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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论在上 唐沐酒 23294 字 2个月前

可等啊等,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唐暮秋都没来。

祁则安中途看了好几次表,最终收回视线,眼皮半垂着。

窗外的天色就要暗下来了,唐暮秋再不来,这一天就要过去了。

不是说好要带自己一起过年的吗?骗…

“骗人精”三个字还没从心头冒完,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祁则安故意坐在沙发上等了会儿,直到敲门声又响起,这才慢腾腾挪着步子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祁则安瞳孔骤然收缩。

唐暮秋一个人,捧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礼包、拜年礼盒、以及红红火火的毛衣围巾,艰难地站在门外。

第66章 高中时期·6 “今晚留下吧。”

见门开了, 唐暮秋眼前一亮,他连忙把这些东西都递给祁则安,一边递过去, 一边道:“对不起, 我来晚了。我不知道你和彭子成还有夏玲喜欢什么, 就都买了一些。这些东西太多,不好拿,我找了个小推车运这些礼物, 运过来后又去还车,耽误了……”

祁则安看着唐暮秋冻红的鼻尖, 只觉得心软成一滩水。方才心中的那点儿埋怨,在顷刻间烟消云散,找不到一丝影了。甚至还在心底谴责自己, 刚才怎么能那么坏心的故意慢吞吞去开门。唐暮秋肯定在外面冻坏了。

祁则安把手中的礼盒放进屋内,捞了一条红色围巾给唐暮秋戴上:“怎么自己露着脖子灌风,也不知道给自己戴个围巾?”

“…这是送你们的礼物, 是新的, 不能拆开的。”唐暮秋被这条围巾蒙住鼻子与嘴唇, 声音闷闷的,他用手捞了下围巾,露出脸蛋。

“嗯。”祁则安目光落在唐暮秋白皙的脸蛋上,随口应着:“走吗?”

“走。西叔已经在家里做饭了,我带你过去。”唐暮秋点点头,从公寓往楼下走, 祁则安便跟在他身后。

除夕当天,又落雪。屋外的天色已经从橙黄转暗,墨色即将渲染整片大地, 路灯亮起,细碎的雪花点点落下。

唐暮秋身上的外套看起来还是很薄,究竟是衣服真的薄,还是他太瘦弱?祁则安不清楚。

两人一同走在路上,却没有谁先打破寂静。

祁则安跟在唐暮秋身后,看着两人在地面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他慢悠悠地往另一侧挪了些位置,影子看上去就像是在并肩而行。

顺着影子向上看去,唐暮秋的手背冻得发红。祁则安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开始躁动,他注视着唐暮秋的背影,看了许久,他停下步伐。

“班长。”

唐暮秋被这一声喊得步伐停顿,他转过身:“嗯?”

祁则安走上前,他在唐暮秋面前摊开手:“我冷。”

唐暮秋愣了一下,随后开始解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这个动作被祁则安迅速制止。

祁则安:“…不是这个意思。”

唐暮秋看着祁则安的眼神,似乎是落在自己手上。他犹豫片刻,踌躇着抬手,把手掌放进祁则安的掌心内。

祁则安骗人。他的手一点也不冷,比自己的都要暖和。

唐暮秋还没开口,他的手便被祁则安的掌心包裹,一同塞进了祁则安的棉衣口袋。

柔软、温热、又霸道。唐暮秋身子一僵,一时之间忘了怎么走路。

“你…”

“我好冷。”祁则安又道:“这样会暖和一点。谢谢班长,你人真好。”

唐暮秋不说话了。

一路上,唐暮秋似乎都闷着似的,把露出来的嘴唇与鼻子又塞进围巾里,直到回到家门前。

祁则安见到达目的地,这才松开唐暮秋的手,低头时,见唐暮秋的耳朵通红。不知是被冻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西叔打开门,瞧见祁则安时,眼眸弯弯:“请进。”

祁则安道谢,随后进入唐暮秋的家。

他站在玄关处,打量着这间屋子。很小,两室一厅,玄关处的柜子隔绝客厅,分成两部分,一边用来吃饭,一边用来休息。

屋子不大,但却很温馨,客厅的窗台上养着几株花,客厅茶几下摆着每日的华国报纸,这样老旧的阅读方式,的确是中老年喜爱的。除此之外,鞋柜里的拖鞋除了给客人用的新拖鞋之外,剩下的夏天拖鞋与冬天棉拖鞋都是两双,唐暮秋和他父亲一人一双,由此可见家里的生活气息非常浓厚。

祁则安踩着棉拖鞋走进屋内,他看着唐暮秋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唐暮秋摇摇头:“休息就好。”

西叔一个人当主厨,隔着厨房的透明推拉门,掂锅引出的火焰闪着橙光,十分耀眼。

唐暮秋一人在餐桌上铺好报纸,祁则安便跟在他身后当大尾巴。

“第一次见真的有人铺报纸。”祁则安道。

唐暮秋:“你们家不会这样吗?”

“不会。我家有专门的人收拾这些。”祁则安道。

唐暮秋思考一瞬,祁则安毕竟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平时的确不像会自己动手的样子。他便轻轻点头,不再多说。

铺完报纸后,唐暮秋抓起一把糖果送进祁则安怀里,又把人推去沙发休息。

祁则安怔愣地看着手中的水果糖,是他没见过的牌子,果味透过包装袋钻入鼻腔。

“是很便宜的糖,你可能吃不惯。但我家每年都吃这种糖,你可以尝尝,如果不喜欢就吐掉。”唐暮秋说着,拆开一颗橘子味的糖果塞进口中。

祁则安也照做了。

橘子味好甜,好冲,感觉加了糖浆或者香精,酸涩感让口腔又分泌出口水。祁则安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唐暮秋脸上,对方正乖巧地坐在他身侧,看着电视上的春晚预热频道。

看了两眼,唐暮秋又回过神:“能吃惯吗?”

祁则安盯着唐暮秋的唇,继而看向他脖颈处的小痣:“可以。”

“那就好。”唐暮秋淡淡道。

西叔做好年夜饭,便招呼着二人来吃。祁则安迅速起身,帮着西叔进厨房拿碗筷。

“哈哈,小祁同学很主动嘛。”西叔嗓音温润,话语带着几分调侃。

祁则安拿筷子的动作一顿,他面色冷静道:“毕竟来做客,还是要留个好印象。”

“今晚干脆住下吧?和我们小秋住一起怎么样?”西叔眉尾一抬,继续道。

祁则安端着碗筷,轻咳两声,便迅速出了厨房的门。

留在后面的西叔大笑两声。

一顿年夜饭,三人吃得很慢,吃饭间要看着春晚,更多的是在彼此聊天,说着些家常话。

“小祁为什么转学来这边呀?”西叔道。

祁则安低头:“嗯,家里有点状况。”

唐暮秋看了眼身边的祁则安,收回目光,夹了块排骨给祁则安:“吃吧,西叔手艺很好的。”

“哎呀,我们小秋还是第一次给人夹菜呢。连我都没这个待遇。而且第一次就给人家自己最喜欢的排骨吃,看来我们小秋很中意你啊小祁。”西叔调侃道。

祁则安的心脏像是在坐过山车似的,没两下就被西叔的话推上最高点,但紧接着,唐暮秋的声音又淡淡响起。

“…西叔,你也吃。”唐暮秋嗓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又夹着排骨塞给西叔。

祁则安心中的过山车又立刻从最高点冲下去了。

片刻后,祁则安缓过神:“那个…为什么唐暮秋也喊您‘西叔’?”

