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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感 Bluedot 21956 字 2个月前

梁军这下更是大笑起来:“叁通?楚城那个叁通?楚城那破地方你也去,哦对,你是楚城人是吧?也挺好,回家乡建设嘛。”

他放声笑完,转而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呢,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你去那之后就别说是我们销售的人了,到时候在楚城销售业绩做不出来,我都嫌丢脸。”

沈孟青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您多虑了,我在愈生这几年,和不同层次的合作伙伴以及领导同事都打过交道,我相信这种经验不论在哪都会适用。”

“至于业绩,您就更不必操心了。”沈孟青整理了下衣襟,从容地站起身来,“我应聘的是董助,不会有这些考核指标,不用担心在楚城找不到客户,更不用担心被同事窃取方案,或者是被迫参与恶性竞争。而且,据我了解,这几个月销售部部门指标完成率和人员流失率都很难看吧,听说新董事长马上任职,您还是先挂心这些事情吧。”

梁军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站起身,怒视着说:”沈孟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孟青迎上他的目光,红唇轻启,毫无温度地说道:“按照公司规定,离职交接期在半个月左右。我会在这半个月内完成所有工作交接。如果梁经理没有其他指示,我就先出去忙了。”

说完,她不待梁军反应,便重重带上了门。

回到了工位,沈孟青畅快得不行,立马发消息给姜羽分享她和梁军的对话。

既然辞呈都递完了,她没再耽误时间,提起了辞职流程,这个流程需要经转的人不少,估摸着得两天才能走完。

辞职这事解决了,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坎了。

距离和余辛见面还有九个小时,她现在望着亮白的电脑屏幕,有点茫然得脑袋空空,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算起来,和他已经认识半年了。

直至今天,她都还记得在便利店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形,明明他们俩在这半年里见面的次数说多不多,但不知怎的,好像大部分的时刻,沈孟青都记忆犹新。

决定回楚城之后,她有时想起余辛时,会突然问自己,如若当时就知道自己会回楚城,还会对余辛主动迈出那一步吗。

下一秒,心里就无声地响起一个声音,告诉她说会的。

反正和他的这种关系是注定会结束,她要回楚城,不过是给了结束的一个最好的契机。

既然这段关系的开始是由她而起,那结束就也由她来吧。

沈孟青想象了下,余辛那性子,应当也不会生气,只会冷冰冰说一声行。

还好还好,他们对互相的感情都没有到无法割舍那一步,过去的所有,就留在北城。

她每次出去旅游,都喜欢买点纪念品摆在家里,这些年在北城工作,她只当要长久地留在这里,从没想过离开,眼下要回楚城了,她也没时间去买。

她想,就把这段短暂的关系当作她在北城最后一刻买下的纪念品吧。

……

晚上七点。

沈孟青拒绝了余辛接她下班的提议,自己打车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店。

她坐下等了几分钟,余辛还没有现身,拿起手机正想发个短信问他情况,就收到了他的来讯,说是要晚十几分钟到,她可以先点餐。

沈孟青一想到等会要聊的事,就有些吃不下饭,随便点了杯气泡水,边喝边等。

十五分钟后,余辛才姗姗来迟。

沈孟青一眼捕捉到他进店的身影,等他在对面落座后,她不由一怔。

余辛的头发剪短了很多,虽然不是他身份证上那种寸头,但比那个发型也只长一些,刺剌剌的挂在头上,额前没了发丝的遮挡,凌厉的视线清清楚楚地展露出来,生人勿近的气质尽显,威慑力十足。

再仔细一看,他那双眼尾微勾的眼睛在灯下闪出细碎的锋芒,浅棕色的瞳眸摄人心魄,目光落在沈孟青身上时,冷得她一颤,指尖蜷缩。

该死的,都到这种关头了,一看见他这张脸,她还是有些无法抵抗。

余辛把外头的大衣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身上穿的黑色西装露了出来。

他挽起袖子,腕上的表折射出一线光亮。

余辛将手往桌上一搭,见沈孟青望着自己失神,开口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没有。”沈孟青喝了口气泡水,涌起的小气泡辣得她嗓子呛了下。

余辛递来一张纸,她接过在嘴边擦了下,说:“这么久没见,你变了挺多。”

“有吗?”

余辛往后靠下,抱起胳膊凝视着她,反问道:“你呢。”

沈孟青:“我?”

余辛:“你最近怎么样。”

还真是问到了点子上。

沈孟青搁下气泡水,决定循序渐进地聊一聊。

“我还是挺忙的,你应该也是吧。”沈孟青扯了下嘴角。

她仿佛在说废话,他们一个多月没有给对方发过消息,显然忙碌缠身。

余辛勾了下头:“嗯。”

“对了,我上次又在公司楼下看见了你的车,差不多在下班的时间。”沈孟青说道。

她话音一落,余辛的脸色就变了变。

难道,真的和祝绍明说得一样,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找他见面是要表白的?

余辛不自觉坐正了些,沉沉盯着她下一句话。

没想到的是,说完这句话后,气氛就陷入了沉默中。

沈孟青是在等自己开口吗。

余辛深吸了口气,接下愈生以来,他从未感到有什么事让他棘手过,但现下的场面,还真让他无所适从。

恰好,这时服务员将他点好的咖啡端了上来,余辛举起杯,浅浅喝了口微涩的美式。

“你记得我上次说等你回北城了,我们聊聊吗。”他垂眸说道。

沈孟青点点头说:“记得。”

“我想说的是。”余辛喉结一滚,眼神深邃,“我有事瞒着你。”

“啊?”

沈孟青眨了眨眼,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不应该有事瞒着的人是她吗。

既然余辛都这么说了,沈孟青像是得到了鼓舞一般,心一横出声说:“其实我也有。”

余辛:“……”

他愕然地说:“要不,我先说?”

沈孟青叹了口气:“还是我先说吧,可能等我说完,你会发现你瞒了我什么也不重要了。”

她将气泡水喝到见底,悠悠吐了口气后,注视着余辛说:“我要回楚城了。”

余辛动作一顿,表情似是未变,但沈孟青感觉得到,周遭的氛围被冷冻住了一般。

“什么意思?”他语调一凉。

“这几个月我在职场上遇到了瓶颈,流失了很多个客户,领导一直在打压我,同事关系也一般,所以我就动摇了跳槽的想法。不仅如此,前段日子我妈做了个小手术,她甚至都没告诉我,就是怕影响到我,怕我在北城不能安心工作。”

沈孟青说着说着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她忽然意识到她像是把余辛当做了一个情绪宣泄口,便立刻刹住了车,将话题扯了回来。

她定定地说:“总之,我在楚城找到了新工作,我要回去了,你明白吗?”

