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堂妹原来也看少女漫画的吗?她一直以为她堂妹到现在还在看熊出没。
【笛笛嗒嘀嗒:退一万步说,橘樱老师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误入歧途吗?只要你愿意出本子,如果是大小姐和眼镜仔的本子那就更好了,不需要任何剧情只需要他们一直do就行了,最好从第一页do到最后一页,多少国际运费我都愿意买!@橘樱(2008赞)】
【含羞草是谁:你在这里艾特作者有什么用,只有汉化组的大大能看到,你要真的想劝作者下海得去外网找作者,直接给作者发私信问她愿不愿意下海。】
【u.:这部漫画已经畅销了很多年,橘樱老师估计早就财富自由了怎么可能下海画黄漫,你要实在想吃肉就去外网找找看有没有画手画他俩的同人,大小姐x眼镜仔这对最近在霓虹那边人气也蛮高的,应该会有人做18x饭的。】
【笛笛嗒嘀嗒:好滴好滴,谢谢大家,每天学习压力大就指望这点精神食粮活着了哈哈哈(837赞)】
绘里:“……”
用18x做精神食粮?好奇葩的人。
肯定不是她堂妹。
她堂妹是个纯洁小女孩,平时家族聚餐,电视里一旦出现亲嘴的画面,大家都会为了她迅速转台,连看亲嘴都会害羞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跑到互联网上厚颜无耻地求作者画18x。
绝对不是。
不过那个读者说副CP现在在霓虹本土的人气也很高,真的假的?
从司彦告诉她这个金手指,他们可以从手机上可以看到自己穿进的这部漫画的连载情况后,绘里登陆的一直都是老家的漫画app,还从来没有试过用本地的网站看一看本土读者对漫画的评价。
她突然有点跃跃欲试,退出app,刚打开网站,输入了一半的漫画名,旁边闪着专属于热门话题的小火苗,下面的搜索条自动跳出了全名,而且还关联到了不少角色名。
第一个是男女主的“赤西景(Akanishi Kei)x小栗椿(Oguri Tsubaki)”,果然主cp就是主cp,槽点再多都不影响人气碾压。
第二个是男女配的“柏原司彦(Kashiwabara Motohiko)x森川 絵里(Morikawa Eri)”。
之后就是各种cp大乱炖,男一女二、男二女一、就连“小栗椿x森川 絵里”的cp词条都有。
疯了吧这群樱花妹她和女主有任何cp感吗?女主没被她虐死就不错了。
绘里点进第二的词条,热门推文的第一条就是一个同人画手画的她和司彦的同人图。
居然还真有人画?
刚扫了一眼,绘里秒关掉网站,又重新打开了漫画app,同时在心里开始默念心经。
点开热门第一的推文居然是她和司彦的黄图,还是她骑在他身上,差点没被吓死。
果然还是他们老家的网站好,只要发黄图就会被秒夹,绿色又健康,让人用的很放心。
她现在非常感谢作者没有把她和司彦被女主关在器材室里的画面也给当成番外画出来,否则司彦那些不知道从哪个伦理剧里学来的台词,被那些搞同人的听见,那她和司彦的词条还能看吗?
扫黄办的点进他们的词条就跟到家了似的,一整年的业绩都不用愁。
重复念了好几遍色即是空,躁动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
绘里放下手机,决定不看了,睡觉睡觉。
等睡意昏昏沉沉袭来,她猛地睁大眼,从床上坐起来。
等下,她的手机上可以看到那些有关自己和司彦的同人黄图,那司彦的手机上岂不是也可以……
绘里两眼一黑,仰面倒在床上,后脑勺磕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
之后的几天,绘里再也没点进那个词条过,她也没敢问司彦有没有搜过他们的词条。
她已经充分在他那里吃到了教训,只要她憋着不问,当做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之间也什么也没发生过,司彦必定也不会主动找她提起这件事。
又过了几天,绘里收到漫画平台私信,告诉她那些涉黄的评论都删掉了,还送了她不少漫画币作为奖励,她虽然用不上,但也挺开心。
司彦也再没跟她提过那些评论,两个人转眼又是纯洁的好老乡、好队友,这事儿在绘里这儿,就算是翻篇了。
体育祭结束过后,紧接着漫画的第二个重大剧情点,文化祭又要来了。
该说不说这里的高中活动是真的多,一个接一个,怪不得没人读书。
经过番外篇,绘里现在根本就预判不到作者会画什么,之前她还想着,只要不跟男女主待在一起,那么被画进正篇幅的概率就不大。
但现在她和司彦成了副CP,作者在上一话已经给了司彦和三人组单独的篇幅,更不要说她这个女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被作者给画进去。
原以为只要在原剧情以外的场景活动,就不会有事,但橘樱这个作者非常叛逆,甚至都敢在前期读者们对女配意见一大把的时候,给女配单开了个番外篇,给她安排了一条感情线,可见作者头铁的程度。
经历过番外篇的教训,现在绘里每天都过得很谨慎,只要没到她的剧情,她绝对不往男女主那边凑。
至于跟司彦的相处,那更要把握好尺度,虽然在番外篇里误打误撞,意外戳中了读者的萌点,还稍微洗白了一下女配,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谁知道读者们会不会今天嗑生嗑死,明天又脱粉踩死。
既然读者买账,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跟司彦炒CP了。
绘里一向对自己高标准,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哪怕是炒CP,也要做到满分。
坐在森川家的豪车上,在听大小姐发表了一番有关两个人今后要怎样相处的激昂陈词后,听众司彦表示:“听不懂。”
开车的田中叔默默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自己脑子不好,原来柏原君也听不懂大小姐在说什么,那他就放心了。
绘里秉着好老师的心态,问他:“你哪里没听懂?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
司彦:“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交往?”
一开始交往是她说的,后来又说不交往,让他去找女主,现在女主那边确定走友情线了,结果她还是不交往。
“你看你,一看你刚刚就没有认真听讲。”绘里说,“我都说了,一旦我们真的在一起就没意思了,你知道为什么童话故事里那些王子和公主,到结局才结婚吗?就是因为如果故事的一开始王子公主就结婚了,后面的故事没人看了啊,所以你得学会放钩子。”
司彦面无表情:“放钩子,你钓鱼呢?”
绘里眼睛一亮:“哎对,你这个比喻很好,就是钓鱼,就是要钓着读者,知道吧?”
根据绘里在三次元看明星艺人们炒CP的判断,CP这玩意儿,既要适当地卖一点,但又不能卖太多,卖多了就腻了,而且他们是副CP,更要把握好分寸,不能抢了男女主的主cp风头,否则会让读者们觉得他们不懂规矩想掀桌。
绘里说:“所以我们要适当地卖,克制地卖,理性地卖。”
“既满足他们,又不满足他们。”
司彦:“比如?”
