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那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去死……
项书玉脑子嗡地一下, 下意识颤声出口:“你怎么知道的?”
“宴会上见到不是很正常?”穆定和冷笑道,“段枂大张旗鼓带着你去参加同学聚会,还在聚会上说你是他男朋友, 确实啊, 没几个人把他的话当回事,也没把你这个小玩意儿当回事, 但出了事转头就说那天参加聚会的是段林,真当我们这些老同学都眼瞎啊。”
项书玉脸色苍白,却仍然想要解释:“你想多了,那个时候我确实和段枂在一起, 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段林,是在分手之后才在一起的。”
可是这种话说出去他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他来南城的时候还在和段枂闹分手, 但并没有完全分开,他也确实在这段时间里和段林有过亲密接触。
虽然,都是段林逼他的。
项书玉一紧张心虚就很容易露馅, 穆定和看得一清二楚,他却懒得再提醒, 只拽着项书玉进了自己办公室。
他把项书玉扔在办公室的皮沙发上, 沙发面不是很柔软, 项书玉摔上去时只觉得屁股疼, 撑着身体的手肘也有些疼。
他闷哼了一声,眼眶顿时通红, 却咬着牙关坐起身来, 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alpha就喜欢看他脆弱的样子,觉得好欺负, 就会变本加厉。
穆定和将办公室门关上,他卷着衣袖往项书玉这边走,屈膝跪在项书玉身边,将他罩在自己身体下,看着项书玉扬起来的、带着怒气的漂亮面庞。
他有时候真觉得项书玉像古代话本里食人精气的妖怪,长得这样一张好皮囊,却性子怯懦单纯,引诱着人往他挖出来的火坑里跳。
但穆定和又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项书玉这样的人,就算是给人挖坑,兴许也是挖不起来的。
太笨,太胆小。
活该被吃抹干净。
穆定和想出神了,他俯身下去想亲项书玉的脸,项书玉吓了一跳,忙抬首一挡,却下意识扇了穆定和一耳光。
“啪!”
巴掌声回荡在宽敞的办公室内,项书玉和穆定和都愣了一瞬,很快,穆定和那张英俊的面庞上慢慢浮出一片红痕。
项书玉心乱如麻,趁着穆定和没缓过劲儿来,他匆匆从沙发上爬起,躲到了穆定和身后。
他那一巴掌打得用力,穆定和耳边嗡嗡响,口腔内壁似乎都被牙齿刮破了,满腔都是血腥气。
穆定和回过脑袋,项书玉被他阴沉沉的视线看得后背发凉,结结巴巴道:“我早说过……不喜欢别人碰我……”
“呵,”穆定和冷笑起来,“你倒是有点血性啊项书玉,真有意思,原来你也是会打人的。”
顿了顿,他又说:“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但是兔子只能是兔子,食物而已。”
他这话讲得不好听,项书玉不喜欢被人物化,一时间气急,竟抓着了穆定和桌上的水杯,往穆定和脑袋上泼了过去。
凉水顿时打湿了穆定和的头发,淅淅沥沥往下滴水,连他那身骚包的西装都打湿了。
项书玉抓着水杯手足无措,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你清醒清醒吧。”
说完,他将杯子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转身跑出了穆定和的办公室。
项书玉气喘吁吁回到音乐部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喘气。
身边同事随口问道:“书玉,你刚从老板那过来啊。”
“啊,”项书玉心跳还有些快,“老板找我介绍工作室。”
“哦哦,这样啊。”同事的视线一时间有些奇怪,但只是随意打量了一下项书玉,很快又撇开了。
项书玉没注意对方的眼神,他心里乱糟糟的,想着穆定和之前在电梯里说的那些话。
那天宴会上他竟然也在,听他的意思,应该有很多人都清楚他和段枂之间有过一段,也清楚段林在展厅上撒了谎。
最起码,穆定和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是知道的。
那天在宴会上他思绪混乱,段枂确实带着他去给挺多人敬酒了,但他所有注意力都被身体里的小东西吸引,也没注意到自己都见过什么人,是不是也见过穆定和。
项书玉从来没有那么讨厌一个人,讨厌穆定和这样轻佻,这样在职场骚扰。
可思来想去,他又讨厌段枂那天要带自己去同学聚会,更讨厌段林没分没寸地在南城公然和他同进同出。
要是他和段枂分手前就和段林有过亲密联系的事情被人说出去了,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要是段林撒谎的时候被人知道了,那他岂不是又变成引诱段枂出轨的小三。
明明当时处理起来那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偏偏弄成了这样。
项书玉很烦躁,他潜意识觉得都是段林的错,却又说不清楚原因。
他不想冤枉人,他想知道段枂那天为什么不理他,又为什么要带着一枚戒指回来找他。
他现在才隐约感觉到不对。
段林或许对他也撒了谎。
项书玉弯下身捂住脸,他这连天总是胃不舒服,蜷缩了一会儿又开始隐隐难受。