余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毫无情绪,一潭死水。

他的反应在沈孟青的预料之中,但和他四目相对着,沈孟青心里还是没底气地打着鼓,眼神飘忽又躲闪。

缄默了很久后,余辛才冷冷说:“不明白。”

沈孟青舔了下干涸的唇瓣,说:“有什么不明白?”

余辛眼里泛起隐忍和压抑,有些话他们之前吵过,他不愿再提,只问一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这是我的私事。”沈孟青不理解他的意思,“而且,就算我告诉了你,一切也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余辛气极反笑,一双长腿伸展开,那股压迫感又来了,这短发显得他劲劲儿的,不好惹得很。

“沈孟青,你决定好了?”

沈孟青坚决地说:

“我想好了,我已经提完了离职,过两天等流程走完了我就会和新公司签约。余辛,当初我说过的,我们不论哪一方都可以随时提出终止这段关系,没有任何东西的束缚,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余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视线重得像是将千斤万斤的锤子悬在她脑门上。

身边来来去去了好几个客人,他们俩犟着劲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肯服软。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孟青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对峙了多久,只记得最后余辛嘴唇一动,飘飘然说了声:

“好,祝你顺利。”

扔出这句话后,他伸手一把扯下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现在对于阿青来说就是按照计划执行中

除非有更好的选择出现(

劝告辛子幸福还是要靠自己争取[害羞]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拉黑

咖啡厅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可沈孟青却越坐越冷,她裹紧了外套,缩成一团地坐着。

在室内待着, 空气似乎更加干燥了, 无意识地咽下口水时,喉咙如被刀割一般的疼, 她不自觉端起杯子想喝水, 却发现气泡水已然被自己喝得一滴不剩, 吸管滋啦滋啦地发出枯竭的声音。

她不知怎的, 有点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恨不得在这麻木地坐到天亮, 太阳吐出那一线熹微晨光, 靠朝阳来唤醒自己。

沈孟青朝外看去,神色一愣。

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

这个天气的雨十分让人讨厌, 本身就够冷了, 雨天却还嫌不够似的,将温度裹挟得不断下降。

雨滴深深浅浅地砸在店外玻璃上,晕开闪耀的红绿灯和汽车尾灯,像是沾下一点点带着颜色的墨汁, 窗外的街景看不明晰, 除了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只有一大块一大块模糊的黑。

不过, 至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她有了个理由在这多赖一会。

沈孟青动作迟缓地拿起手机,在主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将页面切来切去, 消磨时间。

忽然,她想起什么,点开短信, 拉黑了余辛的号码。

要断那就将一切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余地。

完成了这件事后,她又点进聊天软件,问姜羽明晚有没有时间去喝酒。

没过几分钟,姜羽就回信过来,她说有时间,但是不能喝太晚了,后天还得上班。

和姜羽聊了几句天后,手机又沉寂下来,她这下是彻底找不到事干了。

时间逼近九点,咖啡厅这离她家不算近,外头的雨势依旧未减,沈孟青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先回家好了。

只希望淋完这雨,她不会感冒。

她挎上包站起身来,刚迈出一只脚,就瞥见了对面座位底下的一把黑伞。

这会咖啡厅里算上她只剩两桌人,店员们都在工作台忙碌,不用猜也能想到,是谁留下的。

沈孟青弯下腰,轻飘飘勾起伞柄,冰冷的柄面被她的手掌捂热。

推开店门后,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雨点朝她迎面袭来,沈孟青连忙撑开伞,瑟缩着快步上了网约车。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靠在车窗边沿放空,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开,她还没有一点实感,即便她已经切断了和这个城市绝大部分的牵连。

这辆车的司机师傅很安静,全程一句话没有说,车子里连音乐声都没有。

在她快到小区时,司机却从后视镜看了眼她,突然开口道:“姑娘,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沈孟青看向他,硬巴巴扯了下嘴角,说:“有点儿。”

“是工作上的事吧?哎,我女儿最近工作上也遇到了麻烦事,情绪很差,用你们年轻人常说的词儿就是焦虑。”他声音放缓了些,继续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没有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没有什么人是忘不掉的,有时候光凭想是想不出结果的,交给时间就好。”

车子在小区门口稳稳一停,沈孟青说了声谢谢,推门下了车。

司机师傅的话还是略微起了些作用,也可能是离开了咖啡店那个环境,她的脚步稍稍轻快了些。

等到了家,她推开门,一眼便望见了置物柜上放着的深蓝色的项链盒子。

“……”

她怎么忘了把这六位数的东西还给余辛!!

沈孟青一瞬间头痛欲裂,欲哭无泪,万般情绪涌上心头。难道还要约余辛见一次面吗,她根本不敢细想那种场面。

不对不对,她知道余辛的地址,可以约快递寄到他家。

沈孟青长呼一口气,心脏差些跳出胸膛。

她心想道,不如趁现在收拾下出租屋,分批把不要的东西提前扔了,有用的东西也可以送送人。正好,身体忙起来了,大脑也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闪入沈孟青脑海的第一个要扔的物件,就是床头柜那些没用完的小盒子,她迅速地走进卧室,拉开床边的抽屉,一把将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干脆利落地丢进了垃圾篓。

她像是打了兴奋剂般在屋子里到处收拾了两个多小时,才实在没力气地去洗漱了。

深夜时分,外面应当是停雨了,万籁俱寂,连那夏日觉得聒噪的蝉声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此时此刻,她倒宁愿有些虫鸣鸟叫传来,至少让她感受点蓬勃生气。

沈孟青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她就感觉余辛今晚那张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每分每秒都在凌迟她似的。

他果然答应得很快,走出咖啡厅的背影很是决绝,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也是,既然她要回楚城,那以后不过就是陌路人,没什么情分好讲,她不也一样么,冷静地说出了那些话。

在这种时刻,他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绝情。

但情这个字,放在他们身上好像也不太合适,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欲望沉沦。说不准,再过几年,他们早就忘记了对方,任是心里有再多的波澜起伏,交给时间就好,她会习惯的。

过往的那些相处,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糖衣炮弹,表面看着甜情蜜意,实则又薄又脆,里头是空心的,不堪一击。

回了楚城后,她也不再需要这样的乌托邦。

……

第二天,沈孟青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掐点赶到了公司,差些迟到。

好巧不巧,一进电梯,里头站着万珍和林向阳。

很长一段日子没见了,这两人看着倒如以前一样的如胶似漆,穿着也没怎么变过,万珍一袭毛呢小香风套装,林向阳穿的一身西装。

沈孟青懒得打招呼,高跟鞋哒哒踩了几脚,杵着身子就近在门口转身一站,眼不见为净。

显然,万珍对她这副无视的态度有些生气,冷笑一声开口说:“沈经理,这么久不见,你这工作素养是越来越差了,见到大客户都不主动打招呼。”

宏图资本和愈生一样,只啃北城这块又大又富裕的金矿,楚城那破铜烂铁他们看不上,所以沈孟青预判以后也是见不着这两人了,即便见到,也有杨川在,她不是销售,不用再上一线冲锋陷阵。

她摆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转头说道:“万总,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的招呼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万珍眯了下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就连林向阳,也是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她看。

“沈孟青,你不是疯了吧,敢这么和我说话?”

