:no!!!(最怕傅总了[爆哭]

第65章

温愉坐上车很久才要来定位, 因为沈斯厉并不和陆子艺坐一辆车,更不知道她要去哪家医院。

所以温愉直接给陆子艺打了电话。

温愉的语气很平静,情侣吵架, 简直家常便饭,发生在陆子艺和沈斯厉身上, 简直如呼吸一样简单。

“你不让沈主管陪你?”她轻声询问。

“嗯。”陆子艺坐在出租车上, 已经快到了。

“医院位置。”

“你要来?”陆子艺有点儿诧异。

“你不让沈主管陪你, 难道又自己一个人输液到深夜吗?”温愉实话实说道, “沈主管给我打电话了,我去陪你。”

“不用麻烦了。”陆子艺有点儿内疚。

“快点发给我。”温愉说,“不麻烦。”

温愉收到了医院地址,就将地址发给了沈斯厉。沈斯厉原本是想开车追在陆子艺身后,可他刚下楼启动车子, 陆子艺就已经上了出租车,很快不见了踪影。

温愉开车,傅修屿坐上了她的副驾驶。

她表情认真,看起来有一点点焦虑,傅修屿觉得她这幅为别人情感操心的模样很好玩,但他没有嘲笑的意思。

他笑了声,轻声嘱咐:“不着急。”

温愉咕哝道:“我看起来很着急吗?”

“有点儿。”

“好。”温愉长舒一口气, 缓缓勾起唇角,说,“我调整一下。”

医院位置距离陆子艺家不远, 但距离温愉这里有些距离,开车四十分钟,况且周六下午时段,正是堵车时分, 所以她用了更长的时间才抵达。

温愉抵达医院的时候,陆子艺已经扎了针,沈斯厉站在她身旁。

温愉和傅修屿一起出现在医院急诊输液室,沈斯厉看见了他们,陆子艺则是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

沈斯厉在,所以给她付了一张病床的钱,虽然只有五十块,但昨天晚上陆子艺并没有选择。

即便当下工资距离刚毕业时翻了一倍,她也是很节省的。

温愉率先给沈斯厉打招呼:“怎么样?”

陆子艺听到温愉的声音,并没有动。

沈斯厉说:“没什么。”

“医院里人很多。”温愉嘱咐沈斯厉,“做好防护。”

“好的。”

“生病了就休病假。”傅修屿看了一眼躺着的陆子艺,对沈斯厉说,“回去补假条。”

陆子艺睁开眼睛,确定自己是没听错,猛得转头,看见了傅修屿站在温愉和沈斯厉身后。

那一瞬间,陆子艺感觉自己脸都要丢尽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傅总,您来了。”

傅修屿慢条斯理地招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动。

沈斯厉说:“周一回去补假条。”

“不用了。”陆子艺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快好了。”

早说傅修屿会来,她就不这么高冷了。

打工人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在老总面前装深沉,陆子艺无地自容得要命。

傅修屿姿态闲适,语气随意:“别硬撑着,鲸屿是人性化公司。沈主管也是个好主管。”

陆子艺坐得端正,乖巧点头:“傅总说得是。”

得到了傅修屿的指示,陆子艺觉得休一天病假无可厚非,但她无事可做,就算休假也是躺在家里休息,很无聊 ,也很颓废,还不如去公司上班。

温愉关心道:“你就好好休息,不要乱想了。”

“封冉走了吗?”陆子艺问温愉。

温愉:“我们吃完饭就分开了。”

“麻烦你和傅总跑一趟。”陆子艺说,“其实没什么事情,有沈斯厉陪我就好了,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

“可以吗?”温愉看了一眼沈斯厉,又问陆子艺,“我们走了之后,你不会又要和沈主管闹脾气?”

“不会不会。”陆子艺挠了挠脸颊,说,“不会的,我没那个精力。”

沈斯厉一眼看穿陆子艺的谎言。

“如果她闹脾气我再联系你。”他低声对温愉说。

“好。”温愉笑了,“可以。”

“不会的不会的。”陆子艺快要被臊死了,早知道沈斯厉这么有手段,会把温愉和傅修屿叫来,她就坐他的车来医院了。“真的是太抱歉了,耽误你们时间。”

“你在说什么呢?”温愉笑着摇了摇头,对沈斯厉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斯厉:“好。”

傅修屿牵起温愉的手,走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子艺终于松了一口气,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沈斯厉说:“睡会儿吧。”

“你真行。”陆子艺说。

这个评价,沈斯厉不做评价。

沈斯厉坐了下来,姿态端正:“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

“下次你再闹,我就给温愉打电话,让她带傅总一起来。”陆子艺见到傅修屿那模样,就像耗子见了猫。

没办法,傅修屿虽然是温愉的老公,却是陆子艺的大老板。

陆子艺没办法对他很平和,她从骨子里就很敬畏傅修屿。

就像当初他们还没熟时,陆子艺也很敬畏沈斯厉。

“沈斯厉你做个人吧。”陆子艺没好气地说,“我招你惹你了吗?你总这样让我在傅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在鲸屿还怎么混?”

“鲸屿除了傅总就没别人了吗?”

