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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论在上 唐沐酒 27791 字 2个月前

资料特别提醒, 艾尔科与他的爱人一同前来, 且他的爱人是一位Beta。

唐暮秋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解地将这一条背景资料又看了几眼。居然真的是Beta。

Beta和Omega在华国自古以来就不受待见,近代地位变得好些之后, 联盟推出了《AO平权法案》,Omega的地位日益提升, 而Beta却还是和曾经一样。

现如今愿意和Beta通婚的名人更是稀少,没想到艾尔科居然有一位Beta伴侣。

唐暮秋用指尖触碰终端屏幕,又调出古堡方位。

古堡位于北部森林, 与北部禁区相隔大约一百四十公里。单就地理位置而言不算太远,甚至可以称得上“近”。

唐暮秋将自己背包中的黑色密码本翻开,内里写下的内容没有提及任何“北部”相关的词汇。

唐暮秋垂下眼, 他又看见清单列的最后一句:【寻找“星落”】

“星落”究竟是什么呢。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去搜索, 各个地图坐标都没有提及“星落”一词, 闪烁跳跃的日期不断提醒倒计时只剩下一年零五十天,唐暮秋细眉轻轻蹙起,心下生出几分急躁。

随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唐暮秋迅速合起密码本,转而点开祁则安组内的提示查看。

【任务注意事项:异能觉醒者切忌勿要过度使用能力,时刻注意腺体, 若出现严重反噬请及时就医。】

【注意人群:祁则安、陆铭晖。】

“在看什么?”祁则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唐暮秋关闭提示内容:“看看你们异能者的注意事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铭晖做完造型。”祁则安道。

唐暮秋愣了下:“……造型?哦,我知道。是说这次我们的身份吧?”

祁则安:“嗯。我们几个经常露面,不少人都认得我们的脸。所以这次我们参加聚会, 主要是为了‘陪铭晖给夏玲选宝石’。”

唐暮秋思索片刻:“这次是一起行动吗?”

祁则安道:“不一定。到地方之后按照指令分散,如果调查中途有什么进展可以及时联络。”

“好的。”唐暮秋又道:“对了,祁则安。小组内现在只有你和陆铭晖是异能觉醒者吗?”

“是。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在看组内提示,它提醒你和陆铭晖不要过度使用异能,让你们注意反噬情况。”

“哦。”

“……祁则安。”唐暮秋顿了下,道:“为了任务,也为了你的身体。麻烦你告诉我,你现在腺体的反噬情况到底怎么样?你是不是不能随便使用异能?”

祁则安薄唇抿起,他浓眉下压。冷冽气场微微渗出。

唐暮秋的视线丝毫不肯退让,只认真看向祁则安,乌墨瞳孔满是认真严肃。

片刻后,祁则安轻轻呼出一口气,似是妥协。

“嗯,我现在有了反噬的初期症状,使用大幅消耗能量的时候腺体会刺痛,严重时会无法控制能力,信息素偶尔不稳。目前可以使用波动较小的异能,比如传送、瞬移,空间收纳,这些都没有问题。”

唐暮秋的喉咙发干,他低垂眉眼:“好,我知道了。那反噬有治疗方案吗?”

祁则安:“或许吧,目前没有。”

二人没再讨论这个话题,唐暮秋安静片刻,伸手捞过自己的环首刀递给祁则安。

“这个,直接带去会场可能太张扬。到时候麻烦你帮我在空间储存一下,需要的时候请你再还给我。”

“可以。”祁则安接下环首刀,用手轻轻掂了下:“这把刀是哪来的?”

“西叔出门旅游前留给我的。”

“……哦。”

提起西叔,祁则安便不再问。他微微抬手,淡蓝色光辉微微浮现,环首刀便即刻消失。

屋内静谧片刻,陆铭晖的消息在群内发出。

唐暮秋便跟着祁则安到达特批生总部的传送室。

推开传送室大门的瞬间,唐暮秋注意到陆铭晖身旁另一人的身影。

那道身影面上挂着爽朗微笑,正冲他招手。

是彭子成。

彭子成换上了黑色西装,他扑到唐暮秋身上搂着对方的肩膀,眉眼弯弯爽朗笑道:“班长——!”

唐暮秋惊讶一瞬便接受这件事,彭子成虽不在群聊内,但他终究还是祁则安小组的一员。他会参加任务,就表示祁则安肯定有所考量。

于是唐暮秋轻轻颔首,用掌心揉了下彭子成的头发。

彭子成正贴着唐暮秋“撒娇”,后背却感受到一片灼热。他缓缓回头,对上祁则安如同凶兽般的冷冽目光,立刻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

唐暮秋:“嗯?”

彭子成:“……哈哈,那什么……不好意思。没事。班长。”

祁则安做出了打响指的准备动作。

陆铭晖道:“你能力现在稳定吗?没问题?”

“没问题。”祁则安道:“我的传送目的地在通往古堡的森林小道,应该不会偏差太过。”

陆铭晖:“行。”

唐暮秋走上前,与其他三人站定一片。

淡蓝色的光辉从祁则安身躯浮现,他将指腹摩擦,“哒”地一声,失重感裹挟唐暮秋的躯体,周遭场景如同开了倍速的幻灯片般迅速放映。

天旋地转间,唐暮秋的身躯凭空降落在地。他微微抬首,却顿时僵在原地。

他怎么直接落在古堡大门前了?

唐暮秋左右看看,祁则安几人的身影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唐暮秋:“……”

祁则安这人的异能的确不稳定,看来传送也开始出问题了,在联盟找到“反噬”的解决方案前,果然还是别让他再使用异能了。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进入古堡。邀请函在祁则安身上,唐暮秋两手空空地站在古堡大门前。不少人越过他递交邀请信,径直走了进去。

唐暮秋的目光扫视前方,身穿华贵礼服的女士们,以及身穿名贵西装的男士们。在这里似乎没有强烈的性别阶级,单从来客来看,Beta客人也不在少数。

看来艾尔科的确如资料所说不排斥Beta。

这些人皆是各个国家的权贵者,要是能混入其中与之攀谈,得到的情报想必能卖出高价。

唐暮秋思绪一顿,他轻轻晃了下脑袋。

怎么回事,和西格待太久,待出职业病了。

不过这种地方的确是西格擅长的领域,如果西格在的话,肯定能搞到邀请函。

唐暮秋朝着大门围栏另一侧走去,准备寻个安静的地方歇脚,等待祁则安几人回来。

刚迈开步伐,一声熟悉的“我靠”自后方袭来,唐暮秋步伐一顿。

唐暮秋缓缓扭头,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蹲在草地里。

西格的墨绿色有些打卷的及肩长发被一根黑色皮筋潦草束成一个小揪,他身上穿着一套白色西装,搭配暗红色领带。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反光,此刻却在他蹲下的动作中前端起了皮褶。他手中拿着终端,正蹲在草丛里小发雷霆。

“妈的,点儿怎么这么背……不是,你说不来就不来,那我怎么办?我人现在就在门口啊,靠,我警告你,像你这样的合作搭档老子……”

西格话语说到一半转过头,隔着黑色墨镜的双眼直直对上唐暮秋愕然的视线。他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向唐暮秋,迅速挂断通讯后起身。

西格三两步走到唐暮秋身前,双手搭在唐暮秋肩上晃了几下,随后狠狠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揉了一把头发,他嗓音宛若被神明救赎般激动:“臭脸小子!我这是什么好运气!”

唐暮秋被西格揉乱了头发,板着脸就要向后撤去,又被西格扯着胳膊捞了回来。

唐暮秋轻声叹息:“……西格,你怎么在这?”

西格搓了搓鼻子,骄傲道:“嘿,你说的什么话。也不看看这个级别的聚会来的都是什么人。我可是情报贩子,要是错过了可太亏了。你呢?你怎么在这?你现在已经是特批生了吧,来做任务啊?”

唐暮秋默了一秒立刻道:“不是,最近放假。来陪朋友给他女朋友选宝石。这里的主人是个宝石商,我在等朋友。”

西格也不在乎唐暮秋那些话,他道:“既然你朋友们没来,你不如先陪我进去怎么样?”

唐暮秋:“……为什么?”

“小子,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说,接了一个大单吗?”西格道。

唐暮秋思索了一下,想起是之前祁则安过生日时他和西格的那通电话。

“就是这单?”

“没错。我这儿有客人委托来的一份文件,只要艾尔科在这份文件上签名,我的客人和艾尔科就算达成生意,中介费给我七位数。到时候我还能给你分点零花钱。怎么样,帮个小忙?”

唐暮秋看着眼前的西格,脑中飞速想着祁则安他们的计划。原本应该一起来到古堡进入后各自选择目标调查,跟着艾尔科的、巡查古堡的、还有查看安魂处的。

“别犹豫了,快走。”西格拽着唐暮秋就往古堡会场走。

唐暮秋思索后心道算了,总之先进古堡再说。

“具体怎么帮?我朋友来了我就走。”

“放心,很快的。臭脸小子,等会儿我去见艾尔科的时候你假装是我的Beta伴侣就行,知道了吗?艾尔科喜欢AB恋,所以我现在的身份是个Alpha商人。”西格递交邀请函后和唐暮秋耳语。

唐暮秋冷声:“你不本来就是?”