他将手机翻出来想给平问春请假,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去翻了黑名单把段枂放了出来。
段枂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上一次对话,他说他想和项书玉好好聊聊,但项书玉拒绝了,之后,他被段林拉进了黑名单。
项书玉看着段枂发来的那些消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段枂总是话很多,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自说自话给项书玉发很多,却好像不需要项书玉回复什么,他很热情,很热闹,总是能找到很多乐子,项书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是不无聊的,直到自己想离开北城前,他整天待在南区的房子里,他发觉这样两点一线围着段枂转悠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他来了南城,但是又这样不小心掉进了段林的圈套。
像这样和段林在一起,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和段枂分开。
项书玉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生出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念头。
他手指翻动着聊天记录,翻到一个月前和段枂参加同学聚会回来之后,段枂在办公室给他发的八卦信息。
那时候项书玉在练琴,没细看这些消息,很快又被段枂用其他话题顶了上去。
他现在才开始仔细审视这些消息,段枂说的都是那天在聚会上碰到的人,他发了高中毕业的班级合照,然后一个一个和项书玉细数他们高中时干的蠢事。
项书玉翻到穆定和的名字。
穆定和果然是段枂的高中同学,甚至,也是段林的。
段枂和段林是双生子,从小做什么都在一起,连大学都考在了一起,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项书玉之前注意力都在段枂身上,完全忽略了段林的存在,也根本没想起来段枂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更不会把这些与他毫无关系的老同学记在脑子里。
——“这是穆定和,一个装货,高中的时候整天盯着兄弟的对象,比谁都在意兄弟的对象在做什么,弄得兄弟们都很不爽,但是他又没干什么坏事,说他也不占理。”
——“你以后要是见了这人,记得离他远一点,谁知道他有什么坏心。”
——“不过我听说,他上了大学以后好像改了,现在在做电子科技产业,南城主要税收来源就是电子科技了,说起来,我们家做新能源的,和他还是竞争关系。”
段枂的公司和都清是竞争关系,都清怎么和段林又是合作商?
项书玉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他有些懵,于是还是第一次主动给段林发消息,问了他的公司情况,想知道段林为什么是自己开的公司。
段林现在还在开会,项书玉平时很少会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弹窗一下子投屏到了白板上。
段林心头一跳,忙将消息叉去,关掉了后台,又停下话头去用手机回复。
他在工作上总是一丝不苟,和在段氏工作的大少爷段枂不一样,段枂开会的时候似乎总是心不在焉的,平时也没个正形,但会议上说的事情其实他都有听进去。
而段林,他向来严肃,会议上以身作则,自己从来不走神,也不允许员工也走神。
这会儿看见他低下头给人发消息,会议室人人神色各异,心里揣着事琢磨,总觉得公司要变天。
段林:“问这个做什么?”
段林:“我喜欢自己开公司。”
项书玉:“那你现在和段枂是竞争关系吗?”
段林打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半晌,他有些烦躁地攥紧了手机。
段枂,段枂。
又是段枂。
“我做房地产的,”段林深吸一口气,神色未变,“和段枂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或者说,合作的时候会更多。”
他不能表现得太小肚鸡肠。段林想。
好歹项书玉现在也开始了解他的情况了,他和段枂是双生子,从小到大他和段枂都会被人们一起提起,项书玉问到段枂,也是正常的。
项书玉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说了声“知道了”,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段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项书玉的消息,心跳也逐渐归于正常,他稍许失落地放下手机,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到会议上。
项书玉攥着手机趴在桌上,他今天不想弹古筝了,也不想录曲,他在都清待得不舒服,想要离开。
但走到电梯门口时,他又站住了脚,站在电梯前出了会儿神。
“书玉,”有人在喊他,“你怎么站在这儿啊。”
“啊,”项书玉回过神来,“我在想事情,我看你从楼上下来,你知道穆总还在楼上吗?”