“比如……”
绘里看了眼周围,似乎在车里找什么。
“有了。”
绘里轻轻打了个响指,将后排座椅与前排座椅的挡板给拉了下来。
开车的田中叔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小姐把挡板给拉下来。
光线一下子就暗了许多,司彦蹙眉:“干什么?”
绘里没说话,只是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朝他靠过来。
熟悉的香味再次扑鼻,司彦盯着她凑过来的脸,眼色一暗。
绘里持续凑近,双手也撑在了他的两边,直到和他眼对眼,鼻息和鼻息打架,再近一点就要撞上他的眼镜。
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座椅上靠,紧贴着背,手指曲起,微微抓紧了扶手。
司彦依旧不动如山,没推开她,但也没凑近她,就这样静静对视了十几秒,绘里眨眨眼,试探问他:“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司彦几乎是瞬间就从她试探的口气中,猜到了她这么做的原因。
果然,他就知道。
他扯了扯唇,淡淡说:“我不是你的鱼,你要亲就亲,不亲就回去坐好,不然待会儿车子一个急刹,我们都得进医院。”
绘里沉默:“……”
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重新系上安全带,她才说:“放下鱼饵,先给鱼营造一种能够大吃一顿的期待感,等鱼咬钩后,就那样钓着它,既不收钩,也不放它走。”
“然后鱼就会挣扎,人也会挣扎,不断地思考我到底想要干什么,不管你接下来是什么反应,是闭上眼睛还是把我推开,你的内心都已经默认我要亲你,这就代表你已经上钩了。”
“但是你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绘里怀疑地看着他,“你说实话,你不是鱼,但你也不是人类吧?”
司彦:“……”
我是上辈子欠你,这辈子要被你折腾。
且看她这副大大咧咧没有分寸的样子,估计早已经把评论的事都给忘光了。
她可真是心如止水,炒CP就炒CP,一点邪念都没有。
他跟读者都是倒了八辈子霉,要被她当成鱼来钓。
说不上是气还是无奈,司彦径直取了眼镜,胳膊撑着扶手,闭上眼,指尖反复揉捏跳动的眉骨。
第29章 二十九周目 没有邪念
算了,她不就这样,马大哈一个。
劝好自己,司彦重新戴上眼镜,又发现某个人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紫眸清亮,眼睛都快黏在他脸上。
司彦抿唇:“你盯着我看什么?”
本以为她至少会遮掩一下,结果她直接说:“看你帅啊,你别这么快又把眼镜戴上,趁着现在还没到学校,你再让我多看两眼你没戴眼镜的样子嘛。”
司彦表情凝住,沉默数秒,一贯古井无波的清冷嗓音染上几分急躁的愠意,他严肃地叫她全名:“向绘里,你玩够了没有?”
绘里内心一震。这人怎么忽然喊她的三次元全名?
害她一下子都幻视到她三次元的母亲大人了。以前妈妈布置给她的家务如果她没干,妈妈也是用威严的语气叫她全名的。
绘里眨眨眼:“我玩什么了?我夸你帅还不行啊。”
“我不需要你献殷勤。”
“这也叫献殷勤?这明明是我对老乡你的真诚赞美。”绘里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我就不信你长这样,在三次元没被人夸过帅,你在你们学校最起码应该是个校草吧?”
司彦语气冷漠:“我是不是校草跟你有什么关系。”
反正在这儿就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A。
“交流一下不行吗?”绘里说,“我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但是你的情况你至今都没告诉我多少,我现在就只知道你跟我是同一年的高考生,但是你的学校名字,你哪个班的,我都不知道。”
“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等穿回去了以后,我可以靠这些信息找到你啊。”
司彦表情一怔:“你要找我?”
绘里哭笑不得:“废话,你跟我都是一起穿过漫画的革命友谊了,这么奇妙的缘分,我肯定会去找你啊,难道你想穿回去就跟我桥归桥路归路?”
司彦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吧,原来你没打算穿回去以后跟我联系?”绘里愣愣地说,“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向你打听你家资产几位数,所以你觉得等穿回去了以后,我会觊觎你家的财产?”
绘里嘟囔道:“果然越有钱的人越谨慎。”
司彦语气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离穿回去估计还早,再说吧,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在三次元再有钱,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邪念的,这下你能放心了?嗯?”
绘里看着他,为体现自己的真诚,她甚至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在对方真诚且丝毫邪念都没有的眼神中,司彦下颚微绷,短暂缄默后,他开口:“知道了,我放心。”
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校门口几百米的路边,绘里让田中叔停车,在司彦下车前,她本来打算再嘱咐他几句,结果他起身下车,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关上了门,完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着紧闭的车门,绘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习惯了司彦平时彬彬有礼的样子,就连跟她单独在一起开会的时候,他也会用敬语,绘里还因此调侃过他是不是被这边给同化了,老乡之间说句话都这么客气。
她说了好几回老乡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结果他现在真的对她不客气了,她反而又不爽了。
绘里小声吐槽:“搞什么嘛,好心送你上学,到地方就走人,连声再见都不说,真没礼貌……”
“大小姐……”司机位上的田中叔忽然开口。
绘里应道:“怎么了?”
“我斗胆说一句,会不会是因为柏原君生您气了,所以刚刚才没跟您说再见?”
“他生气?他生什么气?”绘里没懂,“难道因为我没把他送到校门口?让他多走了这几百米?但是这是我们说好的了啊,我每天就送他到这里,不然他要是跟我一起上学,被其他人看到了,很麻烦的。”
“不是的……虽然您和柏原君后面的对话我没听懂,但是刚刚您对柏原君……恕我直言,大小姐,您有点过分了。”田中叔语气委婉,“如果您不喜欢对方、也不打算跟对方交往的话,那就明确的拒绝对方,而不是用什么钓鱼做借口……对柏原君做一些暧昧的举动,说一些暧昧的话,然后又说对他没有邪念……”
大小姐没有说话。
田中叔内心一凉,大小姐不会是觉得他在多管闲事吧?
车子开到了校门口,大小姐一直都没再说话,田中叔停下车,先是赶紧道了个歉,然后又补救道:“这只是我个人的拙见,大小姐可以当做没听见。”
大小姐这才幽幽开口:“田中叔,你只说我过分,但其实他更过分好吗?”
田中叔语气疑惑:“什么?柏原君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上学了。”
车门关上,田中叔放下车窗,目送大小姐走进学校。
是他年纪大了吧。
越来越听不懂大小姐讲的话。
甚至听多了,都让他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如果大小姐和柏原君一直以来的对话,不是两个十几岁孩子天马行空的胡言乱语,他们说的是真的,这里只是漫画世界,大小姐和柏原君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那么他的妻子和孩子,他迄今为止这几十年过得平淡却幸福的时光又是什么?