“靠,”西格炸毛道:“我说了我不是Alpha!”

唐暮秋和西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步伐踏进古堡的瞬间,浑身犹若过电般发麻。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在瞬间浮起,谈话时放松的背脊顿时绷直。

西格正向前走着,却发现唐暮秋没动,他道:“怎么了小子?”

唐暮秋忍着后背发凉的怪异感,强行压下喉口处的堵塞,他面色冷凝:“……没事。”

西格眨眨眼,道:“好吧,我们走。”

唐暮秋紧抿着唇肉,他迅速朝后方看去,除了来往宾客外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刚才的一瞬间,他仿佛同时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就像是正在被观察、被监视似的,令人心情不悦。

唐暮秋抬起头,只见古堡一层的大厅上方挂着几个铁笼。

铁笼内部是赤/身/裸/体的少年少女,他们皮肤白皙,身材较好,脖颈与四肢纷纷套上锁链,被迫在笼中摆出扭曲的姿态。有的甚至因脖颈处的锁链窒息憋红了脸。

唐暮秋清冷淡然的面孔染上一丝厌恶。

西格显然注意到唐暮秋的神色,他很小声道:“你知道的小子,他们这种有钱人都有些特殊的癖好……尤其是从小在钱权环境下长大的人,都是心理变态。”

唐暮秋抿抿唇,他低着眉眼,脑中闪过某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心道那也不是。

艾尔科还未在古堡现身,唐暮秋被西格捞着去和各路人马攀谈交流,将那些情报也一并记下些许,想着或许会有用。

几人交谈间,不知是谁开口冷嗤:“西部禁区那块儿最近都乱成什么样了?我看联盟也没管。”

“唉,禁区不都是这样的?这古堡离北部禁区也很近啊。”

“但西部禁区最近也乱得太过头了,死亡人数高的吓人。联盟是打算彻底放弃禁区管辖了吧。”

“就是可惜了‘星落’区,也算战争遗址了吧……”

唐暮秋的眸光猛地一亮,他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是一个穿着贵气的政客,他怀里的女伴是个娇小的Omega,身上穿戴着珠宝首饰,想必也是为了艾尔科的宝石前来。

“可惜什么?那不都是些老残骸了?”

政客嗤笑:“你懂什么。我可是从沈惜的时代长大的,对他有英雄情怀啊。西部禁区的星落区留下的那些残骸,可都是沈惜当年打下来的。联盟就算现在再抹消他的痕迹,也不可能完全覆盖。他后来的背叛是真,但那时是英雄也不假啊。”

唐暮秋眨了下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星落”这个词。

怪不得无论怎么在地图搜索都查不到这个地方。原来是在西部禁区。

东南西北四个禁区是战争时期留下的安全区,当年的战争伤亡惨重,靠近边境线的原住民更是如此。大部分人都被拉去做了人体实验,腺体全毁。

他们不打算住进联盟给的新住宅区,而是选择留在边境线的区域生活,帮忙看守联盟的重要设施。

最终逐渐形成军部与禁区的军禁处联合区。

唐暮秋默默在心中记下后便准备离开,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却见西格还站在原地。

唐暮秋有些莫名地拍了下西格的背:“要换地方了。”

西格恍若大梦初醒,面上迅速挂上吊儿郎当的笑意,他搂着唐暮秋的肩:“走,臭脸小子。”

唐暮秋点点头,一边看着古堡大厅内的时钟,一边思考祁则安几人究竟去了哪里。

第36章 古堡·2 W与N。

“……祁、祁哥, 这对吗?”彭子成开口时嗓音发颤,他双手紧紧攥住钢筋,失重感裹挟他的身躯。慢腾腾朝下一望, 是一眼望不见地面的深渊。

祁则安蹙了下眉头, 他甩了下脑袋。脚底踩踏时发出的金属音令他迅速回神, 他站在高耸入云的铁塔上怔愣,迅速弯腰捞着彭子成的胳膊,将人拽了上来。

陆铭晖瞥了眼祁则安, 低声冷笑:“呵。真‘稳定’。这里是北部安魂处,你传送的还怪远的。”

祁则安后颈处的腺体微微胀痛, 掌心贴着腺体处的皮肤轻轻摩:“……它本来应该没问题的。”

“你腺体受损程度本来就高。加上你的能力……算了,我懒得说。”陆铭晖左右看了眼,道:“唐暮秋人呢?”

祁则安身躯散发出微弱的淡蓝色光辉, 他抬脚轻踏铁塔,一团光球瞬间融入铁塔延伸向下,眼前的所有场景被蓝白色的线条飞速描摹, 整片大地空间被祁则安迅速感知, 两秒后光线消散。

祁则安指腹摁着眉心:“……他在古堡门口。”

彭子成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道:“祁哥,怎么行动?安魂处来都来了,要不看看?”

祁则安垂首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推算了一下最晚入场的时限,与陆铭晖对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

祁则安并不多说, 一个响指便将两人带进安魂处内部。

安魂处,最早为龙脉设立的镇压点。

龙脉下方的能量集合体仅靠本地封印无法压制,因此在东南西北四个点都设立了压制点。

安魂处内部封锁着与龙脉集合体相关的能量柱, 一般属于需要严加看管的重地,但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祁则安身躯在安魂处浮现的刹那便眉头皱起,他后背隐隐发寒,回首时并无他人。

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相同的视线注视着祁则安,他心底冒出一股极其厌恶的情绪。

“……什么情况,联盟不可能出这样的纰漏。北部安魂处竟然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吗?”陆铭晖嗓音染上些波动,有些疑惑:“太诡异了。”

祁则安注视着面前高大的玻璃柱。柱子内部是琉璃般流光溢彩的七色能量束,它们彼此缠绕蔓延、推阻打闹,随着柱子塑造的方向不断向上飞去。

祁则安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强烈注目感,每当靠近这根柱子一分,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便会强烈一分。

大脑像是被两块巨石挤压,胀痛闷燥裹挟全身。

“……视线。”祁则安开口,嗓音低沉:“你们没有感觉到一股奇怪的视线吗?”

陆铭晖与彭子成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我感觉我们在被注视。很多双眼睛……就像是从这里……”

祁则安说着朝眼前的玻璃柱走去,随着祁则安步伐靠近,玻璃柱内里流光溢彩的能量束似乎在瞬间凝滞,随后继续顺着方向蔓延流逝,就像是画面被突然卡了帧。

祁则安注视眼前的玻璃柱几秒,突然道:“果然还是不对。铭晖,来一下。”

陆铭晖走到玻璃柱跟前,微微抬手:“怎么做?”

“把面前围绕玻璃柱方位的整片区域分解。”祁则安道。

陆铭晖:“好。”

陆铭晖掌心中迸发出明亮的红色光团,星星点点宛若血滴蔓延,异能光点在空气中如同颗粒般扩散,随着他冷酷神情抿唇,掌心合起的同时眼前的场景被迅速分解割裂。

整个场景宛若老旧电视机中的雪花屏,场景中血点中重塑。

画面在霎时发生变化,只见场景分解过后,大片血腥画面闯入视线。

玻璃柱早已破了大洞,内里七彩的能量光束化为粘稠的黑泥,不断吞噬周遭的一切。

联盟派来的士兵尽数化为它的养料,血流成河,铁锈血腥味瞬间弥漫鼻腔。

那黑泥如骤风袭来,它带着腥臭粘腻的气味扑向三人,祁则安立即带着二人瞬移至另一侧躲避。

彭子成身躯一颤,鼻腔中满是黑泥的滔天恶臭,他忍着反胃道:“这是什么东西!”

祁则安目光冷冽,蓝色光辉自他身躯中爆发,他眉目如若冬雪,唇瓣紧抿。

“——断!”祁则安冷声道,面前的黑泥顿时像被从中截断,面前从玻璃柱溢出的部分化成一滩普通黑泥,在地面扭曲挣扎两下便没了动静。

玻璃柱中的滚滚粘稠依旧往外冒着,祁则安深棕色瞳孔闪过一道光,脖颈后的腺体开始蔓延血丝,他指尖飞出蓝白色光团将整个玻璃柱笼罩,他即刻抬手道:“封!”