“?”陆子艺不解,“什么意思。”

“我也是你的上司。”沈斯厉看着她。

换言之,你也可以在我面前留下好印象。

陆子艺摇了摇头,没说话。她没办法以很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沈斯厉。两个人一旦确定情侣关系,就很难对彼此没有要求。

陆子艺生气沈斯厉在工作中公事公办的姿态,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她控制不住。

“我一直都很羡慕温愉。”她缓缓开口。

沈斯厉:“我知道。”

陆子艺转眸看他。

“你说过不止一遍。”羡慕温愉,羡慕温愉和傅修屿的情感,还有他们对待彼此的姿态。这些沈斯厉都知道。

“你看不到我在改变?”

“改变?”陆子艺呵呵两声,“没有。”

“你也要改变。”

“别对我提要求。”陆子艺的语气又强硬了起来,但转念想到沈斯厉是个会不断给温愉打电话的麻烦精,忽然沉默了。

再开口时已经放缓了语气:“我睡一会儿,帮我看针。”

沈斯厉说:“好。”

“谢谢。”

“别客气。”-

回去路上,傅修屿开车。

温愉这才意识到,从家里开车来医院,再从医院回家,竟然耽误了傅修屿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他在此期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满。

温愉说:“终于把陆子艺和沈斯厉的问题解决了。谢谢你,老公。”

傅修屿冷哼一声:“想起我来了?”

温愉一愣,顿时红了脸颊,这叫什么话,他可一直都在她心里。

“生气了?”

“没。”傅修屿说,“我认为你不该总是插手别人的事情,尤其是情感一类。”

温愉木讷了,她以为傅修屿生气了,其实不是,是他们处理问题以及和朋友相处的方式出现了分歧。

因为傅修屿是个特别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事情的人,所以这也是他对待别人的方式。

但温愉不是,她在接到沈斯厉电话时根本没有多想。

温愉低声道:“是他们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我知道。”傅修屿道,“因为你给过他们信号,让他们发生矛盾就向你寻求帮助,难道以后他们每一次沟通不当,都需要你出场疏通么?”

温愉想了想,说:“……那怎么了?”

“治标不治本,出力不讨好。”傅修屿说。

温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傅修屿缓缓道,“他们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才能长久地走下去,如果长时间保持需要外力推进才能够平和共处的话,一定不会走得长远,虽然目前看似是解决了问题,但是他们当下的这种状态不仅会影响心情,还影响工作。”

温愉觉得傅修屿是完全按照资本家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谁规定工作就必须是第一位了?难道感情不顺就必须强颜欢笑?

“你太苛刻了。”温愉完全忽略了傅修屿温和坚定的语气,笃定他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温愉知道傅修屿喜欢她,但也仅仅是喜欢她而已。

倘若有一天不喜欢了,他一定会毫不留恋地走开。

温愉也知道自己在多想,但她没有控制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自己去帮助沈主管和陆子艺疏通矛盾是好事,但在傅修屿看来竟是多管闲事。

这种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的感觉太不好了。

而且她今天真的有点累了。

不过她知道,如果她像陆子艺一样用沉默来对待傅修屿,那么不仅陆子艺和沈斯厉出现了问题,她和傅修屿也会出现隔阂。

冷暴力不适用于任何场景与时间。

“沈主管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拒绝。”

“你可以拒绝。”傅修屿觉得学会拒绝是每个成年人必备课题,当然他了解温愉的性格,她柔软细腻,心地善良,她习惯替别人分担烦恼,她的职业是服务类性质,她的性格也是热情的。

“我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我们呢?”

温愉想说很好,但转念又有点儿生气,傅修屿是很直白的,当下的气氛让她无论如何雀跃不起来。

“你太理性了。”温愉说,“理性得让我生气。”

傅修屿扑哧一声笑了,他这一声笑得特别爽朗,好像所有纠纷在他这里都不算事儿。

温愉一时脸热:“你干嘛笑。”

“想笑就笑。”

温愉有那么一点儿烦心,兴致缺缺地问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放手。”他说——

作者有话说:周一见~

第66章

温愉仔细想了想, 傅修屿的话似乎是有些道理——

不是有些,而是很有道理。

傅修屿淡声道:“话我就放这了,你自己想想。”

温愉咬了咬唇, 总觉得这男人都把话说重了,还要她来想一想。

她抿了抿唇, 低声问道:“万一他们又吵架了呢?”

“那是他们的问题。”傅修屿说, “我们两个吵架了, 会让别人插手吗?”

“不会。”温愉缓缓道, “别人也插不进来。”

傅修屿笑道:“那我们会分手吗?”

“不会。”温愉笃定道,“我们已经结婚了,只能离婚。”

傅修屿:“……”

“想点儿好的吧。”傅修屿决定转移话题,他看了一眼温愉,观察她的脸色, 很快收回视线,问道,“陆子艺感冒了?”

温愉说:“是支原体感染。”

“你去她家的时候戴口罩了没。”

“没。”温愉讪讪地看向傅修屿。

“不怕被传染?”

“感染我就再传染你。”温愉坏兮兮道,“让你也休病假。”

傅修屿哼笑了一声:“我休病假你也别想上班。”

“为什么?”