*
绘里提着书包,一个人独自走进学校。
关于钓鱼,她刚刚在车上说得义正言辞,说这都是为了这部漫画的剧情发展,这些话说出来骗骗老乡就行了,她骗不了自己。
她确实有私心,也有点故意和报复的成分。
不直接跟司彦交往,一方面确实是觉得如果两个人太快在一起,读者的新鲜感会降低,她这个女配现在全靠副CP的热度,才能让自己尽量少挨点骂。
另一方面,她做不到司彦那么游刃有余,明明就只是配合读者的意愿凑个副CP而已,但他什么话都可以张口就来,什么愿意给她当狗,甚至是愿意当她的情人,还说得面无表情,就算她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但也过于直白了。
而且就因为他的那些话,她现在每天都要花时间去举报那些令人尴尬的黄评。
如果再不限制他的即兴发挥,那还得了?
但是田中叔又说她过分。
绘里突然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是过分没错,一会儿说交往,一会儿又说不要,反反复复的,但她再过分,能有司彦过分吗?
一天天地防着她,问他什么三次元信息都是模棱两可,难不成他还真的担心等穿回去了,她会觊觎他的财产?
她把他当老乡,他把她当贼防。
总之她没错!
绘里仰头,重重嗯了一声,大步继续往前走。
等走到换鞋的柜子面前,绘里在换室内鞋的时候碰到几个同班的女生,问她文化祭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报名做执行委员。
根据绘里对文化祭的浅薄了解,说是文化祭,其实就是大型的模拟开店游戏,每个班级策划一个项目,在文化祭当天开设店铺或是体验展区。
开店的话,简单一点的开个食品小店,负责卖炒面或者章鱼小丸子这类小吃,复杂一点的话就开主题餐厅,一般都是什么女仆执事咖啡厅或是西式餐厅,学生们穿着特别的招待服饰,开店的同时还能过一把当女仆或者执事的瘾。
至于体验活动,那就和游乐园没什么区别了,把教室布置成鬼屋或是迷宫,这都是以班级为单位的项目,如果是社团的话,可供选择的项目会更多。
到了那天,学校会向公众开放,除了本校的同学们都会来玩,家长们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也会过来逛,所以这里的文化祭不是搭个台子走个过场就行,而是需要学生们真的要付出精力去准备。
做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不是领个头衔随便指挥一下跟老师交个差就行了,是真的要干实事的。
绘里怎么可能愿意揽这个累活。
她果断婉拒说自己没那个能力,还是把这个神圣的职位交给其他更有能力的同学吧。
“可是只有森川同学做执行委员的话,大家才会对文化祭的安排心服口服吧,上次负责体育祭的岸田同学,都没什么人听他的安排,最后好多项目我们班都没人肯报名。”
确实是这样,在这里念书的人都是平时在家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小姐,如果让一个在班上没什么威信的同学做执行委员,指挥大家做这做那的,是很难服众。
如果是森川大小姐做执行委员,那就不一样了,她的背后是财力雄厚的森川财团,她说的话谁敢不听。
但是这关她向绘里什么事?
她穿过来是享受摆烂青春的,可不是给老师和同学们当牛做马的。
见绘里执意拒绝,几个女生也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换好室内鞋,大家正准备上楼,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绘里和其他人一样,闻声望去。
发出叫声的是小栗椿,她穿着袜子惊恐地站在鞋柜前,脚边是一堆做工逼真的玩具蛇。
看起来她的室内鞋不知道被谁藏了起来,一打开鞋柜,掉出了一堆的玩具蛇,才把她吓出了尖叫。
绘里蹙眉,她看过漫画,知道这是A班的几个女生干的,因为忌恨小栗椿在两周前的体育祭借物比赛中被赤西景选中一起跑向终点,所以做出了这种事。
就算赤西景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纸条上写着什么,但也不影响这几个女生更加讨厌小栗椿的存在,因此加重了对她的霸凌。
至于小栗椿的室内鞋,现在应该是被扔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喷水池里。
不止是室内鞋,等小栗椿走进教室,就会发现她的课桌也被扔了。
周围的同学被她的尖叫吸引,看了几眼,发现是小栗椿后,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笑了两声,然后又轻描淡写地收回了目光,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简单粗暴的霸凌方式,没有任何高明的手段,但已经足够让小栗椿这一刻难堪到抬不起头来。
没有人出手帮她,或者为她鸣不平,仿佛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栗椿咬唇,强咽下了泪水,忍着害怕和恶心,默默清理了那些玩具蛇,然后光着脚去找老师借拖鞋。
路过时她看到了绘里,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绘里却淡淡转过了头,和其他人一样无视了她。
小栗椿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加快了去办公室的脚步。
等她走了,鞋柜旁才七嘴八舌地发出对她的抱怨声。
没有人责怪把玩具蛇带到学校里来的始作俑者,大家都在怪小栗椿,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一大早就看到这么恐怖的东西。
“大早上就看到这个土气女,真够影响心情。”
“活该,谁让她不自量力居然勾引赤西君。”
和绘里同班的一个女生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对周围的人说:“谁放的玩具蛇啊,太恶趣味了吧,我最怕蛇了,下次就不能往她柜子里塞点别的东西吗?”
“我也是,特别怕蛇,就算放几只老鼠也行啊。”
“老鼠不行,我怕老鼠!”
她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些玩具蛇都觉得怕,更何况是刚刚和那些玩具蛇直接打了个照面的小栗椿。
绘里也怕蛇,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几个女生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森川同学,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几个陪你去一趟保健室?”
几个女生围着她关心,绘里看着她们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简直和刚刚嘲笑小栗椿的她们判若两人。
她摇摇头:“……我没事。”
到了教室,脸色才稍微缓过来,原桃子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忙过来关心怎么了。
和绘里一起进教室的女生没好气道:“还不都怪那个小栗,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害森川同学看到那么恐怖的玩具蛇,要是小栗不在这个学校念书就好了,大家都清静,真不知道校长老师他们是怎么挑选的特待生。”
原桃子语气惊讶:“绘里你怕蛇吗?”
绘里不知道森川绘里怕不怕,角色设定里也没说,只能敷衍回答:“还行。”
接下来一个上午,绘里的脑袋里都是那些玩具蛇,以及女主小栗椿苍白可怜的样子。
最后一节课,老师没有上课,留出时间来给大家开班会,主要是为了选出这次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以及商讨筹备文化祭的事。
选出了负责这次文化祭的两位执行委员后,大家开始商量这次班级要办什么主题的店,班上的人都不缺钱,点子也是天马行空,甚至有人提出要开个法餐厅,把家里的法国大厨叫过来掌勺。
执行委员果断拒绝:“不可以,学生会明确规定了每个班的活动经费。”
学生们一阵不满,但又碍于学生会的规定,也只好再想别的点子。
最后决定不下来,执行委员直接询问班上最有发言权的森川大小姐。
“森川同学,你有什么建议吗?”