话语落下的刹那,光团即刻将黑泥尽数封存,里面的黑泥不断蠕动,却无论如何也破除不了面前的蓝白色空间。

陆铭晖拧着眉瞥向祁则安脖颈后的腺体,他收回目光后用血点密布整片安魂处,在场景被不断分解过后,终于显露出真实面目。

整座北部安魂处内横尸遍野,联盟的士兵们全部被杀光,无一存活。

脖颈后方仿若被千万根针一同刺入,祁则安冷汗从额上冒出,他忍着腺体疼痛直起身躯,他道:“……联系总部。”

“我来吧,祁哥。你们先去古堡。”彭子成道:“有你们的能力在,想必这团黑泥不会继续作乱。有任何问题我会主动给你们报告。”

祁则安指腹抵着唇思索一瞬,他看向彭子成:“嗯。不要直接联系总部,先联系夏玲。”

彭子成抬眼时眼眸闪过一道光:“是。”

祁则安屏着呼吸缓了片刻,他压下后颈处的刺痛,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祁则安与陆铭晖的身影立即消失。

彭子成看向二人消失的地方,他注视片刻后小幅度吐出一口叹息。他走到被祁则安空间异能困住的黑泥前,目光冷漠地注视着那团不断作乱冲撞的泥沼。

彭子成垂首点开终端,划动找到夏玲那一栏。

指尖点击屏幕的刹那,一道声音自大脑深处迸开。

【别动。】

彭子成动作一顿,立即捂住后颈。

这道声音低沉暗哑,经过电子音变了调。他低低笑着,声音从大脑深处直接传递。

【真没想到北部安魂处的障眼法这么快就被识破……不愧是祁继明的儿子。】

【他们让你联络夏玲,是在特批生总部留着的那个女孩吧?】

彭子成额上冒出冷汗:“嗯。”

【可以,联络吧。但内容要按照我说的来。】

【不好好听话的话,芯片就会立即爆炸。】

彭子成指尖颤动:“好,我知道了。”

北部森林古堡内。

艾尔科搂着他的夫人登场。

艾尔科的夫人脑袋上顶着白色纱布,叫人看不清面孔。她身上一袭白色礼裙,闪耀的珠光宝石在下方点缀,将她衬得宛若一颗贝壳中的珍珠公主。

西格搂着唐暮秋的肩膀,面上堆笑地走到艾尔科身前同他寒暄。

靠近艾尔科的刹那,唐暮秋敏锐察觉到艾尔科夫人的头颅似乎又向下低去,像是恐惧见人一般。

“艾尔科先生,前不久就听闻您的爱人是位Beta,这不就巧了?我的夫人也是。”西格伸出手与艾尔科相握:“我正巧想购买您做出的新品璀璨赠予我的夫人,如若他满意,我想大批订购,不知您意下如何?”

艾尔科的瞳孔在见到唐暮秋的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某种的疯癫与阴翳在刹那被掩盖,他微笑着与西格相握:“哦,呵呵……当然、当然……这美丽的、漂亮的Beta,真是太完美了,他这傲人又冷淡的东方脸蛋,简直就像是个艺术品。和您很配……”

唐暮秋听着耳侧两人的寒暄,目光落在艾尔科夫人的面上。他视线向下移去,只见艾尔科夫人的指尖似乎颤动一下。

唐暮秋凝眸一瞬,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与面前的艾尔科夫人相握。

在唐暮秋掌心与艾尔科夫人相握的瞬间,他能感受到自己掌心中被人飞速划下几道线条。

艾尔科夫人的指尖隔着白色的轻纱手套,掌心发麻泛痒。

写下的似乎是两个英文字母,像是W和N,又像是两个W。手套的触感让唐暮秋无法完全辨认究竟是什么字母。

但她这是什么意思?

唐暮秋抽回手,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不如与我一同前往会客室如何?我们在那可以好好看看我做出的璀璨。”艾尔科眯起眼,笑得难辨真假。

“哦,当然!”西格很是满意地摊手,随后侧眸看了眼唐暮秋。

唐暮秋轻轻点头。

艾尔科夫人被留在大厅中央应酬,唐暮秋上了阶梯远远望去时,只见来往宾客与艾尔科夫人交谈时,对方仅仅点头或摇头,并不开口说话。

艾尔科夫人完全不发出声音。

唐暮秋心底生疑。艾尔科怎么会留下一个完全不开口说话的人去应酬寒暄呢?以及那位夫人在自己手上留下的两个英文字母,又是什么含义。

会客室大门开启,艾尔科率先走进。他直直奔着内部的玻璃展览柜而去,似乎是去拿内里摆放的璀璨。

唐暮秋在进入会客室的瞬间鼻尖嗅到一股奇异的香,这味道浓密且剧烈,争先恐后地往他鼻腔里钻,唐暮秋的大脑顿时变得昏沉,他的步伐立即顿住。

西格回头:“你怎么了?”

“……香气。”唐暮秋单手捂住额头,压低声线:“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西格认真看了看四周,又道:“没有,臭脸小子,你……”

西格的话语还未说完,唐暮秋面色惨白。他双膝发软直直朝地上跪去,西格眼疾手快地把他捞起。

西格话语焦急:“你怎么了!喂!清醒一点……!”

唐暮秋视线中的西格逐渐模糊不清,他身躯发软,四肢百骸发麻且冷,整个躯体不受自己控制。

唐暮秋的喘息变得艰难,呼吸似乎像是被阻碍,氧气化为燃烧的火,竭尽全力无法获取。大脑意识昏暗,太阳穴钻心般痛,他艰难地张口喘息,意识却逐渐沉沦,最终双目紧闭昏迷过去。

第37章 古堡·3 “唐暮秋他很爱我。”……

唐暮秋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间隔离室内。

古堡内部最上层阁楼,厚如防弹的玻璃将一间屋子分割成两个部分,外侧是高密度运转的机器, 内部摆放着几张折叠床, 每张床右侧都立着一台数据终端。

刺眼的白炽灯将内部照射, 身躯在此刻无处遁形。

体内翻滚着火浪,精神识海内的平静海洋如同被火焰烧灼,四肢百骸间的丝线像在被蚂蚁啃食, 痒意与灼痛在躯体内肆意冲撞,意识不断被痛苦撕扯。

唐暮秋挣扎着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 他趴在张单人折叠床上,努力扭头,透过厚重的玻璃朝外看去。

隔离室外部, 几个浑身赤/裸的少年少女抱团缩在一张大床上,他们身上的锁链与先前大厅顶笼里的几乎一致,与那些笼中孩子不同的是, 眼前这些少年少女的嘴唇被钉子钉起, 他们恐惧地与唐暮秋对上视线, 身体不断颤抖。

唐暮秋眉头皱起,他用双臂支撑躯体又狠狠落下,面颊砸在折叠床上磕得闷痛。他凝着呼吸,细眉紧紧拧起,咬着后槽牙使力,艰难地从床上坐起。

大脑依旧发晕浑沌, 唐暮秋抬起手臂支撑一侧床栏,他努力站起身后踉跄几步。肩膀撞在玻璃上,他小口喘息, 感受来自后颈腺体传来的燥热。

那股会客室的奇香有问题,自己如今身体明显像是中了药的状况。

唐暮秋乌墨般的冷凝瞳孔朝着玻璃外看去,那些少年少女纷纷瞪大了眼睛,面上染着不可置信。

唐暮秋强撑着身躯走到隔离室的门前,他低头看了眼,是密码锁。

时间像是被无限地拉长蔓延,唐暮秋呼吸错乱,他伸出手,白皙掌心贴上密码锁。他掌心中溢出金色光点,光点渗透进密码锁内,唐暮秋脑中便立刻浮现密码锁的数字。

他没有半分犹豫地摁下密码,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唐暮秋步伐缓慢地走到少年少女们的床边,他看向孩子们被钉子钉起的嘴唇。他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又用掌心擦掉,忍耐着身躯不适道:“你们…没有办法说话。”

眼前的孩子们胆怯地点点头,彼此互相对视。

“不要怕……”唐暮秋尽量把话说得完整:“我是联盟特批生,很快就救你们出去。我需要你们配合我……让我了解这里发生过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来我这里就好……”

有个赤裸身躯的少女与唐暮秋对视,她用白布裹着身躯,忍着心下恐惧,她朝唐暮秋慢慢爬去。她眼中冒着泪花,未被白布遮掩的身躯上满是青紫伤痕。

唐暮秋呼吸微滞,他轻轻颔首,道了声谢。

唐暮秋努力站直身躯,他轻轻抬手。他指尖轻缓贴上少女的额头,柔和的金色光芒钻入少女的大脑,唐暮秋在心中默道:“现。”

