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行动比说的还快,就那么把嘉敏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看着她惊慌痛苦到哭泣,男人的本能令他很快发现了秘密。
爱意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第一次看见嘉敏的眼泪没有心软,而是持续下去,持续了很久。因为以后的岁月会有无数次,他一定要让嘉敏接受他做男人的样子才行。
好在有些疼痛对女子而言只是一道重要的关卡,事过之后虽然依旧会哭的可怜,却与害怕无关。
那天早上抱她去云章阁的路上,嘉敏搂着他的脖颈怯怯地道:“赵哥哥……那个……不是伤害……”
“嗯……什么?”他一时没听明白。
嘉敏低下头小声说:“和赵哥哥在一起……就不是……”
当了这些年皇帝,权利瘾早过足了,娇妻在怀的快乐却是昨晚才尝到。
将她含糊不清的两句话凑在一起,就是昨晚夺占她的事不是伤害,可若换作别的男人,就是!
想起过往所经历的磨难,他抵着她的额头承诺,“嘉敏,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够对你这么做,这辈子都只有我一个人!”
……
剧痛瞬间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他握紧拳头,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瑟瑟指环,感觉到绝命时刻来临,心底大声呐喊:“嘉敏——不要怕——会有人保护你的——不要怕——嘉敏——”
违命侯府中,嘉敏大声喊着“夫君”,自噩梦中惊醒过来,独自在黑暗中哭泣,“晋王……晋王谋害了我夫君……我要回宫去……回到他身边去……”
她胡乱披好衣裳,跑到大门口,自行打开门迎着风雪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哭,“夫君——你等我回去——一定要等我——”
【作者有话说】
历史上烛影斧声男主是死了的,不过这是故事,只是暂时下线,所以还没有写到结局(*∩_∩*)
第194章 宛转蛾眉
◎他此生也没有吻过别人◎
剧痛停止之时眼睛已看不见, 耳力却很敏锐,甚至能够听见殿外的雪花压断树枝的声音。
“大哥——”
耳边突然响起了小九的声音,脑中又闪现出二十多年前在洛阳的天津桥上, 尚是幼童的小九拿着一个鸡腿笑着朝他跑过来的画面。
赵匡胤打了一个冷颤,心道:“小九, 你是来接大哥的么?”
很快画面突然转换成小九当禁军都点检时的模样, 满脸焦急地看着他大声喊:“大哥——不要睡——大哥——大哥——”
夜半风雪中看不清前路,嘉敏大声哭着慌张狂奔,不多时被一节掩埋在雪地里的断木绊倒,头撞在树上, 昏迷过去。
而宫中的赵匡胤完全闭上了眼,耳边仍萦绕着小九的呼喊。
小石头追过来,抱起了在大雪中失去知觉的嘉敏返回违命侯府。
三更天,禁宫中前来寻找雪蕊的宫女最先在万岁殿看到驾崩的皇帝,尖叫着把消息传出去。
大内太监总管王继恩立时赶去晋王府通风报信, 晋王赵光义披衣入宫, 对着尸体大哭。
刘廷让带着赵德昭来迟了一步, 听见一众丞相大臣簇拥在先帝遗体和晋王身边高声道:“先帝生前曾与太后立下金匮密约, 传位于晋王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 还请晋王殿下择日登基以安天下!”
见众臣纷纷附和, 连宰相赵普也在地上长跪不起,刘廷让心凉了大半截。
德昭脑中乱糟糟的, 冲到父皇榻前跪拜大哭不止。
他早已成年, 领了开封府尹的职衔,每日勉励自己勤恳做事, 好替父亲分忧解劳, 却不想父子诀别竟来的这般突然。
赵匡胤与他的生母王鹤儿之间感情淡漠, 甚至根本没有过夫妻之实,可待德昭却很亲,有时间就会悉心教导,怎奈此子武学天赋实在平庸,好在经书策论一点就通。
于是身担父亲之责的大宋皇帝亲自去往洛阳,请来数位当世名儒做德昭的经筵师父,把儿子教成了一个通晓经义和治国方略的端方君子。
虽说这些年德昭总觉得父皇对幼弟德芳更上心一些,可自己也很疼爱德芳,更加没有因此而心生龃龉,父子兄弟之间一直相处和睦。
如今慈父骤逝,做儿子的怎会不伤心难过?至于皇位,父皇从来没有说过要给他,也不敢惦记。
只是父皇生前与晋王叔叔不睦,似乎有意立德芳为太子,眼下若群臣拥立晋王,那德芳将来该如何?他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想到此节,德昭大声道:“各位叔叔大臣,父皇去的突然,并无传位诏书留下,所谓金匮密约一直都只是传言。不过只要诏书真的存在,满朝文武自当拥护,便请皇叔拿出诏书吧!”