唐暮秋和西叔同时愣住,随后西叔笑出声:“哎呀,什么啊小秋,你没和他们说清楚啊。”

“我忘记了…”唐暮秋小声道。

西叔笑了两声后才停下,他指着唐暮秋道:“这的确是我儿子,不过是我的养子。”

唐暮秋连连点头:“嗯,西叔是我的养父。我小时候在孤儿院,西叔领养了我。”

祁则安本想脱口而出说声抱歉,但看见家里的氛围很和谐,又觉得不该说抱歉,便从嗓中道了声:“原来如此。”

“啊…我就说春晚就该这么演嘛!你看看,战斗机齐飞,在空中画华国结,多漂亮!”西叔喝了点酒,指着电视道:“哼哼,联盟的人早该这样秀一把技术了!不过这最新款的战斗机还是差点意思……”

西叔激动的模样让祁则安怔住,唐暮秋很小声地凑到祁则安耳边:“西叔很喜欢军事。”

声音故意放低,又是在耳朵跟前,痒痒的。祁则安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人便这样一直在聊天谈笑中吃完了年夜饭。

唐暮秋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看着地面落雪,他直接下命令。

“今晚留下吧。”

祁则安的心脏又开始砰砰剧烈跳动。理智在最底层挣扎着,叫嚣着“不行、绝对不行”,但紧接着,情感便一脚踹飞理智,大声喊着“行,怎么不行”。

祁则安的掌心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好。”

唐暮秋给祁则安准备的睡衣,是西叔年轻时的衣服,他拿着灰色的睡衣睡裤道:“对不起,我的衣服你穿着会有点小。西叔的给你穿。”

“没关系,谢谢。”

“还有…我刚刚是不是应该再问问你,不该替你直接决定住在这里的?抱歉,我第一次邀请人来家里,我不太会…”唐暮秋低下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祁则安却察觉到他的失落。

“没有,我觉得特别好。”祁则安道:“有你帮我决定,我就不用一直犹豫了。我喜欢这样。”

唐暮秋眼眸又亮起来:“真的吗?那就好。”

祁则安看唐暮秋眼眸发光的模样,心下忍着笑,便去洗漱。洗漱用品也是唐暮秋准备的,祁则安拿着手中幼儿使用的小猫牙刷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笑。

就连刷牙时看见牙刷柄上的小猫形象,也会突然笑出声来。

祁则安刷好牙,洗了脸,又乖乖听西叔的话泡了脚,这才终于走完流程能进入唐暮秋的卧室。

门缝中透出的一道光宛若神圣的代表,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看见漂亮的心动对象躺在床上等自己。祁则安盯着地面上透露出的一缕光看了许久,最终抬手敲响了门。

“进来就好。”唐暮秋嗓音依旧淡淡的。

第67章 高中时期·7 “他昨晚在我这里过夜了……

祁则安推开门, 只见唐暮秋正认认真真地铺床单。床单是新换上的,大红色,上面还绣了鸳鸯。

“本来…应该换另一个的。但是那个单子被西叔提前拿去洗了, 还没干…”唐暮秋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想着你来, 要用新床单, 结果只剩下这个了…”

祁则安盯着这床大红单子,喉间发涩,他在脑中警告自己的身体不要胡乱为非作歹。

“…没事班长, 谢谢。”祁则安艰难道。

唐暮秋总算铺好床单,又抱着自己刚刚换好被单的被子铺下, 同样是大红色。他坐在床边,看着祁则安有些疑惑。

“不过来吗?”

四个字,几乎把祁则安的身躯钉在原地。他的灵魂早已飞出身躯之外, 花了大力气才让自己回神。

祁则安顺手关上灯,一步一步走到唐暮秋身边坐下。

“这张床是一米五的,可能你会觉得有点窄。如果晚上睡得难受就往我这边来, 或者叫醒我, 我去沙发睡。”唐暮秋道。

祁则安哑声:“不会, 这样刚好。”

“嗯…那就躺下吧。一直坐在这里很奇怪。”唐暮秋说着,便钻到里侧。

祁则安同样躺在床上,被子下的胳膊能够碰到唐暮秋的,石榴果实的味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

“你的信息素,是石榴味道的吗?”唐暮秋冷不丁开口。

祁则安心下一惊,装作若无其事:“…嗯。”

“果然。”唐暮秋道:“上次在器材室也闻到了。很好闻。”

祁则安的心脏砰砰跳动, 唐暮秋的话语简直就像是在和他调/情。

祁则安嗓音略哑:“抱歉,我的信息素又溢出来了。”

“没关系,听说你们S级Alpha是这样的, 信息素等级很高,会很辛苦。溢出来也没关系,我不觉得难受。”唐暮秋淡然道。

祁则安闻言小幅度深呼吸,随后痛苦地闭上双眼,他在心中无数次后悔今日留下的这个决定。

唐暮秋的鼻尖嗅着一股淡淡的石榴气息,困意袭来,他小声道:“谢谢你,祁则安。”

祁则安道:“谢什么?”

唐暮秋:“不知道。但谢谢。我第一次交到朋友,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正常人。就好像…我不是情感缺陷了。”

“正常人?”祁则安侧过身看着唐暮秋:“其实我一直想说,班长,你似乎对自己被评为‘情感缺陷’这件事很在意。甚至在乎的程度超过了之前你和我说的‘诅咒’。”

唐暮秋朦胧的意识又清醒几分,他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道:“因为…这个也是我从小就被这么说。情感缺陷……怎么说呢,我好像的确是不太会笑,也不怎么会哭。”

祁则安突然直起身,被子中灌了些风进去,显得有些凉。

祁则安认真道:“班长,你没有情感缺陷。这些话和诅咒一样,都是他们骗你的。”

唐暮秋有些惊讶,他道:“但我的确不太笑,也不怎么情绪外露。我……”

“那只能说明,班长你比其他人都要害羞一些。班长你对情绪的敏锐度比其他人还要高,况且,你又不是感觉不到快乐和悲伤。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总在笑吗?”

唐暮秋愣了下:“我…我总在笑吗?”