傅修屿打了方向盘,拐进别墅大门,慢悠悠道:“你得留在家照顾我。”

去时一小时的车程,回来竟然才行驶半小时。温愉没有一丁点儿预料, 车子已经停下了,她这才察觉到两人已经到家。

和傅修屿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有趣又迅速。

温愉决定听从傅修屿的建议, 不去过多关注别人的感情生活,不过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陆子艺也没有向她倾诉过和沈斯厉的交往细节。

直到一个月后,温愉看见陆子艺发在三人小群里的消息——

「我分手了。」

毕业一年多, 三人的聊天频率有所下降。这次聊天是封冉开的头,温愉怀疑他对沈斯厉念念不忘。

当他向陆子艺询问起沈斯厉时,陆子艺迅速地发来这四个字。

温愉惊呆了。

陆子艺继续说:「上周就分了。」

陆子艺:「这次是真的。」

陆子艺:「我准备转组了,转组申请已经提交,卡在了签名这一环节。」

陆子艺:「沈斯厉不给我签。」

封冉:「他会不会是不想分?」

陆子艺:「想的。」

封冉:「……那你问问他可以接受男的不?」

陆子艺@封冉:「这段时间我俩关系不好,等我转组了再帮你问。行不?」

封冉:「你这么客气还给我整不好意思了。」

温愉默默发声:「你俩都颠了。」

封冉发来几个笑嘻嘻的表情包,回复温愉他都是开玩笑的,但说实在,他确实中意沈斯厉这个男人,甚至比傅修屿还要中意。

温愉说:「沈主管确实不错。」

陆子艺关掉了手机,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想再去麻烦温愉,她交代沈斯厉不要联系温愉,因为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生活就惊动公司总裁,这让她感到匪夷所思和莫名的压力。

陆子艺想过很多,她和沈斯厉的终极矛盾究竟是什么呢?

是现实关系的不对等和感情生活中的不敢交心。

总之,好像除了性.方面和谐,其他处处不合适。

这样不对。

那天晚上下班后,陆子艺收拾东西很快就走了。她的工作量不小,但她这天没有加班,而是选择将工作带回家。

离开时同事询问她:“陆子艺,你活都干完了?”

“我回家做。”她说,“剩下不多了。”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谢谢。”

沈斯厉坐在工位上,陆子艺察觉到他的目光,但也只是一眼扫过,很快就收回了。

她刚到家,就有人敲响了门。

打开门一看,是温愉。

温愉拎着一大包东西,拿起来让她看清:“我给你买了好多甜品,一起吃吧,今晚不要减肥啦。”

陆子艺最近真的瘦了。生病加上失恋,足足瘦了六斤,本来就很瘦,这一瘦脸都小了一圈。

温愉打趣道:“你要去做模特啊。”

反观温愉,腰细臀翘,脸颊白皙有肉,身上带着一股阳光般的明媚。

莫名其妙的,陆子艺说:“你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了?”温愉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她。

陆子艺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北鼻。”

“我大姨妈刚走。”温愉无奈笑笑,“怎么连你都催生啊。”

“还有谁催了?”

“没谁了。”除了她和傅修屿的母亲偶尔会提及之外,再也没人会催生了。

温愉后知后觉,双手掐腰摸了摸,“我是不是胖了?”

“没。”陆子艺怕她乱想,“我胡说的。”

温愉却十分警惕:“算了,今晚的甜品你自己吃吧,我喝点热水就好。”

临近春节,天气越来越冷。窗外有风呼啸,还有车轮轧过马路的声音。

陆子艺坐在了沙发上,认真仔细地打开温愉带来的甜品,她没有刻意减肥,只是最近的确食欲不佳。

她询问温愉:“今天不是周末,怎么会突然过来找我。”

温愉说:“来看看这个失恋的漂亮女人。”

陆子艺和沈斯厉一直是地下恋,知道他们恋爱的人少之又少,知道他们分手的除了当事人也就温愉和封冉了。

这种不需要伪装氛围让她鼻子一酸,但她强忍着,没说话。

傅修屿给温愉的建议事:少插手别人的感情。

但现在状况不同,陆子艺和沈斯厉分手了,虽然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复合,她作为陆子艺最好的朋友,来安慰她一下不算插手吧,反正不管傅修屿说什么,她都不会不管陆子艺的。

“我好羡慕你和傅总。”

“我们也会吵架,也有意见不和的时候。”温愉没有说谎,她和傅修屿为人处事还有性格差异太大了。

虽然他们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觉得和傅修屿有很大的差距,但时间会磨平这种印象。

“那你们怎么解决?”陆子艺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温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傅修屿是怎么解决的?把话说开,然后亲热上床一套流程,很快就好了,不需要解决。

“其实傅总是很温暖的人,他只是看起来高冷而已。”陆子艺忽然顿悟了,傅修屿爱温愉,所以他们之间涡轮发生什么矛盾都可以化解。

她和沈斯厉之间的问题不能解决,是因为沈斯厉不爱她。

温愉挨着陆子艺坐在了沙发另一端,正想打开另一盒甜品,却忽然听见一声嚅泣声,转头一看,陆子艺正在擦眼泪。

“怎么了?怎么忽然哭了?”

“我不知道。”陆子艺摇了摇头,抽出纸巾擦眼泪,“有一点难过。”

温愉坐下来陪着她,她知道失恋的人不好受,虽然她并没有失恋过,但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傅修屿,就能和陆子艺感同身受了。

陆子艺分手过几次,前几次恋情都是在激烈争吵或者第三者介入中结束,这是第一次,不需要外力且如此平静的分手。

好像她和沈斯厉就应该是这个结局,又或者说他们本就不该开始。

“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两个走不到一起,所以我就不想开始。”陆子艺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说,“他一定要和我挑明,还说什么上了床就不能做朋友,我的态度看起来就是不负责任。”

“上了床是不可以做朋友,但可以做陌生人。”她难过地说。

温愉叹了口气,哀叹道:“能和他……那也还是对彼此有吸引力的。”

温愉想象不到和傅修屿之外男人亲密的画面,那简直了。

“我要他不要一吵架就找你。”陆子艺问温愉,“他最近没找你吧?”

