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机落地之后,宁叶和小朋友说明了情况,就把她交给边寻,先赶去了会议地址。
等其他同事去酒店放完行李过来,还以为宁叶是更早一班机来的,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周姐和江行和一起过来找她,周姐原本还想问她住哪个房间,眼珠子一转忽然就不问了。
然后自己嘿嘿吼吼地揣摩了一会。
江行和带着他们要分发的资料,这些东西很重,他就自己背着,到现场才交给宁叶:“开始吧?”
“好。”
宁叶感谢地笑笑。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部门同事一起布置会场、彩排流程。
这次宁叶负责对接各省分公司、其他企业的来宾到访,撰写部分发言稿,并且要在议题研讨时适当控场。
会议厅前两排的座次已经提前拟定,边寻自然是第一排中心C位。
闫莉听说边总今天还真落地杭市了,瞥了宁叶好几眼,心里酸得很。
她怎么上次就知道?
宁叶闷头做事,在分发桌牌的时候,忽然发现其中多了一个信炀集团老板的名字。
宁叶的手一顿,她之前问过边寻的意思,无疆高层不可能邀请对方公司来参会,这个桌牌是怎么加进来的?
宁叶心里顿时上了根弦。
这位叫李顺业的老板据说是徐蓝依父亲的外甥,这次徐蓝依无法露面,这位到底是为了跟边寻商业竞争而来,还是为了替徐蓝依出头而来?
她思索片刻,先把李顺业的桌牌收了起来。
一整天匆匆而过,中午她只简单吃了盒饭,发消息问了问宁之萄的情况。小朋友跟着爸爸混得不错,在外边有吃有喝,还给她拍了吃饭的照片。
等到晚上宁叶才终于坐下来歇了片刻,背着包回到酒店。
到前台办理入住,拿到房卡,刷电梯之后才发现是在顶层。
她走出电梯门,发现这层非常清幽,总共没几间房,她房间在右手边的尽头处,和另一间房门对门。
宁叶刷卡进门,才意识到这竟然是个豪华套房。内部极其宽敞,分主次卧,还有儿童房,整体内饰很奢华,显然不是她提差旅时的房型,看来这又是边寻的手笔。
宁叶看了看儿童房,确实比和大人睡一张床要舒服得多,连带着她的出差睡眠质量也会提高不少。
她心里还是领情的。
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宁之萄估计还在她爸爸那里,宁叶低头看了看时间,决定继续去健身。
瑜伽会所的私教听说她要备孕,给她制定了一套较为科学体系的锻炼方案,每天大概要保证半小时左右的运动时间,宁叶红着脸接受了。
所以尽管工作了一整天,已经有些疲惫,宁叶还是换了运动装,去了酒店健身房。
对面,套房里。
边寻看了眼还在美滋滋看电视喝椰汁的宁之萄,低头又看了遍手机。
订两间总统套房的弊端出现了,隔音太好,走廊的声音传不进来,他甚至不知道宁叶回来没有。
边寻走到沙发边上,在小朋友旁边坐下来,“你要不要问问你妈妈在哪儿。”
宁之萄的眼睛从电视上挪下来,看了眼她爸爸,老神在在地翘着腿,晃了晃手指,“不用哦,我知道妈妈在哪。”
边寻扬眉,觉得小孩这样有点逗,黑眸中多了一丝笑意,“你怎么知道?”
宁之萄很神气,“最近妈妈这个时间都要运动。”
边寻一顿,“为什么?”
“不知道耶,”宁之萄挠了挠脑袋,“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任务吧!”
“?”
什么任务有他和孩子重要。
片刻后。
边寻换了衣服,告诉宁之萄很快就和她妈妈一起回来,然后拿了房卡出门了。
酒店健身房在四层,公司定的这家酒店是老牌五星级,设施还算完善,但当然比不上他给她办卡的会所。她最近为什么这么积极健身?
边寻走过去的时候,健身房已经有不少人。
宁叶这时已经简单跳了操,做完了瑜伽拉伸动作,在跑步机上慢速竞走。
跑步机旁边,一道身影和她聊着天,两人都穿了咖色的运动装。
看起来,很和谐。
边寻眸色深了起来,表情却不着痕迹。
宁叶来健身房的时候,江行和就已经在了。
对方很有分寸地没有问她住在几层,只是偶尔跟她讲两句身体活动的注意事项。
宁叶发现,虽然江行和的主业不是医生,但在医院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几乎快是半个医生了。
可见环境对孩子的影响之大!