此话乃是相当冒犯,难免有贪权夺位之嫌,可他身为皇长子,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赵光义斜睨这个儿子一眼,冷冷道:“当初先帝和太后立约之时赵丞相也在场,便请为本王做个见证吧!”
赵普低眉道:“金匮密约确有此事,不过皇长子所言也在理,传位诏书必须公示天下,方能使得万民心服。”
赵光义低笑不语,那诏书他亲眼见过,一直锁在慈元殿的密室里,只要取回来就万无一失,倒也不必理会自己那便宜儿子聒噪些什么不值钱的话。
百官见宰相都承认确有此事,哪里还会迟疑,纷纷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光义回头扑倒在二哥的尸体上一阵凄声哭吼,哭的全身颤抖,深埋在床榻上的那张脸却是在笑,笑的癫狂无比,用尽力气也难以止住。
消息传来,禁宫之中哭声彻夜。
赵匡胤对待宫人一直很宽仁,就算身居高位,却很随和,平日里见宫人搬不动东西都会搭一把手,就算偶尔犯了小错也完全不用担心受罚,到了喜庆节日还可多领些赏钱,人人有份。
后宫一团和气,自杜太后辞世后便没有出过一桩虐杀仆婢之事,宫人感念其仁德,悲伤难过大多发自肺腑。
五更天,夜雪初霁。
嘉敏自昏睡中醒来,慌张地对守在身边的小石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夫君被晋王害死了……小石头,你快带我回宫,我要去找我的夫君……”
“我的周娘娘喂,皇上何等英雄,晋王又是什么草包,他有什么能耐害死皇上?你做梦就做梦,咋还不盼着皇上点好?”小石头白了她一眼数落道:“我看是你自己怕晋王怕的要命,胡思乱想才梦到皇上头上。”
“也对……”嘉敏冷静下来,捂着头道:“定然是我自己害怕晋王才会做噩梦,他怎么可能谋害得了夫君?”
小石头以为她摔伤了头,安慰道:“天马上就要亮了,你那宝贝夫君肯定也惦记着来接你,放宽心,很快你就能回到他身边了!”
嘉敏皱着眉点头,也无心再睡,干脆起身梳洗理妆,一边等夫君来接。
可她等了好久,直到快中午也不见人影,难免坐立不安。
小石头勉强笑道:“或许是朝中有要事,皇上处理不完,一时赶不过来!”
“不对,就算夫君一时脱不开身,也会派个宫人传口信给我,不会让我等的这么着急。”嘉敏大声道:“不如我们别等了,自己回去好不好?”
小石头摇头,“皇上说过要来接你,你又自己走了,万一他还有别的安排,岂不耽误事?还是我先骑马回去看看,跑腿儿这活我在行!”
随行的宫人皆劝她稍安勿躁,连李煜也来相劝,说是江南旧人很久不曾碰面,大家都很想念她,不如多待一会儿,若是嫌闷,就弹琴唱曲玩,自己很想再听一听以前她在南唐宫里常唱的那首曲子。
嘉敏本是心不在焉,可她哪里会没有半分故国之思?略想片刻,即点头答应下来。
依旧是李煜吹玉笛,段贵妃弹琵琶,嘉敏弄筝唱曲儿,还有江南伶人以箜篌、手鼓、月琴等和音。
那曲子是嘉敏年少时最喜欢的,唱一群豆蔻年华的少女凑在一起簪花追风玩乐,婉丽活泼,热闹清雅,好似把一群人又拉回灭国前那段欢快恣意的时光,不知不觉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然则浮世偷欢终究短暂,嘉敏许久未碰过琴筝,拨弄最后一个音阶时许是力气大了些,竟弄断了琴弦,血珠飙出来,一点、两点、三点……
见她面色苍白,李煜慌忙上前查看,命人取金疮药来。
嘉敏摇头道:“一点点伤没关系的,就是断了弦也就罢了,还弄脏了姐夫这一张名筝,实在抱歉。”
李煜体贴道:“再名贵的筝也比不上你的手指重要啊……”
还要再说些什么,忽见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穿一身丧服,面容哀戚之中带着愤怒。
“紫芝……”嘉敏惊诧,又改口道:“郡主……你怎么来了?”
恢复旧朝公主身份以后,紫芝就搬回了柴王府,被册封为永世郡主。
礼部的文书尚未正式下达,不过身份已定,嘉敏这般称呼也显尊重。
紫芝盯着她,眼神冷的像刀子一样,“惊扰到你和旧情人寻开心了!皇上驾崩了,你还不知道么?”
此语一出,石破天惊。
此时,侯府的官家也着急忙慌跑进来大声道:“侯爷,外面都在传,说是……说是皇上昨晚驾崩了……”
嘉敏花容失色,差点晕厥过去,身边扶着她的人全部被推开,迈起发软的双腿往外跑,被紫芝抓住,满脸泪痕地挣扎,“你放开我,我要回宫,去找我夫君!”
