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尽量安排时间吧！”封宪看着前方亮起的红灯说。
佘竹青似乎松了一口气, 就连一向没什么温度的声音里也多了些许暖意，
“那我这边准备了。”
“会不会太早。”封宪等到红灯转绿，便打转方向盘驶进了去往界裕的那一条路。
佘竹青那边好像在忙着什么事情, 他等了一会才道，
“不会, 我们要赶下半年的天气。”
“10到12月，J市很美。”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也是最适合拍《雪城》的时候。”
顺利的话，年前就可以拍完。
封宪没有再说什么,
“可以。”
这算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以后，封宪也到了界裕, 陈兴言火急火燎催他回来, 除了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他签字, 还想让封宪听听他们的新灵感。
其实就是现在这个技术的升级版。
封宪听完觉得还可以, 只是这个升级版一出来, 他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悠闲了。
不过以陈兴言等人的水平，想要达到他们说的那个程度, 怕是没个几年也完成不了。
所以就让他们先玩着。
反正现在界裕也不缺钱。
“帮我招两个助理, 优秀一点的。”封宪起身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说。
之前封宪助理的工作一直是陈兴言在负责, 虽然不怎么样, 但最起码他什么都了解一点, 用起来也还算顺手。
现在对方有事要忙, 自然要有人来接手他的工作。
陈兴言连忙说，“已经在物色了。”
封宪点头，他处理好公司的事, 也没在这里多顿留, 很快就离开了界裕。
“感觉你对其他人都比对宋少宇态度要好。”993在路上的时候几次三番的冒头。
封宪嗯了一声, “因为别人没有又当又立。”
做了就是做了，只要自己能够承担起来，他也能高看对方一眼。
993就没有再说话。
封宪的车开进仁源雅苑，他刚从车上下来，车门还没关上，就被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抱住了。
对方声音低低的有磁性。
“封宪，我喝醉了。”卫彦纶的一双眼睛在较暗灯光下确实有几分微醺的感觉。
封宪没什么表情的把人拉开，
“既然知道自己喝醉了，为什么不回家。”
真正喝醉的人那里会像他一样，还知道自己醉了。
“等你呀！”卫彦纶确实喝了不少，他把脸凑到封宪面前，声音委屈，
“你别总是拉开我……”
“今天好多人想靠近我，我都没让他们碰，封宪。”他满是酒气的话语在封宪耳边，告诉对方自己最近有多乖。
封宪知道他的意思，但心中依然没有任何的波澜，他关上车门，把这个要醉不醉的人拎进了电梯，
“19楼是吗？”
“不是，我不记得了。”卫彦纶毫无真实感的装着失忆，他侧身，这一次环上了封宪的脖颈，
“我们一起睡吧。”
他跟封宪贴靠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什么光在闪动，
“我今天特别想，封宪，特别想跟你在一起。”
卫彦纶埋头在封宪脖颈，与对方再不留一丝间隙，
“要了我吧！”
“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封宪把他的手再一次拿下来，然后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不信，封宪。”卫彦纶眼中里划过一丝痛楚，如果没喝酒，他或许还能调整好自己，也会想办法控制自己情绪，但是现在他只想证实，
“让我试试。”
不然他真的不会死心。
封宪看了眼电梯上方停止闪动的数字，
“不用试，你刚才不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他确实没感受到，但是他不信。
“就让我试一次。”卫彦纶感觉得到身后的电梯门打开了，但他没有动，
“你只要看着我，其他什么也不用做。”
“如果真如你说的，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我也就认了。”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悲伤的厉害，
“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他不是认输的性子，可如果真是那么个情况，就由不得他不认输了。
封宪肯定是行的。
这个他很肯定。
“行吧，让你死心。”封宪去了卫彦纶家。
卫彦纶哪怕身经百战，也不曾当着别人的面做过这种事，所以他干脆又开了一瓶酒，把自己喝得晕乎乎，然后才去洗了澡。
封宪是坐在他对面的沙发。
卫彦纶的身材不错，肌肉也是刚刚好的，还有他的那双眼睛……封宪是看着他的那双眼睛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快要渗出水的模样。
对方各方面都很出色，声音也好听，画面也足够美，但封宪是真的没有任何触动。
卫彦纶自然也看出来了。
