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沾雪为什么要帮这忙,但既然是在役的选手,那就好说了。
真要是骗人了,之后不愁没地方去说理。
看着江舸动作迅速地整理好了东西,曲俊杰拧起茶杯盖子,起身:“等会儿我送你去。”
“行。”江舸没什么所谓,曲俊杰开车还省了他打车呢,更方便了。
傍晚时分,跟随江舸进入刚租到的大平层内逛了一圈,曲俊杰看着顶配电脑旁放着的、包装都没拆的崭新直播设备,想起刚刚领门禁卡时保安提醒,业主物品暂存处有某品牌家居店送货上门来的商品等,迟滞地陷入了沉默。
“你说,租金多少?”
“……3k。”江舸心虚,“你也觉得太少了是吧,放心吧,我一定会常去他直播间光临,多给刷点礼物补回来这个人情的。”
曲俊杰无奈:“这要真是人家帮忙的结果,那点礼物不说,你带人家一个国服可不够,最起码得三个国服吧。”
“哥,你是我哥,这茬能别提了吗?”江舸哭笑不得。
他早知道何南雪天梯在榜了,真不缺他这一个,没见陆秋现在提到这个就是在开他玩笑么。
他告饶:“黑历史,勿扒!”
曲俊杰摇头。
“对了,说起来,”江舸想到晌午时惊鸿一瞥的衣服,忙拽上曲俊杰,进入衣帽间,“你看看这……咦?”
衣帽间里空空荡荡,不止匆匆一见的那件衣服,陈列柜里其他东西也都全部没了踪影。
曲俊杰:“什么?”
“……没。”
江舸摇头。
房子都租出去了,把自己的东西移出去,也确实正常。
看江舸一脸沉思地回忆着什么,曲俊杰再看房间里的一切,只觉得这地板烫脚。
虽然暖气是续上了,但这才多久,论温度,怎么也不至于真就温暖如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呆在这儿就是浑身不自在,莫名有种入侵了他人精心搭建出的领地的错觉。
尤其是越看房间里的一切,越这么觉得。
曲俊杰张了张嘴:“沾雪他……”
江舸无意识应:“嗯?”
看他浑然不觉,犹自思考着什么的样子,曲俊杰忽地也没了言语:“……没什么。”
江舸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回神,立刻回忆起刚刚曲俊杰说了什么:“哦,沾雪啊,你也觉得他人不错吧。”
曲俊杰沉默:“……嗯。”
从江舸的角度看,确实不错。
第36章 第 36 章 沾雪他图什么
——沾雪人不错吧?
从江舸的角度看, 确实不错,不仅不错,甚至挑不出任何不好的地方。
而且, 在有过接触之后, 他也去了解过这位在圈里的风评。
别的不说, 单就在电竞这么个鱼龙混杂、说句乌烟瘴气也不为过的圈子里,这位入行近一年,始终保持着干净得宛如白纸的作风, 怎么看都是个极其靠谱的人。
但,就是因为太干净了, 干净到除了他的队友、几乎没有任何和别人有交往的痕迹,才让曲俊杰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说江舸也算是这一类人,但江舸的“独”是在内里的, 外在表现的话,和所有的选手都还能说上几句话,在聚光灯下、镜头前时, 面对自己的粉丝观众, 更是相当活泼开朗。
沾雪可不是。
这位在自己粉丝面前, 都一贯是不苟言笑的冷淡。
这种人,怎么看也不是个会多事到喜欢掺和其他人事的性子吧?
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位就出手帮了忙,不仅送江舸回位置,还在散场时热心地送上解酒药, 连江舸醉后那一系列堪称冒犯的举动都没有怎么追究,后来,直播中也答应了江舸组排……现在又来帮忙介绍房子。
曲俊杰试图去理解, 发现理解不了。
沾雪他图的是什么?
什么也不图、纯热心?
——世上不是没有这种圣人,但沾雪肯定不是。
这人单看目前所表露出来的性格特质,完全就是个事不关己两耳不闻的独行侠。
那能是什么呢……
视线落在高高兴兴收拾起房间,准备就此“入驻据点”的江舸身上,曲俊杰思绪沉沉。
难道……
他灵光一闪,讶然脱口:“小可,沾雪是不是看上你了?”
江舸正往衣柜挂衣服的手一个哆嗦,好险没把衣服扯烂。
江舸:“?”
“神经病啊曲俊杰!!”回过神,他骂道,“人家单纯的好心,你想什么呢!”
天啊,真是有罪。
人家小同学好心好意,结果到了他兄弟这儿,竟然被曲解成了那档子事儿。
这不白白给人家冰清玉洁的小同志泼脏水呢?
江舸心虚得无以复加,只能色厉内茬地教育自家兄弟:“话不能乱说啊,给我对象粉听了要骂你的。”
曲俊杰却不认同,凝重地驳斥:“这个世界上没有单纯的好意。”
江舸:“……”
曲俊杰说得斩钉截铁,他也不由地思考了一下,旋即很严肃地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是陆秋那孙子看上我,沾雪都不会看上我。”
“……”曲俊杰被他这下意识的套公式反驳搞得哑然,似乎已经听到了耳边陆秋愤怒的反驳:神经病啊陆江舸!
停顿片刻,他还是追问道:“为什么?你又好看又有实力,圈里很难有人不喜欢你吧?”
江舸下意识在心里回:因为他也是A啊。
虽然人家愿意帮忙……但那也都是关键时候,说句不好听的,那都生死关头了。
退一万步,就算真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人家对他动了心思,但在尝试过被Alpha咬之后估计也要罢休了,那可是非常难捱、能进医院或局子的地步。
自己也没那么大吸引力,能把人家三好青年掰弯成A同吧。
“难道你听说了他从来不炒cp,没有绯闻的事了?那都是虚的,小可,心动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没准他就是真的看上你了。毕竟你这么优秀,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江舸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自家兄弟,“差不多得了。”
除了你们,谁还把石头当宝。
思绪冗冗,最终,他只是抿抿唇:“反正不可能。”
曲俊杰皱眉。
连寻常的“好夸会夸多夸爱听”都不说了,就一脸沉重地摇头,看来真的不是?
但如果真的不是这个很浅显的原因……
“小可,你说,有没有可能——边侠想挖你过去?”
为了挖江舸过去,所以派队长来提前示好,打关系。
江舸一脑门问号:“……啊?”
不止江舸疑惑,这个猜测一出口,曲俊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旋即,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边侠现在五个首发,两个Alpha,再加上你的话,那就是三Alpha的超级舰队了——”
“打住,打住打住老曲,”江舸无奈打断,“我注册性别的beta。”
而且人家边侠现在就是三Alpha的超级舰队了。
才注册进入联盟,磨合了没多久的新队伍,重金组成的队,怎么可能什么成绩没看到就这么草率的换人?
“再说了,边侠是游击核心、颂歌次核心吧,人家队伍的经济分配,都是要侧重两个游击选手的,他们队伍需要的圣言,得是能充当队伍粘合剂的那种,吃钱少做事多,充当缝纫工的角色。”
察觉到曲俊杰隐隐的激动,江舸知道,这是在替自己高兴,他叹了口气,认认真真分析: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吃钱的怪物],我那打法,没钱打不出效果的。”
“打法可以……”
“是,打法可以改。”江舸道,“但改了,那还是我吗?我可以为了让队伍获胜,而强行改变自己的风格,融入队伍,但我不会为了一个完全陌生、还不知道会不会接纳我的新队伍,就贸然改变我的打法——老曲,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还有半年呢,这种事急不得。”
曲俊杰情绪沉了下去。
的确,他在猜测是不是边侠看上江舸的时候,心跳都加快了。
这种土豪战队,如果真的能把江舸挖过去,对江舸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重金挖的选手,首发肯定是有吧?