“是啊。我看见的就有整整一次呢。”祁则安话语染上些许笑意。

“什么啊,只有一次啊。”唐暮秋话语也带着几分淡然笑意开口道:“还以为很多次呢。”

“不要小看这一次。这不就证明,班长你也会笑吗?说明你也能感受到快乐、喜悦。不是情感缺陷。”祁则安在黑暗中注视着唐暮秋的双眼。

唐暮秋在黑暗中能感受到祁则安的注视,胸膛之下的心脏似乎开始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厉害。耳朵也变奇怪了,为什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鼻尖冒出薄薄的汗,面上莫名有些发热。唐暮秋背过身去不看祁则安,闷着声道:“嗯。”

祁则安这才躺回床上。

正要准备入睡时,那股熟悉的石榴花淡香又萦绕鼻尖。

祁则安猛地睁开双眼,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唐暮秋的后颈。

祁则安脑海之中一个荒唐的想法几乎喷薄欲出,理智却在此刻强行压下这个念头。

祁则安的大脑异常活跃:自己是S级Alpha,明明不应该因为旁人信息素就会情绪波动,可唐暮秋这股淡淡的石榴花信息素居然能将自己支配到这种地步。唐暮秋难道是自己的……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巧。

星夜漫长又短暂,日光将黑夜驱赶,最终替代。

唐暮秋的身躯有些发热,他眯着眼慢慢睁开,视线中是强有力的胸膛。而此刻,他的脖颈正枕在祁则安的臂膀上。

几乎是瞬间就变得清醒,唐暮秋慢慢坐起身,试图越过祁则安下床。就在唐暮秋刚俯下身朝外爬去时,祁则安一声“班长”激得唐暮秋手下一滑,身躯磕回祁则安身上。

“…哈哈,大早上的,这是在做什么呢?”祁则安忍俊不禁,他扶起唐暮秋道:“是大朋友了,不应该呀。”

唐暮秋头一次体会到面红耳赤的感觉,热度窜升,他头也没回,踩着棉拖鞋立刻跑出卧室了。

祁则安没忍住,又笑了两声。

早餐已经在桌上摆好,西叔早早出门遛弯了。

“这么冷也出门散步?”祁则安吃着煎蛋道

唐暮秋点头:“他一年四季都锻炼。”

“真厉害。”祁则安道。

吃着煎蛋,祁则安突然想起之前夏玲皮包被抢走的那次,唐暮秋展现出的打斗水平远超常人,看来或许和他养父也有关联。

吃过早餐,祁则安摘下腕上终端递给唐暮秋,随后便去厨房洗碗。

唐暮秋刚拿到终端没两下,祁则安的终端就开始响了,上方显示的名字是彭子成。

“彭子成的通讯。”

“哦,你接一下。”

“好的。”

唐暮秋点下“接通”按键,彭子成的声音便立刻传来。

“哎呀!祁哥,你怎么回事?接电话的速度这么慢不像你啊,话说新年快乐!今天正月初一!我和夏玲还有铭晖现在正在超级秘密的场所,我和夏玲中午就回去,你喊班长和我们下午一起堆雪人呀!”

唐暮秋看着祁则安,对方似乎没有搭话的打算,于是思考两秒后,唐暮秋道:“你好,彭子成。”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

“我操!?”彭子成没忍住,爆了粗口。

“我操啊!”彭子成继续道:“夏玲!!!”

夏玲:“我听见了!是班长?”

“我操,是啊!”彭子成又道:“现在几点?”

“早上八点半。”一道男声传入唐暮秋的耳内,这大概就是彭子成说的“铭晖”。

“班、班长,我祁哥这么早就去你家拜年了啊?哈哈。”彭子成声音有些颤抖。

“没,他昨晚在我家过夜了。”唐暮秋道。

彭子成在那边倒吸一口冷气,最后道:“…我操啊…”

祁则安此刻洗完碗,擦着手走了过来:“彭子成,你要是不会正常说话就挂了。”

“别别别,别啊祁哥,我错了。不是,那下午咱们一起堆雪人呀,嘿嘿…”

“知道了,挂了。”祁则安挂断通讯。

唐暮秋愣神一瞬:“这样挂电话他不会生气吗?”

“不会。”祁则安道:“打来除了拜年之外其他的都是废话。”

唐暮秋:“哦…”

“以及,班长。”祁则安补充:“如果关系好的话,像刚才那样挂电话也是没关系的。”

唐暮秋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祁则安又紧急补充:“但是如果未来和我打电话,不许这样。”

唐暮秋疑惑:“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关系还不够好吗?”

祁则安半晌没开口,只道:“总之不许。”

“…哦。”

祁则安听出唐暮秋话语里的失落,但他这次不打算哄。

唐暮秋不许这样挂他电话。

彭子成说中午回来便真的中午赶到地方,唐暮秋早上跟着祁则安回了他的住所,正在祁则安家的客厅里吃橘子,彭子成的敲门声便响起。

彭子成和夏玲进入祁则安的住所,与正在吃橘子的唐暮秋对上视线。

“早呀班长!”彭子成笑嘻嘻道。

唐暮秋看着墙壁上钟表的时间,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复一句“早”。

“不用管他。”祁则安说着,又剥开橘子递给唐暮秋。

“呜呜,我伤心了…”彭子成道:“等我们休息一下,就下楼堆雪人吧!我很强的!”

唐暮秋:“好。”

昨夜除夕落雪,地面被雪花铺上一条雪被,彭子成蹲在院子里滚雪球,没几圈,雪球就变得和路边石墩一样大。

“瞧瞧,又大又圆!”彭子成扬眉轻笑。

唐暮秋面无表情地给彭子成鼓掌,又把对方哄得笑了半天。

夏玲在门口缩着捏兔子,她掌心里的雪团被她捏紧,随后照着自己的耳罩捏造型。

唐暮秋从没堆过雪人,对这件事很生疏,他找个角落蹲下身,双手捧起雪,努力捏紧,让雪球变得牢固。

他抬首时,下意识地寻找祁则安的身影,对方却正好朝着这边走来,唐暮秋又低下头,挪开目光。

不知为何,一见到祁则安,他心里就怪怪的。

祁则安个子高挑,身躯比同龄人强壮,他面无表情蹲下身,视线落在唐暮秋的指尖。

唐暮秋指尖冻得通红,他把雪团放在地上,轻轻戳弄。

祁则安也不出声打扰,安安静静看了半天,最终开口:“小猪?”

“…”唐暮秋闷着声:“差不多。”

祁则安挑眉:“是什么?”

唐暮秋不说话了。

“不要不开心,我错了。班长,这是什么?”祁则安轻笑。

嗓音沉沉,略带些沙哑,鼻腔中哼出来似的。

唐暮秋用手戳着雪团的“耳朵”,道:“狼。”

祁则安低下眼,去看那一团软趴趴的“狼”,肩膀小幅度地颤抖。半晌,没忍住心下笑意,一不留神笑出了声。

唐暮秋在地上又戳了下雪团的“鼻子”,他站起身,立刻就要离开,却被祁则安眼疾手快攥住衣角。

祁则安:“不许走。”

唐暮秋:“…松开。”

祁则安:“不要。除非你转过来。”

僵持片刻,唐暮秋又觉得太幼稚,于是板着脸转过身。祁则安却早已站起来看着他了。

视线相交的刹那,唐暮秋立刻低下头,面上表情明明没有发生变化,可心下却总是按耐不住加速跳动。

祁则安伸出手,掌心摊在唐暮秋眼前。

“班长,我好冷。”

第68章 高中时期·8 “那种所谓的‘契合度’……

唐暮秋的身体似乎有暖意窜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大脑有些眩晕。

眼前祁则安的掌心摊开正乖顺等待,唐暮秋抿着唇, 缓缓抬起双手, 搭进祁则安的掌心里。

祁则安眸光微暗, 扣住唐暮秋掌心顺势一捞,唐暮秋便向前一步,鼻尖堪堪撞上他的胸膛。

“班长, 暖和了吗?”