紫芝厉声吼:“你回去做什么?把自己送到晋王面前,供他淫乐侮辱吗?他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了尸体——他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嘉敏厮打她,闭上眼大吼:“不是不是不是——我夫君没有死,你说谎——你说谎——”
嘴上不相信,却哭的几乎喘不过气,紫芝一松手,她就倒在地上,手指在雪地里抓住几个洞,哭的伤心欲绝。
紫芝看着她那副不中用的模样,冷笑道:“周嘉敏,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所有的女人只有你最没用?先皇后王氏聪慧机变,花蕊夫人也算有胆有谋,可你呢?你就是个拖累,家族权势你没有,宏图大志你也没有,除了哭你还会什么?我真不明白他为何谁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你?”
见对方如此盛气凌人,李煜上前把嘉敏扶起来,当即喝道:“你这女子好生无礼,跑到本侯家里喝骂我的妻妹,听起来你是喜欢皇上可他不喜欢你对不对?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嘉敏,那我告诉你,他便是喜欢,喜欢到一统天下就是为了把她从我手里抢走!嘉敏没有显赫家世,没有智慧,这些对他而言重要吗?你什么都有,他爱你吗?”
紫芝被他骂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夫君一统天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大宋!”嘉敏气若游丝地道:“他自年少时便极重承诺,他说过要来接我回去,就一定会来。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他一定会来接我的,我现在回房等他,等他来……”
她撇下众人,失魂落魄地回房,把房门关死,一进去就倒在地上哭,一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后来哭的撕心裂肺。
小石头在万岁殿看到了皇帝遗体,简直不敢相信,想要上前查看清楚,可他一个品阶不高的护卫,怎么可能靠近?
只得抓住相熟的宫人一个一个问过去,说的话都差不多:皇上昨夜召见晋王,子时前后晋王离开,殿中烛火摇曳,有斧头砍在地上的声音,再过一个时辰宫人就发现皇上在睡梦中驾崩了。
“是晋王——一定是晋王——是他谋害了皇上,周娘娘的梦全是真的!”小石头小声自言自语,“皇上驾崩,晋王登基,那周娘娘和小皇子……”
想到此节,全身打了个冷颤,慌忙骑马赶回违命侯府。
以晋王之卑鄙无耻,一定不会放过嘉敏,要先把她带走藏起来才行!
回到侯府,嘉敏哭了一个多时辰,早没声音了。
门被小石头一脚踢开,见她背靠床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赵匡胤送的金钗,神色很是迷惘,颇有几分怪异。
小石头不敢耽搁,蹲在她身边道:“周娘娘,我们赶快离开好不好?在晋王想起你之前快走——”
嘉敏看也不看他一眼摇头道:“我哪儿也不去,赵哥哥说好来接我的,我就在这里等他!”
“你等不到他了!”小石头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臂大吼,“我在宫里亲眼看到了皇上的尸体,而且百官都说晋王手里有继位诏书,纷纷拥立他继承皇位,再不走……再不走他就会把你抓进宫里糟蹋,你会死的嘉敏!”
嘉敏黛眉轻蹙,一脸不解地问:“怎么人人都要对我说赵哥哥死了?”说着推开小石头的手把金钗举高,开心地把玩着,又道:“我才不要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坏人,是抓我的强盗,等会儿赵哥哥回来,会全部把你们打跑!”
秋芙虽然小产,可此事重大,披着衣裳就跑来了,喃喃道:“小姐……是不是又犯病了?”
李煜不解,“犯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嘉敏生过什么怪病?”
秋芙缓缓解释,“小姐幼时被强盗掳走,在路上担惊受怕了一年。后来虽得皇上解救,可总归精神受创,一旦遇到严重的事情,就会变得有些痴愚,像个小孩子一样,除了皇上安慰,谁也治不好她。”
小石头回过头来泣道:“可眼下谁也治不了她了!”
沉默片刻擦干泪痕看着嘉敏认真地道:“嘉敏,我十岁那年遇到你,就发誓一辈子保护你,现在皇上不在了,我更要守好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一定要把你带走才行!”话音落,把她扛起来就往外跑。
嘉敏尖声大叫,卖力厮打着小石头,好像他是当年掳走自己的强盗。
秋芙流着泪慌忙从屋中拿出两包金锞子塞到小石头怀里,嘱咐他去吴越国找大少爷周宏……
话没说完,侯府的大门被宫差撞开,秦王赵光美并大太监王继恩带着一帮禁军把几人团团围住。
见宫人皆着丧服,连马车上也挂着素幔,已无法再去怀疑皇帝驾崩之事。
王继恩面无表情传达口谕:“新皇有旨,接周娘娘回宫,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嘉敏在小石头肩上落了两颗泪,偷偷擦干,跳下来欢喜道:“赵哥哥派人来接我了,我都说了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小石头攥紧了拳头,却被她握住,低声道:“走不了的,别连累了旁人!”