就算磨合不好,没有首发,那替补也总该有,零零散散的上场机会加起来,只要江舸发挥得好,那只会越来越多。
与其说他笃定是边侠想挖江舸,不如说是,他想让边侠对江舸有想法。
江舸的话他也理解。
江舸的打法向来就是一个“炫”字贯穿全局,属于观众最喜欢看的那一类,即便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他操作里的技术含量——炫技的资本,当然依托于大量的局内资源倾斜。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他们五个一起拿的冠军,偏偏江舸粉丝比他们四个加起来都多的原因之一。
除了长相,性格,粉丝最热衷的永远是操作。
而当这几样加起来组合在一个人身上,就是江舸。
这是他的招牌,也是他价值的所在。
“也是……恩慈打得很稳,目前没看出什么问题。”曲俊杰不得不承认。
“那就对了,人家干嘛要对我有想法。”江舸继续闷头收东西,“就算有,那也不是现在有。等这赛季他们一塌糊涂,下赛季也毫无收成,估计会问到我这里,给个试训的机会。”
不是两个赛季颗粒无收,重金组建的新队怎么可能会考虑换人。
曲俊杰沉默下来。
半晌后。
“那沾雪应该还是看上你了。”他旧事重提。
江舸扔衣服:“……没完了是吧!”
打闹暂歇,草草收拾了东西,两人一起把业主物品暂存处的东西搬上来,拆的拆摆的摆。
差不多整理了一遍,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江舸送别曲俊杰。
晚上,他舒舒服服窝在名为书房实为电竞房的房间里,给何南雪拍了新设备装上后的全貌,再次道谢。然后打开电脑,开启了直播。
他没再不看空气地去约职业选手双排,登上大号,进行了高强度的尖端分段排位。
键盘鼠标他用的房间里本身的,和他自己常用的是一个牌子,虽然不是自己那个定制款,但手感竟然差不离多少。
播放着音乐,江舸启动了专注上分模式,全程没有怎么和观众互动,但观众也不嫌腻,看得兴致勃勃。
一些奔着何南雪来的,看今晚等人无望,退出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里,一方面知道现在是备赛期、他们正主不会出现,难免失望,另一方面,看到江舸打游戏,又不由留下观看,看着看着,有不少都开始刷消息说有点想跨墙了。
【好……好牛,原来他真的是天梯在榜玩家?】
【虽然但是,这位不说话的时候,好漂亮,好像布偶猫。】
【说话也很好啊,他这不是指挥吗,声音好好听】
【这波他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人埋伏的?我天,我倒回去看了十六遍,都没看出来破绽在哪!】
【不好意思,好像走错直播间了,请问各位,那个叫江舸的搞笑主播直播间怎么走?】
【我靠,被圈粉了,朱波朱波,你能不能一直保持高冷,不要给我好脸色啊?】
【主播,保持冷脸,骂我!我会爱上你的!】
……
……
【……你们雪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抖M?】
【有一说一,江江今晚怎么上大号了,不打小号?】
【没训练赛了,只能拿路人局平替一下吧……】
【徒弟4000+了我说的,狗十玩意真的不让江江参加训练】
【后天就是TD的比赛了吧,江舸现在还在直播,看来大名单也是板上钉钉的了,散了吧】
【徒弟司马丝芭,别想赚我一毛门票钱】
【别吵了,这么难得的大号排位,你们吵吵吵,烦不烦啊,看直播吧】
……
对于观众的热闹,江舸一概不知,保持着训练时的专注,如非意外,都是在开局时直接亮出胜率,拿过指挥权。
也有接近一半的局,是队友直接叫出他的ID和身份,主动让出了指挥权。
一晚上打得虽有波折,但整体上还算可以,上上下下,总分总归是正的。
到点,江舸心平气和地和观众道别,下线关电脑。
洗漱吃药上床。
一夜好梦。
就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过了几天,江舸全职安排直播,每天早上起床,除了吃饭睡觉和晨跑洗漱,所有闲余时间都放在了直播上,每天播将近十个小时。
在他都快忘记还有什么别的事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来自《新运动与少年》的工作人员。
江舸从昏天暗地的直播中分出神来,看了一眼日历。
嗯,好像确实到新一期录制的时间了。
被暖气养刁了的他这几天连门都没怎么出过。
从窗户望了眼外边灰白的天,江舸哀叹。
这么冷的天,去哪跑酷啊……
不过腹诽归腹诽,打工人,打工魂,他还是老老实实收拾东西,赶往了拍摄地。
这次节目组的酒店依旧是上次那家,但拍摄地并不是了。
丁多多等职业选手缺席,节目组临时组了飞行嘉宾进来,是其他小明星,以及另外两个正在尝试进军电竞、目前只是相对热门的游戏玩家,一圈看下来,正儿八经的电竞选手只剩下了江舸一个。
不过这阵子的独居生活让江舸心情很好,加上药物的作用,他觉得自己状态都好了很多,甚至游戏里遇到坑人且喷子的路人时,都能保证心境平和了——区区一次录制而已,人也不算多,无非是耗点能量,能行!
江舸斗志满满地加入了录制,做造型,和新嘉宾认识,组队,抵达场地,了解跑酷,体能训练……
一圈轮下来,第一天接近尾声,他就已经快要电量告急。
“救命……江哥,救命……这还是人玩的吗,不是说跑酷吗,体能训练是什么鬼啊,长跑是要我的命吗……”
回程的大巴上,和江舸分到一组的小偶像白繁央揉着自己的大腿,凄凄惨惨戚戚。
“江哥,你不是电竞选手吗,怎么体力这么好?”白繁央眼泪汪汪,眉眼丧气十足,“我个唱跳选手都比不过你……”
江舸看着他一副被摧残狠了的样子,虽然自己的双腿也在隐隐发酸,心里却不由地庆幸了起来。
还好,还好没这么夸张……
得把这个风度保持下来,不能露了疲惫。
“也没有吧,你也很强啊。”江舸干巴巴道,“我就,平时晨跑,所以可能会习惯跑步一点吧。”
白繁央更想哭了:“哥你就别哄我了,我这还强吗。给经纪人看见,肯定要骂我把出道前的训练全忘了!”
江舸低咳一声,出主意:“要不,早上和我一起跑步?”
白繁央:“……”
他闭上眼:“你杀了我吧,哥。”
江舸失笑:“我杀你干什么,不是你说救救你吗,那就练呀。多了就习惯了。”
“……不和你们这些怪物讲了。”白繁央怏怏转头看向窗外,没一会儿,又默默转了回来,“我不和你讲话,你也可以和我讲啊。”
江舸:“……哦,好,下次。”
好险,好险一句神经病就脱口而出了。
白繁央浑然未觉,一边捶打着大腿,一边道:“说起私下的行动,哥,要不要一起去看比赛?”
江舸一愣:“什么?”
“最近不是冬短赛吗?前半个月的赛程是在首都吧,我应该没记错。”
白繁央道:“三天呢,刚好周五录完节目有自由行动的时间,周六也放假,到时候一起去看?你想看哪场?”
江舸还没搭话,两人中间忽地横了一个脑袋进来。
“去看《迷途》比赛?加我一个呗。”
是后排新加进来的飞行嘉宾之一,另外一个MMO游戏的高玩。
他兴奋地左看右看:“我一直买不到前排的票,后排又懒得凑热闹,你们有门道吗?”
另一边,另一位也凑了过来:“我也去我也去。”
白繁央眼睛亮亮:“我没有,但江哥肯定有!”
江舸:“……”
有是有。
第37章 第 37 章 边侠的选手都好高冷啊……
白繁央话音刚落, 后排两人忽地恍然:“哎哟,差点忘了,这是职业选手吧?”
“那确实, 肯定有门路了。兄弟, 去呗?”