绘里没心情想这些,撑着下巴随口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想开法餐厅,那就法餐厅啊,管学生会干什么。”
执行委员赶紧说:“这不行的,而且法餐厅不是我们想开就开,等我们定好了主题,还得找学生会审批,他们同意了才行。”
绘里皱眉:“我们开什么店还得他们同意?学生会而已,管这么宽?”
C班的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还是原桃子小声提醒绘里:“绘里你怎么说这种话,这就是学生会的工作啊。”
绘里:“哈?”
不好给森川大小姐难堪,执行委员匆匆结束了这次班会。
一直到午餐时间,绘里才从原桃子这里得知,和他们老家那边不同,学生会顶多就是个给老师领导打杂的学生组织,而这里的学生会,是真有实权的。
不但要负责校园活动的策划和运营,体育祭、文化祭、毕业典礼,只要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学生会的人都得参与,而且连校内的管理,大到学校每年拨付的各项活动与学生福利预算,小到校园风纪和校际交流,甚至是所有的社团经费审批,都由学生会管理,可见学生会的权力之大。
尤其是学生会长的实权,甚至高过一般身份的老师,现任的学生会长是二年级的宫园学长,他是宫园财团会长的独生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在他管辖下的学生会,没人敢跟他们对着干。
绘里语气疑惑:“这人很牛吗?那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漫画里的学生会就是个背景板,要不是原桃子说,她都不知道学生会长姓甚名谁。
原桃子额了声。
宫园财团再牛,那也比不过森川财团牛,绘里平时在学校就是横着走,只要她不杀人放火,学生会的人都不会管,而且一年生和二年生的教室不在同一栋,绘里当然没见过这位宫园学长。
“没听说过也没事啦,反正绘里你又不当执行委员,平时也不用跟学生会打交道。”原桃子将切好的惠灵顿牛排递给绘里,一边提醒她赶紧吃一边又说:“不过宫园学长确实很有能力,你没发现开学好几个月了,我们学校都没起过什么恶性事件吗?听说在宫园学长升任学生会长前,同学之间经常爆发冲突的。”
这不奇怪,毕竟这里阶级分明,学生们都是一帮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平时傲慢惯了,一点不顺心就容易爆发矛盾。
但是要说没有恶性事件……
绘里忍不住问:“今天早上小栗的鞋柜里被塞了那么多玩具蛇,好多人都看到了,这算是校园霸凌吧,学生会不管吗?”
原桃子表情一滞。
“小栗同学的事……”她轻声说,“可能学生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
那她就让学生会的知道。
*
绘里打听了一下,得知学生会成员们的聚集场所,也就是生徒会室不在教学楼,而被设置在了学生活动会馆的顶层。
德樱学院实在太大,绘里还是第一次跑到会馆这边。
看着眼前宏伟华丽的活动会馆,周围绿茵铺地,花丛阵阵,甚至还有专门的园林工人每日修缮,绘里嘴角一嗤。
不就是少年宫,就算装修成卢浮宫,这还是少年宫。
非学生会成员进入生徒会室需要提前预约,绘里是到了顶层以后才知道。
绘里:“……”
一个学生组织整得跟什么政府组织似的,屁事多。
绘里没办法,虽然她坚持“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原则,不想用身份压人,但在这里,根本没人鸟她人人平等那一套理论,不用身份压人根本寸步难行。
自报家门后,在对方惊讶的神色中,绘里微笑道:“麻烦同学你进去跟你们会长说一声,就说森川找他。”
几分钟后,负责接待预约的人向她道歉,并请她进去。
装修大气的生徒会室,就连门都是双开的实木大门,绘里走进去,对称的落地花窗中间,就是学生会长的办公桌。
一个学生会长而已,坐这么长的办公桌,不知道还以为你美国总统呢。
这漫画果然人均颜霸,随便丢一个到三次元世界都是能直接出道当顶流的那种。相貌英俊的学生会长从座椅上站起,客气地对她打招呼:“你好,森川同学。”
在会客椅上坐下,会长问她想喝点什么,绘里说随便。
“Espresso可以吗?听说森川同学很喜欢喝。”
意式浓缩就直接说意式浓缩,还故意用意大利语,真够装的。
算了,忍了。
绘里微笑:“好的,谢谢会长。”
宫园会长微愣,也笑了:“森川同学比我想象的要亲切很多。”
咖啡上来后,绘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接着开门见山,提到了小栗椿的名字。
宫园会长当然认识小栗椿,一年级的特待生之一,他问:“小栗同学怎么了吗?”
绘里大致说明了一下小栗椿最近遭遇到的校园霸凌,接着又夸了一下宫园会长出色的管理能力,意思到这里很明显,就是让他出面管管。
这对学生会长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宫园会长在听完之后,平静表示这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远不到学生会需要出面的程度。
绘里不敢置信:“小摩擦?”
“如果森川同学不满意我的措辞,那就小矛盾?”
绘里无语了。
这人根本没意识到校园霸凌绝对不止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她努力把小栗椿的遭遇说得凄惨,可对方依旧不疾不徐道:“森川同学,社会规则就是如此,这个世界是遵从弱肉强食法则的,我很同情小栗同学的遭遇,但她能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已经是学校对她的恩赐,她已经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要幸运多了。”
绘里笑了:“幸运?被全校人孤立,被欺负了也没人管,这叫幸运?宫园会长,你对幸运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宫园会长想说什么,绘里直接打断:“你别说了,你也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我又不傻。”
“你其实就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待生,而去得罪其他人,对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从你上任以后学校都这么和平,因为一旦有学生之间发生矛盾,你就会拉偏架,偏向家里更有权势的那一方,就算另一方不满,但迫于压力也不得不认栽。”
“真够虚伪的。”
宫园会长静静地看着她。
上流人士一贯虚伪,就算满怀恶意,也依旧喜欢用委婉的方式说话,早就听说这位森川大小姐脾气娇纵任性,但没想到她就连说话都这么直白。
原来她刚刚的亲切都是装的。
输出一通后,绘里直接起身,转身就走。
手刚握上门把手,会长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是森川财团的大小姐,只要你护着小栗同学,我敢肯定今后没人敢找小栗同学的麻烦,既然大小姐这么喜欢替特待生抱不平,那为什么你不亲自出面帮助小栗同学,反而还要过来找我们学生会主持公道?””
会长轻笑一声:“大小姐说我们学生会的人虚伪,你不也是吗?”
绘里猛地转过身:“我那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
“……”这怎么解释?
“算了,懒得跟你说,算我白来一趟。”
对方好整以暇:“慢走不送,虚伪的大小姐。”
绘里理智的弦断了。
她冷冷一笑,不甘示弱:“我会祈祷等你下任以后,接任你的是个不会像你一样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小人,再见,虚伪的学生会长。”
宫园会长双眼微眯:“我是小人?”
“不然呢?”