一眨眼嘉敏又笑靥如花跑到赵光美面前道:“四弟,我刚才玩闹时把头发弄乱了,待我沐浴梳妆再回去好不好?”
王继恩喜道:“好好,自然好!娘娘要打扮的美一些,越美越好!”
嘉敏笑吟吟地回房,一边对宫人道:“别磨蹭了,都快进来帮我收拾,我要梳涵烟髻,贴花钿,眉毛也要重新画,羽玉眉皇上最喜欢了!”
一干人目瞪口呆看着她,嘉敏则欢喜地沐浴更衣。
秋芙拿了一件鹅黄衫裙给她,却被拒绝,“我要穿那一件石榴花裙,艳而不妖,皇上一定喜欢!”
没人拗得过她,只好照做。
刚理好妆,秦王赵光美不顾阻拦冲进来道:“嫂嫂,眼下的皇帝已经不是二哥了,是晋王,你若回宫,等着你的怕是……怕是……”
嘉敏清楚他想说什么,遂不再瞒泪装欢,问道:“四弟,你敢对我说这番话,想来不会骗我,你二哥……真的不在了么?”
赵光美闭目点头,泣道:“臣弟在二哥身边守了两个时辰,他的肢体已经冷了僵了,错不了……嫂嫂,我来之前求过新帝,求他不要这么做,可是他……”
“你是不是对他说’二哥尸骨未寒,你便意图染指他的遗孀,此乃人伦之大恶,天理难容‘,可他偏要你来是不是?”嘉敏冷笑,“他一定会说’正是因为天理难容,才一定要你来‘!这等恶名他哪里会想一个人担着?”
赵光美听她猜的不错,擦一把眼泪道:“待会儿我们经过御街,那里有口井,我放嫂嫂下车……”
“多谢四弟,不过不必了,我定要看到夫君才行!”嘉敏幽幽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夫君在哪里,我好去寻他。”
“在万岁殿!”赵光美也不想看着嘉敏死,遂道:“臣弟护送嫂嫂去那里,然后放你下车……”
几人匆匆议定,尚未来得及一起悲伤,王继恩大声在门外催促。
嘉敏无言,穿着那一身艳丽红裙笑盈盈地走出来。
眼见她就要乘宫车离去,李煜跑过来阻拦,拿着一把长剑挡在她面前,打定主意拼去性命也要护着她。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大宋禁军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
嘉敏扶起他,小声道:“姐夫,我走了……你们……定要保重……”
待她站在车上,素幔映红装,回头浅笑却堕泪的那一刻,违命侯府上下,每个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抱在一起痛哭。
车马遥遥,驶向宫殿,路上行人皆着素服,宫里到处张着白幔。
嘉敏瞧了几眼,含泪偷偷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将里面的三粒药丸尽数吞下。
赵光美原本有意带她去万岁殿,可这帮禁军全是赵光义的手下,根本不把秦王放在眼里,半道就将他驱逐,直接把人带去了福宁宫。
天已黑透,嘉敏看不清楚,提着裙裾拾级而上,走到门口才发觉来了夫君生前的寝宫。
虽然所有人都告诉她夫君已经身亡,可没有亲眼看到,她便不愿意相信。
或许……或许……夫君正在寝宫里面等她回来……
这般想着,只觉头痛又袭来,捂着太阳穴,瞬间又变的没那么清醒,想着夫君没死,还派人把她接回来了。
寝宫里灯火昏暗,连个宫婢的影子也瞧不见。
是了,夫君想和她玩捉迷藏!
真是的,都成婚这么多年了,还拿她当小孩子哄,自己可不想玩,只想快些见到夫君。
于是她小心翼翼走进去,一边小声喊:“赵哥哥——赵哥哥——”
见无人回应,遂娇羞地唤了一声:“夫君——”
接着门后面就冲出来一个人,淫·笑着抱住她,“哈哈哈哈哈哈哈,美人儿,你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手上一阵剧痛,被嘉敏狠狠咬了一口。
挣脱他的束缚,嘉敏奔逃到屋中,借着烛火看清楚对方的脸,“晋王——”
赵光义甩着手笑道:“你不应该叫我晋王,叫皇上——”
嘉敏忍着害怕,颤声问道:“我夫君呢?”
“夫君?”赵光义笑着追赶,“不就在你面前吗?”
两个人围着寝宫的屏风和桌子追逐不休,赵光义狰狞笑道:“小美人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疼你的!别跑啊,哈哈哈哈哈哈……朕阅女无数,就差你了。算起来你这年纪也不算轻了,模样身段却还像个二八少女,嫩的能掐出水来,难怪朕那皇帝哥哥对你爱不释手夜夜专宠,换成是朕,教你天天下不了床!”