“穆总?应该还在的。”
项书玉便道谢,进了电梯。
他又来了顶楼,这次,是他一个人来的。
项书玉轻车熟路走到穆定和的办公室门口,他没敲门,直接推开了穆定和的房门。
穆定和听见动静,生气道:“谁?进门怎么不敲门?”
一转头,他却看见项书玉站在门口,顿时又面色一变:“哟,书玉,找我做什么?”
“我想问问工作室的事情,”项书玉开门见山问,“你能给我多少好处?”
“想清楚了?”
穆定和之前被项书玉泼了水,这会儿已经换了衣衫,也吹干了头发,但头发没抹发胶做发型,发丝耷拉下来,看起来没那么精神了。
他心里对项书玉还有气,还想着怎么处理一下对方,也没想到项书玉还会去而复返。
项书玉喉结微微一动,半真半假道:“我和以前的工作室解约了,我现在缺钱。”
“你跟着段林,竟然还会缺钱。”
“那是段林的钱,”项书玉说,“不是我的,我需要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穆定和开始审视项书玉。
他听说过项书玉的家世,江夏月是北城有名的交际花,但只是一个依附他人生存的菟丝子,社交用的钱,想必都是从项书玉这里拿的。
说实话,项书玉那点乱七八糟的演出费用能支撑得起多少社交支出,估计还借了不少贷款吧。
穆定和对项书玉的审视变成了戏谑,他靠坐在办公桌边,笑着说:“那你要知道,在我这里工作意味着什么。”
项书玉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心里有些恶心,问:“你之前对其他omega也这样吗?”
“什么样?”
“摸他们,或者,”项书玉觉得这话有点难以启齿,“或者,睡他们。”
“哈哈怎么可能,”穆定和轻嗤着,“我只想谈恋爱而已,谁让那些omega一个个都那么清高宁愿解约辞职,也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项书玉一时间有些无语。
原来是喜欢当第三者。
真是奇怪的癖好。
项书玉和他约法三章:“我要都清所有最好的资源,并且,在我和段林分手之前,你不可以对我做其他的事情。”
穆定和挑了挑眉,正要开口,项书玉又指着他的办公桌,说:“我要你的办公室。”
穆定和愣了愣,转瞬扬声笑出来:“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项书玉,直接就来要我的办公室了?”
“你给不给?”项书玉只反问道。
“给,为什么不给,”穆定和抱着手臂,“你想改造成琴房都可以。”
项书玉已经绕到了穆定和的办公桌后,坐在他那把无比舒适的椅子上。
穆定和对项书玉是看不起的,也不设防,没关掉电脑。
项书玉的视线状似无意在屏幕上晃过,他看见桌面上的软件和财务的文件夹。
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项书玉垂下了眼。
“坐得还舒服吗?”穆定和往项书玉那边走,项书玉却起了身,与他绕开了。
他开了门,说:“还不错,签完合同,我会尽快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项书玉关上门,挡住了穆定和略显讶异的神色,离开了办公楼顶层-
北城艺术展因为那天的意外没办成,推了又推,许成双觉得这个展会有污点,宁可违约也不肯再上台,最后只能遗憾取消。
或许是有段氏施压,主办方给项书玉补偿了违约费。
账款到的时候,项书玉刚把穆定和工作室的合同签好。
段林站在他身后,语气淡淡:“为什么忽然要签到穆定和名下?”
“挺合适的不是吗?”项书玉仰起脸说,“你和都清有合作,他们对我也会客气一点,你看,连合约都愿意给我找最好的。”
项书玉将合约合同点开给段林看,那是穆定和连同合同一起送过来表示诚意的合约,是国外名展的演出邀请。
“明天我就要去塔本亚音乐会初筛了,如果能过了初筛,这个合约也能拿稳一些。”
“你以后想在国外发展?”
“没想好,”项书玉谈起古筝的时候总是话多,“国外终究是没那么了解古筝的,也不懂古筝的底蕴,听不懂琴声里的情绪,有时候更像是在对牛弹琴。”
段林知道他说话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但还是感到心口有些刺痛。
他没什么音乐细胞,项书玉的琴声,对他来说也一样是对牛弹琴,永远走不到项书玉的心里去。
段林垂下眼,他抓着项书玉座椅靠背的手微微收紧了,很快又像是没事人一样松开。
他说:“等我的公司状况稳定下来,我也可以开工作室养你。”
顿了顿,他终于说了自己的目的:“我不希望你去国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段林语气冷淡,“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国外周旋。”
项书玉终于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转开话题,又说:“段林,你教我怎么理财吧。”
段林微微皱眉:“怎么忽然想学这个?”