“没。”温愉笑笑,“找我也没事,但我作为旁观者,其实并不太了解你们的情感,以我浅薄的恋爱和婚姻经历来说,吵架也是太在乎彼此的一种映射,也许你们之间缺乏交流,所以情感只能在发生矛盾时才能被释放。”

陆子艺看着温愉,看了很久,她觉得温愉变了,变得有一点点像傅修屿。虽然不知道她的感觉对不对,但她还是好喜欢好羡慕。

“呜呜呜愉愉……”陆子艺忽然放声大哭,双手张开抱住温愉,温愉也同样抱住了她,“你怎么这么好啊愉愉,我一辈子都爱你……”

温愉最看不得别人哭,陆子艺一哭她也双眸泛红,摸摸她的脑袋,“别哭了,高兴起来,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都是好的事情,不管工作还是爱情。”

陆子艺闭着眼睛流眼泪:“但愿吧。”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老天爷对她能够眷恋一点儿,哪怕是一点点呢。

温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傅修屿给她发过消息,她告诉他自己在陆子艺这里。

于是傅修屿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再发消息,更没有打电话。

快过年了,温想和林兰准备回来了。温愉下车进了客厅,卧在沙发上,很是疲累,虽然时间已晚,但她并没有着急洗澡,就这么静静地翻看着温想和林兰游山玩水的照片和视频,直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今晚准备在沙发睡?”

温愉愣了一下,抬起脸来,傅修屿正从身后的楼梯上走下来,他指骨分明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玻璃杯,看起来是要去厨房喝水。

“你在家?”温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傅修屿“嗯”了一声,长腿迈下楼梯,走向厨房。

“我以为你今晚有应酬。”温愉拿起手机晃了晃,“都没给我打电话。”

傅修屿:“因为我知道你在安慰陆子艺,所以我选择不打扰。”

傅修屿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况且女生们的话题他无法融入,稍微一想也知道温愉为了什么去找陆子艺。

“吵架了?”

“分手了。”

“哦。”傅修屿挑了挑眉,给自己倒了杯水,当他拿起水杯准备喝的时候,余光里看见温愉从沙发上起身,朝向他这里走来。

温愉坐在了岛台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托腮地看着他,问道:“你一点都不吃惊。”

傅修屿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我觉得他们还会复合。”温愉抿了抿唇,缓缓出声。

傅修屿不甚在意:“为什么要去管别人呢?”

“陆子艺不是别人。”温愉想到陆子艺今晚哭泣的模样,心里很难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没有插手他们的感情事宜,我只是去安慰了一下她。”

温愉一本正经地看着傅修屿,表情里满是对自己信守承诺的坚定,“我绝对没有假话。”

“哦。”傅修屿好整以暇,嗓音低沉,“那你管管我?”——

作者有话说:傅总吃醋中……

第67章

温愉微微一怔, 随即眼睛笑成好看的月牙儿。

“傅修屿,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人管啊?”

傅修屿面无表情:“拒绝人身攻击。”

温愉反驳:“我实话实说, 哪句话是攻击了?”

傅修屿笑了一下,笑得无奈:“陆子艺多大?”

“二十五。”

“二十五也不小了。”

温愉摇了摇头, 不知道说什么好。傅修屿的思维与她当下大相径庭, 她决定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争吵之中, 温柔询问:“你今天几点回家?”

“六点。”

“这么早?”温愉微微诧异, “在家做什么?”

“等你。”

“哦。”温愉抿了抿唇,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哦什么哦。”傅修屿将玻璃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冲她挑眉道,“去洗澡。”

温愉兴致缺缺:“有一点儿累。”

“洗完澡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傅修屿最不喜欢温愉这幅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温愉终于反应过来了, “明天还要上班……”

“所以在明天之前做完。”傅修屿不会放过她的。

临近春节,温想和林兰终于回来了。上次见他们是几个月前,这次见面,两人风尘仆仆却笑口常开。

温愉觉得他们这一趟很开心。

林兰拍了许多照片给温愉看,喋喋不休两人在俄罗斯的所见所闻。从那里待了一个月后两人坐火车回国,顺便又去了一趟西藏。

那是温想第二次进藏,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林兰做好准备, 没想到两个人的身体状况如出一辙,一进藏就在民宿里足足躺了三天才恢复。

温想开玩笑地说:“一看我这就是亲生的。”

林兰辛苦操劳十几年,自从温愉父亲过世后再也没有过如此尽心的时刻。

温想又说:“这都是托了我姐的福。”

温愉说:“别开玩笑了。”

接林兰和温想回家的那晚, 三个人收拾到深夜。

温愉在厨房里给弟弟和妈妈下了一锅面,出锅时林兰刚好洗完澡,温想还没洗。

林兰唠叨着温想:“你这孩子,从小就慢吞吞的, 在外面旅游还挺麻利的,一回家又变成老样子。”

温想为自己辩解:“我收拾衣服呢,洗澡很快的。”

温愉想起小时候,也不是小时候,是她和温想初中的时候。林兰工作到深夜回家,温愉给她做饭,温想就在茶几旁写作业。

不管作业写完没写完,只要林兰回来,他便立刻起身去洗手间洗澡。

那会儿林兰也是这么唠叨温想。

一晃竟都过去了十几年。

亲人之间想来报喜不报忧。

林兰一边吃面一边询问温愉:“这段时间怎么样?”