嘉敏哭吼,“你龌龊——卑鄙——”
赵光义两眼放光,“你骂,越骂朕越开心,开心的不得了。别跑啊,你别看朕武功不如二哥,床笫之欢定然远胜于他,你跟朕在一起一定更快活信不信,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想要抓住她是很容易的事,可猫捉耗子自然捉的越久越有意思。
嘉敏被他刺耳的笑声折磨到头痛不止,所有的话冲口而出,“你害死亲娘,害死徐姐姐和佩瑶,害死先皇后,害死红菱,害死自己的妻子晋王妃符月仪……你害死那么多女人,不过是因为你够无耻下作,可你怎么害得了我夫君?你怎么可能害得了他?”
“你想知道?想知道我告诉你!”赵光义已当她是掌中之物,况且害死天底下头一号英雄豪杰这等丰功伟绩,没有人知道多无趣?是以毫不隐瞒说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养的那个女儿雪蕊,是辽国的奸细,她是七杀星——”赵光义大笑道:“她与自己的母亲萧念念命星相重叠,所有人都弄错了,包括邵司南和陈抟老祖,他们全都推算错了!昨天晚上,杀破狼三星际会,这才要了你那了不起的夫君的性命——七杀星指甲里藏的可是辽国太后给的牵机毒,是这世上唯一能杀你夫君的东西,如何?想不到吧!你那夫君也没有想到,所以他死在了一个七岁的女娃娃手里,枉他英雄一世,居然中了这等算计,你说可不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嘉敏直听的头痛欲裂,难以置信地道:“是雪蕊……雪蕊……害死了……”
一时失神,被赵光义抓住衣裳一把扯下来。
嘉敏吃惊,却回转几步,任那件石榴裙被他扯落。
赵光义这才看到她的红装之下竟然穿着丧服,眼中全是泪,取下金钗对准了脖子,慌忙道:“你别死——只要你做朕的女人,朕会好好待你的,好好的宠爱你,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嘉敏冷笑着摇头道:“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教人作呕,我夫君一生磊落,光风霁月,怎会有这样一个肮脏不堪的人做弟弟……”
此话正戳中痛处,赵光义冲上前一拳打在她肚子上怒吼:“贱人你给朕住口——”
嘉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却笑道:“看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多肮脏,多么不配……不配……当他弟弟……”
赵光义目眦俱裂,还要动手,却见她吐血不止,花容月貌瞬间枯萎,俨然是中了毒,而地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哥哥赵匡胤的尸体。
仔细一看,确认无误,直吓的面如土色,松开嘉敏,慌里慌张朝门外退去,一边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尸体明明在万岁殿……一定是有人故意……”
可他对二哥的恐惧无异于耗子见猫,就算是具尸体也令他毛骨悚然,一边大叫着“不可能”,一边发疯一样跑出去。
嘉敏也发现了丈夫的尸体,她开心不已,爬到他身边摸他的脸,又哭又笑,“夫君……夫君……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瞬间只觉腹中绞痛不止,又吐出许多毒血,无力地倒在丈夫怀里,握住了他的手。
暗夜中一片死寂,烛火摇曳的微光,看不清两个人的脸。
嘉敏摸到了他手上的那枚瑟瑟指环,安稳地躺着一动不动。
弥留之际的回忆是那般简单,她想起了第一次被他亲的情形。
在马车上,他像一阵风一样钻进来,也没有说话就吻她。
口唇的碰触让豆蔻少女顷刻被俘虏,宛若被温滑的流水浸润全身,只想一直在他怀里,不愿离开。
后来每次被他吻自己都很贪婪,而他几乎每天都会吻她。
他此生也没有吻过别人,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是以嘉敏即使濒死也没有半分害怕的感觉,只是有些疑惑,幽幽问道:“夫君……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有人回答:“什么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工作太忙了,可能要隔日更了,男女主都没死,(*∩_∩*)
第195章 俱邀侠客
◎先帝复活抱着周氏离开了皇宫◎
暮冬的汴京虽然依旧寒冷刺骨, 可朝市的烟火气永远暖意融融。
只是今天早上的朝市开了一半就匆匆关闭,而德芳也没有等来父皇母妃,匆忙被樊荣带上马车, 经过御街的时候也不准他掀开帷帐朝外看,而是被老人紧紧搂在怀里。
感觉到那副老朽的躯体不住颤抖, 德芳诧异地抬头, 却有几滴热泪烫在脑门,遂乖巧地闭嘴。
走出汴京十余里,车上又上来一对青年男女,唤樊荣作干爹与岳父, 正是柳宿昔和孟淮安。
柳宿昔扶着德芳的手臂道:“小皇子,我们是你父皇和母妃的故人,他吩咐我们来保护你。这一路上你要隐藏身份,管我叫娘,管这位叔叔叫爹, 管樊老伯叫爷爷, 能明白吗?”