她心里琢磨着教育问题,旁边的江行和忽然直起了脊背,朝她身后点点头,“边总。”
边寻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
江行和大概也是练过,运动习惯保持得不错,和他清俊温和的外表有点反差。
这人的态度就像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没有很强的进攻性,但就是默默在一旁守护,细水长流一样。
那也没用。
边寻黑眸清冷,转头看向宁叶。
果然,宁叶一见他出现,就按停了跑步机,走下来,“萄萄睡了吗?”
“还没有,”边寻闲闲地扫了江行和一眼,揽住宁叶向外走,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但孩子想你了。”
反正想没想,宁之萄见到她都会很开心。
宁叶不疑有他,回身跟江行和打了个招呼,就被边寻带走了。
从江行和的视角看去,那纤细素白的身影被一双手臂虚虚圈锢在内,那股强烈的占有欲若即若离。
回到酒店房间,宁之萄已经有点看困了。
平时这个点也差不多是宁叶结束运动的时候,正好小朋友也该洗洗睡了。
见到宁叶,宁之萄就迷迷糊糊地扑了过来,“妈妈!”
宁叶熟练地接住她,仰头看边寻,“今天辛苦你了,那我就先带孩子回去啦?”
说来也很奇妙,有小朋友在场,即便身处酒店套房,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气氛。
边寻“嗯”了声,在她起身时忽然道,“等孩子睡了,过来聊聊。”
宁叶一惊,指尖有点发烫,今天边寻也没醉酒啊?
宁之萄软趴趴地靠在她胳膊上,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地,孩子的存在感一旦降低,房间内忽然就有点升温。
她干巴巴地问,“聊什么?”
男人黑眸清冷凝视着她。
语气十分理智严谨,“当然是聊孩子的教育问题。”
…
事关孩子,宁叶没有拒绝。
总裁在偌大的套房内踱步,十分冷静地规划了资本积累的方案。
他要让宁叶充分意识到教育支出的昂贵,进而对钱产生更高需求。到那时他再引导她投资一些基金,证券,黄金,甚至虚拟币……可能在孩子上小学之前,他的财富就足够他们十辈子不愁。
宁叶照顾小朋友在儿童床睡下了,梦里还在咂摸嘴巴,看来今天吃喝得很满意。
宁叶关灯退出来,洗澡前却犹豫了下,总觉得沐浴后去边寻房间怪怪的。
但是她刚健身完,总不能一身汗地聊教育?
而且,宁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需要观察。
她简单地把自己冲洗干净,把头发吹干,穿着规整的长袖长裤睡衣,进了边寻的房间。
边寻也已经洗过澡。
男人黑发略湿地搭在眉骨,穿着黑色绸质睡衣,这副松散的样子和平日西装革履的模样大不相同。
看她进来,他淡淡地点头,指了沙发边放了水杯位置,“坐。”
三人位的沙发,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位,距离很安全,气氛也很正式。
宁叶放松下来,坐在沙发边,“怎么想到要探讨教育问题?”
边寻扫了眼她,脸颊白皙透粉,茶色的发丝柔软滑软,搭在睡衣胸前。
“我习惯提前做规划。”
边寻声线平稳。
宁叶点点头,这点她是很了解的。
边寻起身拿起遥控器,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播放。
这是今天白天让章助理找到的儿童教育讲座,从学前一直规划到出国深造。
章助理已经完全被总裁卷到了,并且在筛选了市面上大部分类似宣讲之后,整个人陷入了浓浓的教育焦虑之中。
现在这份焦虑开始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讲座开始,一位老专家对着镜头慷慨激昂地发出口号:“别让你的孩子输在起跑线!!”
宁叶顿时一个激灵,哪怕她是一个不鸡娃的人,也被喊得心里打鼓。
她开始老老实实地观看起来。
边寻皱眉看着章助理挑来的讲座,明显有夸张宣传的成分,但他没有制止。
他抬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目,电视机的光晕把她笼罩成柔和的一团,距离他只有二十公分左右。
专家接着对电视机前的父母们发出灵魂拷问:“你觉得,从几岁开始规划孩子的教育,不算晚?”
宁叶心里预期是等幼儿园大班毕业,孩子要上小学之前的时候再计划,怎么也得给萄萄挑选好一点的学校,虽然成绩不重要,但环境很重要。
——“小学?错!”