大概是因为实在恼怒,万珍的声音变得尖细,在这电梯的狭小空间里回荡,和噪音无异。

沈孟青没有生气,反而极轻地笑了下。

她语调平平地说:“万珍,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别人对你客气,有时候不是因为你值得尊重,而是因为别人懂得什么叫礼貌,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你姓万。”

“你是出身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你的家庭应当也花了不少钱用来栽培你,难道作为宏图资本的大小姐,也需要靠无缘无故为难别人来找存在感吗?如果是这样,那你这种思想挺落后贫瘠的。”

沈孟青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可落在万珍耳朵里,她只觉得沈孟青是在嘲讽她,而且是最看不起人的装道德高尚的那种嘲讽。

“落后贫瘠?”万珍气得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作为宏图资本的大小姐,能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电梯门一开,万珍越过沈孟青走了出去,趾高气昂地直奔梁军办公室而去。

沈孟青摇摇头,她也只会耍这种伎俩了。

林向阳被落在后头,见万珍甩门进了梁军的办公室,他几步走上前,走到和沈孟青并肩的位置。

他侧头看了眼沈孟青,她好像最近又瘦了点,脸上看着有些憔悴,但一双眼睛还是缀着光般充满神采,明媚灵动。

他总是感觉被这双眼睛凝视着的时候,他身上暗藏的卑劣无处可藏,和盘托出。

“你不该那样对她说话的。”林向阳皱起眉,脸上尽是担心的表情,“你在北城做这份工作不容易,你为了一时畅快和她斗嘴,她几句话告到你领导那里,就能让你不好过。”

沈孟青不想听他冠冕堂皇的话,直直看向他说:“林向阳,你不用在这里装好人。”

“我之前被梁军收回客户,转移给张图,你敢说你没在背后做手脚吗?况且,你在这假惺惺地担心我,还是自己多想想怎么哄你这位大小姐女朋友开心吧,依我来看,你在北城的处境可比我难多了。”

林向阳见她好赖话不分,也被勾出了些怒火,微愠地说道:“沈孟青,你真是不怕万珍直接让梁军把你辞了啊。”

沈孟青笑了出来:“辞了就辞了,我辞职流程都快走完了,还怕她的告状。”

听了她这话,林向阳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呆滞在原地。

“你要辞职?!”他出声问道。

沈孟青冷眼看向他,林向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说:“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吧?”

沈孟青白了他眼,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厌恶,抱起胳膊说:“林向阳,你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是为什么?”

林向阳伸出手,想拽住她胳膊,被沈孟青一个退步躲过。

“别拿你脏手碰我。”沈孟青这会彻底没了好脸色,不想再和他在这公众场合耗时间,“我没有必要告知你,你也别再来烦我了。”

沈孟青几步进了办公室,脚下带风地走到工位坐下。

林向阳还凝望着他,直到梁军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才收回了眼神。

沈孟青亦是听见了万珍打开门的声响,远远眺望去,万珍脸色铁青的走了出来,看她这样子,俨然是没达到目的。

沈孟青早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梁军昨天就飞快地在辞职流程点了确认,万珍找他闹他也做不了什么手脚。

她弯了下嘴角,心情很好地点开了公司网页,确认自己的离职流程走到了哪。

进度比她想象中还快一些,已经经转到了人力资源经理那里,只需她点下确认,再转回负责离职的HR,流程就完全结束了。

沈孟青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时,她工位旁边的同事闲聊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来过来。

“你听说了吗,今天新董事长就要来了。”

“我知道啊,人力资源的老大一大早就给他汇报工作去了,听说新董事长重点提了下要听近期人才流失和部门架构的情况。”

“啧啧啧,看来是要秋后算账了。”

……

沈孟青听了几嘴,心里有点没来由的不安。

如果要整理人才流失的情况,那她这个正在走流程的人,岂不是一个活靶子。

她有朋友以前在离职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还没走人,就被新上任的领导喊去谈话了。谈话的内容很让人有压力,先是对人极力挽留了一番,而后再问了一堆十分犀利的问题,比如指出领导和部门存在的不足。

沈孟青有点慌神,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动。

倏尔,工作软件弹出一条新消息,吓了她一跳。

这条消息来自人力资源总经理礼帆。

礼帆:「孟青你好,我收到了你的辞职流程oa,但是余董让我暂时驳回了,他想和你简单做个离职面谈,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沈孟青眼皮一跳。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都要离职了,面谈就面谈。

再说了,这个新董事长怎么还驳回她的离职流程,懂不懂劳动法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了点发~

这个阿青已经杀红眼了,平等地攻击所有前来撞枪口上的人[墨镜]

是的没错下一章大的要来了[菜狗]辛子来撞枪口了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骗我很好玩是吗。

沈孟青这会头脑发热, 有种临走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腔孤勇之感。如果这位新董事长真的无缘无故驳回了她的审批流,她说什么也得好好理论理论,给他普普法。

她啪地一声按下电梯, 气势十足地噔噔噔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 电梯又停了下来,门缓缓一开, 梁如薇走了进来。

沈孟青收了收气焰, 微笑着和她点了个头, 她打心里挺喜欢梁如薇的,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单纯合眼缘。

梁如薇在她身边站定, 开口说:“听说, 你要离职了?”

公司里果然没有秘密,她昨天刚提的, 今儿就都传开了。

“是的, 可惜到最后也没能进媒介部。”沈孟青说道。

梁如薇微微叹息了声,说:“该可惜的是我,我真挺认可你的工作能力的。在我看来,你离开这里也好, 免得被梁军打压, 到外面好好施展自己的能力。”

“谢谢薇姐。”沈孟青由衷地笑了下, 她见梁如薇没有按楼层, 猜测她们俩目的地一致,问道, “您也是去找董事长么?”