“我妈妈那样子你也见到了,花钱如流水,我肯定要留下本来应急。”
段林想说他有钱,他可以补上项书玉需要的一切,但项书玉拉住了他的领带,逼着他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瓣。
像是奖励。
于是段林说:“好。”
项书玉没看他,只是摸着他的面颊和喉结:“怎么还穿着西装,去洗漱吧。”
“现在去。”
“段林,”见他要走,项书玉撑着下巴靠在桌上,忽然又喊住他问,“如果我要和你分手呢?”
段林脚步停了下来,他鼻梁上还架着眼镜,在灯光的反射下,连视线都被遮蔽,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但暴动不安的信息素提醒着项书玉,他不喜欢这种话题,甚至很生气。
段林将领带摘下来,顺手放在一边,语气还是平静的:“你尽管试试项书玉,我会把你的腿打断,关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你想弹琴,就一辈子在家里弹。”
“有意思吗?”项书玉问,“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吧,”项书玉将视线转回来,“去哪里我都得和你在一起,每天都要在一起,每天都要和你做/爱,然后离开这些事,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不觉得无聊吗?”
段林乱糟糟的情绪稍稍冷静下来:“你是嫌我无趣。”
确实,他没有段枂那样擅长甜言蜜语,但项书玉想要,他可以去学。
或许也因为项书玉的心还像鸟儿一样在天边盘旋着,他总是觉得,项书玉的巢穴里如果有一颗鸟蛋,他或许就会收起飞翔的心,会好好窝在鸟巢里。
所以他着急,他每天都想给项书玉留下自己的印记,项书玉不喜欢自己碰他的生殖腔,他却视若罔闻,他扔掉项书玉的避孕药,项书玉会给他一耳光,然后,带着他留下的东西去上班。
他今天还想继续这样做。
从浴室出来之后,他抱着项书玉接吻,掌心下的肌肤细腻,他含糊着说:“怀一个我的孩子。”
“行啊……”项书玉迷离地、轻轻地说,“那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去死。”——
作者有话说:拉黑之后聊天记录会清空,这里为了剧情服务,所以稍作调整了。
he不是oe,两个攻,阶段式1V1,小玉两个都会爱,但不是现在
本章掉落小红包[摸头]
第47章 第 47 章 段枂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
一瞬间, 段林所有旖旎的心思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甚至生出了恐惧。
他放开了项书玉,他观察着项书玉的神色, 项书玉躺在床上, 被褥压在身下,深色的四件套衬得他的皮肤像象牙白玉一般白, 浮着粉意,很是诱人的模样,但那张神色有些迷离的面庞上,视线却是平静的。
段林意识到, 项书玉不是在开玩笑。
“你认真的。”段林说。
“认真的,”项书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觉得自己应该给段林一耳光, 但抬起的手却只是轻抚了段林的面庞,“我不会生你的孩子,没意义段林, 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生一个孩子, 除了消耗双方的自由和情绪, 什么好处都没有。”
段林像是被他冠冕堂皇的说辞逗笑了, 他嗤笑一声, 像是在嘲弄项书玉,又像是在笑话自己:“如果和你说这句话的人是段枂呢?”
“这里没有段枂, ”项书玉说, “这句话也和段枂没关系,你不要总是提他,我不想在这里听见他的名字。”
“是不想提还是只是不希望我提?”段林声线发冷, “项书玉你薄情,和段枂提分手的是你,抱着我喊段枂名字的是你,你现在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是我自己想要做他替身的吗?”
“难道不是吗?”项书玉平静问出口。
就这一句话,彻底堵上了段林的嘴。
不是吗?