“我是虚伪小人,那你呢?”会长沉下嗓音,“大小姐,你不但虚伪,而且还很没有礼貌。”
接着他起身,一步步朝绘里走过来,弯下腰,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她看。
“我是学生会长,而且从年级上,我还是你的学长,你从头到尾有对我说过一句敬语吗?”
会长勾起唇,对她微微一笑道:“连小学生都会说的敬语,你都不会说,看来你不但没有礼貌和家教,甚至连脑袋都是空空如也啊,空有美貌的大小姐。”
绘里:“……”
*
离开生徒会室后,绘里第一时间联系了司彦。
她现在满腔愤怒,急需找人发泄,完全忘了两个人早上的时候刚发生了一场不算愉快的对话。
司彦看到消息,本来不想搭理她,怕她又是在钓鱼,结果她又发了一串语音过来。
大小姐的语气听上去愤怒又委屈:“老乡,你怎么又已读不回啊,我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
真是天下红雨,居然有人敢欺负她。
司彦叹气,收拾收拾还是去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耻辱!!!太耻辱了!!!”
“骂我没礼貌也就算了,我承认我这人确实没什么礼貌,也不爱说敬语——”
“但我长这么大就没被人骂过脑袋空空!他知道我高考多少分吗!677!!你让他来我们老家考一个,他能考个500分我都管他叫爸爸!”
学校后花园里,大小姐的怒吼震得连花叶子都颤了两颤。
司彦劝道:“……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绘里吼道,“我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看不起过!”
要不是她怕殴打学生会长这件事传出去了,可能会让女配的恶女人设在读者眼中愈发深刻,到时候想要洗白更不容易,她当时就一耳光直接挥上去了。
绘里直接照着空气梆梆挥了好几拳解气。
司彦安抚道:“好了,小忍则成大谋。”
绘里没好气:“我这不是小忍,我这是大忍好吗?”
司彦顺着她的话说:“大忍大忍,真是辛苦我们绘里大小姐了,为这部漫画实在付出了太多。”
听听,都是叫她大小姐,但司彦叫她大小姐,她就听着特别顺耳,虽然有点哄小孩的既视感,不过绘里很受用。
见她冷静了点,司彦才问:“你怎么突然去找学生会长了?”
“还不是因为女主的事。”
说到这个绘里就无奈,问他:“今天她过得怎么样?”
司彦如实说:“不太好,不但课桌被扔了,而且午餐便当里也被人偷偷放了虫子。”
绘里叹气,女主这下又要饿肚子了,难怪又矮又瘦,天天不吃饭,还得到处打工兼职,她不瘦谁瘦?
虽说学校对特待生有优待政策,在学校的餐厅吃饭免费,小栗椿一开始也去学校餐厅吃,但因为她连餐厅的菜单都看不懂,被同学嘲笑,再加上又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吃饭帮她点餐,所以她只能自己带便当来学校吃。
“要不你这段时间陪女主去餐厅吃饭吧?”绘里提议,“你可以教她看菜单。”
司彦说:“我提过,但是她拒绝了。”
绘里抿唇,完全能够猜到女主为什么会拒绝。
自己已经是众矢之的,如果这个时候任何人再跟自己打交道,都会被她连累,成为下一个被欺负的目标。
柏原君和自己一样是特待生,就算被人针对了,老师也未必会出面干涉,如今他是班上唯一一个对自己友善的人,她绝对不会容许自己连累到柏原君,否则她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自己处境都已经那样了,居然还在为别人着想,这个傻女主。
绘里是恶毒女配,又和女主是水火不容的情敌,她到现在为止也没对女主具体实施霸凌,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救女主。
如今要解救女主,就只能采用迂回路线,可学生会拒绝出面,男主那边作者还没有安排他上场,也完全指望不上。
而且就算这次帮了小栗椿,下一次小栗椿依旧还会被针对。
难办。
绘里觉得头疼。
这所学校从根上就是腐烂的,所有人都在拜高踩低,像小栗椿这样的底层,根本没有伸张正义的可能。
如果真要改变这所学校,就得釜底抽薪。
“老乡。”绘里突然说,“你三次元的学校,有学生会这玩意儿吗?”
司彦回答:“有,但是只是摆设。”
“我们学校也是。”绘里看着他说,“但在这里不一样,学生会的权力很大,你看那宫园,拽得那二五八万的死样,不知道还以为他当的不是学生会长是美国总统呢。”
司彦挑眉:“所以?”
“所以你想不想当美国总……不是,学生会长。”
作者有话说:主线终于出来了!庆贺庆贺!
宫园学长按照我设想的应该是反派,但是我怎么感觉他跟我们绘里大小姐有莫名点cp感?眼镜仔我对不起你,说好的男女主1v1不动摇,我却有了别的想法……感谢小菜花(火箭炮,这么晚才看!)在昼犹昏、萧禾、有木有、云济知海、沂归山川、蓝莓味蛋挞、魏清宴.、浪漫收集满怀满怀~股东们的投喂和营养液!
话说我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就有点摆设,但是我们学生会长很帅,每天都有很多女生偷偷来教室看他,老师知道但是管不住那些女生,只能管着会长不允许他谈恋爱orz
第30章 第三十周目 秘密基地
这大小姐又来了,每天想不完的点子。
她没穿过来前,原身的森川绘里都没她这么能折腾。
司彦起身:“既然你心情已经恢复过来了,我就先走了。”
“老乡你别走嘛,我认真的。”绘里也赶紧起身。
听她讲了半天,司彦眼里闪过无奈:“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吗?”
绘里说:“我这叫主动出击,难道你想躺平,在这里一辈子回不去啊?”
司彦反问:“你怎么知道躺平就一定回不去?”
“不然呢?”绘里说,“我之前躺平过啊,剧情不就重置了,一直在同一天循环。”
司彦叹气:“那是因为你没有走剧情,这不叫躺平,这叫罢工。”
不等她反驳,他又说:“如果前几周目你按照原剧情好好走剧情了,我们不会重来那么多次。”
“我这不是试错么……”绘里狡辩道,“再说了,具体要怎么样才能穿回去,我们谁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你怎么就能肯定,如果按照原剧情走,我们就能回去?你才比我早穿进来二十天,说得好像你已经通关了似的,你要是已经通关了,那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应该早就回到三次元了么?”