“都挺好的。”温愉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被孙晴举报的事情,一切都过去了。

“修屿在家?”

“他最近很忙。”

临近年关,傅修屿开始了忙忙碌碌的工作,温愉很体谅他,之前还不情不愿地和他同房,没想到过后半个月就见了两次面。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主动点儿了。

温想洗完澡,温愉已经刷完碗了。

温想顶着半干的头发,慢悠悠地走到厨房拿碗,盛面。

温愉一边擦拭碗上面的水渍,一边问他:“明年有什么打算?”

“上班。”温想笃定道。

“还想回鲸屿吗?”

“方便?”

“我问一下傅修屿。”

“谢谢我的姐。”温想笑嘻嘻道,“最好是有别的城市的岗位,我想去外地工作。”

“应该有吧。”据温愉所知,鲸屿在全国很多城市都有分部,温想的要求并不过分,对于他的需求,她认为并没有询问的必要。

“以后还回来吗?”

温想说:“说不准。”

“嗯。”温愉笑道,“看得出来你很松弛了。”

“人生没有紧绷的必要。”

“嗯?”温愉倚靠在橱台前,看着温想的背影。

“我说真的。”他没有解释什么,端着一个碗站在锅前吃面,一碗坨了的面,他吃得津津有味。

“要不要给你加点水,热一下?”

“不用了。”温想说,“就这么吃,挺好。”

温愉想找个时间和傅修屿提一下温想年后去鲸屿分公司上班的事情,还没找好这个时间,却先得知了陆子艺要去海城的消息。

那天她在单位里,接到陆子艺的电话。

温愉单位有十天的年假,那天已经是她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算起来,陆子艺也快要放假了。

“愉愉,我有件事情想征得你同意。”陆子艺这样说。

“什么?”温愉以为是小事,她完全没有朝陆子艺工作方面想。

“我想年后调去海城。”陆子艺缓缓道,“你同意吗?”

温愉不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识想说,这是你的工作,你自己做决定,但她顿了顿,还是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见到沈斯厉了,我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座城市里。正好公司有三个平调名额,我申请了,现在只需要签名就通过了。”

“不是这个。”但温愉还是沉默了,她思索了一下陆子艺话里的意思,其实觉得她现在的状态有一丝焦灼,但她绝对不能反对她。

过了一会儿,她才笑了笑:“我想说的是,你为什么要问我呢?你想去,就去。”

“哎。”陆子艺叹了口气,“因为傅总说,我走了你会难过。”

“是吗?”温愉说,“不会。”

“什么?”陆子艺顿时换了口气,质问道,“我走了你不会想我吗?!”

“想你就去找你。”温愉说,“我是坚定的陆子艺主义者,你想做什么,我永远拥护。”

陆子艺鼻子一酸。

温愉说:“别哭,你要想好。”

“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陆子艺平调的申请需要沈斯厉以及傅修屿签名,光是在沈斯厉签名那一项,她就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周。

结果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爆发,有的只是平静。

沈斯厉甚至一个字都没说,就批准了她的申请,这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反而是傅修屿这里,让她出乎意料。

她还以为傅修屿不会观看这些文件细节,没想到对方直接“宣”她进总裁办公室,那不可一世的质问让她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温愉知道吗?”

她站得笔直,回答地小心翼翼:“还不知道。”

“现在打电话。”傅修屿说,“她同意了我就签。”

陆子艺:“……”

……

陆子艺对着电话那端的温愉问:“你同意对吗?”

“嗯。”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呢?

“好。”陆子艺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我拿着手机去找傅总,你告诉他。”

温愉:“……有必要吗。”

陆子艺说:“当然有。”

陆子艺拿着手机重新进了总裁办公室,傅修屿正在审阅另外的文件。

陆子艺小声道:“傅总,是愉愉。”

手机开着外放,陆子艺将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

傅修屿声色低沉道:“今晚几点回家?”

“大约五点半到家。”温愉也问,“你呢。”

“我尽量早到。”

陆子艺:“……”

这俩人怎么聊起来了?

“陆子艺这里——”

“我同意。”温愉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温柔道,“你给她批准一下。”

“嗯。”

“那就先挂了。”温愉低声道,“下午见。”

“好。”

陆子艺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机,视线一直停留在傅修屿的手上。

傅修屿的手很好看,但陆子艺完全没心思去观察这些,她只想让傅修屿快点签字。

陆子艺确认,她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她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要开始新生活。

傅修屿抬眸,看见了她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拿过那张申请书,签名。

“谢谢傅总!”

“不客气。”傅修屿说,“祝你越来越好。”

不管做出什么改变,都是为了越来越好。

陆子艺发现自己最近特别爱哭,好像一句话就能触动她的心弦,镇定下来,又觉得世界真是奇妙。

她希望傅修屿和温愉也是,越来越好。

“傅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总裁!”