两人起哄。
说实话, 突然被提起比赛的事,作为身份和立场都多少有点尴尬的中心人物,江舸心情有点微妙, 还有点复杂。
总之,不是什么好心情。
以至于他第一时间都没顾得上镜头还在、所以得立刻给出反应的体面, 而是有些愣怔。
后排两人对此浑然未觉,但作为提出看比赛的建议,又距离江舸最近的人, 白繁央没有遗漏对方这点情绪变化。
他连忙开口,声音也放低了一些:“哥,我想的是你应该也挺关心比赛的, 与其隔这么远挂心, 不如我们趁机去线下看看, 我们一起悄悄的,就当散心和观光了,也没有别的意思……”
白繁央知道江舸没有上队伍大名单,开幕仪式那晚还特地发消息问过。
提出一起看比赛,纯属是想借共同爱好拉近关系,顺便制造个话题, 热度人情双在手,没有任何恶意。
但在另外两个人大大喇喇地介入后,这拉关系的提议就全变了味儿了, 成了完全不在乎别人感受的观光旅游团,非常之微妙——
白繁央也是在感受到江舸情绪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的,刚刚应和那两人的一句,纯属嘴比脑子快。
已经能想到这期节目播出后自己会被对家和江舸的粉丝怎么骂了:没脑子,没心眼,没情商……三无选手啊!
他心里欲哭无泪,只能绞尽脑汁地解释:“哥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了,千万别勉强,我们可以不去,去玩别的!我有门道搞到其他剧场演出的票……”
“别啊,难得有这个机会,给我碰到个职业选手,去看看呗。”
“就是啊,机不可失嘛。”
……这俩没脑子的!
等着看这期节目播出你们会被观众骂多惨吧!!
白繁央在心里骂着,小心翼翼看向江舸:“哥……”
“没事。”江舸忍住了想具现[扶额苦笑.jpg]表情包的冲动。
要是放之前,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在他面前这么搞,他虽然要顾及镜头前的人情世故,但也会维持自己的“人设”,直接呛回去。
还好,近来的养生生活让他心情好了不少,遇到这种情况也没什么火气了,乱七八糟的复杂心情综合一下,只剩了无奈。
不知者不怪,不怪。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非常了解联盟的规则,所以哪怕知道他被排除在大名单外,也不见得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说服着自己。
“想去看的话,那就去看吧。”
最终,在另两人热情无比的“怂恿”下,江舸心中叹气,硬着头皮答应了一起看比赛的邀请。
希望不要遇到熟人,也不要被熟人看到吧。
旁边,白繁央再观察,确认江舸真的没生气,才松下一口气,加入后续的讨论中。
——决定了要去看比赛,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去看哪一场。
几人一起看起了赛程表。
《迷途》的职业比赛常规赛在每周的周三到周日、下午至晚上举行。
周三至周五每天开展两场,周六至周日每天开展三场,周一周二则是例行休息。
把周三周四和周日的这几天排除掉不谈,他们时间上能去看的正好是周五周六的比赛。
把赛程单从上到下看过一圈,白繁央跃跃欲试:“周五有荣耀的比赛诶……”
后排老墨摇头:“看周六的呗,周六第一场是战火和先锋打,他们风格不是都贼猛么,我听说是纯打架队?”
另一位游戏圈的飞行嘉宾辣辣则道:“我也想看周六,想看FH,听说是上赛季冠军队,那肯定精彩啊。”
瞅一眼周六第二场名单里的TD,白繁央决定好好维护一下自己在镜头前的形象,捍卫江舸的心情,于是一锤定音:
“都别争了,看哪一场还得我江哥说了算,谁搞票谁老大!”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都认可了这个提议。
确实,指望江舸走门路搞内部票呢,还得人家说了算。
最终,三人由于各自的意见无法达成统一,齐刷刷看向了唯一没发言的江舸。
江舸当不下去透明人了,只好轻咳一声,以作回应。
他视线不经意扫过赛程单。
周五,第一场:
[SK尖刺]VS[VD先锋]
第二场:
[GP荣耀]VS[BX边侠]
周六,第一场:
[WB战火]VS[LK绝杀]
第二场:
[TD屠帝]VS[BZ闪电]
第三场:
[FH信仰]VS[BW烈战]
他作思考状微微沉吟:“嗯……”
“哥,江哥~”白繁央眼巴巴。
江哥肯定不想看TD的比赛,那自己就给递梯子嘛,多贴心。
老墨无语:“不许撒娇,走后门可耻!”
“就是就是,别打断小江思考!”辣辣附和。
白繁央被迫禁言,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
三人瞩目下,江舸摆够了架势,终于一点头:“那就……周五吧。”
“耶!我爱死你了江哥!”
白繁央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看吧,果然还是他了解一点。
老墨和辣辣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虽然知道应该不至于,但为了避免他们因此产生什么情绪,江舸还是补充解释了一句:
“我兄弟在荣耀。”
他伸手指了指GP首发出战名单列表中,ID路秋的神骑选手:“喏,这我哥们。”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老墨恍然大悟,“那确实,该给兄弟捧场。”
辣辣也若有所思:“嗐……早说嘛,我们还争什么争。小江的兄弟就是我们兄弟,既然去现场看比赛,那我们就去给兄弟应援啊!”
江舸轻轻笑着,不再说话。
白繁央狐疑地偷瞄他。
风问和纷纷不是都有比赛在周六吗,这俩好像也是江哥好朋友?
算了,反正不管是什么借口,他没不高兴就行!
白繁央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江舸没什么情绪后,终于放下心,加入后排两人的聊天中。
“周五我们录制完,赶紧换衣服收拾,争取不错过比赛。”
“两场呢,第一场耽误一点也没什么,第二场关联的别耽误就行!”
“那还是尽量都别耽误,机会难得。”
“……”
他们发散着,很快聊到了去看比赛应该注意什么、带什么,又快进到了白繁央和江舸要是被观众认出来了怎么办。
江舸没再怎么掺和,凡是有提到他的,都只含糊着应了。
余途一路安稳。
回到酒店,江舸顺手给相熟的工作人员发了个消息,拿下了四张内场位置还不错的票,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洗澡换衣。
比赛公开售票时,都会预留一小部分各个位置的票,以便内部人员有需求时购买,有关系的想要购买还是很容易的。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江舸总算歇下心来,不再假模假式地维持表情,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窝到床上,揉起了腿。
这体能训练的量,太大了,遭不住啊。
……
接下来的录制里,在节目组和职业跑酷者的协同安排下,每天的体能训练之余,逐渐加入了一些简单的跨障碍动作训练,到了录制最后一天,已经发展到了上阵室内搭建的初级跑酷场地。
周五下午,为期一周多的跑酷体验结束,除了专业的跑酷嘉宾,其余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在导演宣布集体活动结束,剩下的半天可以随意安排、只要带上摄影师后,众嘉宾齐齐欢呼,当场讨论起了各自准备去做什么。
老墨和辣辣虽然是飞行嘉宾,但性格外向,不拘小节,没一会儿所有人就都知道他们要去看《迷途》的比赛了。还有几人凑上来问能不能加他们一个,被白繁央一一直拒了。
开玩笑,演唱会人家也没有临场再买票的,真当电竞比赛不是事儿,谁忽然说来就能加的?