少女的记忆便顿时浮现在唐暮秋眼前。

少女自小便是个Beta,生活在华国北部禁区。由于是Beta,从小在禁区内得不到长辈重视。

一次偶然,艾尔科来到禁区并挑中了她。艾尔科花高价买下她,并且用药将她改造成了“假性”Omega。

唐暮秋顿时呼吸停滞。假性Omega,是很早之前出现过的群体。

当时的穷人们没有钱,得不到Omega。便将Beta买来注入大量的发/情药物,让Beta被迫陷入发情。后来这种做法被华国联盟严令禁止,但海外仍然流传。

唐暮秋感受自己身躯的变化,他能感受到自己尚且是Beta,看来艾尔科只是给自己下了发/情药物,并没有改造自己。

唐暮秋接着看下去。

少女的记忆中,艾尔科每次找到新的人选想把他改造成假性Omega,都会先把人放在玻璃隔离室内。他会一边改造里面的新人,一边凌辱外面的少年少女们。

为了防止少年少女们告密,艾尔科割掉了他们的舌头,缝起了他们的嘴。

然而那些在隔离室内被改造的人却并不是艾尔科新的“凌辱对象”,而是会被艾尔科用能力化为一颗颗宝石。

艾尔科手中的宝石晶莹剔透,宛若明亮透明的水珠。只看一眼便知价格不菲。

那些宝石是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并且无一例外,都是Beta。

回忆结束,唐暮秋撤回手。他知晓了艾尔科的异能,原来艾尔科是想把自己改造成宝石。

那宝石的样子与乌鲁鲁身躯中埋藏的能量矿石类似,但却并没有颜色,只是透明。

难道说乌鲁鲁的矿石是用了艾尔科造出的石头添加欧若药剂制成的吗?不是没这个可能性。

唐暮秋对孩子们轻轻颔首点头,道:“在这里等我回来,放心。”

少女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撤回去。

唐暮秋忍着身躯难耐,他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

祁则安与陆铭晖来到古堡大厅时,只见一位身穿白色礼裙的夫人站在中央。众人纷纷上前与之寒暄,那位夫人却不露出面容,只点头或摇头。

陆铭晖四处看了眼:“没见到唐暮秋。”

祁则安的掌心贴上自己的后颈,脖颈处的针刺异样感尚在,但比先前恢复许多。

陆铭晖:“先去和那夫人打个招呼。”

祁则安:“嗯。”

祁则安二人靠近艾尔科夫人的瞬间,两人的鼻腔中同时嗅到一股低劣的、难闻的草味,他们二人面色同时骤变。

陆铭晖迅速看了眼祁则安,对方浓密眉毛下压,眉宇间隐着不悦。

二人不动声色地向前走去,与艾尔科夫人进行寒暄。

艾尔科夫人身上这股浓密的草味过于强烈,但同时,又让祁则安觉得怪异。

简单聊过之后祁则安便与陆铭晖走到无人的角落。

祁则安隐秘地用异能划分出一个隔离空间,二人低声交谈。

陆铭晖面色冷凝:“又是这个低劣的味道,错不了了。果然你当时的推测全是正确的。”

祁则安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回忆起那次特批生考核时的场景。

那天的考核出现了阿卡萨蛇,而唐暮秋身上出现了一股极其低劣的青草味。

祁则安几人都是S级Alpha,自然立刻闻到唐暮秋身上沾染的气味。

只有使用了Alpha伪装剂或Omega伪装剂的人,他们身上的味道在高等级同性别的群体眼中会异常低劣。

比如使用了A级Alpha伪装剂,那么S级Alpha闻到的味道就会像三元店里的香精,低劣又刺鼻。

当天唐暮秋身上就带着一股刺鼻的青草味。

陆铭晖便立即开始怀疑唐暮秋的身份,陆铭晖认为唐暮秋是敌人潜伏进来的卧底,因为他身上沾染着Alpha伪装剂的气味。他怀疑唐暮秋是十八号。

而在祁则安叫住陆铭晖后,他开口说出了一个情报。

祁则安声线冷凝:“铭晖。唐暮秋不可能是十八号还有一个原因。”

陆铭晖:“什么原因?”

祁则安深呼吸,随后道:“因为在鹤露的当天夜晚,被窃走的Alpha伪装剂有两管。”

陆铭晖面色一变:“什么?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只向总部申请了一管伪装剂吗?”

“铭晖。我们申请的那管Alpha伪装剂,是用我的信息素抽取合成的。”祁则安道:“所以如果有人用了我信息素抽取的那管伪装剂,我们绝对不会觉得他的味道很低劣。因为我是S级,那人用过伪装剂后,信息素自然也是S级。”

陆铭晖:“那鹤露那边……”

祁则安点点头,道:“鹤露自己准备的,是一管A级Alpha伪装剂。而且铭晖,你应该还记得。当时联盟教过我们,Alpha伪装剂的颜色与信息素相关联。我们当时带过去的那管Alpha伪装剂是粉色的,因为我的信息素是石榴果实。而后来被替换的伪装剂是绿色的,那时我就知道,盗窃者从一开始就有两波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科伦尔不是十八号。因为当晚科伦尔根本不在场,但两管药剂同时不翼而飞。”

陆铭晖低头思考:“……原来如此。加之唐暮秋常常和你们在一起,如果他真的使用了A级Alpha伪装剂,那么你们肯定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祁则安轻轻颔首:“嗯。”

陆铭晖突然抬眼,他看向祁则安冷声道:“祁则安。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我再问一句。唐暮秋,真的是Alpha吗?”

祁则安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向陆铭晖。

陆铭晖眉头皱起,鹰一般的瞳孔打探祁则安,话语冰寒:“祁则安。玲玲的父母是被阿卡萨蛇怪杀死的。彭子成的母亲也是被它咬死的。包括你自己的母亲,到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即便唐暮秋不是敌人,但他如果也是隐瞒身份进入学院的Beta,他依旧可疑。在玲玲的事情上,我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祁则安开口时话语带了些许低笑:“我赌唐暮秋不是敌人。”

陆铭晖:“根据呢?空口无凭。”

祁则安用手指摩挲着手环终端的金叶挂坠,他轻声低笑:“根据就是,唐暮秋他……很爱我。”

陆铭晖刚要发作的话语突然梗在喉口,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发小,半晌只能无声吐出两个字:无耻。

祁则安的指节夹着金叶挂坠蹭着,话语淡然:“他很爱我,我知道他是为了我来到学院。虽然目的我尚且还不清楚,但他绝不会害我。”

陆铭晖额角青筋暴起,最后压下,忍着情绪道:“……那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祁则安双手插回口袋里:“很简单。把那个有青草味信息素的人抓出来就好。即使我们不刻意抓他,他也一定会围着我们打转。因为我们在明,他在暗。他是敌人,会拼尽全力接近我们。”

陆铭晖:“那赌注是什么?你赌唐暮秋不是敌人不会害你,我赌他不一定和敌人无关且会害你。”

祁则安思索片刻,道:“那就……输的人去安抚‘他’的情绪吧。”

陆铭晖:“行。”

回忆在此刻戛然而止,祁则安回头看向先前艾尔科夫人驻足的地方,那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再一抬头,艾尔科夫人正提着白色的礼裙朝楼上飞奔而去。

祁则安立即道:“你去追那个夫人。”

陆铭晖:“收到。”

陆铭晖迅速朝着楼上追去,祁则安在无人角落散出异能,手环终端发出警告提示却被他忽略,他用“探索”搜查整座古堡寻找唐暮秋,神情却忽然变了。

唐暮秋的身影居然完全搜索不到。

空间异能竟然查不出他的方位——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陆铭晖:我受不了了,有人管管他吗。平时装x就算了,这种时候了还这样?闷骚男玩什么孔雀开屏这一套啊?你们高中那会儿怎么忍他的?

彭子成:呃,这个嘛……就无视吧,无视。祁哥高中那会儿眼睛一直黏在班长身上,就没挪开过。我和夏玲通常会自觉地站到另一边自己玩。

夏玲:我和子成已经练就了一套过滤大法了。

陆铭晖:瞧你们俩给他惯的。

第38章 古堡·4 我要你。

唐暮秋忍着身体的燥意, 他尽量稳着身躯朝下方走去。他不断在脑中复盘保持大脑清醒。

艾尔科能用Beta造出宝石,宝石会被提供给某人加入药剂,最终化为乌鲁鲁体内的矿石。

那个某人很有可能就是科伦尔。毕竟艾尔科与科伦尔曾在丽国碰面, 应该达成的就是这项合作。

唐暮秋走了几步便开始加速喘息, 他闷着声努力保持清醒。自己如今被下了药, 虽然没有成为假性Omega,但出现了与Omega类似的发/情症状。

一定要想办法先解决掉身体的不适……否则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就是累赘。

祁则安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顺利来到古堡。

唐暮秋本想和祁则安进行联络,却发现自己的手环终端不知何时不见了。

脑中意识又开始变得混乱, 唐暮秋咬破唇瓣,血珠顿时从他下唇软肉中溢出。他用手胡乱扯着自己的领带, 将西装内的衬衫扣解开几颗,露出大片洁白肌肤。

唐暮秋意识迷蒙间突然想起西格的存在。

这么说来西格去了哪里?他还好吗?自己被关在这种地方,西格多半也下落不明, 很有可能也被囚禁在某处。唐暮秋下颌咬紧,又迈出几步。

突然之间,身体内的热意加重。唐暮秋发出一声闷哼, 将身体弯曲下来。

难以言说的部位传来一股湿热粘腻, 唐暮秋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缓了数秒后,他掌心贴墙直起身子,软着步伐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地板上铺着柔软地毯,唐暮秋本就身上失了力气,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里,绵软无力靠着意志力强撑终于走到洗手间的门口。