是啊。
就是他自己这样想的。
当时他只要站出来说项书玉和段枂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说段枂身上没有任何婚约,项书玉也不是小三,事情就能很快解决。
至于段枂和项书玉之间的矛盾,等段枂回来自己解释,说他当时被困在海上,他们现在或许也不会分手,还会继续恩恩爱爱在一起,直到走入婚姻殿堂。
但他撒了一个谎,他当着所有人和媒体的面,说照片上的人是他。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于是他又撒了无数个谎,他见了项书玉的母亲,朋友,背刺了段枂。
没人逼他活在段枂的阴影下做段枂的替身,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窃取来的,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段林坐在床边,他点了根烟,沉默着。
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没说话了,直到项书玉疲倦地睡过去。
第二天,项书玉早早起了床,换上西装去参加塔本亚音乐会初筛。
段林醒得比他早一些,也或许整夜没睡,项书玉在他眼下看见了乌青,神情也有些疲惫了。
但段林还是像往常一样,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上前来帮他整理领带。
项书玉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段林觉得这身西装有些眼熟,也很少见项书玉穿深色的衣衫,面无表情的时候,倒显得五官冷艳了许多。
段林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之前没见过这套西装。”
“段枂送的。”项书玉平静地说。
段林整理领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眼,掐住了项书玉的下巴,逼着项书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项书玉对他笑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讨好,却又更像是敷衍。
段林呼吸起伏大了一些,却克制着,没有发泄。
项书玉还在看着他,观察着他的神色。
段林察觉到项书玉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他闭了闭眼,松开手说:“随便你。”
他说要送项书玉去会堂,项书玉没拒绝,上了车,段林又说:“段枂给你送的东西尽快扔掉。”
“我要是不扔呢?”
“你没得选,项书玉,”段林语气不容拒绝,“你是我男朋友。”
项书玉觉得有些好笑,他和段枂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用男朋友压着段林,现在段林也开始用男朋友的身份压着他了。
段林还挺在乎这个身份的。
项书玉却没什么想说的了。
车到了会堂,项书玉下了车,径直去了后台。
舞台上初筛已经开始了,一阵热闹,段林的车在门外停了一会儿,段林的秘书打电话过来催了很多次,他等不到项书玉上台了,只能让司机带他离开。
项书玉今天选的曲子是他最擅长的一首,由于难度大,抑扬顿挫间很考验情绪,而非技巧。
项书玉知道塔本亚音乐会邀请的都是行业内顶尖的演奏家,论技巧,谁不是有才有灵气又努力的,他要是盲目择选了炫技的曲子,很难出人头地。
他坐在后台候场,调整着自己的甲片,走着神酝酿情绪。
口袋里的手机在轻轻震动,项书玉将手机摸出来,还没等看消息,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项书玉仰头,对上了明秀带着怨怒和委屈的双眼。
“明秀?”项书玉喊他,“找我有事吗?”
“你故意搞我,害我被网暴,你还问我找你有事吗?”明秀的声音都有些哽咽,那张很讨人喜欢的幼态的面庞上已经挂上了泪珠,“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坏啊!”
“明秀,”周围的视线已经落了过来,项书玉心中有些不适,但还是好声好气和他说,“是你先拍照威胁我在先,也一直是你和古伊争抢我的合约,我只是曝光了这些事实而已,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项书玉快要上场了,他没工夫再和明秀多说,他喝了工作人员之前递来的水,起身绕开明秀往台边走。
明秀忽然情绪激动道:“都是因为你项书玉!我向你解释过了我没有要故意抢你的合约,况且合约这种东西不就是谁有本事谁拿到手吗,怎么又是我抢你的了?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解释,你视若无睹,你想逼我去死才满意吗?
你的博文早已经超过五百人浏览了,是你一直在诽谤,在诬陷。”
项书玉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他没回头,只淡声道:“这是你说的,谁有本事,谁拿合约,这次音乐会名额,我等着你用真材实料和我争,你要是觉得我在诽谤,那我等着你的起诉。”
他又继续向前去了,走上了台,走进明亮的灯光下,向着观众席前座的评委鞠躬。
黄白的灯光落在他的头顶,发丝泛着光,他面容柔和漂亮,又在黑色西装的映衬下格外夺目。
塔本亚的初筛现场也是公开的,也算一场不小的演出,说实话,项书玉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过这样的大型的演出现场了,他心跳很快,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深深地呼吸。
抬手落下一瞬,铮铮弦音骤然爆出,如千军万马奔腾,硝烟战火淹没于风沙肆虐之间。
场内一片寂静,只有项书玉的琴音在回荡。
他最擅长的就是情绪,曾经在学院的时候,院长多次说起过项书玉的天赋,说他心思敏感,甚至有些多愁善感,在艺术创作上如有神助,只是也很容易罹患心病。
项书玉到现在没觉得自己心理有什么病,他只是缺钱,缺自由。
塔本亚音乐会,是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踏板-
“段林,你去南城了?”段枂给段林打电话。
那时候,段林还在处理工作,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含糊敷衍:“嗯。”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段枂和段林是双生子,段林想要什么他一清二楚,他也知道项书玉是一个很容易吸引其他人目光的、很特殊的omega,“项书玉喜欢的人是我。”
“段枂,”段林冷笑了一声,“项书玉要是喜欢你,怎么可能和你分手。”
“那是他误会了,”段枂心情很是烦躁,尤其是面对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这样的燥意根本无法掩藏压制,“我们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段林本想说有,但话到口边一边,他想起项书玉之前和他说,让他不要和别人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段林不是真的听项书玉的话,他只是怕自己和项书玉在一起的事情被段枂知道了,段枂一定会发疯赶来南城找项书玉。
到时候,他故意在这两人之间挑拨离间的谎话就瞒不住了。
项书玉本来就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要是知道了这些,他只会更恨自己。
于是段林又沉默下来,没说话了。
段枂以为他理亏,他又问:“你见到项书玉了没有,他还好吗?”