“我在这儿努力打怪通关,你跟在我后面被我带飞,还说我不消停,真是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
司彦:“……”
绘里:“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能说什么?我说你一句,你能回我一百句。”司彦举手,白手套示意举白旗,“吵不过你这个文科生,我认输。”
每次斗不过两句嘴这人就滑跪,真没意思。
而且绘里知道,他们学理科的都注重思维逻辑培养,真要认真吵,脑子转得飞快,未必就吵不过文科生,她以前参加过学校的辩论赛,都说辩论赛一般都是文科生的天下,但其实脑子灵活的理科生打起辩论赛来,逻辑方面根本不输文科生。
司彦压根不是吵不过她,他就是懒得跟她吵,觉得浪费口舌,所以干脆躺平认输。
但绘里偏偏又是个爱逞强的个性,就算吵架,也要赢得堂堂正正,结果碰上这么个没脾气的人,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他似的。
她拿他这种人最没办法了。
绘里张张嘴,语气软下来:“我没想跟你吵,我都跟你说过了,如果真按照原剧情走,我良心上过不去那一关……我长这么大别说霸凌人了,我连只鸡都没杀过。”
“所以我也想过你的那个猜想,只要按照原剧情走,熬到结局,说不定就出去了,可是我对女主……”
她一开始也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一部漫画而已,除了她和司彦,所有的人都只是纸片人,他们的命运都是作者决定的,是生是死干她何事?她只是一个上帝视角的读者而已。
可是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她就越是对这个世界感到真实。
除了男女主以外,那些在漫画中原本连名字和脸都没有出现的角色,或许连作者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角色,可随着她穿进这个世界,和他们一天天的相处,他们的样子也逐渐在她面前不可避免地清晰了起来。
像父亲一样为她操心的原管家、每天接送她上学的田中叔、把她当成最好朋友的原桃子、家里的女仆姐姐们、还有C班的老师和每一个同学,包括今天见到的那个宫园会长,太鲜活了,每一个人都不一样,绘里有时候甚至都会忘了他们只是纸片人,这里也只是一个漫画世界。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穿回去了,那她还能再见到这些人吗?
肯定再也见不到了吧。
今早她目睹了小栗椿的窘迫,看到了她被其他人嘲笑冷待的样子,就算那些玩具蛇不是她放的,可她觉得袖手旁观的自己,在那一刻其实也成了霸凌小栗椿的罪犯之一。
如果是在三次元,她大可以告诉老师,如果老师不管,那她就报警,总之她不相信没人管。
可在这里,财富和权势将每一个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别说老师,别说学生会,她就是告到国会和内阁去,都没人管小栗椿的死活。
绘里讨厌自己的“圣母”,司彦说得对,她不是躺平,她是罢工。
因为她拒绝按照“恶毒女配”的人设走剧情,所以才会一遍遍被重置,从而连累了他。
“老乡,其实你还是怪我给你拖后腿了是吗?”她小声说,“我要是没穿进来就好了,你继续做你逍遥自在的路人A,说不定等到结局,你就真的穿回去了。”
她这么说,低着头,只有眼珠子悄摸抬起来,偷偷瞄他。
其实还是很怕他真的点头,说没错,你就是给我拖后腿了。
好在司彦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愧疚,以及抿起的嘴角,叹了口气,说:“没怪你。”
绘里:“……真的?”
司彦:“如果是假的,也不会陪你炒CP了。”
绘里嘿嘿一笑。
“那学生会长你考虑当一当吗?”
司彦不答反问:“你是想通过学生会,从根本上改变这种霸凌现象?”
绘里说:“倒也没想着改变,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个会长一样拉偏架,谁的家里更有权势就偏向谁,那学生会跟□□有什么区别?”
“但你想过没有,德樱学院的设定就是贵族学校,把贵族跟平民划分成两个物种,让女主以平民身份入校,再得到贵族男主的青睐,说直白点,这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演变故事。”
“漫画的背景之所以被设置在了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就是为了让女主从社会底层跨越到贵族,实现社会阶层的逆袭,最后再实现她的个人价值,满足读者的爽点。”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吐槽《当樱花坠落之时》的情节老土落后,但它依旧能够在上世纪畅销亚洲,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无论人类历经多少年的进化,永远都是经久不衰的题材。
只要能够让读者看了开心的故事,不管多俗套,那它就是好故事。
司彦语气冷静:“如果你利用学生会对这所学校进行了改革,完全改变了这个故事的内核,这个故事还能继续下去吗?”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看吧,她就说了,这人绝对不是不会打辩论赛,他是压根就懒得跟她较真。
绘里想了想,说:“我承认,初版漫画确实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没错,有读者就喜欢看灰姑娘吃苦受累,然后王子出现拯救她的故事,但也有一种灰姑娘,她不需要王子的拯救,她可以自己走出这片人生泥潭,然后通过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王子,虽然爽点可能没有前者那么明显——”
谁说灰姑娘就必须是灰头土脸、只能哭哭啼啼地等王子来救,而且就算是格林童话中的辛德瑞拉,那位最初的灰姑娘,她也不是可怜巴巴地出现在王子面前的,舞会开始后,她没有在家干等,而是穿着华丽的礼服、踩着美丽的水晶鞋来到舞会,才使得王子对她一见钟情。
绘里笑着说:“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啊,社会在进步,创作者和读者们的思想也在进步,越来越多的作者喜欢写、也有越来越多的读者也更喜欢看这种灰姑娘自我拯救的故事了不是吗?”
绘里意气满满地看着司彦,语气爽朗:“反正大不了就是剧情重置,除了浪费一点时间以外,我们也没有别的损失,老乡,你就陪我试一试呗。”
“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把小栗椿这个传统意义上的可怜灰姑娘,给改造成新时代自强不息的灰姑娘呢?”
司彦看着她,半晌都没说话。
绘里:“老乡?你怎么又发呆了?”
她伸手往他眼前挥了挥。
“你自己怎么不当学生会长?”司彦终于开口,“比起我这个家境普通的特待生,如果是你森川大小姐成为学生会长的话,应该更能说服众人吧。”
“我也想过我自己当,但是吧——”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心虚:“你也知道,这里的学生会不是摆设,所以在权力大的同时,事儿也挺多的……”
刚刚她去生徒会室找宫园会长,就看到会长的办公桌上,摞着一大堆待处理的文件,一个学生会长看着比内阁大臣还忙。
司彦语气瞬间冷下来:“你想让我给你打杂?”
绘里:“也不是打杂啦……”
司彦再不想搭理她,这回他是真的要走了。
某个理想主义者,既想在这所学校大展宏图,又偷懒不想干活,于是就想着把他推上学生会长的位置,让他给她打工。
“等下等下。”绘里又赶紧挽留。
一个要走,一个挽留,两个人又开始在花园这里拉扯来拉扯去。
一开始听到绘里说秘密基地四个字,司彦都有种她还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所以要和他这个同伴找一个地方当做秘密基地玩过家家的既视感,现在想来,这里确实很适合拿来作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校园内的樱花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凋落,午后的阳光盛好,花丛绿荫中,夏日的银杏树翠绿浓密,将两人你推我往的身影遮得严实。
“当学生会长很拉风的,他们那个办公室超级气派,会长的办公桌比美国总统的还大,只要你当上了会长,保证你从此在这所学校平步青云,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你以为学生会长说当就能当吗?”司彦无奈道,“而且我们现在只是一年生。”
绘里语气不屑:“一年生怎么了?有我森川绘里给你坐镇,你当学生会长,谁敢有意见?我让他家破产。”
说完,她倨傲地扬起下巴,大小姐气势十足。
司彦:“……”
这才穿进来多久,说话做事都越来越资本大小姐了。
如果他不点头,她估计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无奈下,司彦只好说行,都听大小姐你的安排。
绘里瞬间就开心了,拿起包走人。
“那我马上回去计划一下,你等我通知。”
然而刚跑出去没多久,她又跑回来了。
司彦:“还有什么吩咐?”
