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2 / 2)

看到喻棠站在冷风中。

谢知津有些恍惚,喻棠的长相仿佛被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回家,今晚想要吃什么?”谢知津揽着喻棠的腰。

他会白天万人之上,在家里系着围裙给喻棠下厨做菜。

喻棠嗯了声,“都可以。”

“猫乖吗?有没有惹你生气。”

喻棠的手背上经常会有被猫挠出来的印子,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喻棠的的身体来说就是一个大问题。

喻棠的伤口总是愈合得很慢。

小小的印子都得接近一个月才能好。

“它很乖,不会惹我生气的。”喻棠眼中细碎的光融进城市的霓虹灯,斑斓得像是绚烂的万花筒。

天不知道何时突然开始飘起来白雪。

圣诞歌很活泼地响,很多店铺的玻璃门上都贴着雪白的雪花,摆放着翠绿的圣诞树,圣诞树上也系着金银色的铃铛,看起来很喜庆。

后视镜中映着喻棠的双眼。

“今年下雪很早。”

喻棠的声音好像没什么情绪。

谢知津附和:“那就早点回去别感冒。”

挑高十几米的大厅内放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仰着头都看不到头。上面都是装饰物,树下面都是用精美礼物盒包装起来的小礼物。

“圣诞快乐。”

“去拆礼物吧。”

谢知津赶喻棠去拆礼物。

喻棠坐在地上,把礼物包装拆得到处都是。有亮晶晶的珠宝,还有很稀有的书籍原稿。

喻棠抬起尖巧的下巴:“我好像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

他从地上捡起来一条最长的丝带,系在他的腰间,扎成蝴蝶结的形状,他回过头:“我把自己送给你当礼物。”

谢知津抱着他按在怀中,“谢谢,我很喜欢。”

雪花落地的窗前,松树被积雪压断,扑簌簌,断了些许。

喻棠按在窗台前的手指紧绷,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着淡白。

后颈上淡淡的刺痛感,仿佛是占有欲的具象表示。

曾经有不少时候喻棠都能隐约察觉到谢知津的占有欲很强,哪怕克制得很好也会在不经意的地方流出来,喻棠知道一旦被谢知津爱上就要彻底完蛋。

他这辈子都别想逃开谢知津身边。

但是喻棠抛出一点诱饵,谢知津就主动咬钩。

所以,你情我愿,没什么好谴责的。

或许,这才是他身边人来人往,最后能留下来的只有谢知津。

柔软的泣音被大雪压下。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天霁。

二十九岁生日这年。

喻棠的病再次恶化,严重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一天像是埋藏在喻棠和写谢知津之间的定时炸弹,随时都会有爆炸的可能。

他们谁都清楚,但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主动提过。

404的声音叽叽喳喳:【即将完成跨越,不会难受的宝宝。我们下个世界的任务是扮演小炮灰。】

喻棠身体和意识是完全剥离的。

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正在流逝的生机,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身体的感知力很弱,最终只能被困在躯体之中,等待着真正死亡的降临的一刻。

其实这些年来,谢知津一直都有在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但这种病症实在是太稀有、太稀有了。

相关的资料也并不是很多,根本就没有办法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进行研究。

“其实,已经够久了,我不应该这么贪婪的。”

“但是,每一年祈求的长寿好像并不管用。”

喻棠的十八岁,充斥着冷暴力、羞辱和霸凌。

喻棠的二十八岁,路人会在喻棠即将登机时,把捧花送给喻棠。

一个本来就应该被爱的人,却因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一直都没有自由。

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喻棠感觉到脸颊上的濡湿,是谢知津坠落的泪。

不过,永恒的寿命已经得到了。

因此,也没有什么遗憾。

他所追求的,所渴望的都得到了。

喻棠笑了笑,在他的手心写:等我。

【即将完成跨越,准备好了吗?】

404在喻棠的脑海中播放倒计时,喻棠的视野越来越模糊,像是车辆进入漫长的隧道时,喻棠才会有的感觉。

困倦、疲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身体逐渐化为星星点点的光点消失。

喻棠的身体本来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当然要跟着他一起离开。

凛冬腊月的天气冰凉森寒,窗外的雪一直都在下。

谢知津的视线追逐着那些萤火一般的光点,那些光点略向窗外。

仿佛在昭示着,喻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一次见到喻棠时。

喻棠被老师罚值日,谢知津进入学校前就在荣誉栏中见过喻棠的照片。

让人怀疑,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能够长成喻棠这样的人,等到真是见到时,才知道并不是在加了任何美颜,喻棠只是拿着扫把,都像是握着权杖的公主。