他低垂着头, 感官变得迟钝起来。他似乎听见了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但却没能注意到这道脚步声来自哪里。

随着脑袋撞上男人的肩膀,唐暮秋鼻尖一痛,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他的眼眶顿时泛出生理性泪花。他闷哼一声没有抬头,低垂的视线中出现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

“抱歉,”唐暮秋尽量稳着声线开口:“请让一下。”

面前的男人却没有挪开步伐,依旧以颇为“庞大”的身躯堵住通往洗手间的入口。

唐暮秋放缓呼吸,他步伐向另一侧迈开,试图从唯一的夹缝中进入洗手间。

可那男人却像是看破他的想法似的,微微侧身,沉默着将那一处缝隙挡了个严严实实。

唐暮秋这时才将身子顿住,他微微张着嘴唇辅助呼吸,身体里的热意将他全身裹进欲望漩涡,他洁白的脖颈处冒出汗液,汗珠顺着右侧纵向的两颗小痣落进衣襟领口内。

“…哈。”

唐暮秋喘息着,他视线有些朦胧,那双漂亮的细眉在此刻蹙起,他缓缓抬起头,这个动作却被人扼制住。

那人的掌心抵着唐暮秋的下颌不让他继续乱动,紧接着,唐暮秋后腰处便被一个大掌贴上抚摸。

男人掌心的热度在这一瞬间几乎要穿透衣服布料,唐暮秋迅速后退,却被那男人一把捞了回去。

身体上的痛苦在此刻被短暂抛之脑后,唐暮秋瞳孔微微颤抖,他深知自己此刻身体出了问题,但他更清晰明了的是,他必须挣脱这个男人。

“放开我,”唐暮秋压下喘息,冷声开口:“放开。”

那人却像是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一把将他连腰抱起,推搡着进入洗手间的隔间。唐暮秋的心脏鼓鸣声骤起,明明应该对他挥拳,但不知为何,他在此刻觉得眼前的男人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辨认,男人的掌心便先一步盖住他的视线,眼前沦为一片黑暗。

紧随其后而来的,是唇上温热的触感。

以及香甜的石榴气息。

是祁则安。

紧绷着的身躯在一瞬间放松下来,唐暮秋再也站不住,全靠祁则安搂着他才能堪堪站定身躯。

唐暮秋的大脑混乱成一团,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祁则安是什么时候来到古堡的,之前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其他人怎么样了。

唇舌纠缠间透明津液顺着唇角落下,后腰阵阵发麻,身体内的热欲翻滚如浪。低吟从喉间溢出,像是微小的猫科动物撒娇似的,唐暮秋听得出面前人的呼吸同样加重。

吻到尽兴处时,祁则安却突然停下了。

“…祁、祁则安…”唐暮秋用气音喊出他的名字,声线分明依旧如冰晶般冷淡,却在此刻因话语颤抖染上些许黏连意:“……为什么停下。”

唐暮秋此刻终于顺利抬头,看见对面祁则安英俊的面孔。一双深棕色瞳孔此刻如墨般冷淡,他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看着眼前因情/欲受到折磨的唐暮秋,却稍显无动于衷。

“……祁则安?”唐暮秋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唐暮秋,”祁则安俯下身喊着他的名字,用鼻尖抵在他的后颈腺体处轻嗅,嗓音低沉又冷淡:“你看起来像是…发/情了。”

祁则安冷淡的语气令唐暮秋心脏一麻,他喉间干涩发痒,火烧似的啃食他的意志。祁则安的呼吸带着温润热意,每每喷洒在自己侧颈处,都会让自己背脊过电般发麻。

喉结滚动吞咽口水,身体内的干渴却得不到半分缓解。唐暮秋的指尖无意识攥紧祁则安胸口的衬衫布料,掌心热意轻易穿透薄纱,将祁则安心口处的皮肤灼得滚烫。

“……嗯。”唐暮秋冷淡声线裹挟气音,他直觉祁则安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张张口,试图解释:“我…我被人下了……”

“唐暮秋。”

“药”字还未说出口,祁则安便开口打断唐暮秋的话语。

祁则安松开唐暮秋的腰肢后退一步,唐暮秋步伐轻微踉跄,却依旧牢牢攥着他心口处的衬衫布料。

祁则安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他居高临下瞥着唐暮秋,目光看不出什么情感。

这种眼神让唐暮秋心尖一颤。

“你好像很难受。”祁则安平静道。

唐暮秋心底涌出些许酸涩,祁则安为什么不吻他了?

唐暮秋半垂眼眸,诚实的话语中染上些许被捅破尊严的破碎感:“……嗯,很难受。”

“是吗?”祁则安身子向后依靠,背部贴上冰凉的大理石砖,慢条斯理道:“那你现在确实很需要人来帮忙。”

唐暮秋细眉蹙起,他的唇瓣紧紧抿着。他不明白为什么祁则安要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现在身上难受得厉害,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分辨祁则安话语中的更深含义。

“要我帮你么,唐暮秋?”祁则安沉声。

唐暮秋没有立刻回答,他放缓了呼吸。

“唐暮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我这样对待你了。你好好考虑,你要不要我?”祁则安嗓音低冷微哑,话语冷淡疏离却仿佛能够蛊惑人心。

唐暮秋的指尖有些发颤,他攥着祁则安心口处的布料,迟钝地点点头:“……我要你。”

“好。”祁则安道。

唐暮秋眸光一亮,他正要上前索吻,便听见祁则安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你自己来吧。”

一语如深渊落石,祁则安的语气冷淡得不像话,唐暮秋心尖如针扎般酸涩一瞬,他屏着呼吸,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祁则安现在一定心情非常不好。

唐暮秋低垂下眉眼,他蹲下身,将唇贴近某处,齿尖叼上一块小巧的金属扣轻轻划下。

……

唐暮秋跨坐在祁则安身上,下颌无力地搭在祁则安的肩窝,他指尖疲倦地垂落在身躯一侧,后脖颈的腺体处正往外渗着齿印状的血珠。

石榴果实与石榴花的气息彼此交融,融合成一体,最终一同暧昧弥漫在隔间内。

祁则安的眼眶发红,他的齿尖依旧叼着唐暮秋侧颈处碾磨,他低声揶揄:“湿透了。”

得到S级Alpha安抚过后的身体很快恢复如初,唐暮秋红着耳根轻轻点头,道:“……我没带其他衣服来。”

“我有。”祁则安抬手打了个响指,亚空间内部便传送出一套新衣。

唐暮秋拿衣服时同时看了眼祁则安的后脖颈。

祁则安是S级Alpha,他当年只与自己一人进行过标记。现如今虽然只是临时标记,但他后颈处的腺体似乎也消肿些许。

祁则安十分餍足地用指尖划过唐暮秋的耳垂,他后颈处的刺痛的确得到了些许缓解。

两年前祁则安标记过唐暮秋之后,一直到今天才进行二次亲昵。

再度得到“爱人”的亲吻会让S级Alpha感觉舒适,后颈腺体的不稳定性也会随之消退。

反噬虽然得不到缓解,但腺体稳定后也有一定的安抚效果。

唐暮秋慢慢起身,他换衣服时与祁则安交换情报。

祁则安讲述安魂处的事情,而唐暮秋讲述艾尔科的能力。

二人在换好衣服后即刻出发,最先朝着隔离室走去。

在即将进入隔离室时,室内传来东西被摔砸的碎裂音,唐暮秋侧首看了眼祁则安,后者了然地向后退去,身影在一个响指间消失。

唐暮秋深呼吸一瞬,双手贴上隔离室的大门,一把将门推开。

隔离室内,艾尔科面色涨红,他扯着一个少年的头发把他往地上砸去,口中说着肮脏下贱的谩骂话语:“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吗!”

那少年的嘴唇被钉子钉住,随着面颊在地面磕砸,他的唇肉周边已经血肉模糊。

艾尔科发了狠,根本没注意到大门被人推开。

唐暮秋朝前走了两步,嗓音淡然:“找我?”

艾尔科打人的动作顿住,他惊喜地回头,视线中满是痴迷:“噢、噢,我可爱的东方美人……你是去了哪里?你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床吗,宝贝儿你真聪明,你居然破解了锁的密码……”

唐暮秋神色淡然,身躯看上去十分清爽,就连身上的服装也已经换过。

艾尔科在瞬间变了脸色,他朝唐暮秋走去,面目狰狞:“是谁!是谁碰了你的身体!为什么你的情/欲被解了!!该死,该死的!你的第一次明明应该是我的!你已经被玷污了,你不再是我纯洁无瑕的宝石了!!”