明明是他自己说冷,现在却问这种话。果然,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帮自己暖手。唐暮秋睫毛轻轻颤动,如同黑夜路灯下摇曳的影。

“…暖了。”唐暮秋道。

祁则安的手很烫,之前一直揣在口袋里保暖。自己掌心贴上去的瞬间, 第一个感受居然是有些刺痛,因为祁则安的手太暖和了。

冰凉到麻木的指尖被人轻轻捏了几下,祁则安指尖蹭过唐暮秋的腕骨, 温意略显麻痒。唐暮秋的指尖瑟缩一瞬, 乌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祁则安。

祁则安眼皮微微垂着, 深棕色的瞳孔将琥珀糖浆般粘稠的视线落在唐暮秋的唇上。

唐暮秋的唇瓣很薄,颜色很浅。从中吐出的话语总是声音冷冷,但却笨拙又可爱。叫人想亲很多下,直到他说不出话来。

祁则安再一抬眼,唐暮秋正有些出神地看着他。他心下漏了一拍,强装镇定, 眉尾轻抬便露出一个微笑:“看什么呢?”

被抓包的唐暮秋眸光一颤,连忙移开视线,不再回话。

“班长, ”祁则安道:“你今天被我惹得生闷气了。”

唐暮秋微微愣住:“什么?”

祁则安继续道:“但我把你哄好了。”

唐暮秋眨眨眼。

祁则安的笑容张扬又明媚:“所以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祁则安的话语仿佛有魔力一般,这无形魔力化为箭矢,直直朝着唐暮秋的心脏穿刺而过。那些不堪的回忆与多年中伤,连同自己都怀疑自己的念头与刻意的漠视,全部都被这箭矢击碎,只剩余温回荡。

唐暮秋半晌没有说出话。

祁则安并不着急,他只给唐暮秋暖了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塞给唐暮秋。

唐暮秋指尖摩挲着暖手宝。

“班长——祁哥——你们看——”彭子成拖着长音喊着:“超级巨无霸铠甲侠!”

唐暮秋被彭子成吸引注意力,心下那些莫名的旖旎在顷刻间消散,他轻咳一声,转过身去看彭子成。

彭子成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真的做出一个膝盖高的铠甲侠,铠甲侠手中还拿着一款战斗机,看上去惟妙惟肖,面容都做得十分立体。

唐暮秋有些惊讶,他围着铠甲侠看了半天,最终反复道着:“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夏玲也在旁边凑热闹,将自己捏好的兔子放在铠甲侠头上。彭子成也不生气,反倒乐呵呵说这是猛男嗅蔷薇。

察觉到祁则安在远处观望,夏玲很自然地走到祁则安身边,她莞尔道:“祁哥,不过去吗?”

“不了。这会儿再过去,班长就要跑了。”祁则安轻笑。

夏玲眼眸弯弯:“进展好像很不错。”

“他看上去根本没开窍。但…算了。”祁则安无奈道:“时间还长。”

夏玲看着彭子成与唐暮秋,远远就能听见彭子成介绍铠甲侠的光辉事迹,正有些忍俊不禁时,祁则安突然开口。

“夏玲,你和铭晖是从小定下的婚约,两个人彼此也互相喜欢,但你们当初定下婚约的原因是什么,你应该还记得吧。”

夏玲愣了一下,眼眸轻眨,迅速道:“是信息素契合度。”

祁则安目不转睛地望着唐暮秋的背影,开口道:“是。信息素契合度。对我们S级Alpha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信息素的契合度,这取决于我们能不能找到老一辈口中所说的‘灵魂伴侣’。”

夏玲轻轻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怎么了,祁哥?”

“我突然在想一件事,夏玲,”祁则安垂下头,那双深棕色眼眸内含着些许笑意,目光落在唐暮秋的“狼”身上:“那种所谓的‘契合度’,如果是按照两个人信息素的融合程度高低来决定数值的话,那么……”

“如果我能将另一半身上全部染上我一个人的味道,那么他在这种融合程度的意义上,也算是我的‘灵魂伴侣’没错吧?”

“因为我们的信息素完全融为一体了。”

夏玲被这番话惊得有些愣神,她卷卷的睫毛被风吹过,回神后,她莞尔道:“是的,祁哥。”

几人没玩到太晚,冬日雪天终归还是寒冷,傍晚几人便回到屋内暖和身子。

“班长,晚上吃过晚餐再走吧?”夏玲道。

唐暮秋轻轻摇头:“我回去陪西叔。”

“啊,那好吧。有空的话班长可以随时来哦,我们平时没什么事的话不怎么出门的。”夏玲弯眸轻笑。

唐暮秋点头:“好的。”

临出发时,唐暮秋被祁则安拽住手腕,随后脖颈上便被对方围了一条毛茸茸的围巾。一股甜甜的石榴气息,毛茸茸蹭得脖颈有些痒。唐暮秋本能地伸出手去压围巾。

“不许乱动。怎么总是敞着脖子灌风?真的不怕生病?”祁则安道。

唐暮秋连连摇头。

“嗯,好了。回去路上小心。”祁则安道。

唐暮秋捏着围巾,推开门走了。

门被关上后,彭子成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开口:“祁哥…你…你居然不送送班长…我看错你了,你这个渣男…才睡了人家就这种态度…!”

祁则安照着彭子成膝窝踹了一脚,笑骂一声“滚”。

屋内的终端新闻正在加速播报一起最新事件,主持人身穿正装,面色严肃,播音腔不断从他口中溢出。

【据最新报道,华国今日下午16点32分,于中心三区西南街道发现不明生物袭击居民,造成两人伤亡。】

【此事引起联盟重视,联盟军区士兵迅速赶到现场,目前不明生物已被逮捕。】

随着播报落下,终端影响传来当时事件附近的居民偷拍,短暂的视频仅仅十四秒,画面中的重要场景经过模糊处理。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一只有成年男子高的白兔瞪大双眼,它面颊之上的两双眼球通红,兔牙如同利刃一般刺向民众,那居民没能躲开,肩膀顿时迸出鲜血,此处画面经过模糊处理。

屋内的三人同时面色沉下,夏玲眉头蹙起,不忍地别开脸。彭子成则是站起身,他一拳砸在墙壁上。

“操了,他们疯了!这是普通居民!是老百姓啊!他们居然对一般民众动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彭子成怒吼。

祁则安周身氛围即刻冷下,他紧盯着影像中的画面,锋利眉尾下压,唇瓣不悦抿起。

窗外依旧在落雪,冬日雪愈发凌冽。

落在皮肤上,刺得唐暮秋面颊生疼。

他又将头低下,埋进祁则安给的围巾内,将冻红的鼻尖一同遮盖。

站到家门前,唐暮秋拍掉身上落雪,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扭了两下打开了门。

一进屋内,鼻尖最先嗅到一股酒的气味。唐暮秋换鞋的动作一怔,他立刻摘下围巾,进到客厅内。

西叔靠在沙发上,面前的低矮茶几摆着一瓶白酒,小瓷杯内的酒液填满,他正撑着头,去看老旧电视中的新闻报道。

西叔的面色因醉意微微泛红,他温润如玉的瞳孔在醉酒后显得有些直,竟能生出些许压迫感。此刻,他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新闻画面。

唐暮秋看着新闻,上方内容早已变成城市娱乐统计,看不出什么重要内容。

“西叔。”唐暮秋脱了外套走到茶几处:“不要喝了,您一喝酒就头疼。”

西叔的眼眸愣愣,他缓过来后微笑着,他看着唐暮秋,眼神中充斥着满溢的复杂情感。

唐暮秋一时之间没能读懂这双眼睛中的含义。

“小秋啊…”西叔嗓音带着醉意,他温柔道:“我们小秋是很乖、很体贴、很优秀的孩子。西叔能遇到你,是西叔的幸运。”

唐暮秋心下一紧,他坐在西叔身边,眉头无意识地蹙起:“…西叔,发生什么了吗?”