江舸换好衣服收拾完毕下楼和几人汇合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其余三人都到了。
白繁央穿着毛绒的针织套装,外边套了件中长款的浅粉色夹袄,又配低扣的毛绒鸭舌帽外加墨镜,能上大学生期刊封面的青春活力之余,多了点不伦不类的混搭感。
老墨和辣辣两人得益于圈子小众,没什么顾忌,很随便地穿着大衣和棉袄,为了风度,拉链都没拉,敞着怀在酒店大厅外的寒风里摆潇洒。
江舸左右看看,被几位烧包烧得眼睛疼,默默拉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和他们不一样,他属于既怕被认出来,又怕冷的那一种。所以除了保暖打底加运动套装外,还套了短款的双层羽绒服,顺便帽子围巾口罩一应俱全,裹得那叫一个严实。
不是对他特别特别熟悉的人,根本没法一照面就把他认出来。
而且江舸甚至敢打包票,就连陆秋他们几个,如果他不出声,也不见得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四人齐聚,彼此看了一眼,都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各自压下了吐槽的欲望。
节目组跟拍的车早早到场,四人钻进一辆加长车里,一路直达比赛场馆。
工作日的比赛从下午七点钟开始,几人到达时,正值入场的高峰期。
司机师傅停好车,江舸和几人一同,找到一位场中零散分布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并出示了电子票据,得以同行。
但摄影师却因为没票被禁止进入,老墨嘻嘻着把微型的摄影设备接了过来,自告奋勇自己会承担起摄影大任。
在江舸的带领下,几人进了大门,避开人群,绕到平时职业选手们入场会使用的工作人员通道。
“真是托了小江的福啊,这待遇咱什么时候经历过。”轻轻松松进入场馆,辣辣唏嘘,“啥时候不是被挤成饼啊,头一回这么舒畅。”
江舸笑了笑:“还行吧。”
白繁央笑吟吟:“哪里还行了,今儿可全是沾了江哥你的福!”他转向老墨两人,“放心吧,等之后演唱会,我也给你们留几张票,跟江哥一样,让你们享受贵宾待遇。”
“真的假的,你说了那我们可记住了啊,全体观众看着呢,回头不许赖账!”
老墨把微型摄像机镜头对准了白繁央,一副要录下证据的样子。
“真的真的。”白繁央拍胸,一歪脑袋看向江舸,“哥,你到时候也来看——哥?”
江舸收回落在通道尽头的视线,点头:“嗯,来看,来看。”
刚才好像听到陆秋在说话,那声音太熟悉了,不会听错,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应付着白繁央,他摸出手机,按亮看了一眼。
现在这个时间,检票快结束,第一场的选手正在后台紧急备赛中,第二场的选手也正是该来的时候。
那应该不是错觉,陆秋随队已经到了,从另外的通道走过来的。
江舸听着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口罩往上又拉了拉,用沉默扮演透明人,完全没有快走几步往前找陆秋在哪、上前唠唠嗑的打算。
什么给兄弟捧场,借口罢了。
真兄弟才不介意兄弟不到场。神隐,神隐最重要。
几人依照标识牌往前走着,没走出多远,正要走到新一轮岔口、拐入会场时,迎面又出现一队人。
那队约莫七八个人的样子,几乎都是高个子,穿着统一的黑金两色的队服,前后簇拥着走来,显得乌压压一片,气势相当吓人。
乍一见到那衣服的样式,江舸就立刻低下头去,一眼也没敢多看。
众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均靠边站了站,给一看就是职业选手的队伍让路。
擦肩而过后,四人才再次迈步。
江舸听见白繁央低声嘟囔:“这是边侠的吧?看着都好高冷啊。”
高冷……吗?
江舸凭借为数不多的接触回忆着。
加上何南雪,他还跟浪海和思念一起打过游戏。
好像……都挺活泼的?
压下思绪,又走出去几步,在还能听到身后逐渐远去的脚步时,江舸听到有人声传来。
不知道是谁嘿嘿笑了起来:“被我抓住了吧!老实交代,这么严肃的时刻,给谁偷偷发消息呢?”
随后,是一道稍显清冷的男声,冷冷淡淡的:
“哦,你想知道?”
第一道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气焰消失:“……哼,不稀罕。”
同一时刻,江舸塞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翻出手机,解锁。
【前辈来看比赛啦?】
【[兔兔献花.gif]】
江舸:“……”——
作者有话说:江江:[害怕]
第38章 第 38 章 不好意思,我心直口快……
“哇……没想到这么酷的职业选手私下里也会打打闹闹。”
白繁央诧异地低语着:“好有活人感啊。”
“这就活人感了?”一边的辣辣听见了哈哈直乐, “台前幕后那能一样么,谁还不会装了。别看他们那么酷,私底下指不定玩多花呢。”
老墨也笑:“就是啊, 而且都打游戏了, 还能是多严肃的人, 肯定爱玩的。”
白繁央不赞同:“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有的人就是很乖很老实啊,也不是谁私下里都喜欢玩。”
“那是你太天真, 小明星。电竞圈比你们娱乐圈也差不多,说白了不都是一群没上过大学的小痞子么, 也就看起来人有点人模人样了,别慌——啊,我是说大多数, 不是说你和小江,别在意啊,你们。”辣辣伸手给自己脸上来了几下, “看我这破嘴, 没个把门的。”
白繁央撇撇嘴:“算了, 没跟你计较,也是纯刻板印象了。”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白繁央老墨几人重新开始交流,你一言我一语,不再担心被对方听到,话题也逐渐跑偏。
说话间被cue到, 江舸却也没有加入对话,只握着手机愣愣出神。
他虽然人还在这儿,但脑子里已经完全听不到旁边人在聊什么了, 一阵迭一阵的惊涛骇浪。
盯着手机里的表情包,江舸回想着刚刚那有点熟悉的声音——比较活泼的那个应该是边侠的浪海,另一个从音色到语气都清清冷冷的……何南雪?
何南雪会这么冷冰冰的说话吗?
可是,手机里这个——
给他发消息的,正是江雪啊。
江舸沉默又沉默,终于艰难地把两个好像完全不一样的形象给对上,勉强合成一个人。
然后,再看聊天记录。
前辈,来看比赛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招呼……绝对是刚刚认出他了才发的消息吧!!
问题是,自己现在都裹成这样了……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江舸只觉一阵匪夷所思,继而又忧心忡忡起来。
完了,连何南雪这没见过几次面的都能认出来他,其他粉丝和观众能看出来就也不足为奇了。
等会儿该不会人人都能看出来他是谁,上来就指着他鼻子喊“哎快看江舸也偷偷来看比赛了!”吧?
思及此,江舸低下头,反复打量起自己的着装来。
总不能今天穿成熊了的打扮都是无用功吧……
“哥,怎么了?”白繁央注意到他的动作,关切道,“哪儿不舒服吗?”
江舸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没事,走吧。过去就到会场了。”
说着,他顺手整了整穿戴,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围巾朝上拱了拱。
尽人事,听天命。
事已至此,反正也不能再临阵脱逃……不管了!
会场中一片热闹。
此时正是观众入场的尾声,座位席基本人满为患,尚且还亮着的灯光中,人头攒动。
“这就是正儿八经职业联赛的规模吗?”辣辣感慨低呼,“什么时候我们小破游能办到这一规模,我这游戏生涯才算完满了。”
白繁央拉了拉口罩:“你们那游戏玩的人也不少,但玩法太多内容太杂了吧?办成比赛的话,对观众的要求也很苛刻,门槛太高了,水平低的根本看不懂。”
他也开始“心直口快”起来:“而且单论竞技性和观赏性,你们那个比《迷途》差了很多,对于真正的职业比赛,应该是只能羡慕了。先天客观条件限制,官方再有钱也扶不起来这种规模的比赛。”
“谁说不是呢,要不我们也不会这么苦了,混了这么久都还只是个被官方照顾扶持的主播,早进军职业圈上舞台了。”
老墨自嘲地唏嘘着,不知道是不是存了打圆场的心思,表现得半点没被白繁央“不礼貌”到,态度圆滑,笑容和善,顺便还给江舸递了个话头:“哪像人家江舸啊,拿了不少冠军吧?真的顶,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辣辣嘿嘿一笑:“采访一下,在这种舞台上拿冠军,是种什么样的感受?是不是很爽。”
见江舸没应声,他笑容落了一些,又喊:“——小江?”
“嗯?啊,我们位置应该在那边,”江舸视线巡梭着会场,时而低头看一眼手机中的票据信息,闻言又匆匆看了几眼,旋即指向前边某个区域,“是那里,没错,直接过去就行。”
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几个人都在看自己,他愣了愣,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是在问位置:“……你们刚刚说什么?”