“谢谢。”-

陆子艺在年前退了出租房,将工位上所有都收拾干净,和同事做好工作交接,走出部门。

等电梯的时候,余光里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陆子艺以为他是来道别的,转身看着他。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直到电梯门缓缓划开,陆子艺踌躇了一秒钟,转身离开。

沈斯厉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划上,想说的话也被彻底压抑在嗓间。

陆子艺买了下午的车票回家,不出意料的话,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鲸屿总部,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沈斯厉。

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了,但是尘埃落定,她可以接受任何结果。

下午,温愉驱车送她到车站。

离开这件事,陆子艺只告诉了温愉,没有告诉封冉,她怕他再向她打听沈斯厉的信息。

说实在的,那滋味儿一点儿都不好受。

春运时期,车站人来人往,陆子艺没有早到的习惯,温愉停车的时候,距离开车时间也就半个小时了。

两人急急忙忙赶到进站口,温愉陪着她排队检票,忽然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我知道。”陆子艺知道,她当然知道。“我也会想你。”

离别快得像是一阵风,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更没有撕心裂肺,只是平静地目送着那道清瘦高挑的身影远去,然后转身,奋力挥手。

温愉淡淡地笑了笑。

如果这是陆子艺想要的,她不顾一切也会祝福她。

那年春节,傅修屿去了外地。温愉像是没结婚之前一样,和温想陪着林兰在家里过年,在那之前,傅修屿陪她过了二十五岁的生日。

他包下江市最豪华的餐厅,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温愉乘着电梯直上的时候,还在默默的想,傅修屿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电梯门打开,温愉被服务员指引着走过长廊,看见漫天灯光宛如繁星的那一刻,温愉顿住了,她猜到傅修屿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但也确实被惊喜到了。

整个顶楼空旷而华丽,除了她和傅修屿,还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再无其他人。

角落里传来悠扬的音乐,温愉缓缓转眸,向那处看了一眼,有人正在弹钢琴,画面优美,气氛雅致。

傅修屿端坐在靠近窗边的座位上,长腿交缠,身形优越,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忽然勾起唇角,而后起身。

温愉只觉得他目光如炬。

“傅先生。”温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请问你在搞什么?”

“提前给你过生日。”傅修屿说,“我明早的飞机。”

“好吧。”温愉知道傅修屿很忙,但她听到这话还是有一点点失望,毕竟接下来会是她一年到头来最闲暇的时光,傅修屿却不在。

“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算了。”温愉大半年没见林兰和温想了,这段时间想陪在他们身边,她问傅修屿,“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左右。”

“那岂不是不能在家过年了?”

“嗯。”

傅修屿对于春节的感觉很淡,不像温愉,她喜欢和家人共处的时光,而他只是想给她好好过个生日。

傅修屿问她:“喜欢么?”

“喜欢。”温愉知道傅修屿是在问她眼前的一切,她当然喜欢,又觉得大费周章,“搞这么隆重做什么,普通一点就好了。”

“普通的生日你应该过过很多次了。”傅修屿只想和她过属于两个人的生日。

温愉愣了一下,说:“只是物质匮乏,我的精神可一点都不匮乏,而且,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吃糠咽菜我也不觉得普通。”

傅修屿当即皱了眉头:“我怎么会让你吃糠咽菜,你这么恋爱脑?”

温愉歪了歪脑袋,俏皮地说:“我不觉得这是恋爱脑。”

“是。”傅修屿笃定地说。“如果有一天你跟着我需要到吃糠咽菜的程度,麻烦你一定要卷着我所有资产马不停蹄地逃跑。我就你一个老婆,我不允许你跟着我受苦受累。”

温愉笑得温柔:“那样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傅修屿当下有点生气了。

“好。”温愉笑得更开了,“我一定跑得比兔子快。”

温愉喜欢逗傅修屿。

其实除了床事方面,傅修屿在其他方面确实正经又随意。随意表现在表面,但心里有非常标准的尺度衡量一切。

而傅修屿之所以喜欢温愉,因为她善良勇敢,虽然善良里带着一丝无畏,勇敢里带着一丝莽撞,但她还很年轻,她拥有很多时间去慢慢琢磨这个世界,而他因为年长她几岁,所以领先她一点点。

年龄,真是个不可忽视的东西。

服务员推来一个精致的蛋糕,然后动作优雅地为她点燃烛火。

傅修屿问她:“许个愿吗?”

“当然。”温愉双手合十,紧紧闭上双眼,在心里默默地说——

“希望傅修屿一生平安。”

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傅修屿为她递上刀叉。

温愉笑着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不好奇我许的什么愿?”

“不好奇。”傅修屿摘掉那根蜡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永远都不要说出口。”

“我可以猜一下吗?”傅修屿痞笑了一下。

灯光照在他头顶上,映衬着他削瘦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温愉的心颤了那么一下,说:“可以啊。”

但傅修屿没想好怎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温愉问他:“怎么了呢?”

“我们——”他停顿了一下,忽然低声道,“要个孩子吧。”

温愉愣了一下,很快做出反应:“现在?”

