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以鹤叫来守夜的佣人,让她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佣人低着头给阎先生上药。
卧室内发生的事,她们这些人一概不知,但是她们看见景少爷光着脚跑出去了,跑的时候脸上带着惊恐和眼泪。
佣人上好药后,就退下了。
阎以鹤在床边静坐,他看着手背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就算用上好的伤药好了也会留下印迹。
阎以鹤起身出了卧房,走廊外有佣人守着,佣人见阎先生出来,低着头站在一旁。
阎以鹤坐电梯下了一楼,询问了一楼守夜的佣人后,他往后花园走去。
入秋的夜晚,寒意阵阵。
阎以鹤走到那座给狗修的木屋前,他推开木屋大门,这座木屋修的高度景阮可以随意进出,阎以鹤进去时却要弯腰低头。
景阮此时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他听见动静后就怕得抱着狗直往角落躲,尤其是他看见阎以鹤走了进来,就像索命的厉鬼向他走了过来。
景阮想大声叫救命,但是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景阮赶紧松开狗,摸自己的嗓子。
他不会说话了。
景阮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无处可躲,也不是阎以鹤的对手。
这庄园里都是他的人,只会听命于他。
阎以鹤走到景阮面前蹲下,他自然也发现了景阮的异常,躲在角落里的人瑟瑟发抖,可怜到了极致。
“跟我回去,我叫医生过来看伤。”
阎以鹤说出这句话后,静待景阮的选择。
景阮不敢去,他怕阎以鹤像之前那样动手,所以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谁知道就是这一下的躲避动作,激怒了阎以鹤,阎以鹤直接动手抓住景阮,把人从木屋里拖了出来。
景阮一路上又哭又闹的挣扎,最后直接被阎以鹤抓回来了三楼卧室,这一路上所有的佣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阎以鹤把人扔在床上,他站在床边,看着躲在被子里的人,带着深深的恶意同床上的小老鼠说话。
“景阮,是你自己选择不去学校的。”
“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景阮裹在被子里,不知道不去学校跟做选择有什么关系,如果不去学校会让阎以鹤大发雷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肯定会去的。
可是没有如果,而且他现在改口也不行了,他嗓子出问题了,不能出声了。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进来后他给人检查了一下,发现是惊恐过度导致的失声,这个需要找心理医生过来看。
医生留下药,正准备去叫庄园里的慕容先生过来看看时,阎以鹤叫住了他。
“不用叫他们,今晚的事,出了大门就忘记。”
阎以鹤吩咐他。
医生看着床上的人,知道什么意思后就拎着药箱离开了,景阮看着医生走了,也没人给他医治,他怕真的变成哑巴,有些焦急的下床去追医生。
阎以鹤拉住了他,把人抱在怀里,景阮手脚并用的推搡他,想逃离这个曾经让他觉得心安的怀抱。
“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阎以鹤安抚他。
景阮听到句话后,挣扎的动静小了很多,但还是不愿意贴着阎以鹤,中间那一点距离,恨不得变成天堑一样。
阎以鹤看着恨不得想立马逃离他身边的人,明明那么喜欢他,他只是说了一句出去,就气得跑掉,跑掉后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眼睛里的泪水怎么也掉不尽。
“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做的,没有下次了。”
阎以鹤低头温声道歉,眼神里满是心疼,他抱着人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去洗漱间拧了湿毛巾过来,半蹲下身子替景阮擦拭脚上的尘土。
景阮看着蹲下身子仔细给他擦拭脚心的阎先生,尤其是他看见阎先生手背上的血痕,因为湿水拧毛巾,他手背上的药粉都被水冲掉了,现在血迹又开始缓缓渗出来。
景阮真的很好骗,他没得到过太多爱,也没见过正常健康的感情是什么样子,阎以鹤眼下这样对他,他心便软了几分。
他目光一直流连阎以鹤手上的伤。
阎以鹤做完这些后,自己去找佣人要来药箱,坐在沙发上给自己上药,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刺痛。
景阮看着沙发上独自上药的人。
形单影只。
忽然,面前多了一道阴影。
阎以鹤抬起头,看见是景阮站在他的面前,两人的目光相接,景阮扑到了他的怀里。
阎以鹤手上的药瓶掉在了地上,药粉洒了一地,怀里的人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眼泪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往下流。
一场无声的大哭。
惊恐,委屈,控诉,指责。
最后还是扑进了他这个魔鬼的怀里。
阎以鹤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有些难以呼吸,他抬手抱住了景阮,眼里两种情绪交织争斗。
他是何等聪慧的人。
阎以鹤闭上双眼,平息情绪。
随后再次睁开眼睛,眼里只剩下冷漠。
他不会允许自己有弱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