封宪太平静了，眼底更是没有丝毫的情绪，哪怕他点一根烟，哪怕他喉结滚动一下。
他也能多一点自信。
最后卫彦纶也没能继续下去，他将散开的浴袍重新披回身上，没系带子，就这么仰靠在沙发点燃了一根烟，良久，久到一根烟差不多抽完，他才用有些悲凉的声音说，
“我认了。”
他不会再对封宪抱有希望。
更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还能拿下对方的心。
对方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他。
“好好休息。”封宪没有过多的言语，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卫彦纶的家。
卫彦纶没有回头去看，他按灭香烟，埋头在自己的膝盖，他能感觉到了自己眼角的湿润。
为了一个对自己毫无感觉的人。
他不至于，不应该这么难过，可卫彦纶真的有点难过，不，是很难过。
他什么都不差啊！
除了那些过往。
封宪怎么这么计较呢，那都是没认识他的曾经，认识他以后，自己再也没有过了。
卫彦纶在家醉生梦死了两天，连公司都没有去。
他尝试着恢复，哪怕能恢复成以前的状态，他也不用这么难过，可是不行，他一看到那些漂亮的面孔，就会想起封宪不带任何丝毫情绪看着他的样子……
卫彦纶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他不是愚蠢的人，但遇到封宪以后，还是做了一个明知故犯的愚者。
接下来的日子他都没有出现在封宪面前，就连仁源雅苑，他都很少去住，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凑上去自取其辱。
不过封宪的近况他还是知道的，比如封宪毕业了，比如封宪不搭理宋少宇了。
宋少宇？
提起这个人，卫彦纶倒是想起了之前跟对方签订的那个协议，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挥手让助理去把这件事解决了。
看着这份被毁掉的协议，宋少宇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为了这么一点利益，他不仅失去了一直照顾他的封父封母，还失去了封宪的最后一点温暖。
他现在除了一个什么也不能做的母亲，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在知道容君绕也会去参演周天赋的剧的时候，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封宪留下来的电话。
周天赋没有管是谁介绍来的，他主要看的还是演技，而宋少宇经过前一阵子的打磨，演技确实好了很多。
“还不错。”周天赋点头。
宋少宇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封宪应该会来剧组看容君绕，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道歉了。
其实如果有机会见到封父封母，他还是会选择走封父封母的路，因为他们心肠软、也好说话很多。
不像封宪，说不搭理自己就不搭理自己，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的那种。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戏份跟容君绕的戏份完全没有重合的地方，而周天赋又跟别的导演不一样，他采用的全是实景拍摄，所以别说封宪了，就是容君绕的面，他也没见着。
“这个剧组拍摄进程有些慢，估计还要两个月才能结束，你下个月就要进组了吧？”容君绕跟封宪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口。
封宪按了一下电梯，“嗯，十月份。”
容君绕在等电梯的时候，双手很自然的环上男人的腰，
“J市很冷。”
他现在对封宪的亲昵是非常日常化的，所以网上也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但他不在意，封宪也不在意就是了，
“你要多带些厚实的衣服。”
“我不是很怕冷。”封宪把他的手握在掌心。
容君绕的语气却很认真，“那边真的冷，而且片场的条件肯定不如在家里，说不定到时还要住帐篷。”
佘竹青那个人他知道，特别的吹毛求疵，真要认真起来，为了某一个镜头，他很有可能会这么干。
哪怕他对封宪有那么一点特殊。
“……行，听你的，我这两天去准备。”封宪低头亲了一下面前的人，声音温柔，
“别担心。”
容君绕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有一道脚步声从停车场那边走了过来。
他侧身看过去，是卫彦纶，对方脸色有点臭，容君绕佯装没看见，还冲对方微微笑了一下，
“卫少，好久不见。”
卫彦纶没有回答，他到好一会了，但因为他们两个在这，所以就在旁边等了等，可是后来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有什么必要躲。