宁叶静默:“。”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你最好的规划时机,也是现在。”
宁叶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感觉这讲座也太贩卖焦虑。
她们小时候也没有这种规划,上的小学就是离家最近的普通小学,中考时候就落榜了一半的那种,有四成同学上的都是职高——即便是在这样的起跑线,她还是一路考了出去,最后考进了京华大学。
当然,宁叶不是觉得学校不重要,而是她很清楚最重要的是自己怎样做。
但她也不否认,现在京市的幼小已经非常内卷,周姐的孩子比她大两岁,上了一年级每天愁得很。
所以不管这些信息准不准确,多了解一些也没错。
宁叶认认真真,态度端正。
边寻半阖着眼,姿态懒散地靠在她旁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中间隔的距离缩短到了只有半个身位。
她此刻就坐在他臂展范围内,就像一个怀抱。
套房里准备的是相同的沐浴产品,所以他们浴后的气味也是相同的,在空气中水乳交融。
边寻微微垂目,薄唇吸气,让理智回归头脑。
他现在是在理财。
冷静一点。
“当然,各位家长,鸡娃不如鸡自己,你知道从幼儿园开始,你的孩子要花多少钱吗?”
这个论点倒是让宁叶真正紧张起来。
“首先,以京市为例,目前海x区的学区房均价仍在9.86万一平以上,热门学区的上限则更高,即便是非刚需性学区房,家长也至少需要准备300万以上的存款。”
宁叶略吸凉气。
真要买学区房,她肯定也不能让边寻全掏,自己也得A一部分。但即便他俩一九分,她也至少得准备30万。
“等你的孩子上了小学,如果是公办学校,每年看似只有一两万学杂费,但你能不给孩子报各种课外班吗,中等家庭的这笔支出至少一年也在5万-10万以上。如果是国际学校,1-8年级的学费在27万-30万一年。八年下来,至少要准备200万以上。”
宁叶两肩紧绷,神色开始恍惚。
“到了高中,您的开销就会更大。各种国际类学校的学费在年均18万以上……”
“如果您还想让孩子出国见世面,主流国家费用年均30万左右,如果是国际大城市……”
钱。
好多好多钱。
宁叶听到最后已经恍恍惚惚,灵魂出窍,感觉世界就是一个销金窟。
怪不得周姐那么焦虑,宁叶现在终于能理解了!
宁叶虚弱地靠在沙发背上,后颈无知觉地靠在了边寻的胳膊上。
边寻也看得脑仁直跳。
这更坚定了资本家要让钱生钱的决心。
他垂眸,看向宁叶。
她脱力地仰靠在沙发上,瞳孔微微扩散,唇瓣开合,气若游丝。
边寻视线落在她唇角,忽然一顿。
搭在她后颈下胳膊青筋微微跳了跳。
宁叶恍惚了片刻,就坚强地撑了起来,继续听完了专家后续冗长的讲座。
她感觉这已经不是在说儿童教育问题了,而是一场毕业后的真正成人教育。
世上哪有她这样的?
孩子还没真正诞生出来,她就已经被教育得五迷三道了。
听到最后,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二维码,说是扫码买课可以抽奖返现。
边寻此时才终于找回了理智。
他不知什么时候几乎已经靠在宁叶旁边,撑着她被教育金钱观冲击后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在她耳边注入灵魂:“所以,要让钱流动起来,做聪明的妈妈。”
宁叶颤颤悠悠地扫了码,花88块钱买了这个课程。
点开大礼包,竟然抽中了特等奖188块钱,宁叶好感动。经此一役,她确实有了一股多挣钱的欲望!
边寻挑眉。
差价100,那他能进一百万差额。
……也行吧。
至少引导她开始转变思维了。
边寻懒散地垂眸看了眼手机。
进账就100块。
后边没有四个零。
“?”
他面无表情,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消费膨胀率会随机,那投资的回报率也会随机。
前前后后折腾了四个小时,总裁时薪25。
还不如麦当劳打工。
宁叶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站起来,“谢谢你给我这么有价值的信息。”
边寻:“……不客气。”
价值在哪里。
宁叶这会儿也已经困到极致,她脑海里还惦记着来时的目的,但是被太多价格打得七零八落,在困顿中,话终于不经大脑秃噜了出来,“对了边寻,你自己不要,纵欲哈。”
备孕前男生要禁欲,保持小蝌蚪的健康。
边寻黑眸骤缩。
少儿频道忽然就到了成人频道。
她困得眼尾洇出几滴泪,秾纤睫毛湿漉漉地搭在眼睑,打哈欠的时候湿润舌尖在口腔里一晃而过,又被形状漂亮的齿缝挡住,藏了起来。
说完,自己就晃晃悠悠慢吞吞地回去了。
男人冷白颈侧,半晌后喉结微微一滚。
总裁彻夜难眠。
凌晨时分,他忽然睁眼,眼神冷静。
她对我有生理需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