“在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跟你说话都听不到?”辣辣挑挑眉,凑上来。
江舸往后不着痕迹避了避,礼貌地解释:“在找位置。我很少在场下,所以不太清楚现在的布局成什么样了,怕弄错,就找了一会儿。”
察觉到他的躲让,辣辣皱了皱眉,“哦”了一声,转回之前的话题:“——我们想采访你,问你在这么豪华的舞台上拿冠军是什么感受呢。是不是很激动很兴奋、很血脉喷张?”
感受……
江舸望了一眼舞台,上方此时已经被布置完毕,双方的对站台分居两侧,足以供所有选手使用的电脑设备静静陈列着,偶有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匆匆经过,神情认真,气氛肃整——
但这都不是最吸引人的。
整个舞台之上,最吸引人的,是位于台子中央靠前、凸起台柱上的奖杯。
一座尚未写下得主,但其他全部已定的奖杯。
本年度冬短赛赛程总冠军的奖杯。
能够参加这季比赛的队伍总共有十几支,但最终能捧起它的,只有一支。
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走过路过,都很难不把视线投注与它。
所有职业选手的最终追求。
在聚光灯下,在金色碎雨中,捧起它——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怎么不说话了,想不起来了?不能吧。”
辣辣轻咦,同时不露痕迹地用胳膊捅了一下身边的老墨,让他把镜头上调,对准自己二人:“我记得之前看资料,你上次拿冠军好像也就是一年多之前、还是两年来着?这也不久啊,这么快就忘啦?”
“嘶,等等,一年多是几个赛季来着,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不会真的很久远了吧。”
“说什么呢!”两步外的白繁央立时低声喝止,看向辣辣的眼神极其震惊。
这是在干什么,是说江舸上次拿冠军是很久之前、很久没拿冠军了?
之前小小的地图炮扯成无心之失也就算了,这次又是什么,嘲讽还是无心、有意还是无意?
这儿还有镜头的啊——敢这么问,就不怕节目组之后把他没情商的问话给剪出来放正片,被网上千夫所指吗?
还是说为了热度和话题,脸都不要,要走“黑红也是红”的路子?
辣辣抬眼:“啊?什么?”神情中有些不太走心装出的茫然。
江舸没对这暗含为难的提问放在心里,也没有收回落在冠军奖杯上的视线,反而一抬手,指向了台上。
“看那儿。”他声音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辣辣挑眉:“奖杯么,看到了,怎么了?”
“你问我什么感受,我确实不太想得起来了,毕竟每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样。”
江舸收回视线,继续朝位置区域走去:“不过我家里好几个奖杯,就和那样式差不多,你要是好奇,之后可以去我那做客,亲自抱起来感受一下。”
辣辣愣住。
白繁央也是一愣,但旋即回过味儿来,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他嘿嘿两声:“好啦,人家都说职业选手的奖杯比另一半都重要,肯借给你观赏,可见是真把你当朋友了——绝对不是因为我江哥什么都不多,就是奖杯多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快速赶上江舸:“哥,等等我!”
辣辣:“……”
两人逐渐远去,他表情冷淡下来,看向白繁央和江舸的视线里露出明显的不悦。
把微型摄影机随手放低的同时,老墨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摇了摇头,继而若无其事地道:“走吧,难得来看一次比赛,别等会儿真迷路了。”
……
几人到场的时间不算早,找位置又花了一番功夫,刚坐下没多久,第一场次的比赛就很快开始。
江舸虽然没想过要来现场看比赛,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便也既来之则安之,认认真真观看了起来。
台上的两支队伍是尖刺和先锋。
其中尖刺风格偏节奏型,用狂乱的节奏撕裂对方的节奏那种;而先锋则一直在摸索新的战术和套路,联盟里不少战术流派都是他们摸索出来的,后来被其他强力队伍发扬光大——
两支队伍在联盟里,水平都属于中上水准,是每赛季竞争进入季后赛席位的常客。
江舸着重观察的就是这个类型的队伍。
虽然曲俊杰他们都希望江舸能在合同期后一举进入联盟大热队伍,成为首发,拿下核心,上场发光发热。
但在江舸看来,这类队伍才是他的好去处。
有独特的思想、也一直在争取更好的排名,但受限于队内选手水平,始终没有达到理想的层次——
这种次一级的队伍,他发挥和操作的余地才会更大,也更容易接纳他。
他并不介意再度和队伍一起从低处努力攀高。
BO3的比赛,两边愣是打到第三场才结束比赛,尖刺2:1拿下胜利。
实力相近,打得也有来有往,比赛的观赏性非常不错,即便不是今晚的重头戏,场中观众也都很给面子,欢呼阵阵。
虽然尖刺赢了,但先锋发挥也很不错,战术意图很明确,可惜因为执行过程中选手操作失误了几次,被尖刺强势撕开口子,结束比赛。
握手,谢幕。
先锋的队员们气氛有些沉迷,黯然离场。
“这就是传说中顶级的电竞赛事吗?”
正在江舸为先锋感到遗憾,辣辣的低语声传来:
“也没多厉害啊,值得这么嚎吗,感觉没吃过好……”
后半句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因为江舸看了过去。
他立刻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心直口快惯了,下次一定改!”
“原来是你在说话啊,”江舸诧异地睁大眼,全没有之前装聋作哑的架势,“我还想会场里怎么会让狗进来了。”
辣辣拧眉:“你什么意思?”
“哦,我心直口快也惯了。”江舸下颌微抬,淡定道,“不信你问我观众。”——
作者有话说:[红心]新封面~
第39章 第 39 章 “算了,打个招呼吧”
“他那什么态度, 就差指着我们鼻子骂了!一点都不客气啊,嘴那么臭,难怪当替补——”
“好了, 你也很不客气, 人家对你不礼貌不是正常吗。别闹了, 我们是来制造话题吸粉吃流量的,不是来结仇的。何况,要不是人家好心给指地方, 我们也不能找到这么安静的厕所,还得去跟那么多人去挤……”
“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我不用你提醒!要不是冲着流量来的, 老子会上赶着黏着他?看比赛,呵呵,无聊要死的东西谁要看, 要不是为了……摄像关了吗?”
“关了。”
场馆后台,二楼某处卫生间,两道身影在洗手池边并排站着, 一边整理仪容, 一边交谈。
“关了就行, ”辣辣捧起一把清水,正打算洗把脸清醒一下,可越想越气,又恶狠狠甩下,“——我就想不通了,他拽什么?都是打游戏的, 优越个什么劲?”
老墨叹气:“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他是《迷途》圈子里,粉丝数量非常多的选手之一, 说是迷途的顶流也差不多了。”
换言之:都顶流了,这还不优越,什么才值得优越?
辣辣一噎,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他仍是不屑地低哼:“顶流?呵呵,谁知道粉丝是怎么来的。凭着一张小白脸,没少给粉丝发福利吧。”
这事也不少见,许多圈子里,都有人前不知道的私下交易在流传。
当然,圈子里有,不代表他们正在讨论的就是。他这么说,纯粹是在泄愤,百分之百的纯个人恩怨,没有其他添加。
“慎言。”老墨摇头,挤了洗手液,慢条斯理搓着泡泡,“你没好好看资料吗,人家可是从城市赛打上来的。自己组的野队,一路过关斩将,打败了不少掉出席位的职业队拿下的冠军。”
“那之后,他们整个队一起被他现在的俱乐部签了——一进正式赛就是连着三个赛季的冠军。这荣誉可不是凭脸就能拿下的,是正儿八经的实力。有实力,自然也就有粉丝。”
“实力?”辣辣嘲讽,“那他的对手也太菜了,就跟今天那些人似的?小孩过家家。”
老墨无奈,冲洗掉手上的泡沫:“差不多得了,你再这么闹下去,真起什么冲突,被节目组找上门,我就不管你了。”
“节目组?要我说,像江舸这么半点情商都没有的孤僻玩意儿,能进综艺节目还不知道是走了谁的后门呢——也是,一张脸在那放着,能讨不少富哥富姐欢心吧。”
“啧啧,谁啊,哪来的酸鸭。”
一道声音横里插进对话,洗手台前两人俱是一愣,倏地扭头看向发声人。
一男一女两个大高个站在卫生间入口处,女的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瞧着他们,不屑又讥讽,刚刚开口的就是她,而男的虽然没说话,但神情极冷,看他们的眼神宛如看待什么垃圾,又压着莫名的刀锋和火气。
两人就那么站在那,从表情到气场,无不清晰透出“难搞”两个字来。
看到来人身上衣服的一瞬间,老墨就已经暗道不好,等大致分辨出两人样貌,他心中的无奈更甚——熟衣服,熟面孔。
可不就是之前入场时见过的那队职业选手里的两人么。
“哟,怎么不说话了,被掐住脖子了?”