“……呵。”唐暮秋从喉中溢出一声冷笑。

艾尔科只见面前清冷淡然的东方少年薄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他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仿佛能够蛊惑人心。唐暮秋乌黑发丝微动,眸底染着些不可一世的清傲。

唐暮秋的一抹冷笑宛若绽放开的朵朵雪莲,自雪山之巅将冰泉融化,顺着凉意染进艾尔科的心。他的欲/火不降返增,他眼眸中立刻染上狂热痴迷。

“啊…啊啊啊……好美、怎么能这么美,这么美丽,香艳的脸蛋……洁白的躯体,啊啊……”艾尔科面色涨红,他吞着唾沫:“没关系、没关系美人,像你这样的美人,即便和别人睡过我也愿意要你,我爱你啊宝石,请你和我共赴极乐……”

艾尔科朝着唐暮秋忘情地扑去,他眯起眼想要吻唐暮秋,就在即将扑到唐暮秋的瞬间,他的身躯被迅速弹开,艾尔科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鼻血横流。

艾尔科因疼痛开始清醒,他不可置信地捂住鼻子,开口道:“什么东西!”

面前分明什么也没有,唐暮秋仅仅是站在原地。

艾尔科伸出手,指尖发颤:“怪、怪物!怪物!!!”

唐暮秋半垂眼眸,他眸中淡然无辜:“什么怪物?”

艾尔科半信半疑地收回手,面色阴毒。他从地上起身,双手浮现出泥沼般的暗紫淡光。

唐暮秋曾在少女的回忆中见过,这就是艾尔科的异能。

艾尔科的身躯迅猛冲来,他不再犹豫,而是将掌心直直冲着唐暮秋贴去,企图将对方直接化为宝石。

唐暮秋并不闪躲,只见艾尔科俯身冲来,身躯即将相撞时,一把纯黑色的利刃凭空出鞘,唐暮秋握住刀柄单臂一挥,那环首刀的刀背便抵着艾尔科的腹部将他狠狠砸到墙壁之中。

艾尔科的鼻血狂流,他从喉咙中发出痛苦嘶吼。

唐暮秋提刀而来,踏步音宛若索命曲。

艾尔科的视线顿时染上惊恐,他大叫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美丽的东方少年,原谅我的无理!!我发誓我只是有些色心,我没想……”

唐暮秋抬膝猛踹向艾尔科的面颊,艾尔科的脑袋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鲜血从他额头流下,模糊了艾尔科的视线。

艾尔科面色涨红,他尖叫着用双手狠狠朝唐暮秋的小腿捉去,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他变了脸色。那条腿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像是面前这个少年被什么东西隔绝保护一般。

唐暮秋的刀柄狠狠砸向艾尔科的脑袋,后者脑袋猛得撞在地上发出闷响,最终便双眼一翻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唐暮秋垂眸冷瞥了眼地上的艾尔科,随后将环首刀别在自己的后腰处,他稳着步伐朝床榻上的少年少女们走去。

赤身裸体的孩子们眼眸中闪过泪花,纷纷朝着唐暮秋轻轻点头答谢。

唐暮秋垂首看向困住孩子们的锁链,他反手抽出环首刀。

几道金属碎裂音响起,那些铁链镣铐尽数解开,孩子们的唇瓣上打着钉子,唐暮秋却不敢轻易拔掉。

“……你们在这里等我们的人来,嘴上的钉子不要乱动,会流血。联盟的人会带来医生,你们听医生的话。”唐暮秋道。

孩子们纷纷点头如捣蒜。

唐暮秋在室内站了两秒,他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顾自开口:“……怎么不说话?”

少年少女们互相奇怪地对视。

“……祁则安?”

唐暮秋回首,只见祁则安的身影不知何时落在这间屋子中央,他如同凶兽般的冷冽眼眸直直凝望着那些嘴上被打了钉的少年少女。

唐暮秋将刀收回:“走吧,要和陆铭晖还有彭子成汇合吧?你刚刚联系联盟那边了吗……”

唐暮秋话语戛然而止,他只见眼前的祁则安唇瓣紧紧绷直,眼底蕴着些许探究。

被这眼神触及到的瞬间,唐暮秋呼吸一滞,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祁则安的声音低寒如冰窖。

“唐暮秋。你的情报是怎么来的。”

唐暮秋抿紧了唇。

祁则安声线冷冽:“这里的孩子们嘴上都被打了钉子缝起,那么你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告诉你艾尔科的异能,又是谁告诉你他做出的宝石与乌鲁鲁内部的如出一辙的?”

流动着的空气顿时凝滞,唐暮秋的指尖蜷缩起来,他平静地抬眸与祁则安四目相对。

第39章 古堡·5 是我告诉他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似乎都被无限拉长蔓延,叫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一般,痛苦难熬。

唐暮秋的睫毛轻轻颤动, 宛若最为轻薄的蝶翼。他清浅薄唇抿起, 没有主动开口。

祁则安的目光如有火烧, 将唐暮秋浑身上下打量个遍,丝毫没有罢休意图。

眼见气氛变得焦灼起来时,一道女声打破了现状。

“啊、啊啊……!”

唐暮秋循声望去, 是先前被他看过记忆的少女。

少女开口艰难,嘴唇被钉子尽数钉起, 舌头也被人割去一半。她身上披着床榻上的白布,伸出的两只手正在身前挥动着。

她在打手语。

【是我告诉他的。】

唐暮秋看懂了手语的含义,虽心下不解为什么这女孩要帮他, 但依旧颔首点头。

“她刚才双手被镣铐锁住,但依旧能传递信息。”唐暮秋嗓音淡然:“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祁则安皱着眉头看向那少女,又看了眼身前神色坦然的唐暮秋。他片刻后转身, 嗓音发闷道:“没有。”

唐暮秋神色淡淡:“嗯。那就先和陆铭晖汇合吧。”

古堡大厅的旋转阶梯人来人往, 侍应生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向下走去, 陆铭晖三步并作两步朝上狂奔。视线中那抹白色礼裙总是只露出一个角,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

“靠,她不是穿着高跟鞋吗,怎么跑那么快!”陆铭晖暗道一声,目光飞速扫过四周,阶梯上人群颇多, 不能在此处使用能力。

视线中那道白色礼裙终于在某处消失,陆铭晖迅速朝着四楼通道奔去,他站稳步伐的瞬间呼吸一滞。

他方才明明与那夫人距离挨得极近, 不过三五秒的时间,通道怎么会空无一人。

陆铭晖拧着眉,他放缓呼吸散发出信息素进行人员排查。

随着信息素迅速扩散,陆铭晖立刻拧起眉头。他的信息素完全没有查询到除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

“……怎么可能,我刚刚明明看着她走到这里。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陆铭晖喃喃自语时,只见一道身影飞速从前方越过,他立即抬步追了上去。

追踪那道身影时陆铭晖眉头皱起,他总觉得这道人影似乎在哪里见过。

陆铭晖加快步伐奔跑,就在拐弯的瞬间,前方那道身影竟然又当着他的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铭晖顿在原地,神情有些呆滞。他用手贴上自己的额头:“……见鬼了?”

正拧眉思考间,通讯器不断传来震动。陆铭晖看了眼上方的内容,又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通道,闷声朝着汇合方向走去。

古堡负一层,唐暮秋站在一扇古老生锈的大门前,掌心贴上大门的门把手。

祁则安双臂环胸站在他身后,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陆铭晖匆匆赶来。

祁则安掀起眼皮:“人呢?”

陆铭晖:“……消失了。”

“消失?”祁则安看向陆铭晖。

陆铭晖点头:“嗯,字面意思。对方当着我的面直接消失了,就连信息素都没留下。不止那个夫人,还有一个青年的身影也当着我的面消失了。我甚至没有眨眼。”

唐暮秋收回手,他道:“谁消失?”

陆铭晖:“艾尔科夫人。”

“……艾尔科夫人?这么说来,她的确有些奇怪。”唐暮秋垂首思考:“她之前在我手上写了两个字符,W和N…也有点像是两个W。暂且不知是什么含义。”

“……她在你手上写字?你们握手了?什么时候的事?”祁则安嗓音沉沉道。

唐暮秋:“……嗯,之前在这里刚巧遇到朋友,你们还没有来,我就和他一起与艾尔科夫妇打了招呼。”

“‘朋友’?你那个和你一起同居的朋友?他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在这里做什么?”祁则安低沉嗓音染上几分微妙的警惕。

唐暮秋唇瓣微微抿起,他想起西格如今下落不明的状态,又想想“情报贩子”的身份。如果贸然告诉祁则安他们西格的身份,恐怕对西格会造成影响。

再加上……西格那张不着调的嘴不知道会怎么往外跑火车编瞎话,唐暮秋干脆闷着声没有回答。

祁则安眉头紧紧皱起,他刚要开口,只听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楼上跑下。

这些自阶梯向下而来的步伐稳健有力,他们身穿联盟军部制服,在见到祁则安与陆铭晖时带头的人立即止步,朝着二人敬了个礼。

“华国联盟北部军区霜队分队,受联盟特批生总部指令,前来协助调查。”

唐暮秋几人站直身子同样以敬礼示意。

祁则安放下手道:“人群疏散了吗?”