西叔摇摇头,又用掌心拍着唐暮秋的背:“你小时候很乖,总是不哭也不闹。但后来,发现你连笑也很少见的时候,西叔才意识到,原来你只是什么事总闷在心里。”

唐暮秋的身子微微僵硬,他耳边同时响起祁则安的那句“这不是好好的吗”。

西叔又笑着道:“所以后来,每当你不开心,或者是受了委屈,西叔总是会这样拍拍你的背。后来你长大了,西叔这些事就做得不够好了。西叔要和小秋说声对不起,是西叔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唐暮秋的瞳孔闪过光,他唇瓣微微张着,上半身也直起,似乎想要迫切地说些什么。

“但我们小秋也长大了,如果以后西叔不在,也能照顾好自己。”

“西叔…”唐暮秋声音有些闷,心脏生出几分空落感。

西叔站起身,他走路时,偶尔有些不稳。唐暮秋要去扶他,却被抬手回绝。

“是西叔今天喝多了酒,一不小心就话多了。唉,老毛病了…以后不能这样喝了。晚餐在冰箱里备好了,小秋你热热再吃。”

唐暮秋看着西叔一个人朝着卧室走去的背影,他站在原地许久没能回神。

第69章 高中时期·9 “因为这听起来像在调情……

寒假期间, 唐暮秋和祁则安几人经常待在一起,比起上学期的两个月,关系更加亲密一些。据彭子成所说, 夏玲的对象甚至有些吃唐暮秋的醋。

唐暮秋本人则是感到疑惑:“为什么。”

彭子成看看夏玲, 夏玲又看看祁则安, 最后三个人都选择暂时先不解释了。

除了和祁则安几人关系变好之外,还有一件事引起了唐暮秋的注意。

是关于西叔的。

那日西叔醉酒后,最近总是会离开家门外出, 但却不告知自己他去做了什么。

虽说早午餐都是备好的,但有好几次唐暮秋晚上回家, 西叔却还没回来。

不知为何,唐暮秋一想起西叔那天醉酒的神情,心下总是有些紧张。就像是担心西叔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危险的事一样。

开学前一天。

唐暮秋起床时, 西叔也一样不在屋内,应该是早早离开了。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随后看向日历。今天是赶集的日子。

明天就要开学了, 今天可以去集上看看。

唐暮秋思索一瞬便套上毛衣, 随手套了件外套, 奔着集市的方向出门了。

集市上人多,不像城中心,道路宽敞可以各走一方。集市里稍有不慎就是人挤人,偶尔擦到谁的肩膀,不小心碰到谁的胳膊,都是家常便饭。

唐暮秋走路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对面那人似乎也撞得不轻,正捂着鼻子看唐暮秋。

“哎哟,唐班?”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唐暮秋抬眼,对上李文博那双带着嘲讽的眼:“怎么,今天你的那几位有钱人朋友没陪着你一起?呵呵,不过我真没想到啊,还真让你交到朋友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巴结有钱人啊?像你这种被诅咒缠绕的家伙,怎么有脸在他们跟前晃悠?”

唐暮秋的面色沉静,周身氛围却降到极点,顿时寒如冰霜。他抿着唇,却没张嘴反驳。

李文博不以为然,他摊手,又拂过被唐暮秋撞到的地方:“晦气。”

唐暮秋垂下眼眸,准备朝另一侧走去,却又被李文博拦住步伐。

“哎,唐班。我们明天学校见啊,一个寒假没见了,明天陪我们好好玩玩。”

李文博说完便离开了。

唐暮秋站在原地默了片刻,他想起祁则安的那张面颊。

祁则安的目光似乎总是稳稳的,深棕色却具有压迫感。不说话时让人觉得冷冰冰,一开口,却又能立刻安慰到自己的情绪。

如果方才祁则安在这里,祁则安会说什么呢。

唐暮秋想,祁则安大概会告诉李文博:管好你自己。

唐暮秋想着,又摇摇头。他总觉得祁则安本人说话或许会更过分一些,他却想不出更过分的话了。

但不论如何,唐暮秋惊奇地发现,自己这次居然对李文博提起“诅咒”一词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了。

平日里被人说“诅咒之子”、“情感缺陷”之类的话,唐暮秋总是淡然着神情,但是心脏处总是会紧紧的,有时还会有些刺痛。

可是今天没有。

今天自己不开心的原因,只是因为李文博没事找事的挑衅,仅此而已。

唐暮秋乌黑的眼眸亮了一瞬,他的心柔软起来,他想,这些都是多亏了祁则安。

祁则安三言两语,就破除了自己身上的“诅咒”。

唐暮秋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认真逛集市。他目光四处搜寻着,在一刹那,他目光锁定在一个挂饰摊位。

唐暮秋走过去,微微俯下身,认真看向目光中那枚小巧的、栩栩如生的金叶挂坠。

金叶,应当是暮秋时节的礼物。在此刻薄春时节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唐暮秋将金叶挂坠拿起,放在自己掌心中认真观摩,他目光微动,最终选择了付款。

翌日清晨,唐暮秋刚踏进班内,便听见班级同学们的小声讨论。

“那应该是怪物吧?血盆大口!”

“外星人?终于要攻打这个即将完蛋的星球了吗?”

“我要阴谋论一下,会不会是什么实验品?没准就是联盟的人造出来的呢,哈哈哈…”

他将书包塞进桌洞,略微侧身,朝着彭子成与夏玲道:“这是在聊什么?”

彭子成轻轻挠头,夏玲面上的微笑僵了一瞬。

沉默片刻,唐暮秋主动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啊。”

“没有没有,没!不是的班长!”彭子成立刻摆手:“这个…就是,他们其实在聊新闻啦。”

“新闻?”

祁则安抢过话头,道:“前阵子的新闻。有怪物袭击路人,造成两名人员受伤。”

“啊,不过那天班长你刚从我们这里离开,应该是错过了没看见。”彭子成道。

唐暮秋喃喃:“这样啊…”

日常生活连轴转,一如既往的上课、学习、下课、休息,短暂的休息时间甚至无法弥补高强度用脑造成的疲惫。

唐暮秋桌上的书堆成小山高,他埋头苦学,一有时间就在刷题,这倒是让祁则安有些好奇。

在中心区之外的偏远地区,学习的确是孩子们最有效的唯一出路,但唐暮秋似乎对拿到优秀成绩有一种执念。

祁则安侧眸看了眼彭子成。

彭子成立刻道:“哎,班长。你学习也太用功了吧,现在才高二下学期诶。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你大学想考哪里?”

唐暮秋刷题的笔尖顿了一下:“嗯…军校,我想当兵。”

这下倒是让三个军区出生的S级Alpha都愣住了。

夏玲眨眨眼:“想当兵呀?那是打算考武装学院吗?”