崔奕挑挑眉,提步超前迈了半米,头也没回,尾音上扬:“嗳,队长,你说,他们这种空口造谣背后诋毁职业选手的行径,我们要是录下来,发到围脖上,会引起什么反响?被唾沫星子淹死是第几档的死法?”
——那就完了!
老墨苦笑,抢在那个被称为“队长”的人搭话之前先一步开口:“对不住,朋友。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嘴贱了一下……”
辣辣也回过神来,他脸色难看,被崔奕的地痞气势给架住——这种流里流气、看起来混不吝的,是最难对付的,纠缠起来要命。
电竞这帮人的都是没上过学的小流氓,忍一忍,忍一忍,不能正面发生冲突,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先离开!
他在心中劝着自己,定了定神,复又开口:“我们说我们的,和你们没关系。”
“你们都造谣我们长得好的选手都是靠‘发福利’才吸粉的了,还不是说我们呢?”崔奕夸张地吃惊道,“不是吧,你觉得我们长得不好看?那我可更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我们队长,看见没?联盟第一脸——你骂他丑?”
“我没有,你——”辣辣胸膛起伏,被堵得有点说不出话。
老墨心中长长叹气,他和辣辣都是一个游戏圈的主播,平时互相联系都不少,现在又一起来参加节目的,说句不好听的,虽然不见得一荣俱荣,但几乎一损俱损。心中几经挣扎,他到底还是没能舍了同伴。
“是我们的失言,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们道歉,两位高抬贵手,待会儿还有比赛吧,别因为这点事耽误你们的重要事啊。这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
崔奕“嘿”了一声:“威胁我们?”
辣辣忍了又忍:“……你神经病?好赖话听不懂?是那个意思吗?而且我们说的也不是你啊,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
“行,这下又开始人身攻击我了。”崔奕从兜里掏出手机,展示了一下录音界面,摊手,“上个厕所还能遇到癞皮蛤麻,流年不利啊,呸呸呸,霉运滚开,别耽误我的比赛。”
“……”老墨眼前阵阵发黑。
这小流氓一样的女人到底是哪来的?
还说他们威胁……她这才是明白白的威胁吧。
这脾气放以前都要被人半夜套麻袋的啊!
但不得不说,这手段很有效。
没看辣辣已经说不出话了,盯着手机屏幕,面颊紧绷。
“行了。”见对面两人已经被逼得宛如热锅蚂蚁,无法从容自处,何南雪终于开了口。
崔奕撇撇嘴,不再说话,把场合让给他。
何南雪微垂下眼,冷冷地审视着这两人:“你们是该道歉,但不是向我们。”
辣辣始终没反应,老墨也来了气,顾不上那么多,立刻拉了拉他的胳膊。
辣辣忍气吞声:“……行,我们一会儿会跟他道歉的。”
老墨松下一口气,这人好像比旁边那个一直挑事的要和善很多。
他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那没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了。一会儿他们等急了。”
何南雪神色未动,凉凉吐出几个字:“记住你们的话。滚吧。”
崔奕倏地侧头:“嘶,你爆粗口!”
真是神经病……爆不爆粗口是现在的问题吗?
辣辣心中破口大骂,直想低着头快速离开。
“——你们干嘛呢?”
恰在此时,又一道声音夹进来。
随之出现的是穿着另外样式队服的男青年,同样人高腿长,留着利落的短发,但眉宇间透出的气质要更活泼一些。
他往这儿一站,刚好挡住卫生间门口剩下的空间。
“不是来上厕所吗,挤在这儿干嘛,里边很多人?不该吧,这不是职业选手才会来的吗。”
崔奕看清来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了。
“哦,路秋啊——”
路秋?
老墨和辣辣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开始调动回忆。
好像在哪听过。
“——人不多,就是我们听到了一点闲话。”崔奕神秘兮兮地开口。
下一秒,陆秋就好奇地接过了话题:“喔?什么闲话?”
完了,路秋,这不是江舸那个今天有比赛的兄弟——
就在老墨心头猛地闪出惊雷时,崔奕下一句话也跟着飘了出来。
“他们说江神是经常给观众‘发福利’才有那么多粉丝的,还说江神走到尽头,全靠讨富哥富姐欢心呢。”
感受到空气氛围变化,老墨僵硬着脖子转头,直接撞入了一双蕴着火气的眼睛。
与此同时,还有崔奕隐含深意的“点拨”:“悠着点,虽然这里没人,虽然我有视频证据,虽然他们理亏,虽然公开出去你会被罚款、可能被黄牌警告、也不至于被禁赛、但得公开道歉,可他们却要承受肉.体和舆论的双折磨,虽然嘴贱造谣再上升一下还能律师函警告,虽然可能真的有大粉是富哥富姐为此冲冠一怒,使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的手段……”
“哦对,主要是那个贱嗖嗖的瘦子,旁边那个人还行,就是出门遛狗不栓绳。”
陆秋冷笑着,把袖子往上一撸,下巴一抬,以身高的优势,把辣辣整个人逼进了卫生间里面。
崔奕乐颠颠拐进了旁边的女厕,也不再围观。
何南雪看着陆秋的举动,冷眼瞥了想要说话的老墨,成功让对方把话憋了回去。
随后,他启唇,只有一句:“前辈跟他们一起来的。”
陆秋正要扇到对方脸上的巴掌顿时一停,拐了个弯,收了回来。
好险。
既然是跟江舸一起来的,那得挑个不显眼的地方了,最起码不能让江舸看出来。
老墨:“……”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人比刚刚那个已经进了厕所的要和善?
这不是纯黑心吗?
……
中场休息结束,第二场比赛很快进行。
去厕所的两人回来时,江舸正偏着头听白繁央说话,余光瞥见两人走来,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还是白繁央“啊”了一声,指着辣辣道:“你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辣辣瞪了他一眼,没吱声。
老墨尴尬地开口,解释了一句:“他摔了一跤,磕在台子边上了。”
“哦。”白繁央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知道没什么事,就不再关心了。
倒是老墨,解释完之后,不动声色挤开辣辣,坐到了江舸身边的位置。
江舸侧目看过去。
老墨轻咳一声:“那什么,对不住啊。”他道,“就之前那些话,我们不是故意的。”
说他们比赛很垃圾、菜鸡互啄那些吗?
江舸会意,不甚在意地撇开眼:“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道歉了,但是说话冒犯的是他们,道歉也是应该的。
“欢迎回来,今天的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
广播中,主持人的声音传来,压下了会场中乱糟糟的人声。
见江舸没有继续聊天的兴致,老墨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坐回去,看向台上。
“……有请双方选手上台~!”
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宣读中,十名年轻人五五一队从两个方向登台。
场馆中的大屏幕,在全景筛选过十人全体之后,就目的非常明确地把镜头对准了其中几张脸。
辣辣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老墨也是无声叹息。
被着重关照的几张面孔,他们刚刚见过的三个可不正都在其中么!
看着人模人样的,镜头前要么活泼友善要么斯文安静,谁知道私下里真是小黄毛行径,说“私了”就“私了”,仗着身高和力气,手段强硬得很。
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一直到选手们进入坐席,调试设备,镜头都始终流连在那几张面孔上。
每一次照过,都会引起一阵欢呼。
老墨低叹:“人不可貌相,果然诚不我欺……”
江舸不由地看了他一眼,不懂这感慨是从哪来的。
很快,他被身边白繁央的低叫拉去了注意力。
“哇塞江哥,线下看路秋,比线上还帅啊!好一个开朗男大!”