“是,已经疏散。”

祁则安:“好。古堡阁楼有一间隔离室,目标人物已经被我用能力困住,尚未挣脱。你们现在立刻进行抓捕。带上医疗人员,对隔离室内的孩子们进行紧急救治。其余人将古堡整个排查搜索看有没有可疑人员遗漏。再留几个人跟着我们,面前这间屋内有大量药剂库存。”

“是!”

霜队人员立即按照祁则安的指示开始行动。

唐暮秋走到祁则安身边,他道:“你的能力还能远程感知?”

祁则安:“嗯。只要被我用能力划分出空间的,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全部都归我操控。我能感觉到空间内部的所有变化。”

祁则安看向陆铭晖,后者自觉上前使用能力将大门的锁分解开。

唐暮秋却在此刻看向祁则安的后颈。

先前自己和他有过标记,他后颈应该变得稳定些。但方才他没有带人直接进入这间仓库,而是让陆铭晖进行开锁。

恐怕是先前自己与艾尔科交手时,祁则安使用能力帮忙,这让他的腺体又开始不适。

唐暮秋收回目光朝仓库内走去。

仓库内部昏暗无光,霜队人员打着手电往里进。内部的铁架上满是瓶瓶罐罐,夹杂着不少玻璃管。

“队长!”有人呼喊道。

霜队队长连忙上前,将那人手中的玻璃管拿下,又转身交给祁则安。

“欧若药剂。”祁则安一眼认出,随后道:“这里交给你们处理,药剂全部运回联盟,注意不要损坏。”

霜队队长敬礼:“是!”

见北部军队的人忙碌着将药剂运输,唐暮秋习惯性抚摸自己的手环终端,动作却落了个空,指腹直接贴上自己的手腕皮肤。

唐暮秋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朝外走去。

祁则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怎么?”

“……没事。”唐暮秋道。

祁则安:“说。”

唐暮秋:“……我的手环终端不见了。可能是之前不小心掉在哪里了。”

祁则安挑了下眉毛:“嗯,知道了。”

唐暮秋同祁则安一并走出古堡,站在古堡大门外。

人群已经被迅速疏散,阁楼处的少年少女们也被披上衣服送了出来。

艾尔科的双手铐上镣铐,他昏迷不醒,被几个士兵抬着送上车。

唐暮秋的目光落在那些少年少女身上,他扫视一圈,面色微怔。

先前帮他解过围的少女在此刻却没了踪迹。

她不在获救人群中。

唐暮秋走到霜队成员前,道:“你好。这里是全部获救的孩子吗?有没有遗漏的,或者被提前送走的?”

“没有,这里是所有人了。古堡已经经过排查,没有其他人了。”

唐暮秋微微颔首:“好的,谢谢。”

祁则安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几辆军用卡车,眉头紧紧拧起。

霜队人员将药剂全部运出,并且将受困的孩子们安顿好。

霜队队长处理好一切后站到祁则安身前敬礼,随后伸手将一枚手环终端交给祁则安。

“这是我的部下在会客室发现的,是不是你们的?”

祁则安接下终端,朝后看了眼。

唐暮秋点头:“我的。”

祁则安将终端递给唐暮秋,开口道:“我看你们只来了三辆卡车。你们队的其他人已经去安魂处了吗?”

唐暮秋低着头将手环终端戴好,他迅速点开消息栏,只见西格的未读消息已经标红了。

【西格】:臭小子,你还好吗???

【西格】:再也不带你做任务了,你要吓死我吗?!那个臭宝石商说他们楼上有医疗部,先送你上去休息了,醒了记得下来找我!

【西格】:你什么破身体啊,就这个体质还能当兵?我看你要不算了吧。

唐暮秋将消息一条条下翻,总算安心下来。至少西格没出什么事。

最后几条西格的消息是半小时之前发来的。

【西格】:我刚刚上楼,没找到你,宝石商的人说你已经走了,我怎么没看见?

【西格】:本来想和你汇合的,但大厅里氛围变得有点诡异,古堡外有军部的人开车过来。

【西格】:任务已经完成了,臭脸小子,有空了记得给我回消息,不然我会担心的。我先撤了。有什么事都记得和哥说,哥这笔买卖做成了,给你零花钱。

唐暮秋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气,显得安心些许。他刚将消息对话框关闭,只听祁则安一声怒斥。

祁则安:“你说什么?!你们没人接到通知去安魂处?”

祁则安面色发沉,他立即联络彭子成。拨过去的通讯却全部无人接听。

陆铭晖同时拨打通讯给夏玲,夏玲接通。

陆铭晖:“玲玲,彭子成没让你喊人去安魂处吗?”

“什么安魂处?没有,怎么回事,出事了吗?”夏玲嗓音骤变。

祁则安锲而不舍地将通讯拨给彭子成,就在彭子成接通通讯的刹那,古堡远方的安魂处高塔发出轰然声响,高耸入云的铁塔转瞬倒塌,金属音的震浪刺得人耳膜生疼。

伴随着倒塌的铁塔声阵阵回荡,彭子成微弱的气音从通讯中断续传出:

“祁、祁哥……班长……别来安魂处,快跑……跑……!”

通讯电流音嘶啦不断,好不容易接通的通讯又被挂断。

彭子成微弱的气音中夹杂剧烈的痛苦。

唐暮秋率先反应过来,他立刻转身对着霜队队长冷静道:“快些联系你们军区,叫人去安魂处支援。”

“是!”

唐暮秋吩咐完便不再多说,他三两步站在祁则安身侧,同对方对视一眼。

祁则安没有半分犹豫,他迅速打了个响指,三人的身影转瞬消失。

第40章 半斤八两·上 那是一种极其痛苦的目光……

祁则安带人迅速转移到北部安魂处内部, 只见先前玻璃柱内被祁则安封存的黑泥不知何时冲破阻碍,将外部一切摧毁撕裂

彭子成的身躯倒在台前,他奄奄一息, 口中溢出鲜血。

那股黑泥宛若旋风般袭来, 泼出的泥点带着腐蚀能力, 将周围的一切物品化为一滩锈水。

“这东西为什么比之前还要厉害了!是我的错觉吗?它之前不会腐蚀吧!”陆铭晖用能力将袭来的黑泥迅速分解,哪知那黑泥竟然在被分解的瞬间再度愈合,逼得陆铭晖连续翻身躲避:“等等, 不对劲!怎么我的能力和它打得有来有回?!”

“不是错觉。”祁则安一个响指将彭子成转移到自己身侧,他立刻蹲下身:“怎么回事?”

彭子成咳出两口血, 他艰难道:“那团东西……在我联系夏玲时突然冲了出来,它腐蚀周围的一切,普通攻击对它没效果, 在枪里的子弹用完后我拼命躲避,然后它扑倒我,差点就要把我也……”

“彭子成, ”唐暮秋突然开口打断彭子成的话语, 他眉宇间冷凝:“在这团东西跑出来之前, 真的没发生任何事情吗?”

“……是的班长,没有发生任何事。”彭子成道。

陆铭晖声音急切:“你们别聊了!快躲开!”

祁则安闻言迅速抬首,面前的黑泥如同漩涡吞噬一切,张着大口朝他们袭来。他准备打响指时后颈传来的针刺疼痛让他瞬间大脑发白,冷汗顷刻间从身上溢出,祁则安步伐踉跄, 一时之间没能发动能力。

眼见黑泥扑下的速度快如骤雨,唐暮秋却比它更快,他将后腰的环首刀飞速抽出, 身子飞速越到祁则安身前,单臂将他护在自己身后。环首刀的纯黑刀刃生生从中截断那道黑泥,使得黑泥“头身分离”。

唐暮秋手腕一转,刀刃削泥如水。

黑泥的行动明显迟缓起来,唐暮秋将祁则安的身躯向后猛推一把,他迅速俯冲上前,刀刀剜去黑泥的躯体,泥点溅落在他衣服时腐蚀出一小块裸露,唐暮秋却毫不在意。

唐暮秋面色淡然,纵身在操作台借力跃起,在空中迅速出刀割裂黑泥。身影快如闪电迅疾,将异能已经觉醒的二人看得呆愣住。

“……怎么可能?!”彭子成艰难抬首道:“物理攻击明明应该没用的,就连陆铭晖的异能都略逊一筹,班长怎么会……?”

“……那把刀。”祁则安的目光沉沉,他深棕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唐暮秋手中刀刃。

唐暮秋身姿敏捷如豹,不过数秒便将那团黑泥尽数割裂,他从空中落下蹲在一角,眉目淡然地注视着在地上化为水的黑泥。

那些黑泥分崩离析,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乌墨瞳孔闪烁微光,唐暮秋冷淡神情下隐藏着浓烈的不悦,尖刃顿时刺入那些不断挣扎的水液中。

随着尖刃微动,唐暮秋眉宇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他面色骤变,立刻道:“陆铭晖,后撤!”