见到喻棠是冬天。

离开也是冬天。

不管任何时候见到喻棠,都似乎和这个世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分界感。属于喻棠的这盏灯。最终还是消弭于今夜。

谢知津在心中默记着这个日子。

1.12。

未来……也会相遇吗?

他在陵园中,默默地放了一束花。

猫已经从小猫变成了老猫,它的主人比它离开得更早。

起初养这只猫,只是为了讨好喻棠,但后来,真的奏效了。喻棠很喜欢这只猫,只要是在家里,就要一定会带着这只猫,猫跟着他们看遍了世间的风景,应该是这世界最幸福的一只猫了。

谢知津把猫抱起来,猫的体温中仿佛还残存着喻棠的温度。

恩怨结束。

一切将被大雪掩盖。

年后谢知津把喻棠十年前的愿望都完成,把房子卖了捐给福利院。那些遗物,丢烧掉。但还是留下来大部分喻棠的东西,一切都维持着喻棠还在时候的模样,就像是喻棠还在,只是短暂的出门随时都可能会回来。

*

很吵。

这种感觉不太舒服。

喻棠睁开眼,正站在角落中,站位很奇怪,他都快要被挤到角落里了。

过长的头发显得他整张脸都很阴郁。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烟味,这种气味毫无疑问很呛人。

人很多,喻棠的嗓子很敏感,他以拳头抵着嘴唇,有些闷地咳嗽两声。

薄薄的眼皮低垂,过于浓密的睫毛遮掩着眼底黑潮一般的情绪,脸颊也涨得绯红。

脸颊有点烫。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等好不容易舒服了一点,喻棠才注意到眼前的情况。这好像……是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欺凌活动,只是,他从被欺负的那个变成了欺负人的那个。

这种场景有点讨厌。

喻棠一溜烟钻出去。

闻了闻衣领,感觉衣领上好像也沾染上了那种浓郁刺鼻的味道,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三月的桃花犹如大团大团的粉雾,喻棠的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外套。

像他这样存在感很低的人,离开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但喻棠刚走。

人群最前面的宋织叫了声:“喻棠,给我买瓶水。”

没人答应。

那么多想要上赶着来讨好他的人,其实,喻棠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一个穷鬼,还想要跨越阶级来讨好他,这不是招笑吗?但不得不说,喻棠确实很好用。

那殷勤的模样,让人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今天很奇怪,没有人吭声。

宋织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喻棠居然敢放他的鸽子。

他猛然转过头,少年的长相俊美得过于有攻击性。

以至于他扭头的瞬间,很多人心里都在打颤。

漆黑的眼珠迅速在人群中捕捉喻棠的身影。

喻棠的站位总是在最角落。所以喻棠的存在感很低。

“喻棠呢?”宋织没好气地问。

中午那顿饭吃得有点咸,他又去游了几圈,现在有点渴。

正常情况下,喻棠应该随叫随到才对,怎么突然间这么不听话。

宋织在心里想着,等找到喻棠,一定要把他赶出这个圈子。

一个穷鬼而已,家里还养着一个病鬼,别把穷气病气也过给他。

站在喻棠身边的男生也是纳闷地挠了挠头:“我记得喻棠刚刚还在来着,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什么印象。

喻棠在他们这些富二代里面,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谁都没有注意到喻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什么毛病啊,一声不吭就走,当我是什么随便的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织推开门,窗外的风吹散身上的烟气。他倒是没有吸烟的习惯,但是也不管别人吸不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