梁如薇点点头,轻声带过:“有点事找他。”

电梯上升到顶层,沈孟青按着开门键, 等梁如薇出了电梯她才跟着走出去。

这还是她头一回来董事长办公室在的楼层,这一层看着比他们那几楼宽敞气派多了,一出电梯就是一个展面极长的前台,两旁摆着的绿植都比他们办公室里的更加油绿繁茂。

在前台招待的同事是服务部门的,显然是认识梁如薇,朝她们鞠了个躬后,领着她们去了办公室。

这会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头应当还有人,招待员引导她们在门口的沙发上稍坐一会,端了两杯温开水来。

董事长办公室的旁边还建了个小办公室,八成是特助和董秘的,里面空空如也,沈孟青想,大概是这新董事长刚上任,还没来得及招人。

梁如薇喝了口水,这才想起来问她说:“你来这是?”

“我的离职流程被董事长卡住了,他说要找我面谈。”沈孟青尴尬地说。

梁如薇手一顿,眸里闪过一抹暗色,清了清嗓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见沈孟青有些局促不安,笑着说:“你不用紧张,反正要离职了,他问你什么你就如实作答,他……人不难相处的。”

“你等会见了就知道了。”梁如薇说。

听梁如薇这话,她似是和这位董事长很熟,沈孟青相信她,心里安定了几分。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门骤然一开,沈孟青心跳一停,里头走出来一男一女。

女人是人事部的经理礼帆,沈孟青认识,男人看着面生,她静静旁听了会这两人说话,揣测出男人是董事长特助。

梁如薇松松裤腿,站起来说:“陈特助,我能进去了吗?”

“可以了梁经理,余董在里面等你。”陈特助回话说。

梁如薇抬脚离开前,拍了拍沈孟青的肩。

沈孟青有点茫然地看向礼帆,礼帆才发觉她坐在这,几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说:“你再等等,等梁经理汇报完了,就到你的面谈。”

“好。”

她按了按有些泛酸的太阳穴,早知道不这么快来了。

门又重重关上,扬起一阵风,地面一粒灰尘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礼帆陪着沈孟青在外面等,时不时抛出些话题和她聊天,都是围绕销售部日常工作的,沈孟青疲于应付,现在这些问题就够难回答了,等会面对董事长,指不定会问得她哑口无言。

又过了一会,礼帆的连环提问终于被再次打开的门打断。

沈孟青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亦步亦趋地跟在礼帆身后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礼帆轻敲了下门,说了声:“余董,销售部的沈孟青来了。”

而后,她才领着人走了进去。

沈孟青一进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层高太高,城市的景致和格局一览无遗,尽收眼底,每一处错落的公路,交杂的高架桥,高高低低的现代建筑,和参杂其中的绿化,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城景拼图。

这就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建标吗,沈孟青在心里惊叹。

她移开眼,顺着礼帆的方向看去。

宽大的大理石办公桌后,有一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面朝着窗外的景观,拿背对着她们。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年轻,后脑勺的头发利落短碎,脖颈白皙,肩膀平直,腰部收窄,修身的西装凸显出了他略有锻炼痕迹的好身材,气质瞧着冷峻贵气。

他手里捏着张纸,垂头不知道是在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潮,还是在仔细读纸上的字。

“你先出去吧。”

男人音色低沉,甚至落在沈孟青耳朵里有一丝熟悉。

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

沈孟青眨眼看着礼帆走了出去,带上了门,她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出声说:“余董您好,我是销售部的沈孟青。”

“嗯。”

不对,这声短促的嗯更加让她感觉听过无数遍。

椅子上的人转过身来,一双漠然的眸子透过银边眼镜朝她看来。

沈孟青也说不清她当下和余辛对视上的那一秒,是什么感受。

她只觉得大脑空白了很久,耳边仿佛耳鸣了似的一直在嗡嗡作响,维持整个身体运转的零件生锈了般,一时间宕机卡住。

随即,像是有人猝不及防地从她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下来,她彻头彻尾地被这盆冷水浇湿,不停地打颤。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碾碎了她过去半年的全部认知。

原来,余辛就是前董事长的儿子。

难怪会在这栋写字楼遇见过他那么多次,难怪前段时间他父亲也生病了,难怪他说有事情瞒着自己。

她脑中闪回出无数过往生活的片段,从里头搜刮了一箩筐被遗漏的细节,这才醒悟到自己被蒙蔽了多久。

放眼望去,坐在椅子上的余辛陌生又疏离,她站在这位位高权重的贵公子面前,像个被愚弄的小丑一般。

在进来前,她还打了半天腹稿,预想着新上任的董事长会问她些什么问题,就连方才的自我介绍,此时此刻都显得可笑极了。

沈孟青浑身发冷,不等余辛开口,她声音极轻地说道:“骗我很好玩是吗。”

她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余辛自己在愈生工作,而余辛呢,隐瞒了这么久身份,以前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两人相隔了一段距离,空气凝固住,气氛紧张得连墙角的飞虫都紧紧贴着地面,怕被殃及。

余辛把人事打印好的辞呈往桌上一放,沉沉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想向你坦白过很多次,包括昨天晚上。”

沈孟青嗤笑了声:“但你还是没说不是吗。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所以,你这次找我来是做什么,摆你董事长的威风吗?”她整个人被失望和愤怒占满,一说话字字句句带着刺,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

余辛将手搭在桌上,目光紧锁在她身上:“来挽留你。”

沈孟青气笑了:“挽留我?”

她气血翻涌,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视着余辛说:“你以什么身份挽留我,曾经的炮/友,还是愈生的董事长?”

余辛缄默了会,指尖点了下她的辞呈,无视她的怒火,淡淡然说:“在这当然是谈公事,你先坐。”

他想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但沈孟青诚然不想听他的话,眼神锋利地注视着他,倾身在桌子前。

余辛只好望向她道:“我知道你在销售部门经历的事情,策划方案被同事窃取得奖,梁军故意破坏你的业绩,找理由转移你的客户给其他关系户,无理由地卡你转岗流程,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我就不再赘述了。”

沈孟青看着他的视线如一把尖锐的刀刃,她愠意更甚地说:“所以,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明明知道我遭遇的这些事情,还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我职业上的挫折和难堪是吗?”

余辛眉骨一皱:“沈孟青,我之前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而不是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不说,这样显得我很愚蠢。”沈孟青紧咬着牙床。

余辛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沓资料,递到沈孟青面前,说:

“所以,我想补偿你,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虽然我现在被股东盯得紧,还没办法大张阔斧整顿公司,但是你经历过的事在公司里不是个例,我想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处罚,也需要你的帮助。”

沈孟青不想接他的茬,没有说话。

“你先看看,好吗?”

余辛语气放软了些。

沈孟青依旧未动,余辛便直接解释给她听:“我想聘请你做董事长秘书。”

“秘书?”沈孟青蹙眉说道。

“对,你去叁通是应聘的董助,我同样也能给你秘书的位置,而且薪资至少是他叁通的两倍。”余辛说道。

沈孟青冷静地问他:“为什么是我?”