傅修屿啧了一声,无奈地笑,“你要是现在想要,就得把在场的人全清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弹钢琴的人。然后,看着她笑。

温愉:“……”

温愉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她就不能和傅修屿开这种玩笑。

耍起流氓来,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的笑容很淡,但她就是能从其中品出不怀好意的意味。

“逗你玩儿。”

“流/氓。”温愉小声又狠狠地说。

总体来说,那顿饭吃得很温馨。温愉拍了几张照,但从不会发到朋友圈里,幸福的事情要装进自己的口袋,偷偷幸福就好了。

反正幸福,只有体验和感受才能触碰得到。

江市的冬天很冷,傅修屿牵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场时,温愉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被他带到游乐场里游玩时的画面。

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然而和他分开的每一天却很漫长。

他站在她的身后,身型宽大到可以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温愉感受到耳边一阵窸窣的痒意。

是傅修屿在靠近她。

他的唇瓣停留在她的耳畔,对她说——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到两章就正文完结了

第68章

春节那天, 温愉想给傅修屿打视频,祝他新年快乐。

他在国外,窗外天色昏暗。他坐在沙发上, 灯光照在头顶,但光线却有一点点暗。

温愉笑意盈盈地问他:“傅总有没有吃水饺?”

“没。”傅修屿说, “回家吃你做的。”

温愉说:“妈给你留了, 等你回来吃。”

“替我谢谢妈。”

林兰在包饺子的时候, 最先包出来的, 都装进盒子放入冰箱。那是她留给傅修屿的,她不让温愉和温想吃。

温想听到声音,凑过头来:“姐夫过年好。”

“过年好。”

傅修屿虽然话不多,但有礼貌。温想觉得他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姐夫,明年我能回鲸屿工作吗?”温想满脸期待地询问他。

“不出去了?”

“不去了。”温想说, “但想去别的城市工作。”

“你选一个。”傅修屿好整以暇。

“海城可以吗姐夫!”温想太激动了,抱大腿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才短短一年而已,他的思想已经完全扭转,有大腿为何不抱,而且他觉得姐夫是很乐意给他抱大腿的!

傅修屿笑了一下:“你也想去海城?”

“还有谁想去?”温想不明所以,“我们可以结伴一起!”

傅修屿没说话。

温愉说:“是陆子艺。”

温想知道陆子艺这个人。

“那我们可以一起。”

“她回老家了,你们不顺路。”温愉将手机拿过来, 屏幕对准自己。

温想哼着曲儿走了,温愉来到卧室里,关上了门。

“想我吗?”她对傅修屿说。

“嗯。”

“还有几天回来?”温愉温柔道, “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傅修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别有意味地扯起唇角:“看得出来你挺想我。”

温愉努努嘴:“知道你还说。”

她放假了,正处于空闲, 可傅修屿却忙着,所以她整天待在林兰这里。她给家里阿姨放了年假,那栋别墅变得大而空旷。

傅修屿提出过要她和他一起前往出差地,但温愉因为想要陪伴林兰和温想便拒绝了。

其实她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敲门声想,温想站在门口说:“姐,两个姑姑来了。”

温愉愣了一下,属实没想到大姑二姑还会来拜年,她对傅修屿说:“是不是你去年把她们丢在了马路边。”

傅修屿说:“是吗?忘记了。”

“嗯。”温愉笑着,“新年快乐傅修屿,我挂了。”

“新年快乐。”

温愉出来房间,正巧水饺出锅,两位姑姑就坐在沙发上,看见温愉后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温愉叫了人,走到厨房里,接替了林兰的工作。

林兰交代她:“你和温想先吃,不用给我下。”

“你不饿?”林兰包了很久的水饺,忙忙碌碌一上午。

他们今年没有去走亲戚,以后也不打算走亲戚,林兰活了五十多年,突然觉得没有什么交际的必要了,以前困难的时候,相识过的人有人远离,怕沾染晦气,有人帮助,却不忘冷嘲热讽。但是,如果他们有困难的话,林兰还是会尽力去帮助。

林兰也算是看透了人性,所以一直不卑不亢。温愉结婚了,傅修屿是大公司总裁,她很怕与人接触给温愉和傅修屿带来麻烦。

尤其是这些关系不远不近的亲戚,笑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太好。

“不饿。”林兰深吸一口气,解下围裙,走出门去。

温愉总觉得林兰有心事,她不想和两位姑姑交流。

在温愉的心中,林兰并不是一个性格外向的女人,她心思细腻,话并不多,但对于和别人的相处,从未退缩过。

温愉将水饺端到餐桌上,叫温想来吃,顺便问两位姑姑:“你们要来吃饭吗?”

二姑说:“怎么现在才吃饭?我们早就吃过了。”

大姑没说话。

温愉也就不说了。

大姑对去年被傅修屿扔在大马路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左右打量打量,问道:“温愉对象呢?没来拜年?”

“他在忙工作。”林兰笑着说,“去国外出差了。”

“去国外了?”二姑问,“去的什么国家?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林兰缓缓道,“年轻人的工作,我不做打听。”

温愉听得出林兰排斥与人聊傅修屿的意思,她忽然想到林兰在厨房里的那些表情与动作。

她是不是怕给傅修屿添麻烦?

“那人高傲得很。”大姑忽然正色道,“你还不知道吧林兰,他去年把我和二妹扔在了大马路上,让我俩自己打车回去,要不是温愉表哥来接,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家呢。”

二姑也附和:“大过年的,路上连人都没有。”

“您真会说笑。”林兰说,“怎么会连人都没有呢。”

而后便沉默了,场子瞬间有点儿尴尬。

温想给温愉使眼色:看吧,来兴师问罪了。

温愉蹙眉:都一年了还兴师问罪?