德芳迷惑不解, 抬头看向樊荣, 听他哽咽道:“孩子, 你以后要跟着爷爷姓樊, 旁人问你叫什么,你就说叫樊宝儿, 家在淮南, 多余的字一个都不要说,知不知道?”
眼见众人如此古怪, 德芳满肚子疑惑, 却什么都没有问, 只道:“父皇说要我听樊爷爷的话,我都听爷爷的!”
“父皇……这两个字不能再提了!”孟淮安皱眉,“你这模样生的和你父皇太像,又比一般的八岁孩童出众许多,要改装才行,最好是扮成个女孩儿!”
翻天楼出来的杀手做事从来都不含糊,路过市镇,买几件女童的衣服和珠花首饰之类的,在马车上就给德芳改了装。
他五官俊秀,除了肤色不大白皙,装扮起来不仔细瞧,说是个女孩儿也不会有人怀疑。
车马不停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才在一个市镇歇脚,下车吃东西。
德芳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此刻盯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包子,眼睛不由开始发酸。
不知道其他孩童伊伊学语时最早说的一句话是什么,他说的是“梅花包包”。
因为父皇和母妃都很喜欢吃汴京朝市的梅花汤包,偶尔也会给他吃。
那时候才一岁多一些,父皇下朝来蕊珠宫陪他们母子吃朝饭,就问要不要去买梅花汤包。
却听得怀里的孩子突然学舌道:“梅花包包……”
赵匡胤夫妇二人相对愕然,片刻笑道:“德芳想吃梅花汤包是不是?父皇带你去!”
身为帝王的赵匡胤在妻儿面前和寻常男人也没什么不同,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夫人就出宫去逛朝市。
因为“梅花包包”这四个字是他最早学会说的一句话,夫妻二人逗儿子经常会挂在嘴边,后来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吃梅花汤包,到现在还有人拿这件事逗他玩儿。
眼前的包子和汴京的梅花汤包并不一样,可他看见这个就忍不住想父皇母妃。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整个大宋最幸福的小孩,有天底下最威风的父亲和最温柔的娘,记忆里双亲总是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除了十叔去世那一次,他几乎没有因为任何事情悲伤过。
可如今孤身一人被一群陌生人保护着不知要去往何方,心底的害怕与慌张难以言说,尽管腹中饥饿,却食不下咽,泪水不知不觉掉进面前的胡辣汤碗里。
身旁的柳宿昔抬手摸他的头,“宝儿……”
德芳立时不哭了,拿起勺子喝汤,又拿包子吃,俨然不想说话,也不想给人添麻烦。
几人沉闷地吃完饭,到驿站换了几匹马连夜赶路南下。
柳宿昔抱着德芳在车上过夜,马车颠簸的厉害,自然睡不好,德芳也不叫苦,手里握着父皇送他的长命锁乖乖合上眼,能睡多久睡多久。
第二天傍晚到了宋州,因为此地是父皇年轻时出任归德节度使时的旧地,故而德芳偷偷掀开车帘瞧了几眼。
街上百姓不多,可是全穿着丧服,连城门上也挂着白幔。
下车用晚饭,食肆里的人也是一样,德芳到处看,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在服丧,看的越多心越乱,在大街上就开始掉眼泪。
孟淮安等人不敢多逗留,索性买了些包子馒头并热饮子回到车上慢慢吃。
赶车的人换成了杨四郎,德芳本想与他相认,却被对方摇头制止。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见德芳手里的馒头一口也没吃,孟淮安叹了口气,把杨四郎换进来。
“四叔……”德芳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杨四郎答应下来,把他抱在怀里,“宝儿,从你离开汴京开始,四叔一直都跟着你,你很乖,很听你父皇的话!”
德芳忍着没有哭,低声问:“这一路上见到的所有人都穿着丧服,可是只有一种情况才会天下缟素——国丧!四叔……我父皇去哪儿了,他为什么没有和母妃一起来接我?”
杨四郎身体一僵,叹息道:“宝儿聪慧,四叔知道瞒不过,就不骗你了,你父皇……在送你去禁军大营当晚于万岁殿驾崩,所以他才没有按约定去接你!”
虽说自幼比寻常孩童刚强许多,可孩子就是孩子,德芳嘶声问道:“那我母妃呢?”
“她和你父皇……一起去了……”杨四郎将他抱紧,以免孩子不受控制。
见孩子抖成了个筛子,依旧发不出声音,樊荣哽咽道:“宝儿,大晚上路上没人,你想哭就哭吧!”
德芳试了很久才哇一声哭出来,问杨四郎父皇母妃怎么会走的那么突然,明明他离开之前两个人都好好的?