余辛反问道:“你来公司几年了。”

沈孟青说:“将近五年。”

“公司里最核心的部门是什么?”

“销售。”

余辛直直迎上她的目光,无声地说这些就是原因。

他又说道:“况且,你应该也清楚,我这刚走马上任,很多股东不服,塞了不知道多少人进来,用别人我不放心。”

“至少,我和你最熟。”余辛说。

他这话听着十足的讽刺,沈孟青松开手,充满距离感地站直了说:“我可不这么认为,在我眼里,你现在陌生得很。”

余辛把打印好的协议摊开,又放了支黑笔在旁边,说道:“我不急,你可以详细看看这份协议。”

沈孟青看都不看桌上的东西一眼:“我不愿意。”

“余辛,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只想你现在就把流程批了。而且,你欠我的不是做秘书薪资多出来的钱,而是道歉。”

沈孟青目光灼人,胸膛里有团熊熊烈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余辛眼梢一垂,认真地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应该早点和你坦白的。”

收到了这句道歉,沈孟青也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她窝着火,眉目飞扬,礼帆和那位陈特助就在门口等着,见她快步生风地出来,礼帆张了张嘴,似是想问她些什么,奈何沈孟青的步伐迈得太大,还没来得及问,她人就走远了。

礼帆摇摇头,在心里暗道,好像每个离职的同事在离开前都有这么拽的时期。

……

陈墨见沈孟青走的时候脸色极差,就知道余辛根本没谈妥。

他走进办公室,余辛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垂眸盯着桌子上的协议思索着。

“人没答应?”陈墨在余辛面前站定,问道。

余辛头都没抬,冷冷嗯了声。

陈墨观察了下余辛的神色,不解地说:“为什么一定要是她,我可以再给你筛一批人。”

为什么一定是她。

余辛在心里重复了遍这句话。

他烦躁得很,抬手扯松了些颈前的领带,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看向玻璃外被阳光照得粼粼生光的景色。

昨天和沈孟青见面之后,他的心像是被人凿出个洞剜走了一块般,任他怎么努力也填不上,四面八方灌着风,刮得他生疼。

她倒是潇洒得很,可以对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余辛搭在椅背上的手渐渐用力,仿佛想要攥紧什么东西般。

他向陈墨问道:“晚上的酒局到几点。”

陈墨说:“九点左右。”

“好。”余辛拿起外套,“酒局结束后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掉马噜掉马噜!

余霸总袭来——

表面风光华丽实则搞不定老婆[菜狗]

辛子不会真的卡阿青的流程!下一章就会写到的~

我当时离职的时候也有hr和区域经理的离职面谈,所以算是借鉴了下真实事件哈哈哈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

重新回到了工位, 沈孟青身体里那翻涌的怒火才平息了些。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她在愈生医药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盛气凌人地和新上任的董事长拍案叫板。

沈孟青看见手边盛满的水杯, 三两下拧开杯盖,咕嘟咕嘟把一杯水灌到见底。

所以, 在这半年里, 她一直撩拨的是愈生公司的太子爷, 和他把接吻上/床等等除了恋爱之外的事干了个遍, 还某种程度上,对他始乱终弃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随手在路边捡了一条小土狗, 养了半年多, 摇身一变成了千金难求的赛级犬。不,这个比喻甚至还不够准确, 毕竟狗做不了她公司的董事长。

她忿忿地举起笔, 在白纸上戳出个洞来。

早知今日,在半年前的那个雨天,她说什么也不会见色起意,鬼迷心窍, 朝余辛要他的联系方式。

沈孟青止不住懊悔地回想, 心里愈发的烦郁。

他们本该不会再见面的, 可余辛身份摆在这, 即便是她去了楚城,跟在杨川身边, 见面的次数只多不少,怕是以后在午夜梦回里,她都会记起自己和余辛做过的那些事。

沈孟青有点崩溃, 她怪自己没有留个心眼,这么多巧合都没有发现,更痛恨余辛不对她坦诚相待。

而且,余辛想挽留她又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愈生的董秘岗位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她再想回楚城,有这种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自然无法控制地会心动,更别说余辛开出的高薪待遇了。

她往后还是在医药行业深耕,选择去楚城的最大原因其实是她的职业瓶颈,在北城,她看不见更好的未来。

可是现在,余辛丢给了她一个充满诱惑的香饽饽。

沈孟青正埋头想着,电脑屏幕上陡然弹出一条新消息通知,将她拉回现实。

她点进去一看,是自己的离职流程走完了。

看来,余辛还是选择了放她离开。

沈孟青往椅背一靠,深呼吸了几下,纷杂的思绪渐渐消散。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一件件入室抢劫般搜刮光了她所有的气力。

到了下班的点,她和姜羽约在停车场见面,今晚她们打算去的酒吧依旧是HERBERRY。

坐上副座后,沈孟青边划拉着手机屏幕,边淡淡地说:“我的离职流程批完了。”

“那是好事呀!”姜羽笑着踩下油门,汽车闷鸣。

从明亮的地下停车场出来,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一望无际的幽深,路灯一盏盏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下,照亮一小团一小团的光明。

沈孟青面色不变地说道:“今天不是小余总来公司上任么,正好我的离职流程还在走,他就找礼帆喊我去面谈了。”

姜羽闻言,略带嫌弃地说:“没想到,他还这么形式主义呢。”

沈孟青有点想笑,她偏过头,静静地盯着姜羽看,一言不发。

姜羽感觉到她的目光,飞快地瞥了她眼,摸不着头脑地说:“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沈孟青含糊地说。

姜羽不解地说:“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我不是每次有事都第一时间和你分享吗,你……”

等等。

前头是红灯,姜羽猛然踩下刹车。

惨了。

沈孟青见到了余辛,那也就意味着,她知道了自己和余辛是早就相识的老同学关系,知道了她一直帮余辛遮掩身份。

姜羽尬笑了几声,眼珠一转,立马甩锅说:“都是余辛威胁我,那次你在酒吧见完客户喝醉酒,我本来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想和你坦白的,是他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不让我告诉你。”

“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我们这么些年的交情呢!”

沈孟青说完这话,觉得好像底气不足,算起交情,人家认识了十几年,她补上一句:“老同学不会比闺蜜还重要吧?”