“嗯。”唐暮秋点点头。

大课间,教室前门处有几个人互相推搡打闹,不知是谁的身躯撞到前门上,发出碰撞声,扰得班内同学没法好好休息。

唐暮秋被那边吸引了注意,他直起身,准备出言提醒,只见班级前不知是哪个班的同学在前门喊到:

“唐暮秋,你们班唐暮秋,去趟德育处。”

唐暮秋心下疑惑,他对彭子成几人先点头示意,随后便乖乖起身,朝着德育处的方向走去。

彭子成见唐暮秋离开,还在小声道:“祁哥,这多方便?以班长的成绩考上武装学院简直就是洒洒水,他的身体素质应该也没问题,他看上去是顶级Alpha,就算不是S级也是A级Alpha。等班长考上武装学院,就能和我们分在同一个区域了。”

祁则安“嗯”了声,目光却落在教室前喊唐暮秋去德育处的学生身上,他只见在唐暮秋离开后,那学生的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怎么总是被盯上。”祁则安叹息着,他起身。

彭子成:“祁哥?”

祁则安:“我出去一趟。”

德育处位于学校一楼大厅右侧,门微微开着,唐暮秋敲门却没人应答,他便喊着“报告”推开了门。

大门被推开的刹那间,头顶之上大片水浪扑下,眼前赤红一片,是水桶扣在了脑袋上。

走廊内许多学生看见这一幕,便都哈哈大笑起来。唐暮秋摘掉头上的水桶,校内的人见是唐暮秋,便笑得更厉害了。

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也湿透了。

春三月,从教学楼大门处吹来的风有些刺骨。

唐暮秋轻轻蹭了下脸颊下的水,水不黑,味道也没那么难闻,好在不是拖把水,这已经很不错了。他转过身,朝着洗手间内走去。

祁则安来到德育处时,没瞧见唐暮秋。他推开门,德育处内空无一人,办公桌上摆着【正在开会】的字样。

脚下,一滩水打湿了鞋。祁则安皱起眉头,思考一瞬后立即朝着男洗手间走去。

推开门,唐暮秋站在窗边,懒散地望着窗外。他把校服外套脱掉挂在隔间门板上,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衣。他乌黑发尾正在往脖颈处滴水,顺着那两颗纵向排列的黑色小痣蜿蜒而下。

听到有人进门,唐暮秋也没回头,依旧朝外看去。

“…班长。”

唐暮秋的身子骤然一僵。他猛地回头,看见祁则安的身影。

这一瞬间,唐暮秋心底涌起一股名为“狼狈”的情感,他第一反应是想离开这里躲起来。他甚至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想让祁则安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他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唐暮秋捞过隔板上的外套,连声招呼也没和祁则安打,便直直往外冲。

祁则安轻飘飘挪了一步,将唐暮秋的身躯挡了个结结实实。唐暮秋呼吸一滞。

祁则安半点犹豫的机会都没给唐暮秋,他关上门,反锁,随后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唐暮秋身上。

“头发湿着还去吹风,想生病是不是。”

唐暮秋垂着眼,看着祁则安的鞋,没抬头。

“你好像对这些总是这样,没什么反应。”

唐暮秋攥着校服的手轻轻捏紧,祁则安总是这样贴心。祁则安没问他为什么想跑,也没有故意拦着他欺负他。

片刻后,唐暮秋半阖眼眸:“…因为我觉得,这些不算什么。”

“那要怎么样,才算什么呢。”

唐暮秋没答话。

祁则安叹气,他道:“不能告诉西叔吗?让他和老师们说说看?”

唐暮秋轻轻摇头:“西叔不会管的。”

祁则安面色一凝:“什么意思?你受欺负的事情西叔知道,但他没管?为什么?”

“有很多原因吧。其实这种事在我身上一直发生,从小时候就是。我不太想让西叔操心了,他现在年纪也大了。”唐暮秋拢紧身上的外套,似乎是不愿意继续提起这件事似的,笨拙地转移话题:“…冷。”

祁则安偏偏就吃这一套。

“…等我一会儿。”

说完,祁则安便转身出去。

唐暮秋捏着祁则安的校服,在洗手间内乖顺等着。

没多久,祁则安回来了,手中拿着吹风机。

“过来,把头发吹干,吹干后和我回家,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我和老师说过了。”

“哦…好的。”

唐暮秋走过去,打算拿吹风机,却发现祁则安根本就没有要把吹风机给自己的意思。他愣神一瞬:“你…你来?”

祁则安点头:“我来。”

于是吹风机的风声作响,热风将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吹拂烘干,祁则安的指节不断摩挲唐暮秋的脑袋,酥麻痒意顺着发顶窜到心脏。

唐暮秋从镜子中去看祁则安,对方专注地给自己吹头发,没有半点分神。他轻轻收回目光。

像是在执行任务的警犬似的。唐暮秋想。

两人并肩从洗手间出来时,楼梯拐角处的李文博阴毒地盯着二人的背影。

“又是祁则安…妈的。”

祁则安带唐暮秋回到住处,给唐暮秋捞了毛巾就把人推进浴室,还不忘嘱咐:“再洗一次头,那个水也不知道脏不脏。”

“好。”

没隔几秒,冲水声便在浴室内响起。祁则安在外面看着唐暮秋的校服,湿漉漉的,肯定穿不了了。他便回到卧室寻找其他外套。

过了二十分钟,唐暮秋走出浴室,他身上穿着祁则安的长袖体恤,光着腿在屋内乱晃。

祁则安的血液几乎凝固一瞬,开口沙哑:“…找什么呢?”

“吹风机…”

“我拿给你。”祁则安道。

等吹风机到了自己手中,唐暮秋看着祁则安,唇瓣微张:“…这次是我自己吹?”

“嗯,年轻人要学会独立。”说着,祁则安关上浴室的门。

唐暮秋:“…”

直到一切洗漱保暖工作都结束,唐暮秋懒洋洋地坐在祁则安的沙发上,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这件长袖的袖口,注视片刻后道:“好闻的石榴味。”

“…”祁则安喉结上下滚动,眸中压抑着欲念:“班长,这种话不能随便对Alpha说。”

“为什么?我在夸你。”

“因为这听起来像是在调情。”祁则安认真道。

唐暮秋被这个答案惊到,他半晌没回话,片刻后,他抬起手,摸向有些发热的后颈。

石榴花的淡香萦绕鼻腔,与自己身上浓厚的石榴果实气味几乎融为一体。祁则安压抑着欲望,绷着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唐暮秋起身:“…我要回学校去了。”

祁则安:“嗯。你回。”

唐暮秋疑惑:“你不回?”

祁则安深呼吸:“…我请假。”

唐暮秋:“你身体不舒服吗?”

祁则安:“…”

唐暮秋略带疑惑的目光扫过祁则安的躯体,当他目光落在某处时,他面色一僵,随后耳根倏地热了。

唐暮秋:“我、我先走了…”

祁则安:“…嗯。”

第70章 高中时期·10 “咬我吧,我是Bet……

“你听懂了没?最迟这个学期结束前, 我要拿到东西。妈的,班上那傻逼真是叫人心烦。必须好好弄他一下。”

唐暮秋上楼时,听见拐角处李文博的声音, 像是在和人打电话。他直觉有些奇怪, 便停下步伐。

“是啊, 叫祁则安,好像是城里的少爷吧。算了,不管了, 总之他也是Alpha,用Alpha的药对付他总是有效果的。等级高?加大剂量不就好了, 废什么话。”

唐暮秋贴着墙壁的掌心微微拢起,他全神贯注地听着李文博的对话。但没聊几句,李文博就挂断电话离开了。

药?给Alpha用的药?会是什么。李文博说最迟学期结束前要拿到, 也就是说,未来三个月内,祁则安会遇到不测?