“光顾着说服你当学生会长,都差点忘了,女主不是午餐便当被毁了么,现在又没我戏份,我直接去你们班怕撞上女主,你帮我悄悄放她课桌里面吧。”
绘里从包里掏出两个大福,还有早就准备好了的、以男主口吻写给女主的字条。
难怪她还特意拿着包过来,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要让他把这些转交给女主。
大福估计也是她中午临时去买的。
司彦:“知道了。”
接过大福,是两个口味,一个抹茶一个草莓,虽然都是甜的,司彦都无感,但他更不喜欢吃草莓,于是说:“那这个草莓的给女主,我吃抹茶的。”
绘里睁大眼说:“你在选什么,这两个大福都是给女主的。”
司彦微愣:“都给女主?”
“对啊,我之前试过了,一个大福饱不了肚子,所以就给女主买了两个,樱花妹胃都比较小,再加上她那么瘦,两个应该够了。”
司彦抿唇,半天才吐出几个字:“那我呢?”
绘里没懂:“你?你不是已经吃了午饭了吗?你还要吃大福?”
“……”
“记得拿给女主哈,还有字条,我走了拜拜。”
明明来的时候还很生气,现在走的时候就差没蹦着走,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使不完的牛劲。
仿佛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能量永动机,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着无穷的生命力。
司彦目送她离开,沉静的眼眸中都是她欢快的背影,原本黑色的瞳孔,因为映照出她裙摆的颜色,在这一秒仿佛也有了鲜活的颜色。
他是黑发黑眸,和这部漫画一样,原本都是黑白色的。
穿越确实是一种奇妙的缘分,给这部原本情节老套的灰姑娘与王子漫画、以及他送来了一只扑腾的彩色蝴蝶,用她的颜色装点了这个按部就班的黑白循环世界,以及死气沉沉的人。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司彦才淡淡收回目光,望着手里两个精巧的大福。
然而这只蝴蝶,今天却把他给忘了。
*
原本绘里的吩咐是偷偷把大福塞到女主的课桌里面,但司彦回教室的时候,女主就坐在位置上。
从中午过后,她就一直没离开过,因为怕自己一旦离开,课桌和书包又会被不知道扔到哪儿去。
她低着头,正埋头写功课,脚上穿着从老师那里借来的拖鞋,制服衬衫有些脏,上面都是被黑板擦扔过的痕迹,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此刻看上去也是灰扑扑的,看起来也是被黑板擦砸的。
而男主这个时候却在忙足球部的训练,根本不知道女主的遭遇。
难怪某个人老是抱怨,什么王子拯救灰姑娘,在大多的少女漫画里,王子才是那个灰姑娘的灾星。
司彦注意到小栗椿此时伸手,悄悄在课桌下面给自己揉肚子。
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教室了。
既然已经写了男主口吻的字条,那么直接就说是男主给她的,应该也没问题吧。
想了想,司彦直接走到女主课桌旁。
小栗椿注意到有人过来,慢慢抬起头。
“柏原君?”她语气惊讶,又赶紧朝旁边看了看,小声提醒他,“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他们——”
话未落音,两个大福和一张字条被放在了她的课桌上。
小栗椿愣愣地看向司彦:“柏原君,这是……她让你拿给我的吗?”
她(かのじょ Kanojo)?
他和她的发音不同,司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女孩子的声音太轻,发音也有些模糊,不过当小栗椿看到字条上的内容后,就没再问他了。
字条上是熟悉的字体和语气。
“丑女,赶紧给我学会看学校餐厅的菜单啊。”
是熟悉的和服樱香,这样独特而淡雅的樱草味,只有那个人的身上有,每次和那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都能从那个人的发梢中闻到这个香味。
鞋柜里被塞满玩具蛇,室内鞋被扔进水池,课桌被扔到楼下,书包里的练习册上被写满“丑女去死吧”和“你活在这个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空气”的咒骂,身上也被铺满粉笔灰,到现在只能饿着肚子祈祷这一天赶紧过去。
糟糕的原生家庭,不被同学接纳的校园生活,干涸的心早已麻木,她处身在几欲快渴死的无尽荒漠中,喉咙干哑作痛,连哭泣都是一种奢侈,直到有人给她送来了一场“及时雨”。
小栗椿泪流满面。
“谢谢……”她啜泣着说。
*
回去打听了一下,绘里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学生会长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德樱学院明文规定,学生会长只能由二年级以上的学生参与竞选,而绘里和司彦都是一年生,如果想要参选,就必须再等一年。
难怪司彦跟她强调他们只是一年生,早穿进来果然有优势,连学生会的竞选都了解得比她多。
让一年生当学生会长的先例,此前在德樱学院从未出现过,就连男女主都没法打破这个先例,更别提配角了。
绘里想过动用森川家的权势强行捧人上位,但在调查了学生会成员们的家庭背景后,她果断放弃了这种一打多的自杀式计划。
能在贵族学校坐上学生会的席位,成员们无论是从家境还是成绩方面,必定都是学校的佼佼者,否则很难服众。
一个宫园财团,绘里还能想办法压一压,毕竟宫园大不过森川,但那么多的财团加在一起,什么铃木乌丸大冈,都是财力十分雄厚的财团,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就算森川是东京都第一财团,一对多也没什么胜算。
再说就算她想跟这几个财团对打,远在国外的森川会长肯定也不能同意。
只能先等一年,熬到二年级再说了。
但再等一年,女主那边的黄花菜都凉了。
接下来的几天,绘里又陷入了难办的情绪当中。
眼见文化祭的时间越来越近,漫画的剧情线也即将迎来女配对女主的又一场大型陷害。
搞砸A班的文化祭项目,让女主这个执行委员被所有人指责,然后等男主出面替女主解决。
按理来说,文化祭执行委员这个职位,应该都是让班上有一定威信的同学担任,这样才好调度和分配其他同学的工作,所以小栗椿这样一个底层人物,是绝对不够资格当执行委员的。
在A班全体同学一致的推荐下,男主赤西景成为了负责这次文化祭活动的执行委员之一,至于另外一个女生执行委员,女生们争得你死我活,都比不过男主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说我建议让小栗同学担任女生执行委员。
就这样,男主凭一己之力,让最不可能成为执行委员的人成了执行委员。
男主这个行为其实不难理解,就是想通过这次文化祭,让女主在同学们之间建立起威信,帮她摆脱被全班孤立的状况。
然而这个头脑简单的男主却忘了,这样只会更加激起其他女生对女主的不满。
哪怕男主什么都不做,女主都能至少少受一半的苦。
灾星!