“他很好,”段林撒谎道,“离开你他什么都好,也很开心,段枂,是你不主动公开你和他的关系,你把他当玩意儿,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也把他当个玩意儿,才会让关承悦跳出来把他当成无关紧要的东西去戏弄。”
段枂的呼吸急促起来:“和你没关系。”
他还是嘴硬,但他心里也清楚,段林说的是对的。
谁都看不上项书玉,没把他当回事,所以才会故意选在项书玉最在意的场合,嘴尊敬的长辈面前捉弄他,让他社会性死亡,被扣上一个小三的帽子指指点点。
段枂喘气片刻,又说:“我现在就去南城找他。”
段林呼吸一顿。
这个时候来?
父亲这两天给他留下了很多工作,因此哪怕段枂心在项书玉身上,也没办法抽身离开。
钱和权力是他能靠近项书玉的基本,项书玉缺钱,他就会给项书玉钱,给项书玉所有自己能给的帮助,一旦被父亲放弃,他对于项书玉的存在价值就会降低。
这一点段枂和段林都清楚,但段林没想到段枂会突然突发奇想要来南城。
段林难得觉得紧张,但还是保持着冷静,说:“父亲交给你的活做完了?”
“用不着你管,”段枂冷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他语气不善,段林便也不客气起来:“我不管你。”
看你有没有本事顺利来南城。
段枂挂断了电话。
年岁长了后,他和段林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小时候便总是明争暗斗,那会儿总是会因为食物和玩具互相争抢,长辈说是年纪小,小孩爱打架正常,有摩擦也正常的,长大了便好了。
等长大了,要争抢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也逐渐没那么交心了。
段枂知道这是豪门子嗣会走向的结局,每户人家都不例外。
他能察觉到段林的恶意,但也没当回事。
项书玉确实喜欢他,段枂知道,也明白项书玉的喜欢不多,似乎只是停留在好感上。
但那确实也是喜欢。
段枂放下手机,面前电脑屏幕上是塔本亚音乐会初筛的现场直播,项书玉的琴声落下最后一道弦音,如雷贯耳,绕梁不息,像奔腾的河与风云,又像尘埃落定的历史,沉重又彷徨。
段枂知道项书玉用了全力,也知道他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靠他自己的手,就能获得。
紧接着,场上掌声如雷声响起。
项书玉喘息着,思绪还未从音乐中脱离,掌声像隔着水雾,听不清楚,睫羽轻轻颤抖着,起了身,凭借着肢体习惯向着观众席鞠躬。
项书玉手指颤抖着,他呼吸有些粗重。
刚才在演出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手指虚软无力,身体也很是疲惫,但他还是强撑着,硬生生保持着状态和水准将曲子演奏完。
但报分数的时候他却已经听不清主持人在说什么了,视线都已经开始模糊。
那杯水……
项书玉怔怔地想。
那杯水有问题。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十二号选手最终得分为——九十七点八分!恭喜你!”