姜羽这会认错态度很好,句句顺着沈孟青的话说:“那当然是闺蜜重要了!在那之后我也想告诉你过,但是你们不是好像没什么来往了吗,我就想着也没必要说,不然事情还更复杂了。”

沈孟青眼前一黑。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没什么来往就好了。

她眼下也没办法和姜羽细说自己和余辛这半年内发生的事,只能把气闷吞进肚子里,缩在座位里自个儿消化。

姜羽默默地开了十几分钟车,见沈孟青没再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所以他找你面谈,你们聊了什么?”

“想知道?”沈孟青整个人往后倒着,眼里映出窗外灯火阑珊的景致。

姜羽点头说:“想。”

沈孟青:“那今晚你请客。”

姜羽豪气地说:“这还用说么,必须请我好姐妹。”

沈孟青转回了头,看向前头悠长的马路说:“他让我留下来做他秘书,还给我加了工资,说比叁通给董助开的两倍还多。”

“卧槽!”

姜羽忍不住爆粗,她在心里琢磨着,余辛他不是脑子抽风了,就是对沈孟青有意思,虽然她姐妹的能力完全能匹配秘书岗位,但这开出的工资快赶上部门经理级了吧。

她干咳了几声,迫不及待地说:“你答应了吗?”

沈孟青说:“没有,我刚不是说了吗,离职流程已经走完了。”

姜羽看向她的眼神充满钦佩:“这种诱惑你都能扛住。”

沈孟青扯了下嘴角,但凡顶头上司不是余辛,她早就扛不住了,屈服在金钱的淫威下。

到了HERBERRY,两人进店坐下,桌上的水果根据时令换了一批。

沈孟青随手一指,选了黑桑葚,黑莓,黑葡萄。

调酒师做完一杯杯五彩斑斓的果酒端上台,只有沈孟青这杯,是如墨汁般的黑,和女巫的毒药似的,一口下去见血封喉。

姜羽在一旁啧啧感叹说:“阿青,你要黑化啊。”

沈孟青浅浅酌了一口,甜味占比很少,更多的是酸涩口感,和她当下的心情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日的晚上店里人不多,有些冷清,加上明天还要上班,喝酒的兴致不算高,没喝太久,两人就结束了这场酒局。

打上网约车回家后,沈孟青在接近小区门口时望了眼便利店,想照旧买点吃的喝的解解酒。

但是,她转而想到第一次和余辛见面就是在这里,便有些迁怒到便利店,连带着看它也不顺眼了,下车直接回了家去。

她今晚选的基酒酒精浓度比姜羽那杯要高一些,脸上源源不断地生热,头也略有些晕,还好,没到影响她大脑思考的程度。

进电梯后,沈孟青偏头靠在墙壁上,用墙板的冰凉让自己清醒些。

门一开,沈孟青抱着包走了出去,走道的灯一路亮到头,她看见自己家门口站了个人。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恍惚了下,心脏突然和小鹿一样在胸膛里毫无章法地乱撞。

沈孟青走近了几步,在她看清了来人后,心跳霎时间回归了正常的频率。

“你来做什么?”

沈孟青不耐烦地对林向阳说道。

林向阳还是白天那身西装,估计刚陪完万珍就见缝插针地来找她了,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他见沈孟青双颊微红,眸子里还盈着水雾,了然地问她说:“你喝酒了?”

“嘁。”沈孟青觉得他有病,“你有事没事,没事快滚。”

林向阳深吸了口气,正色问她:“你真要回楚城?”

“是啊,辞职流程都走完了,要我翻出来给你看吗?”沈孟青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找证据出来。

“不用。”

林向阳面色暗暗,眼神里似是揪着股劲:“既然你愿意回楚城,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婚,和我一起回去?”

沈孟青笑出了声:“林向阳,你这是在算什么老黄历的账呢?我就算那个时候想回楚城了,也不一定就要答应你的求婚啊,这完全是两件事。我看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是我没答应你,你能傍上宏图资本?”

林向阳语气隐忍:“你以为我想吗?”

“谁逼你了?”沈孟青翻了个白眼,最后一点耐心都被他磨没了,“你还真是不断刷新我的认知,虽然万珍一身大小姐的臭毛病,但她至少够真实,你这种欺骗她感情的行为更让人恶心一万倍。”

沈孟青这话掀开了他的遮羞布,林向阳怒意上头,瞬间变了脸,和求婚失败那天暴起扔东西一样,愤懑地重重握拳砸了下她家的门。

沈孟青被这声巨响吓得一抖,醉意连带着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大半,紧紧握着手机,打算一有不对劲就报警。

借着灯光,她看见林向阳双眼充血般泛起红色,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沈孟青,缓缓将胳膊放下,一步步朝她逼近。

就在沈孟青快要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时,不远处传来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沈孟青看准林向阳身边的空档,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急切地朝电梯间狂奔而去。

跑到拐弯处,她眼前一暗,结结实实地撞入一个人怀里。

她还没抬头,比来人的面容先让她感知到的,是那阵挟裹着雨滴的青木香。

缺失的一角。

此时此刻,当她恐惧慌乱的心被这抹令人安定的气息填满时,她有点理解了这个名字的含义。

她纤细的腰肢被人结结实实地半揽住,沈孟青搁着西装面料,抓住余辛清瘦却有力的胳膊,呼吸带喘地抬头看向他,落入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周遭好像安静了下来,她逃入了他划下的空间。

余辛见她神色不对劲,沉沉问她:“怎么了?”

下一秒,他看见了怒不可遏的林向阳,顿时明白了方才的情形。

他维持着半搂住沈孟青的姿势,甚至手上的力道还紧了几分,高居上位的气场尽显,语气冰冷又含着警告地问林向阳说:“你想做什么?”

林向阳捕捉到了余辛微不可察的失控,反倒笑了起来,狠狠看着沈孟青说:“你果然勾搭到了他,还好意思站在道德高点来谴责我。”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不介意替万珍来管教下她软弱无能的男朋友。”

余辛的脸色晦暗,压迫感十足,林向阳不敢和他硬碰硬,话锋一转说:“你知道沈孟青有个靠她吃饭的小白脸男友吗?听说,这软饭男为了面子,还租劳斯莱斯去同学聚会接她,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你也碰?”

林向阳这话一出,余辛察觉到臂弯里的人身子一僵。

他迅速回忆起了这段经历,冷笑着说:“那又怎样?”

林向阳:“?”

“她沈孟青是什么样的女人我自有判断,但我知道,说话脏还瞧不起女人的男人,做事做人只会比嘴巴更脏。”余辛斜斜睨了他眼,“你要是还不走的话,我可以给万珍打个电话,让她亲自来接一下她这位乱跑的男朋友。”

万珍显然成了林向阳束手无策的软肋,他咬牙切齿地瞪了这两人一眼,丢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你们等着,就进电梯走人了。

四下彻底沉寂下来,沈孟青挣脱开余辛的手。

她整理了下情绪,仰头冷淡地问他说:“余总又是来做什么的?”