温想耸耸肩。

眼看林兰不接茬,二姑便又说道:“愉愉什么时候结婚?”

“还不着急。”林兰回答。

二姑看着温愉,叫她名字:“温愉,你和你对象商量过吗?”

“我们不结婚。”温愉说假话,她不想和她们说这些。

谁知道两位姑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个劲儿地说不结婚的坏处。

“男人不想和你结婚,就是不爱你。”

“存着二心才不想和你结婚的,彩礼什么的一分都不能少,别想着为男人省钱,多替你妈想想……”

“我家的债都是我姐夫给还的,彩礼值几个钱?我看我姐结婚的事——”温想吃着饺子,佯装漫不经心道,“就不用两位姑操心了吧?”

“我姐是我们家的姑奶奶,我和我妈都说不了我姐一句。”温想冷哼一声,“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口舌,多管管自己家的事,我表哥结婚一年了都没孩子,是不是身体不行?我姐这里有医生朋友,待会儿推给你哈二姑。”

“别胡说八道了。”二姑脸都黑了,“他那是不想生。”

“不想生还是不能生?”温想一本正经道,“回家好好问问我哥,保不齐就是骗你的。”

二姑不说话了。

林兰的唇角藏不住笑意。

“还有啊,其实有一件事我不想说的。”温想笑了笑,忽然正色道,“我姐和我姐夫天作之合,我们一家人感情特别好,你们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趁早歇菜。”

“我姐夫饶不了你们。”

大姑二姑瞬间想起了去年被傅修屿扔在大马路上的事情,刚想说道,却被林兰打断:“温想,吃你的饭。”

转而又对大姑二姑说:“大姐二姐,你们要是还忙的话,就去忙吧,这也不早了。”

这是要撵人了。

别说两位客人,其实连温愉都很吃惊。

温想却道:“今年我姐夫忙,没人把你们扔大马路了哈。”

大姑生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我年纪小不懂事,没爹没家教。”温想摇头晃脑地说,“我就这么说话。”

大姑还想说道说道,林兰推着她向门外,“大姐二姐,时候不早了……”

门一关,温愉和温想对上眼神,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温想。”温愉评价道,“你嘴太毒了。”

“大过年跑我们家来,我就要给她们添堵。”温想说,“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来。”

温愉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不敢了。”

林兰送走了人,连门都没出便走到厨房去下饺子,饺子出锅时温想和温愉还没从餐桌起身,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林兰说:“我准备过段时间搬家。”

“好啊。”温想说,“干脆跟我搬到海城,我们一起生活。”

温愉接着道:“要不然我在海城给妈买套房子,温想你和妈一起住。”

“可以啊。”温想笑嘻嘻的,“我没有一点儿意见。”

林兰:“买房子岂不是很贵?”

温愉:“妈,这个你不用担心。”

“你如果要给我买房的话,得和修屿说一下。”林兰还是有一点忧心。

“我当然要跟他说了。”温愉安抚道,“您放心吧。”

买房子的想法一出,温愉就想早点解决。她这段时间空闲,虽然全国各地都在休年假,但她还是在年初六各大行业复工的第一天,就带温想和林兰去了海城。

温想说,他以后想要定居海城。

林兰则是想在海城和江市之间周旋,因为这是她两个孩子的定居之地。

温愉年初十复工,看房买房却不是个可以快速解决的事情。她想了想,给傅修屿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他很快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想在哪儿买房?”

“海城。”温愉说,“年后温想来这里上班,我妈也想过来,所以我不如干脆买套房子给他们住,你有好的建议吗?”

傅修屿言简意赅:“住我的。”

“不要了吧。”温愉笑了笑,说,“我想自己买。”

傅修屿笑了声,说:“好,我待会儿让人联系你。”

傅修屿效率很高,没过几分钟,就有房产公司的人打来了电话,他们安排专车接送服务。

第一套房是距离鲸屿分公司很近的江景房,装修精美,布局美观。所有装修完毕,软装齐全,可以拎包入住,温愉和温想一下就喜欢上了这套房。

林兰则是询问道销售人员:“这房子总价要多少钱?”

她心疼温愉赚钱不易,但她去年才还清债务,手上其实并没有多少存款。

“阿姨您不用担心这些。”销售贴心道,“傅总已经交代好了,你们只需要看房即可。”

“我好喜欢这套房啊!”温想说,“这房间的装修布局我都很喜欢,窗外景色也是一绝!”

“姐。”温想询问温愉的意见,“你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我都不想去看别的了。”

温愉说:“我也很喜欢。”

她问销售:“这是傅修屿安排的吗?”

“是的温小姐,傅总已经将定金汇入公司账户了。”销售十分温和道,“您如果没意见的话,可以直接签署购房合同,房款这些您都不用担心。”

温愉点了点头,懂了。

等同于傅修屿全权包办了。

这男人……她不是说过要自己买吗?

“您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温愉决定和傅修屿沟通一下这件事情。

销售颔首:“好的温小姐,这边不着急的。”

温愉转身,去到卧室里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温愉对傅修屿说:“你搞什么傅修屿,我不是说了我要自己买吗?”

“喜欢么?”他根本不以为意。

温愉愣了一下:“什么?”

“给丈母娘的新年礼物。”他低声说,“你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