唐暮秋抿着唇, 朝着楼上走去, 迎面撞见下楼的夏玲。

夏玲眼眸弯弯:“哎呀, 班长你回来啦。”

“嗯。”

“那你回教室吧,我去楼下拿资料。”

“好。”

唐暮秋望着夏玲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刚刚楼道内的话语。他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回了教室。

北方的春秋两季似乎总是不如冬夏给人的印象漫长,春日总是转瞬即逝,三月料峭接替二月的寒, 还不够暖。四月中旬便微风拂面,还没好好感受春日风,五月便裹挟炎热而来, 替六月开了个好头。

三个月以来,唐暮秋总是时时刻刻注意着祁则安身边的人,想象中李文博要做的坏事还没有发生。

六月中旬,夏日。枝叶茂密,绿意盎然。体育课的树下阴影却还不够几人乘凉。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彭子成咬着一根冰棍,大老远望着远处在太阳底下暴晒捡球的唐暮秋。

彭子成叼着冰棍含糊不清道:“这个场景真是似曾相识…”

待唐暮秋捡完球,又跑去小卖部给众人买水,被太阳晒红了脸却坚持不懈地给班级内的人分水。

分到李文博几人时,一个少年面带难为神色,挪步到唐暮秋身前。

“班、班长,可以让我帮你一起分水吗?”

唐暮秋瞥见他发抖的双腿,又从余光中看见李文博几人的邪笑。他心道来了,便轻轻点头。

“好。”

果不其然,这少年拿着几瓶水便往祁则安那处走去,唐暮秋紧随其后,打算提醒祁则安不要喝下。

“夏玲,彭子成。”祁则安看着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少年,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唐暮秋,头也没低便开口道:“等会儿看好时间。”

“没问题——”彭子成拖着长音。

夏玲微笑:“交给我吧。”

少年走到祁则安三人身前,双手颤抖,他将水递给面前的三人,嘴唇哆嗦。

祁则安接下水:“谢谢。”

那少年却没走,他浑身抖成筛子:“请、请您喝一口,求求您。”

祁则安目光看向远处的唐暮秋,他没有移开视线,只开口道:“水里放了什么东西对吗?你不要抬头,就这样小声回答我。”

少年牙关打颤:“是、是的…”

祁则安道:“很好,那里面放的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少年小幅度点头,快速道:“是、是引诱剂,能让Alpha快速进入易感期的引诱剂…他们说,他们说要让你这样的高级Alpha当场发情,然后,然后在你控制不住的时候举报你……把你毁了……”

“好,我知道了。”祁则安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干脆利落拧开瓶盖,当着不远处唐暮秋的面,将里面的水喝了下去。

唐暮秋一顿,立刻加快步伐冲上去,他眉头拧在一起,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名为急切的情绪。

祁则安却还没停,他将一整瓶水都喝得一干二净。

彭子成脸色一变,小声道:“S级也不能这么造啊……”

唐暮秋冲过来,看见祁则安手中的空瓶:“你就这么渴吗?”

祁则安面上显出些许错愕,他眨眨眼,道:“班长,这瓶水有什么问题吗?”

唐暮秋闷着声,不多回答:“去医务室。”

祁则安顺势将手中的水瓶递给彭子成,他道:“好吧班长,听你的。”

说着,祁则安轻轻点头,跟着唐暮秋背过身,头也不回地往身后的医务室走去。

“操,他怎么进楼了?我还想让祁则安在操场上发情呢,这样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牲。”李文博咋舌。

吴彬:“不对啊,唐暮秋也跟上去了,怎么回事?”

李文博盯着那处看了两眼,随后露出一个邪笑:“那更好了,你俩听我说…”

祁则安与唐暮秋离开后,彭子成挠了挠头:“…唉,你说祁哥不会有什么事吧…虽说我们S级Alpha可以压制住易感期,平时也能操控这段时间。但外因诱发的易感期可不太好说……”

夏玲瞥了眼医务室的方向,她道:“我倒是担心班长多一些。”

彭子成:“…也是。你说班长不会被祁哥那个禽兽直接标记吧?我老早就这么觉得了,祁哥是不是对班长有意思啊。”

夏玲轻轻勾唇,她回忆起堆雪人那天她和祁则安的对话。

耳边彭子成的声音还在嘀咕不断,夏玲起身伸了个懒腰:“没准呢,我倒是觉得班长也有点喜欢祁哥呢。”

引诱剂的诱发性不是开玩笑的,祁则安很快认识到这件事。即使是S级,刻意压制喷薄欲出的欲/望也有些难挨。

医务室内暂时没有校医,唐暮秋有些焦急地翻开日用药物的柜子,在里面找着关于Alpha的用药。

祁则安随意挑了一张床躺下,随后缓慢地将信息素一点点释放,直至整间医务室内都被石榴果实的气息满溢。他侧首,目光看向唐暮秋的身躯,如今唐暮秋已经被自己的信息素完全包裹了。

唐暮秋那张平日里冷淡的面上此刻带上急切,他转过身,又用掌心贴上祁则安的额头,被灼热温度烫得一惊,掌心都有些痛了。

唐暮秋低声道:“你这样是不是被迫进入易感期了?医生不在,你需要抑制剂…你怎么那么渴,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你,你就把一瓶都喝光了?”

唐暮秋的嗓音冷淡,祁则安却听得心头发热。

祁则安的眼神逐渐迷蒙,他牵住唐暮秋的手递到唇边,几乎是本能地用温热唇瓣不断蹭着唐暮秋的手背:“…什么…你知道里面下了药吗…班长。”

唐暮秋被祁则安的动作惹得浑身僵硬,心下阵阵发麻,被祁则安唇瓣蹭过的手背皮肤泛起灼热,像是有火烧过,却没挣脱。

“…是,我知道。”唐暮秋尽量稳着声线:“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抑制剂没用的,班长。我是S级Alpha。”祁则安嗓音沙哑,声音有些发抖,听得出在努力稳着声线,却已然到了克制的极限。

唐暮秋第一次接触到S级Alpha,学校里最高等级的Alpha也只是A。见祁则安又不说话,他连忙道:“S级有什么不一样?要怎么办?”

祁则安不断用唇吻过唐暮秋的手腕:“…S级,只能…靠标记…或者做.爱才行…但标记的话,这辈子就只能是他一个,他必须对我负责…所以不能随便找Omega…我们S级Alpha在这方面很脆弱…你能懂吗,班长?”