余辛听得出来她还在生气,说:“找你聊点事。”

“那你说。”

沈孟青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对他说道。

余辛左右看了看,问道:“不进去说?”

沈孟青态度坚决:“就在这说。”

余辛:“你确定?那你要不在这给我解释下小白脸男友和软饭男的事。”

“你都还没给我解释凭什么瞒着我呢!”

沈孟青音量抬高了些,她话音刚落,斜对面邻居打开门走了出来。

邻居一眼瞧见了上回见着的那位高冷帅哥,哟了声朝沈孟青说:“你弟弟又来找你啊。”

沈孟青:“……”

她跺跺脚,给了余辛一个眼神,余辛立即会意,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门。

沈孟青进门倒了两杯水,往茶几上一放,她在沙发上坐下,岔开了方才的话题:“你要聊什么。”

余辛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沈孟青:“看看。”

“……我流程已经走完了。”沈孟青提醒他说。

怎么还想着来诱惑她。

余辛喝了口水,说:“我知道,但公司应该没有规定说不能聘用离职过的人吧?”

他这话有点好笑,一公司董事长,还反问起她公司制度了。

沈孟青忍住掀开协议的手,说:“别的不说,你真的认为我能来做你秘书?”

“为什么不可以。”余辛抱起胳膊,一副松松懒懒公子哥模样,变成董事长之后,人看着是矜贵了不少。

他说:“我已经让人事调取过你这几年的工作档案了,据我的判断,你的能力绝对胜任。除非,你对自己不自信。”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判断不可能出问题。

沈孟青徐徐舒了口气,那些压下的酒意又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血液里,倒流上她的脑袋。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轻声开口说。

余辛疑惑道:“那是什么?”

她注视着余辛:“那我就直说了。”

“我们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发生过那么多次关系,如果我来做你的秘书,必然每天都要待在一起,余辛,你真的不介意吗?”

听了她这话,余辛莫名其妙地勾了勾唇角,说:“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事啊。”

他倾身向前,眸里的暗色快要将沈孟青吞噬:“沈孟青,我有自信和你正常相处,在工作中绝对不会受一分影响。怎么,你没有这种自信吗?”

“还是说,你做不到的原因是,对我心动了?”

余辛声音低沉暗哑,字字句句落入沈孟青耳朵里,像是蛊惑人心的魔音。

沈孟青否认得极快:“我才没有。”

余辛步步紧逼道:“那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

沈孟青和他说不清楚,有些事情,还是要身体力行,才能让他深刻地明白。

她心一横,伸手搭上余辛的后颈,他刚剪短的头发还有些扎手,沈孟青微微用力,向前覆上了他的唇。

唇瓣不过相贴了一瞬,她就回归了原位。

这是一个毫无情欲只有探究的吻。

她冷静地说:“余辛,你真的能做到毫不动摇?”

余辛轻笑了声,反而拽住沈孟青的手腕,将她拉近。

眸里的人影随着距离逐渐放大,这一回,是沈孟青偏开了头。

余辛松手放开她,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说:“你看,做不到的是你,所以你不敢。”

“放屁!”

也不知哪来了一阵邪风,刮得沈孟青从脚到头生起一团火,在酒精的泼洒下愈烧愈烈,把她脑子烧成了浆糊。

她一把抓起余辛准备好的笔,飒飒几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她的名字。

“来就来,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有点对抗路情侣了

阿青,你好像中了某人下的圈套了!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自信,仿佛签的其实是谁先对对方心动谁就输了协议[墨镜]

捧着爆米花坐等余总打脸追妻[害羞]

第40章 第四十章 沈小姐现在是我的秘书。

嘭的一声, 门被人关上,余辛的脚步声渐渐飘远。

屋子里悄无声息,剑拔弩张的氛围眨眼间消散, 沈孟青筋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 看向自己刚签完字的右手。

她明明还没有原谅他,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从余辛进门后, 还没和他聊上几句呢, 甚至都没好好深入谈谈对于这个岗位的规划, 也没详细看看协议里的规约, 她怎么就上头签下字了呢。

一定是喝了酒的缘故。

沈孟青拆下脑袋后的发绳,抓了抓胡乱缠绕在一起的头发。

所以, 余辛以后就是她直接上司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比她这一团糟的头发还复杂, 沈孟青把两根发尾打结的发丝硬生生扯开,刺得她头皮一痛, 倒吸一口冷气。

曾经, 牵连他们的那根线是身体需求,而现在,转变为了工作,现实点说就是金钱。

沈孟青转念一想, 这样其实更好, 公司里同事间的界限十分明确, 都是公事公办, 比起不清不楚的身体关系要简单得多。反正只会在工作上和他产生交集,来活就好好干没活就摸鱼, 聊的也都是不掺任何情感的公事,她只需要把他当作一个发薪水的上司就行。

况且还比之前多了不少钱,忍忍也不是不行。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以后见招拆招就是,和余辛相处这么久了,她也大概摸清楚了他的脾性,不会有事的,干不下去的话大不了再辞职一次。

沈孟青分析了半天,等心里的忐忑被压下去后,才从沙发上起身去洗漱。

……

虽然要任职董事长秘书了,但沈孟青销售部的收尾工作还没移交完,人事系统上还挂着她半个月后的离职日期。

这事还没几个人知道,礼帆让她同步到董事长办公室报到,熟悉下业务,不过正式的入职手续得在离职日之后才能办理。

沈孟青仔细一想,那这不是少了她半个月的钱吗,她还得一个人干两份工,都还没清闲够呢。

协议还是签早了。

她找时间给叁通的HR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下情况后礼貌婉拒了offer,HR表示很可惜,但也理解她的选择,还顺便悄悄透露了下杨川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未来应当还有机会见到杨川,沈孟青决定下回当面和他道谢。

这天下午,陈墨作为特助,约了下她的时间,打算给她讲解工作。

沈孟青拿着笔记本坐电梯上去,提前到了她订好的董办专属的会议室。

她坐在椅子上没等多久,门就被人打开,走进来俩人。

沈孟青怔了一瞬,而后站起身,招呼说:“余总好。”

这陌生的称呼她对着余辛真是念不顺口,而且,他怎么来了,陈墨不是说就他和自己两个人么。

余辛点了下头,说:“我赶时间,具体的等会陈墨和你说。”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个二维码,他用指尖在上头轻轻点了点:“加我,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好。”