就在绘里冥思苦想这个情节该如何逆转的时候,逆转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在A班选举执行委员的班会上,男主赤西景确实被众人推荐,成为了负责此次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之一,然而正当所有女生为另一个名额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赤西景举起手,懒洋洋地对老师说。
“老师,另一个执行委员可以让我来决定吗?”
老师点头:“赤西同学你想选谁?”
赤西景勾起唇,手指一指,指向了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我选柏原同学。”
所有女生们这一下全都愣住了,她们争得要死要活,结果赤西君居然选了柏原君?!
就连柏原君自己都愣住了。
司彦以为这场班会跟自己毫无关系,无非就是女生们为了男主扯头花,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听,正数着窗外的树叶子,就听见男主叫了自己的姓氏。
司彦不明所以,看向男主,男主也正看着他,嘴角旁是不怀好意的笑。
司彦:“……”
有病?
老师也愣住了,语气犹豫:“可是,按照文化祭的一贯传统,执行委员都是一个男生委员和一个女生委员担任。”
赤西景语气桀骜:“老师,传统是传统,但有时候我们也需要创新,如果什么都按照传统来,我们国家怎么会世界经济第一呢。”
这部漫画的首次连载期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时候他们的经济确实挺辉煌的,以至于到了新版的连载里,作者仍旧不愿意抛弃那个年代的灯红酒绿,除了根据时代升级了角色们的通讯设备和部分科技外,大致背景还是参考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东京都。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男主会认为他们的经济还是世界第一。
司彦嘴角轻嗤。
据某个人从2023年带来的情报,此时他们国家的经济已经停滞了三十多年,掉到世界第三了。
就冲着这颓靡的经济市场,估计以后还会再继续掉。
老师仍旧犹豫:“但是……如果是两个男生担任执行委员,女生那边的话,有些工作可能不太方便安排。”
就比如说服装采买方面,女生们的衣服,总不能让一个男生来准备吧。
赤西景抬高声音问:“不方便,哪里不方便?各位女生,我和柏原同学负责给你们安排工作,你们觉得方便吗?”
女生们转脑袋,看了看俊美无双的赤西君,又看了看清隽斯文的柏原君。
完全是两个不同类型的美男子,无论看谁都是那么赏心悦目,能够被分在A班实在是太幸福了。
比起把另一个执行委员的位置让给其他情敌,还不如就让两个帅哥来负责,这样无论谁负责女生们的工作,自己都不吃亏。
于是全班女生一致通过,让赤西君和柏原君担任执行委员。
……
“啊???”
“男主推荐了你当执行委员?”
第二天的秘密基地内,绘里目瞪口呆:“啊这……”
这是什么操作?
“我就说为什么今天我来学校的时候,偷偷看了眼女主的鞋柜,她的室内鞋还在,也没有被塞恶心的东西,原来是你抢了她的位置。”绘里恍然大悟。
司彦面无表情:“原来你还有偷看别人鞋柜的癖好。”
“……你才有这个癖好,我就是……算了懒得跟你解释。”绘里问他,“所以你的鞋子还在,鞋柜里也没有被塞东西?”
“没有。”
绘里抱着胸啧啧摇头:“这也太双标了吧,搞半天这帮女生只欺负同性啊,果然当男人就是好啊,哪里都有男宝妈们护着。”
司彦微微蹙眉:“那是因为她们知道,我不可能跟她们抢男主。”
“但是你抢了属于女主的位置这是事实吧?诶不对啊。”绘里突然想到,“你把女主的位置给抢了,按理来说剧情这得重置了吧,为什么我的头现在一点也不晕?”
绘里一边打开手机一边自言自语:“第十话已经发布了吗?”
第十话已经发布,剧情刚巧就结束在赤西景推荐柏原司彦那里。
评论区大多数都和绘里一样懵,不知道男主这个操作是想要干什么。
【你好好想想:结尾这段什么操作啊?按照少女漫的一般套路来说,执行委员肯定是男女主当啊,有宝子看过初版吗?】
【先森の小迷妹:看过初版的在这里,初版男主推荐的是女主,然后女主被其他女生们针对,就是那种很套路的少女漫剧情,新版估计是因为加了柏原这个角色所以剧情变动了吧?(5097赞)】
【風來雲走:变动了挺好的,女主不当执行委员,虽然跟男主少了很多互动,但女主起码能少受一点欺负,前两话女主真的太可怜了,我一个没被校园霸凌过的人都能感同身受orz(3870赞)】
【不闻皎月:我也是!共情力强看前一话一直在哭,还好男主还算是个人,虽然忙着训练但也没忘了给我们小椿送大福,还提醒小椿赶紧学会看菜单,这样就不用每天都饿肚子了,起码男主还是在背后默默关注着小椿的,不然我一定要翻墙去私信作者让她换男主!(2501赞)】
……
【清太后:所以有宝子看懂男主的操作了吗?他到底为什么要推荐柏原当执行委员?(886赞)】
因为男主的这个迷之操作,这一话都没什么骂女配了,绘里也算是因祸得福。
“所以为啥?”绘里不解,“这两话我跟男主连照面都没打过,不可能是我又影响到了男主的选择吧?”
司彦说:“没人干涉的话,那大概是男主的自我选择吧。”
绘里好笑道:“你以为他是我们啊,男主就一个纸片人而已,他要干什么全凭作者安排,还能有自我?”
司彦没说话。
纸片人确实不该产生自我。
在之前的体育祭上,所有人都以为男主在抽到借物纸条后,没有犹豫地直接跑向了女主。
只有当时和男主一组比赛的司彦看到了赤西景在打开纸条后,神情愣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赤西景烦躁地低啧了声:“可恶,绘里不在啊……”
但紧接着下一秒,赤西景已经跑出了跑道,在全校人的尖叫声中跑向了小栗椿。
包括昨天班会结束后,因为同为执行委员,接下来的很多工作需要一起商量,所以司彦和赤西景加上了line好友。
加上好友后,司彦直接了当:【为什么?】
良久后,对面才回复:【因为我讨厌你总是粘着绘里。】
【放心,我会好好关照你的,柏、原、君^^】
在某个人穿过来之前,男主是绝对不可能为了女配把其他男人当情敌针对的。
如果这不是自我意识,那只能说明男主的人设确实是有够烂。
这样三心二意的人都能当男主,而且作品还能大卖畅销,可见少女漫画的读者对男主的容忍度有多高。
如果这是男主的自我意识。
司彦眼神复杂,看向此时还在坚持说纸片人是不可能有自我意识的绘里。
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原本只受到作者掌控的世界,因为某个人的出现,开始进入了一个全然未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