说起路秋,江舸嘴角不自觉挑了挑,声音也带上了笑:“可不能给他听见,那蠢货能炫耀死。”
蠢货……吗。
老墨眼观鼻鼻观心,对方踹在辣辣身上那几脚的狠辣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没敢搭话。
白繁央美滋滋地:“那就炫耀吧,谁还不知道你们五个都是高颜值啊——哎呀,边侠的选手也颜值好高,之前在过道太昏了都没看清。”
可不没看清吗,要是看清了,他们刚才第一时间就冲出卫生间跑开了。
老墨凉凉地想。
失了先机啊……
“那个女生,我记得是个Alpha?好帅啊!”白繁央嗷嗷。
江舸笑笑:“是啊,他们队配置超一线的豪华,好几个Alpha。”
“厉害。”白繁央赞叹,然后,在镜头长久凝固在某一张脸上时,没忍住地低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沾雪,好绝的一张脸,好绝的气质,这是什么绝世文静美人高山雪莲花啊!连调整个麦克风都这么好看!”
高山雪莲花?
黑心莲吧!
老墨无声扯扯嘴角,却发现旁边一直在回应白繁央感慨的江舸忽然沉默了下去,半晌没吱声。
他诧异转头。
昏暗的场馆里,江舸正直勾勾地看着台上。
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那双眼就异常醒目——此时正盛着台上的点点明光,温和地、专注地、微微出神地看着大屏幕。
老墨无声张了张嘴。
大屏幕上,那人似乎也在朝下看,不知道是看到了哪里,忽地愣了愣,旋即弯起眼睛,冷淡的面容刹那明媚起来。
场馆内立刻爆发一阵激烈的尖叫。
摄影也很懂,立刻调转镜头,朝着台下拍了过来。
很快,层层的游走筛选中,它锁定了方向。
“等等,怎么会拍到我们了。完了!”白繁央低叫不好。
就算隐入人群不会被发现,但被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大拍摄,看不出来才怪。
他慌张地看向江舸——恰见江舸眼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温和,和微微的错愕。
白繁央一怔。
旋即听到江舸似嗔怪的叹息:“算了,打个招呼吧……”——
作者有话说:身份大公开[未来版]:
江江视角:
陆秋:(自家兄弟团成员)(娘家人)
小崔:(男友的朋友团成员)(小男友的娘家人)
小雪:(单纯无辜良善纯真漂亮帅气小男友)
小雪同志视角:
陆秋:(男友的笨蛋朋友)
小崔:(自己的笨蛋朋友)
江江:(单纯无辜良善纯真漂亮帅气男朋友)
#情人眼里出小白花#
第40章 第 40 章 “好巧”
紧接着, 白繁央见到了江舸所谓的“招呼”。
人声浩荡的场馆中,坐在观众席的他直直地望着台上,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带着笑意, 朝着前方挥了挥手。
白繁央:“……”
没看错的话, 江哥这不是对镜头打招呼吧?
不是因为镜头拍到他, 所以对有可能认出他的观众打招呼——
怎么看,他视线的落点好像都是台上的选手区域?
这么“限定”的招呼,这么多的人, 对方能看到知道感受到么……
大屏幕上,镜头再转。
身为老牌豪门战队荣耀的首发神骑, 脸也相当出众的陆秋出现在屏幕里。
从游走摄像结束了对边侠的拍摄,转到他们那里的刚开始,他就大大喇喇挤开了身边的队友, 愣是把自己整张脸都塞进了镜头,霸占着从镜头扫到他们队伍开始的第一秒,直到最后一秒——
其间, 他一直朝着镜头猛猛挥手, 又是wink又是飞吻, 引得观众们一阵接一阵的欢呼。
白繁央明白了:“哦哦……原来哥是和路秋打招呼啊。”
他语带羡慕:“感情真好啊。”
江舸眉眼动了动,口罩下的嘴微微一抿,没搭话。
对啊,应该和他的好大儿打招呼才对,怎么下意识是回应何南雪。
嗯……先来后到吧!
谁让摄像先拍到何南雪。
而且好大儿也没人家长得好看,论起颜值稍逊一筹, 作为颜控,肯定要偏心好看的一点,这没问题。
找到了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江舸心里莫名升起的心虚消失殆尽。
他理直气壮地坐直,堂而皇之地看向了台上。
先是回了回极力找存在感的陆秋,稍微点了个头,然后,在镜头在两队中来回游荡时,肆无忌惮地盯起了大屏幕。
大隐隐于人群,这么多观众在呢,他多看两眼也没什么。
时不时用余光留意着江舸的老墨瞅到这儿,依稀觉得自己琢磨出了什么,但理智在上,他明智地选择中止继续揣摩的本能,全当做什么也没琢磨到。
比赛很快开始。
由于之前摄影师的操作,会场里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白繁央——
白繁央的伪装没有那么层层叠叠,而且在年轻一辈中知名度相当不错,很容易被认了出来。
随着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对于场中观众而言,让他们更为熟悉的另一道身影也被分辨了出来。
——那不是江舸吗!
江舸也来现场了啊!?
随后的比赛里,江舸一时都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看比赛,还是在被围观。
各种各样自以为隐蔽的讨论和偷拍中,他默默把帽檐和口罩都又捂紧了点,连放在比赛上的注意力都少了很多,始终没法集中。
两个小场结束,BX2:0拿下了胜利。
虽然打得有些艰难,但结果写出来却是干脆利索。
险胜也是胜,还是非常漂亮的胜。
“我们走吧,哥?”
选手都还没下台,白繁央就已经光速低下头,试图征求江舸的意见。
他不能待到彻底散场了,不然要完蛋。
一会儿肯定会被堵着寸步难行。
江舸点点头,也有这个意思。
“我们去后台吧,既然来了,和陆秋见一面,我介绍他给你认识。”说到这儿,他偏头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两人,“你们呢?”
辣辣还没出声,老墨已经抢先开口:“我们回酒店,行程有点赶,节目也录完了,快点收拾东西赶飞机了。”
“哦。”
江舸无心分辨是借口还是事实,反正他也不太想让他们跟着,便顺水推舟地同意了:“那你们出去跟摄影师一起走吧,就说不用管我们了。”
三言两语定下,他按着帽子,压低声音对白繁央道:“我们走吧。”
“好嘞。”
白繁央双手赞同。
从选手通道进入后台,先于观众们离席,江舸带领着白繁央,熟门熟路朝选手休息室摸过去。
主力选手和教练还在台前,休息室里是在后台看比赛的替补选手和其他随队人员,江舸敲开荣耀战队的门时,受到了礼貌的招待。
倒是白繁央,头一次正儿八经接触到职业队伍,哪哪都透着拘谨,坐站不安的。
荣耀的工作人员们很有“主家风范”,虽然前边的比赛0:2输了,但面对其他选手,还是很友善礼貌,半点沮丧和倾颓都不显,一言一行间都充斥着老牌豪门战队的自信和底蕴。
主力队的队员们十几分钟后回来。
见到江舸在这儿,陆秋高兴得不行。
“我擦,我感动死了!”
陆秋几乎是冲进休息室的,几大步跨到江舸面前,毫无形象地来了个大熊抱:“你竟然还知道来后台等我!我以为你看完就走了呢。”
江舸一巴掌拍上他后背:“什么鬼话,我是那么不讲兄弟情的人吗?快松开——勒死了!”
荣耀的主力圣言选手石榴笑着插话:“这小子刚才在台上都快疯了,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我还寻思怎么着呢,原来是你来了。”
陆秋啧了一声,放开江舸,撇嘴:“你们不知道,这人可没良心了,我来咱们队这么久,他从来没主动看过我一场比赛——被动也没有!”