项书玉神情恍惚着,没说话,台下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他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
“这么高的分数,和之前古筝选手都断层了,何必装成这样宠辱不惊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好。”
项书玉终于动了动,他鞠了躬,什么都没说,也顾不得台下喧嚣的议论声,软着脚走下了台。
有人涌上来问他怎么了,项书玉却已经听不清楚了,只跌跌撞撞走过去,抓住了明秀的衣领。
“你做了什么……”项书玉勉强提起劲儿来说,“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明秀神情惊慌:“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我……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别赖我……”
项书玉却眼前一黑,软着身子摔下去。
“喂!项书玉!”明秀手忙脚乱把他架起来,“不是……快来个人帮个手,他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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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枂,你怎么突然要去南城。”段母在电话那头叹气,“你爸爸刚把项目交到你手里,你怎么就推了,他很生气。”
“一个项目而已,”段枂安抚道,“妈你和爸说说,我这两天也忙了那么久了,想休息一下。”
他这两天晚上一直借酒消愁,白天又早期去埋头工作,段母一直看在眼里,心里心疼,担心段枂的身体会熬坏。
她又小心翼翼问:“阿枂,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叫项书玉的孩子啊?”
段枂呼吸停顿了一下。
“我之前和你打电话听见他说话了。”
项书玉的声音好听,段母听了一次就记住了,后来项书玉跟着段林回来,一开口她就认了出来,却没想明白项书玉为什么会和段林在一起。
“我以为他是你在外面交的小男朋友,我还想着,是不是你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拒绝和关家那孩子的婚事。”
“嗯,”段枂沉默一会儿,还是承认了,“我是喜欢他,因为关承悦的事情他很生气,所以和我分开了。”
段母一时间无话可说。
关承悦做了什么她也是知道的,被人当众说是小三,换做谁都不可能不生气。
项书玉她见了一眼,胆子小,性子软,碰到这种事,恐怕要记在心里一辈子,想起来就难受。
段母忍不住道:“你见了他要好好说话,你脾气实在太差了,离开家里,谁还能惯着你。”
段枂没想到亲妈这样赞同他,他忍不住笑起来:“知道了妈,我还订了戒指想求——”
车转了弯,一辆逆行的货车忽然迎面而来,司机眼疾手快打了方向盘,段枂的声音中断,被剧烈的撞击声彻底掩盖,归于沉寂。
“阿枂!”段母的声音带着惊恐,“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听见段枂说话的声音,心里着急,忙起身去找丈夫,又给小儿子打电话。
段林听着母亲哭着说段枂车祸的事情,他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了,平静道:“没事的,妈,你别担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哥哥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暂时不回来了,”段林转开视线看着身边躺在床上熟睡的项书玉,“在忙着。”
他听见母亲叹气,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段枂会讨人喜欢,只有一直努力做第一名,才会有人提起他,让他和段枂平起平坐。
但还是有很多人说他冷血。
现在母亲应该也会这样想的,哪怕……
哪怕段枂车祸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段母又在喊他:“阿林,你和那个项书玉是不是在一起?”
段林喉结微微一动:“嗯。”
“你哥哥醒了,他想和项书玉说话,但是项书玉没接电话。”
段林又望向放在一边的手机。
他就知道项书玉对段枂念念不忘,竟然又把段枂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是不是自己没发现,他们什么时候就会联系上,然后破镜重圆。
段林唇瓣动了动,半晌,他轻抚着项书玉的面庞,轻声说:“他不接,妈,你和段枂说,项书玉说段枂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让段枂别再去纠缠他了。”——
作者有话说:段枂:弟你这样厚道吗[小丑]
段林:谁是你弟。
第48章 第 48 章 说谎,做坏事都是头一次……
项书玉是夜里醒的。
身边萦绕着熟悉的alpha的信息素, 睁眼就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项书玉头脑空白,他身体很是疲惫,睁眼似乎都费尽了力气, 于是很快又闭上了眼。
缓了一会儿, 今天在台上发生的记忆终于缓慢地回到大脑内。
他在演出前被人在水里下药了,似乎不是什么很严重的药物, 倒像是安眠的。
但这种药出现在自己演出的时候,摆明了是想让他在演出上出现失误,从而丢失音乐会上场的资格。
项书玉想到这件事情便觉得后背发凉,他头疼得厉害, 抬手摁了摁眉心,身边坐着的alpha忽然开了口:“醒了?”