杨四郎只道并不清楚,或许过些日子京城里的麒麟卫会把消息传递给他,到时候再解释,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安到达淮南,隐姓埋名,所以这一路上一定不能教人发现他是先帝的小皇子。
“父皇和母妃是被人害死的对不对?那个人在追杀我,所以你们才要带着我逃命?”德芳虽然悲痛难过,脑筋却很清楚,“父皇驾崩,谁登上皇位,谁就是害他的凶手。德昭哥哥端方仁义,我不相信会是他;秦王叔叔不常入宫,多半也不是他;就只剩下晋王叔叔了,他登基了吗?”
车上众人皆愕然,宫里传言小皇子早慧,本以为只是比同龄孩子聪明一点,而今看来何止一点!
“如果是他害死了我父皇母妃,以后便不是我叔叔,我长大以后定要找他报仇!”德芳眼泪落个不停,话却说的很清楚,转头又对樊荣道:“樊爷爷,父皇叮嘱要我听你的话,我以后就是樊家的宝儿了。不过你不要把我养在家里,找个山野之地把我送去,也不要教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免将来宝儿做出什么事情,连累了樊家。”
虽说为双亲报仇乃是为人子该做之事,可听一个孩童如此清楚地安排将来,众人皆觉如芒在背,想着他大约是伤心过度走了极端。
杨四郎摸着他的头想要劝慰,“宝儿……”
然则德芳却什么都不想说了,只道:“四叔,我困了,可不可以枕着你的腿睡觉?”
杨四郎点头,抱着他入睡。
可德芳哪里睡得着?虽然闭着眼却一直哭,哭的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叫着父皇母妃,后来还加上了十叔。
世上最疼爱他的至亲全都没有了,一夜之间他从大宋最幸福的小孩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孤儿,排山倒海的黑暗压的他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雪蕊,可却不想问,连父皇母妃都没了,一个小女孩多半也无幸,问不如不问。
还有德昭哥哥,谋朝篡位之人大约也是不会放过皇长子的吧……
汴京,皇宫。
已经披上黄袍的赵光义一脚把太监总管王继恩踹翻,怒吼:“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什么人会跑到皇宫里偷尸体?”
昨天晚上在福宁宫,赵匡胤的尸体突然出现,他在惊骇之下慌张逃走,回头命宫人前去查实,尸体果然已经不在万岁殿。
宫人再掉头去福宁宫,却也找不到任何踪迹,且连同周氏也一并消失不见。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王继恩叩头不止,心惊胆战。
赵光义益发怒不可遏,“眼下到处都在传有人看见先帝复活,抱着周氏离开了皇宫,教朕如何息怒?倘若百姓都相信先帝未死,那朕这身黄袍还穿得住么?”
王继恩也是老奸巨猾之辈,登时献计道:“那皇上不如明日就昭告天下登基称帝,以免夜长梦多!”
此言正中赵光义下怀,沉思片刻奸笑道:“说的是!朕不信凉透了的人还能活过来,就算尸体被人盗走,也不耽误朕继任大统。传令下去,让礼部准备好,朕要即刻登基!”
秦王赵光美主管礼部,本是忙着为先帝守孝,结果遗体不翼而飞,已是焦头烂额,这边晋王又催着登基。
原本他对晋王弑兄篡位之事还将信将疑,可眼下闹了这么一出,要是还不相信事实,那自己未免太蠢了。
想来觉着可笑,随手把主持新帝登基之事交给下属,自己接着守丧。
登基大典先由百官临朝拜谒新君,再去太庙祭告天地。
眼见王继恩手里真的拿着继位诏书,朝堂之上连石守信也不敢出言阻止晋王登基,反而比宰相更先跪地高呼万岁。
被他这么一带,连继位诏书都没有宣读,百官纷纷跪地拜谒新君。
刘廷让气不打一出来,犟着不肯下拜,被石守信强行拉着跪倒在地。
眼见连先帝最重要的一干心腹都带头承认自己,赵光义再也抑制不住,坐在龙椅大笑不止。
听礼部官员禀报,车驾已备好,请新君启程前去拜谒太庙,赵光义遂率领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前往。
汴京城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来观礼,许多人眼中皆带着疑惑。
其实先帝赵匡胤在民间的威信远远不止统一南北那么简单,主要是他名声太好了,自少年时就是豪侠之辈,锄强扶弱到处打抱不平,关于他的故事在当皇帝之前就流传甚广;后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几乎是兵不血刃就取代了后周的帝位,莫说是那些在沙场上卖命的将军选他,连百姓也愿意跟随他,将军们抛弃柴家的那对孤儿寡母是想守护自己的身家性命,百姓又何尝不是?即便后来位登九重,这位寒门出身的皇帝因深知百姓疾苦,纵然朝廷战事不断,依然做到了连年减赋。
中原战乱几百年,好不容易迎来太平安稳的日子,百姓自然感念先帝之宽仁,又哪里想得到他竟然壮年暴毙?