沈孟青犹如被回旋镖扎中一般,急忙掏出手机,扫下了余辛的名片。

她甚至都没删当时的聊天框,余辛单删她的记录还明晃晃地挂在上头,沈孟青点下添加好友,暗骂了他一句。

余辛看起来确实很忙,他当场通过了沈孟青的好友申请后,就直接离开了。

陈墨将准备好的PPT投影在屏幕上,开始了他的讲说。

PPT的开头部分是一整页对于余辛的介绍,被陈墨做得和网页里的百科似的。认识了这么久,一整页余辛的信息里,沈孟青也就只知道个性别和生日。

他本科和硕士是在国外读的,都是qs前几的学校,在校期间他有过很多次创业,涉足十几种不同的行业,虽然很多专业领域的英文术语沈孟青不太了解,但也能看得出,他的这些经历含金量十足。

看来他上回说的在投资公司,也不算是假话,难怪他这个年纪能没出什么差错地接下愈生。

余辛的个人信息部分很快过去,之后就是详尽的公司业务相关阐述和岗位职责了,陈墨这人看着一板正经,说话也和机器人似的,除了词句间的停顿外,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喋喋不休说了快一个小时后,才终于把PPT翻到了头。

在最后,他背对着变暗的屏幕,对沈孟青说:

“总之,在老板有需要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必须在他身边。”

沈孟青看向他饱含使命感的眼神,咽了下口水,点点头说:“好的。”

陈墨收起电脑:“你可以回去了。”

在回销售部的路上,沈孟青恰巧又遇到了梁如薇,她要去找梁军谈事。

梁如薇见到她,笑着说:“恭喜晋升啊。”

“谢谢。”

沈孟青说完,倏地回忆起她和余辛的关系,抬头看向她道:“所以您和余总是……”

“我是他妈妈那边的远房亲戚,他其实不怎么喊我表姐。”梁如薇耸耸肩,“你不用对我喊您,我部门的人都对我直呼你的,我没那习惯。还有,我和余辛的关系,还请你帮我保密。”

“我会的。”

出了电梯,沈孟青看着梁如薇的背影,忽而意识到好像从没听余辛提起他妈妈,但是看他和梁如薇关系不差,按理说,和妈妈应该还算亲近才对。

可能他认为没必要对她说吧,沈孟青晃了晃胡思乱想的脑袋,提醒自己如今余辛只是她的臭冷脸上司,不许对他的私人方面有过多的探究欲。

销售部显然还没人知道沈孟青入职董事长秘书的事,包括梁军,一个个都以为她马上要走了,把她当空气一般。

沈孟青也乐得自在,几个小时内高效率地整理完了自己电脑上的所有资料,打包邮件给了移交的同事。

临近下班时间,她正想打电话给郝奇思,带他下馆子提升一下生活幸福指数,没想到,余辛的电话先切了进来。

他冷淡又带有磁性的声音透过声筒传来,简短地问了她句:“在哪?”

“办公室。”

沈孟青还是有点没习惯他融入她的工作场合,总觉得他们是要聊些别的。

余辛那头传来汽车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他说:“过十分钟后下楼,陈墨晚上有别的事,你和我去一个酒局。”

沈孟青应下:“好。”

挂了电话,她去洗手间补了下妆。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V领针织衫,下头搭的毛呢短裙和高筒靴,外套是深灰色的大衣,沈孟青对着全身镜看了眼,还算正式。

十分钟后,她裹着大衣等在楼下,这回余辛换了辆更商务的迈巴赫,停在她跟前的时候,沈孟青差点没认出来。

她拉开门坐上车,望向余辛那张和外头一样挂着秋风的冷酷脸,“老板好”和“余总好”这两句话在她嘴里翻炒了无数遍,还是没能说出口。

沈孟青放弃挣扎,决定不勉强自己,紧抿着唇端坐在副驾驶上。

余辛眉目微挑,手握在方向盘上,也不说话。

坐着坐着,沈孟青忽地发现,是不是应该她这个秘书来开车。

她无声地清了下嗓子,语气疏离地开口道:“余总怎么不请个司机。”

“有啊,陈墨。”余辛说。

沈孟青:“……”

陈特助好苦,身兼数职。

她刚被陈墨洗脑完,秉承着作为秘书的责任感,试探着问:“要不,我来开?”

余辛斜睨了她眼,说:“还用不着你。”

行吧,不要就不要,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两人又沉默下来,沈孟青看向窗外一点点暗下的天色,无聊地抬起食指在腿上一敲一敲。

饭局地点是在云栖庄,从入口一开进去,就犹如踏入一处隐世庄园般,四处绿意盎然,令人感觉瞬间回到了春日,还有蜿蜒小山和潺潺流水,意趣十足。

沈孟青听客户提过这人均惊人的餐厅,但还是头一回来。

开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余辛才悠悠然开口说:“今晚这场酒局主要是见愈生合作最多的几个大客户,算是我来公司后第一次正式和他们见面。趁这机会,你也可以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

余辛这话听得沈孟青都有些紧张了,虽然他这个当事人看起来淡定得和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你在销售待了几年,有几个你肯定熟,比如宏图资本,不过来的不是万珍,是他哥哥万群。”他话锋一转,“哦,还有个你认识的。”

沈孟青偏过头,疑惑地问他:“我认识的?”

“康河医疗器械,李青河。”

他一提李青河,沈孟青就下意识想起上回在更衣室的情形来,不自然地移开了眼,哦了一声。

停好车后,沈孟青跟着余辛坐电梯上了地面,两人穿过一道曲折的幽径,一座独栋小别墅在茂密的竹林里显露出来。

门口站着俩服务员,弯腰将两人请进了房子里。

在云栖庄里,独立别墅是最高级次的包间,低消六位数。

等服务员打开门后,余辛率先走了进去,沈孟青抬眼一看,里头已然有五六个人了。

李青河也到了,正坐在里头喝茶。

这些人里,就他和余辛最熟,所以李青河特意等其他人和余辛寒暄完了,才喝完杯子里的茶,站起身去寻他。

李青河朝余辛点了个头,轻声嗔了句到得晚了点啊。

说罢,他才发现站在余辛背后的身影。

李青河霎时顿住,惊讶地说:“沈孟青?”

“好久不见。”沈孟青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李青河本想走到她跟前,余辛却和不长眼似的横出一只手在他跟前。

只是为了抽张纸擦他的手。

李青河脚步停下,隔着余辛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我……”

沈孟青思索着该从哪开始解释起,余辛突然张口,替她回答说:“沈小姐现在是我的秘书。”

“秘书?”

李青河眉头紧皱,不解地望着沈孟青。

余辛微微扬起薄长的眼皮,好整以暇地对李青河说:“怎么,你们很熟?”——

作者有话说:阿青:我现在只是一个为了钱毫无感情的秘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