祁则安说完这些,闷哼一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他扣住唐暮秋手腕的掌心握紧,看上去十分难受。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浑身潮红燥热,看上去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医务室内很甜。甜到让人觉得有些腻。

唐暮秋的心脏突然跳得飞快。扑通、扑通,一头小鹿在心房内肆意跳跃,东奔西撞,将整颗心脏搅成一团乱麻,就连背脊都是酥的。

他盯着眼前祁则安痛苦的模样,后脖颈处那早已退化的腺体却开始阵阵发烫。

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唐暮秋已经解开自己的校服纽扣,露出自己雪白的脖颈,他俯身在祁则安身边,一字一句,认真道:

“咬我吧,我是Beta,不会有事的。”

祁则安的眼神一瞬间变了,深棕色眼眸内浪潮汹涌翻滚,他的理智几乎就要断开:“…班长,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唐暮秋掌心贴上祁则安的,将人直接推倒在床上,他跨坐在祁则安身上俯下身,将后颈皮肤凑到他的唇边:“我是Beta,你的味道不会在我身上留很久,所以没事的,咬我吧。”

祁则安脑内的弦彻底断开,他不再推拒,单臂环着唐暮秋的腰顶了下胯,指节勾着唐暮秋衣领将他扯进自己怀中,不由分说侧首狠狠咬上唐暮秋的腺体。

腺体被强行注入S级信息素的感觉算不上好,唐暮秋只觉得四肢开始酥麻,后腰阵阵发软,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一并变得热了起来。

祁则安光注入信息素还不够,他唇齿并用,软舌贴着唐暮秋脖颈舔舐吮咬,又在白净皮肤上留下几个吻痕。

在唐暮秋以为结束了时,祁则安翻身将唐暮秋压在身下,又带着狠戾再次咬破唐暮秋的腺体,将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进去。

唐暮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医务室的床上轻扯,又松开,最终轻轻贴上祁则安的手背安抚。

缱绻、缠绕、暧昧得难舍难分。

整间医疗室内迸发出剧烈的石榴香气。石榴花的味道完全被石榴果实掩盖。

将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尽数发泄出去,理智才逐渐回笼,祁则安看着唐暮秋后颈上的齿痕,又轻轻舔了一下后亲吻。

“…班长,唐暮秋。”祁则安喉咙沙哑:“你要对我负责的。你是我的标记对象,是我的伴侣了…知不知道…”

唐暮秋趴在床上,略微侧身,抬臂揽过祁则安的脖颈,掌心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他的背脊,冷淡的面色上却是泛红,他从喉咙中哼出一声沙哑的:“嗯。知道。”

“…会对我负责吗,班长?”祁则安吻过唐暮秋的耳尖。

唐暮秋嗓中粘腻,沾染些许欲意:“会负责。”

祁则安动作一顿,他道:“…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唐暮秋嗓音沙哑。

在走廊外响起零碎脚步声时,唐暮秋视线一黑,他被祁则安扯着被子蒙住了脑袋。

唐暮秋:“…闷。”

祁则安:“忍忍。”

不多时,李文博三人带着几名老师赶到医务室,众人被S级信息素压迫得无法靠近。

祁则安控制着收回自己的信息素,唐暮秋也从被子里冒出脑袋。

李文博指着床上二人道:“老师,您看!我没说错吧!祁则安仗着他是Alpha就胡作非为!把我们班长欺负成什么样了!”

班主任皱着眉头,走进医务室内。

肖嘉辉添油加醋:“哎哟老师,真的,祁则安这种人就该让他退学!他连我们班长都不放过,他不知道私底下怎么对待其他Omega的。你看他信息素这么牛逼,威逼利诱肯定特别方便呀。”

班主任沉默了一瞬,他道:“唐暮秋,怎么回事。”

唐暮秋从被窝里走出,露出被咬过的腺体与充满吻痕的脖颈:“老师,我是自愿的。”

李文博:“唐暮秋你疯了吗!?别乱说话!”

唐暮秋冷冷看向李文博:“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紧接着他又收回视线,重复道:“老师,我是自愿的。”

班主任“嗯”了一声,随后背过身对着李文博几人:“你们先回去。”

李文博:“老师!”

班主任:“回去吧。”

李文博几人愤愤离开。

彭子成和夏玲在此刻从后门走进医务室,彭子成道:“老师您看,我们就说他们会这么找您吧。”

夏玲道:“老师您如果不放心的话,我这里还有李文博他们威胁那少年的录音,这件事您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唉。毕竟也快高三了…”班主任有些发愁:“这种事情闹大他们肯定是要吃处分了…”

彭子成道:“哦——那您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班主任没有接话。

“那这样吧,老师。”夏玲轻笑:“算了下时间,再过两天就要放暑假了,在放假的那天,让他们做个检讨,我们就不追究了,可以吗?”

班主任点头:“没问题。”

“嗯嗯,那好,就这样,麻烦您去和他们沟通。”夏玲道。

班主任道“行”,便先离开了。

等班主任离开后,彭子成咋舌一声:“他什么意思?”

夏玲面上的笑容消散,她道:“这里的人排外,仇富,没想到学校的老师也会这样。我们是外来者,他们难免会在这种事情上排挤我们。”

“…算了,唉我操,班长,你这么惨,祁哥你禽兽啊,你咬那么多下要干嘛!”

彭子成连忙走到唐暮秋身边,把揣在怀里备一路的酒精棉递给他。

唐暮秋接下那盒酒精棉,面上表情还有些怔愣,他有些不自在道:“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哎夏玲干嘛拉我,哦哦不好意思,我俩先出去哈哈…”彭子成和夏玲很快离开。

医务室内只剩下祁则安与唐暮秋。

祁则安起身,拿过唐暮秋手中的酒精棉,用镊子夹出一个。

“班长,低头。会有点刺痛,我咬破皮了。”

唐暮秋垂眸,指尖微微蜷缩:“…嗯。”

酒精棉贴上腺体皮肤时,唐暮秋瑟缩一瞬,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祁则安动作很轻,比起痛,后来感受到更多的是麻痒。

“…你身上的石榴味,真的很好闻,很甜。”唐暮秋道。

祁则安低下头消毒:“嗯。谢谢你夸我的信息素。”

唐暮秋垂下眼,开口时嗓音有些干巴巴:“…真奇怪,我应该是闻不到Alpha信息素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能闻见你的味道,这还是第一次能闻到信息素的气味。而且现在,味道好浓。”

祁则安手上动作顿住,他道:“你只闻到过我的味道吗?”

“是啊。”唐暮秋淡淡道。

祁则安的唇角轻轻勾起,他小声道“原来如此”,又随口扯谎:“可能是因为我刚刚标记了你,我的信息素在你的身体里,所以你现在闻到的比较浓。”

唐暮秋:“…这样啊。”

两人回归沉默,消毒结束后,祁则安放下镊子。窗外夏风阵阵钻进医务室内,将内部蓝白相间的窗帘吹得浮动。

“班长。”

祁则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热气流,呼吸喷洒在后脖颈,唐暮秋觉得有些发痒,却没回头。

“我喜欢你。”

祁则安沉声道。

唐暮秋心尖猛地一颤,他想要回头,却被祁则安的掌心抵住后脑,不许他回头。

“我不急着要回答,所以班长,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仅此而已。但别忘了,你说过要对我负责。”

祁则安说完这些便先一步离开了,第一次走得那么快,像是害怕听见唐暮秋的答案。

唐暮秋望着医务室的门看了许久,他耳根开始发热,掌心贴上刚刚擦过药的后脖颈,有些痛,但是不知为何,更多的是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