再说就算暴毙,继任大统的也该是皇长子才对,怎就变成了晋王?
车驾停在太庙,秦王赵光美点燃高香,再递给新君,由他祭拜祖宗。
赵光义刚接过来,尚未下拜手中的香竟被打落,突然有人高喊:“一个弑兄篡位的畜生,你有什么脸祭拜赵家的太庙?”
接着有几道人影自百姓中飞身而出,竟是贺方回带着一众武林盟的人前来大闹祭典。
禁军登时上前护卫皇帝,赵光义厉声道:“哪里来的乱臣贼子,胆敢暗算朕,将他们全都抓起来就地正法!”
“慢着——”贺方回朗声道:“我等可不是什么乱臣贼子,想必有不少人知道先帝不止是大宋的皇帝,还是武林盟的盟主。江湖人义字当头,盟主死的不明不白,我们来替他讨个公道,可有不妥?”
皇长子赵德昭恐禁军伤了父皇的旧友,上前道:“各位江湖豪侠为父皇而来,德昭感激不尽,不过父皇驾崩时身上并无伤痕,是以并不存在新君弑兄篡位一说,还望各位不要误会。”
贺方回可不是那么好哄的,淡淡道:“皇子殿下说的是没有外伤,那若是被下毒了呢?”
百姓哗然,德昭急道:“此事毫无根据,还望诸位莫要妄加揣测!”
贺方回冷笑,“就算先帝不是为晋王所害,那也轮不到他继位,不是么?”
德昭摇头道:“非也!新君手中有父皇遗诏,继任大统乃是名正言顺,各位就不要强词夺理了!”
见皇长子如此拥戴自己,赵光义大感满意,冷睨众人,端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有诏书啊!”贺方回双臂一抱朗声道:“那就拿出来瞧瞧吧!拿得出来就算我武林盟的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新君陛下了,也不劳你动手,我等全部以死谢罪!可若拿不出来,你便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弑兄篡位的罪名你想脱也脱不开!”
赵光义阴笑道:“好,说到做到!王继恩,为朕宣读先帝遗诏!”
“是,皇上!”王继恩满脸笑意缓缓打开诏书,待眼睛看过去,笑容却一点点消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武林盟中一个使长鞭的女子一鞭子打过去,诏书应声落地。
众人上前围观,皆大惊失色,所谓的传位遗诏上竟然一个字也没有!
贺方回满脸讥诮揶揄道:“这是什么诏书?无字天书啊!”
“这不可能……”赵光义一脸见鬼的表情,这诏书他看过不止一次,甚至昨晚上还看过一遍,抱着入睡,怎会现在一个字也看不见?
他又哪里知道当年赵匡胤与杜太后斗心眼,写诏书时用的是一种世间难得一见的南海奇墨,所书之字倘若暴露在天光之下就会全部消失。
可此节连赵普也知之不详,自然无法解释。
眼见其谋朝篡位之阴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小石头又跳出来指着他问道:“晋王,周娘娘人呢?你前天派人把她带进宫,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你是不是把她关起来了?”
方才打落诏书的女子道:“哼,哪里是关起来了?这位晋王殿下毒害先帝不说,还意图染指周娘娘,娘娘不从,刚进宫不久就服毒身亡了!”
一时百姓哗然,议论纷纷,“弑兄逼嫂……如此禽兽行径怎能为一国之君……”
连文武百官和禁军也面面相觑,无诏登位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只怕真有弑兄篡位之嫌。
小石头红着眼怒喝:“赵光义,我取你狗命!”话音落即拔刀砍过去。
武林盟的人也不含糊,贺方回一抬手,“上——”即全部冲上去,个个拼命。
然则虽然闹了这么一出,可赵光义毕竟已受过百官朝拜,禁军自然将其当作新君来保护。
石守信等武将也拔刀护驾,很快与贺方回缠斗在一起。
然则二人皆是赵匡胤亲信,出手自然留有余地,过了几招已明白双方皆无敌意。
贺方回压低声音道:“石将军,家师陈抟老祖派我来向你求助,没有你,我们没办法把皇上和周娘娘带出汴京!”
石守信惊骇,“是你们带走了先帝的遗体?”
“遗体?”贺方回淡淡道:“这两个字不太恰当吧!”
“什么?”石守信心头大震,“难道说皇上……我大哥赵匡胤……”
“尚在人间!”贺方回不容置疑地道:“今晚子时,我等要护送皇上从汴河离开去往洛阳,再下江南,还请将军助我等一臂之力!”
石守信颤声问道:“我大哥现在何处?”
“在……”贺方回尚未回应,忽见一把斧头从他眼前飞过,越过众人直砍向太庙前的新君。
许多人认出这斧头正是当晚万岁殿里赵匡胤手里拿的那一把玉斧,而扔出玉斧的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