看他小学生一样翻账单的举动,再看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的荣耀选手们,江舸深深觉得丢脸。
“你们看你们看,他心虚了还——”陆秋立刻指着他嚷嚷了起来,“陆江舸,老实交代,这次来是不是为了我!”
“当然是为了你了!”一直在旁观的白繁央闻言立刻出面,全力为江舸作证,“我们原本在考虑今天和明天两天的比赛,是江哥做决定,选了今天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在今天。”
“这还差不多。”陆秋满意了。
江舸心虚得说不出话,只能配合地连连点头。
顺便介绍:“这是白繁央,上次录制你应该也见过,但是没怎么接触过,人家很有名的,今天也来捧你场了。”
陆秋:“噢噢,谢谢谢谢,今天没发挥好,我们下场比赛肯定会嬴,到时候有空再来看,我给你搞票!”
白繁央笑容灿烂:“好啊。”
“水果零食点心,喏,都有。吃吧,别客气。”陆秋一指桌面,顺便抻着脖子对收拾东西的队友们喊道,“我东西很少,小鹅替我捎一下!”
交代完队友,他给江舸拿了根香蕉,两人在沙发坐下,顺口抱怨着:“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来现场的时候,我那个激动啊,差点以为是幻听。”
“听说?”
江舸捕捉到关键词。
陆秋脸一僵。
感受到江舸的狐疑,他轻咳一声,尽可能面不改色地道:“嗯,听说的——”
“之前在厕所见到了那谁,边侠那个,听他们说看见了你,我就知道你来了。”
边侠的,谈论他?
他有什么好谈的,为什么会忽然提起他?
江舸一愣,旋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复现出多日前搬家那天曲俊杰和他提出的观点。
[沾雪是不是看上你了?]
“……”
怎么可能。
不可能。
但是为什么会在背后提起他呢……沾雪人很好,肯定不会是说坏话——但他和边侠的选手什么的基本也没任何接触啊。
“他、我是说他们——”
江舸用腿撞了撞陆秋的腿:“就提到我的那些人,他们说起我时,什么态度和语气啊?”
陆秋一心要遮掩做过的“坏事”,心里正慌得很。
冷不丁听江舸发问,又是不会暴露自己的问题,他立刻什么也没想就老实回答了。
“很和善啊——就沾雪还有浪海他俩。哦,对,和我说你来了现场的是沾雪,浪海没。他之所以跟我说这个……额,我猜,估计是因为知道咱俩是朋友,想让我心里有数,记得找你,省得忽略了你。”
不仅老实回答了,并且因为存着遮掩自己的心思,在说起和自己无关的事上,陆秋恨不得描述得细致入微,大费口舌,力求江舸彻底把注意力转移。
“你担心他背后说你坏话?不可能。虽然我不喜欢这小子,长得比我帅的一概视为狐狸精,但这点我可没撒谎啊。”他信誓旦旦,“人家对你绝对没坏心,而且我看对你挺关心的。”
江舸默默地在心里倒抽了一口气。
何南雪很贴心很温和他知道,但是人都不在跟前了,背地里也……?
回忆着曲俊杰的话,他不由地思考起来:普通的交朋友真的会这样吗?
邀请打游戏基本从不拒绝,帮忙解决麻烦,遮掩状况,介绍医生,介绍房子,当面背地都一样地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还肯给咬腺体。
可是……他是A啊。
总不能真的是A同吧?
江舸被这一观点搞得有点乱,思绪纷飞间,脑子里一片嗡嗡。
“——哎、哎!陆江舸!”
“啊,没什么。”江舸回神,摇了摇头,强行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看向陆秋,“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陆秋点头:“对,下场在S市,我们主场,今晚的飞机。”
“行,那你快点收东西吧,我也撤了。”
“不是吧,说走就走?不多坐会儿?”陆秋睁大眼。
江舸白他一眼,把香蕉皮扔掉,擦擦嘴擦擦手,开始重新做起伪装防护。
“我过几天也回去了,再过几天要在S市录新一期节目。”
“噢噢,那我回去等你,到时候有时间了去探你班。”
陆秋没了异议:“回来记得一块吃饭啊。”
“好。”江舸应着,结束了短暂的一次后台探亲,“小白,走了。”
正和荣耀的选手们聊得不亦乐乎的白繁央闻声赶紧和对方告别:“好啦,我们得走了。很高兴认识你们,回头去S市开巡演送你们票!”
双方热情地告别,分开。
离开休息室,白繁央仍然在感叹:“荣耀的氛围好好哦。”
江舸:“嗯,他们队一直是这样。”
“今天的比赛也很精彩,很好看!边侠实力获胜,荣耀虽败犹荣!大家都优秀!”
“……你还挺会端水。”
“嘿嘿。”
两人并排走出去一段,沿着进来时的员工通道离开。
正要走到尽头,白繁央轻“咦”了一声。
“那是不是有人啊?”
江舸顺着他目光看去,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立在通道出口处。
“这是在等人吗?”白繁央嘀咕。
已经多少分辨出一点那人是谁的江舸脚步一顿,脑子里几句话反复播放着。
[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很关心你啊]
……
原本很坦然很自若、甚至能打包票和曲俊杰发誓“陆秋看上我他都不可能”的江舸同志,此时此刻心境大乱。
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微妙还是期待还是困扰还是别的什么的复杂情绪一股脑堆在心头。
他低下头,认真考虑起闷头往外冲、装作没看到对方的成功率有几成。
八成?
大不了之后线上道个歉。
七成?
虽然完全没什么,但总觉得现在见面很微妙……
六成?
“——前辈。”
……好了,零成了。
被一声呼唤扼住命门,江舸心中百转千回,叹息着停住脚,在对方几步外站定。
身高腿长,腰细脸俊,可不就是何南雪么。
“哈哈,你还没走啊,真巧。”
江舸打着哈哈,莫名心虚地不敢和人对视。
“嗯,是很巧。”何南雪道,“没想到前辈今晚会来看比赛,希望比赛的内容没有让前辈失望。”
“哪能呢!你们打的很好!”白繁央赞叹捧场,“帅得很,不愧是你们啊!”
何南雪微微一顿,侧头看去:“这位是……”
“我新同事。”已经多少知道了一点何南雪不怎么和陌生人说话,江舸忙道,“一起录制节目的,明星偶像,也玩迷途。”他介绍着,“今天录完节目,就顺便一起来看看比赛。”
何南雪微微颔首,墨色的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你好,边侠沾雪。”
白繁央好像没察觉出他的疏离,自顾自快乐道:“我不太看得懂高深的比赛,还好有江哥在,你们打的时候,江哥一直在和我解释哪里是什么意思,提到你们都是夸呢!”
何南雪眼波微动,正式看向他:“嗯?”
“嗯!”白繁央点头,掰指头数,“江哥说你操作精准,稳重踏实,细节处理得非常漂亮,大局观无懈可击……”
“咳!”江舸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白繁央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俏皮笑道:“嗯嗯嗯,反正就那些嘛——我们要快点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比赛。”
“好的。”何南雪声音都愉悦了几分,似乎带上了笑意。
他语调温和:“今天队里给带的点心很好吃,前辈尝尝。”
说着,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哪怕他态度前后转变再小,如今江舸特地留心观察,也很难不发现。
好像,对待他的时候,就是比对别人要和善很多,人都多了几分温度。
甚至还有专门的小点心。
——现在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是单纯地“好巧”吧?
难道真的……
如果何南雪真的喜欢他,想和他搞A同……
江舸强硬止住思维发散,借着口罩遮掩,咬了咬腮帮,镇定下来。
“不用了。”
他摇摇头,拒绝了何南雪递过来的盒子,然后对白繁央使了个眼色,从旁边空间快步离开了通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繁央见状,连忙跟上。
何南雪被留在了原地。
他有些愣神地看着江舸离去的方向,又垂眼看了看没能送出去的小蛋糕,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