“我……”项书玉嗓音有些沙哑,心里还挂念着音乐会的名额, 忙问道,“我通过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屋中没开灯, 他也看不清段林的神色,却觉得段林似乎情绪有些低沉, 像是乌云密布。
项书玉怔了怔, 心里忐忑起来:“段林……”
“通过了。”段林倾身过去, 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充盈在整个卧室里的,项书玉这才看清了段林的神色。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似乎心情也不太好。
但听到自己已经通过了初筛, 项书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强撑着坐起来,垂着眼说:“有人给我的水里下了药。”
“嗯。”段林应了一声。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项书玉又问, 他觉得段林想查什么简直轻而易举,都晚上九点多了,离事情发生也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段林要想差,一定早就查到了。
但段林还是沉默着,这样反常的举动,反而让项书玉觉得有些奇怪。
段林对他这么在意,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拖泥带水。
正要说话,段林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明秀,他不想让你拿到塔本亚的A级邀请,也清楚他的水平比不过你,所以用了这样的手段。”
项书玉又想起那时候明秀站在自己面前哭诉指控的样子,他觉得很无奈。
一开始他是把明秀当做欣赏的师弟看待的,但明秀的心思不在古筝上,他更在乎名声,项书玉一开始劝过他两句,但明秀听不进去,还反问项书玉:“师哥自己已赚的盆满钵满了,这会儿来跟我说不要看重名利,是不是有点太双标?”
项书玉当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后来也不再交心,逐渐分道扬镳,最终走到了现在的局面。
项书玉叹了口气,又问:“明秀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段林说,“我会想办法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项书玉怔了怔,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段林什么意思。
换做娱乐圈内的说法,这就是要封杀雪藏明秀的意思。
项书玉没想过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他怔怔道:“可是……”
“没有可是,项书玉。”段林打断了他的话,“他不能留,否则,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段林的话音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件事情你别管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我来处理。”
项书玉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段林这个人表里如一,外表冷,心里更冷,手段不会太温和的。
但他关心明秀又有什么用呢,是明秀自己动了邪念,自己帮不了他什么的。
他在水杯中给自己下了药,想看自己在舞台上出丑,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而现在,项书玉已经拿到了A级邀约。
他在邮箱里找到了塔本亚的邮件,电子邀约函是设计得很是漂亮,花体字也娟秀华丽,项书玉看着邀请函走神,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抛之脑后。
他将桌上手机拿起来,想给平问春发消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翻了一圈聊天记录,他却总觉得手机有些奇怪,像是被人动过。
平问春的新消息挂在上面,他却没有收到弹窗提醒,倒像是有人提前点开过他的账号。
项书玉将视线一转,落在段林身上,段林语气淡淡:“怎么?”
“没什么?”项书玉睫羽颤了颤,“有点饿了。”
段林又“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卧室,去给项书玉热饭菜去了。
项书玉将自己手机里的软件翻了个遍,但还是没看出哪里有问题,或许是他误会段林了。
项书玉将心思放下,给平问春回着消息:“问春姐,我收到塔本亚的邀请函了。”
平问春:“太棒了书玉,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今天我们整个古典乐器组都在看你的演出现场呢,不过怎么会忽然晕倒啊?”
项书玉:“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项书玉出生时似乎是弱胎,体质一直不算好,总是生病,平问春都已经发觉了。
平问春道:“你身体太差啦,这半个月要好好休息啊,反正都清也没什么事干了,你就在家好好调养。”
“项书玉,”段林在餐厅喊他,“吃饭。”
项书玉便和平问春打了个招呼,去了餐厅。
段林不会做饭,项书玉还在睡着的时候他叫了厨师来家里做好了放在保温箱里,都是按着项书玉的口味来做的,项书玉实在是挑不出毛病,对段林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他坐在座位上享受着段林的伺候,看着段林给他夹菜,忽然又问:“你吃过了吗?”
“没有,”段林淡淡说,“等会儿我还要去公司。”
“都这么晚了,”项书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工作很多吗?”
“嗯。”
其实不是工作。段林想。
他得去问问段枂的情况,他找的那个货车司机是个死刑犯,当时越狱正在被通缉,段林向对方保证了会优待他的家里人,也让那个人注意控制了方向和车速。
他是冷血,是残忍,但也绝对没有想过要段枂的命,只是想让他受点伤,让他没办法来南城而已。
事实证明,他算计的是准确的,段枂很快就醒了,只是腿骨骨折,还有点脑震荡,闹着想见项书玉。
母亲似乎对段林不能回家的事情很失望,但父母对他也不是第一次失望了,小时候段枂贪玩掉进泳池深水区,而他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时候,段枂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而他空着手去参加生日宴会的时候,还有每一年过年在长辈面前讨红包都说不出一句好话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对他很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