陆铭晖愣了一瞬迅速向后躲避,在他步伐落地的刹那,先前他曾站立的地方猛地冒出一根巨大的尖刺。

那尖刺宛若铁刃,破开塔内建筑墙壁与地板,直直从地底深处冒出。

尖刺冒头一瞬又迅速埋下隐藏踪迹,唐暮秋屏着呼吸,额前隐隐的压迫不断袭来,他按耐心下情绪压下紧张。

祁则安望向唐暮秋的目光染上些许怀疑,他捞着彭子成衣领向角落闪避,灼灼视线紧盯着唐暮秋的后背。

唐暮秋为什么能够知晓尖刺会从哪儿冒出来?祁则安后颈腺体的疼痛模糊他的大脑意识,他用齿尖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难不成唐暮秋也已经觉醒异能了?还能预知?难道说他是自然系?

想到这里,祁则安心脏砰砰直跳。他在心中暗道:唐暮秋千万别是自然系。

“祁则安!”

唐暮秋的声音破空传来,祁则安甚至立刻意会其中含义。

祁则安瞬移变换方位换到对角,离开的瞬间地面被尖刺穿透。

唐暮秋身影迅疾,他提着环首刀朝前冲去,手腕轻转削铁如泥,将那巨大的尖刺一刀削断。他白皙面颊端着平静神色,细眉偶尔蹙起时唇瓣微微抿起,侧首时脖颈线条紧绷将黑色的两颗小痣衬得极其艳丽。

此刻,那双平日里亮丽的乌墨瞳孔黑得发沉。他紧盯着被自己削下来的尖刃顶端,又将目光落回祁则安的躯体上。

祁则安被唐暮秋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怔。

那是一种极其痛苦的目光。

唐暮秋像是在自责。

自责自己怎么能差一点就让祁则安受伤。

祁则安被这道目光钉在原地,喉结滚动却道不出半个字。

铁刃尖刺落地的刹那刺破安魂处的地板,唐暮秋握着环首刀,眉心间传来的压迫感在瞬间消散。唐暮秋收回目光,随后缓慢地收回刀刃。

祁则安嗓音沉沉:“为什么收刀?”

唐暮秋轻轻摇头:“那东西跑了,不会再来了。”

陆铭晖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

唐暮秋薄唇轻抿:“……感觉。”

祁则安却心下猛地一空。

“感觉”。

唐暮秋说出这个词时,祁则安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果然如此。

高中时期,唐暮秋就经常有这种“感觉”。他能敏锐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提前感觉到哪里似乎有些危险,唐暮秋的这种感觉甚至从不出错。祁则安对此深有体会。

难道唐暮秋他是感知系?但感知系一般不会有“预言”的能力,能够提前预知未来必定是自然系。

祁则安微微眯起眼,将唐暮秋的身影几乎揉碎在自己眸中。

北部安魂处短暂鸣笛,北部军区立刻派人前来进行交接管理。霜队总队长同唐暮秋几人敬过礼,平静地运走了同伴们的尸体。

唐暮秋看见霜队总队长眼中微微泛起的红,但他下达任务时的指令字字句句平静稳定。

做军人的,总是如此。

祁则安本想用异能将几人带回特批生总部,但却被唐暮秋制止,最终几人先跟随北部军区的人回到北部军营接受治疗。

彭子成伤势严重,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北部军营的医疗Omega正在全力医治。

祁则安在休息室打了一针稳定剂,让后颈的信息素不至于因反噬乱窜。

唐暮秋的目光落在祁则安身上,他乌墨瞳孔被额前乌黑发丝遮挡,只能看见睫毛垂落在眼下的阴影。

陆铭晖推门走进来时,手中抛着一枚圆球形的显示器。他将显示器丢在桌面上,摁下启动键。

陆铭晖:“这是霜队那边搜寻到的古堡监控,我在里面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唐暮秋与祁则安同时抬眼看去。

圆形显示器的悬浮光屏开始浮现画面。

画面中出现的是唐暮秋的身影,他看见自己挽着西格的臂膀,同西格一道与艾尔科进行短暂交流。紧接着,二人与艾尔科一同走向通往会客室的阶梯,三人同时进入会客室。

在往后漫长的时间流逝中,会客室的大门再也没有被打开过。一直到整个事件结束,艾尔科没有从会客室走出,唐暮秋与西格同样如此。

唐暮秋立刻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他醒来时可是在阁楼。而且据西格的信息所说,艾尔科当时说古堡里有医疗室,自己肯定是被他的人带走的。这扇门又怎么会没有动静?

就连会客室连接的走廊也一直空无一人。

然而这还没完,画面继续进行。

祁则安与陆铭晖到达古堡会场时,二人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对着某处进行攀谈。

但可疑的是,祁则安与陆铭晖进行攀谈交流的对象赫然是空气。

画面中根本没有出现除祁则安与陆铭晖之外的第三个人。

艾尔科夫人的半点踪迹都没出现。

画面中的祁则安与陆铭晖与空气交流一阵后,两人走到古堡一层大厅的角落。他们在角落处停留片刻后,陆铭晖立即朝着阶梯冲了出去,陆铭晖飞速向上奔跑,似乎在追赶什么东西。

从始至终,除了祁则安与陆铭晖之外,同样空无一物。活像是闹了鬼。

“两位,有何见解?”陆铭晖坐在二人对面,声线懒散。

祁则安灼灼目光紧盯着监控画面,片刻后从嗓中滚出一声低笑:“……惊世骇俗。”

唐暮秋指节抵着唇,他眉头微蹙冷静道:“这份监控录像会不会被伪造过?”

陆铭晖略一耸肩:“这就是问题所在。经过联盟部队监测,这份录像是完全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技术处理。”

几人同时沉默,屋内静得只能听见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唐暮秋脑中思索关于监控的事情,他突然想到西格。西格这人做任务时为了未来不留把柄,要么会提前探好监控方位,要么会后期毁掉和自己出镜相关的画面。

不知道西格这次有没有提前准备,干脆等下问问他。

唐暮秋正想得出神,祁则安的终端再度响起。

传来通讯的人是夏玲。

祁则安接通通讯:“夏玲,什么事。”

夏玲嗓音认真严肃:“祁哥,你们现在状况如何?”

祁则安扫视一圈,道:“除了彭子成,其余人都还好。出什么事了?”

夏玲道:“祁哥,恐怕不止北部安魂处出了问题。在你们联络我之后,我立刻向联盟申请查阅各个安魂处的情况,其余东部、西部、南部安魂处的数据果然和北部安魂处一致,皆是近几个月的数值全绿,没有一次波动值。就像是全面伪装出来的数据。”

“联盟总部那边传来消息,安魂处不平稳会对龙脉造成强烈影响,这次的北部安魂处出事导致龙脉那边能量短暂爆发,造成了不少伤亡。祁元帅的意思是让我们借机去看看其他安魂处,趁早解决。”

祁则安思索一瞬,他道:“你是什么想法?”

夏玲:“我认为安魂处的确需要派特批生……尤其是让已经觉醒异能的特批生前去。龙脉如今能量不稳,吸引了大部分高层领导镇压,如今只能让特批生去安魂处。但问题在于敌人,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我想了想,认为最好的方案是借下周的特批生考核为借口去。但我暂时还不清楚我们应该去哪边的安魂处。”

“你想的是对的。至于去哪边的安魂处,等回去后我们一起考虑。”祁则安道。

唐暮秋在此刻抬首,他的指尖蜷缩一瞬。安魂处旁就是禁区,到时候为了观测安魂处是否有问题,祁则安他们极有可能选择当地禁区作为考核地点。

古堡中的那位政客说过,“星落”在西部禁区。

唐暮秋不动声色地绷紧脊背,乌墨瞳孔微微垂下,目光注视着平滑的桌面。

夏玲沉默一瞬:“……那祁哥,你……”

祁则安立刻道:“我知道,我会提前想好对策。”

祁则安的话语令唐暮秋思绪一顿,他立即抬眼看向祁则安。对方仍旧在与夏玲通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通讯结束,陆铭晖起身将显示画面关闭,随手将显示器丢给祁则安,自己则是转身朝外走去,看样子是要继续和夏玲通讯。

祁则安顺手将圆形显示器收回口袋,他将背靠在椅背处,眉眼间染上些许疲惫。他阖上眼眸,似乎打算休憩。

“祁则安。”

唐暮秋冷不丁出声,祁则安睁开双眼望了过去。

祁则安嗓音略哑:“怎么。”

“我知道你现在很疲惫,应该休息。但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请你一定如实回答我。”唐暮秋的声线冷冽,染上些许严肃认真。

祁则安轻轻蹙了下眉头,他坐直身子,将身上的制服抻展些。他单手掌心抵着侧颊,身躯倚靠在桌面上,眉目冷峻如风,他看向唐暮秋。

“你要问什么?”祁则安嗓音沉沉,带着些许沙哑。

“那我就单刀直入进入主题了,”唐暮秋嗓音清冷如雪,话语却带着些许探究:“你藏起来不告诉我的那个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