但心底的那些酸涩情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所以卫彦纶看都没看封宪，等到电梯一来，便什么也没说，直接迈了进去。
容君绕笑容真实了点，
“你很忙吗？”
“最近都没听到你的消息了？”
一连两问，把卫彦纶的脸色问得更臭了，他深呼吸一口气，
“你别找我说话，我现在心情不好。”
第82章
“好的, 我不说。”容君绕答应的很好，可很快他又用温温和和的语气问卫彦纶，
“你几楼来着, 我都忘了。”
就好像前一句说的是废话。
卫彦纶没搭理容君绕，他自己按了一个19, 然后就靠在了一旁。
容君绕也不在意，看来事情跟他所料的差不多，但让他意外的是，卫彦纶好像投入了不少感情, 甚至还有点陷进去了。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容君绕也有些唏嘘, 原来哪怕是浪习惯了, 也会控制不住的为封宪心动。
他抬眸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 他很确定, 封宪从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卫彦纶, 也没有不自在。
封宪是真的没有把卫彦纶放在眼里。
所以对方的喜与悲，他都看不见, 也不在乎。
卫彦纶的感受比容君绕还要更清晰一点, 他虽然没正眼看封宪, 但是所有意识都在他身上。封宪一进到电梯所站的位置, 还有他很自然的握住了容君绕的手, 这一切都是他主动的。
不像自己, 每一次都是他凑上去，还每次都被封宪扯开。
完全不一样的对待啊！
他从来没觉得19楼这么高过，但这次一秒一层的速度, 都让他觉得电梯怎么这么慢。
卫彦纶心口闷的喘不过气, 所以等到电梯门一打开, 他就赶紧走了出去。
但是为了面子，他尽量让脚步显得从容。
可还是被容君绕看到了他后背的僵硬，容君绕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回到家他还是先去了浴室洗澡。
封宪倒也习惯了他回家就进浴室的习惯，同样为了配合他，封宪有的时候也会先去冲个澡，然后才开始做饭。
今天的晚饭是封宪做的。
“还是你做的确实比较好吃。”容君绕的厨艺也不错，但是比起封宪还是要差很多。
封宪说，“要是天天吃，你可能也觉得就那样了。”
“应该不会。”容君绕吃到六分饱就放下了筷子，他看向封宪的眼睛里满是柔和的情意，
“就好像我跟你一样，我巴不得天天吃。”
但因为太忙，他至今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封宪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容君绕也知道他不会接，封宪这个人，怎么说呢，真要到了那种气氛，怎么玩都可以，他什么都懂也什么都会，还玩的特别好，但是那种气氛一结束，他就不会挂在嘴边。
当然了，这绝对不是他害羞，因为封宪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从容的，也不会脸红，他就是单纯的不想时不时的说一句。
偏偏容君绕在两个人待着的时候，又总喜欢来一嘴，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晚饭后，容君绕主动承担了收拾桌子等等后续的事。
封宪还有事忙，所以他漱完口，就去了书房。
容君绕没有去打扰，毕竟封宪要抽出三个月的时间去拍戏。
就算是再能干的人，也要费时间和精力去安排。
而且正儿八经算，距离《雪城》开机只有十天了。
容君绕五天后也要离开S市去其他的城市，所以封宪走得时候，他大概是没法亲自去送。
不过这五天内，他倒不是很忙。
所以生活上的琐碎事，他都会尽量处理好，不去耽误封宪的时间。
晚上一番交流之后，容君绕脸上还挂满了汗，
“等、等你我手上的戏拍完，就公开吧！”
他似乎有点等不下去了。
“我都可以。”封宪与他交换了一个吻，才退了出来。
容君绕却因为封宪的离开而抽了一口凉气。
封宪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然后便顺起浴巾去了浴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容君绕觉得封宪随便一个动作都帅到不行。
等到对方从浴室出来，容君绕也差不多缓过了劲。
封宪看着床上的人，
“需要帮忙吗？”
“……不用。”虽然封宪大部分的时候都会帮忙，但是因为今天的量刚刚好，他也没到起不来的份上，所以容君绕就自己来了。
之后的几天，容君绕每天都会回家，在自己要走的前一天他也检查了封宪的行李箱，
“羽绒服有点薄，围巾手套也没有，还有暖贴之类的……你也没买。”
“那些东西J市都有，没必要从这边带。”封宪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直接到那边买。”
“反正进组前你都要备齐。”容君绕有助理，哪怕有些东西没考虑到，也有人跑腿。
但封宪不一样，他根本没打算带助理，当然了他的助理带了可能也不管用，都不是做这些事的。
封宪失笑，“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行吧。”容君绕也没多啰嗦。
因为这一次有两个多月不能见，所以当晚两人都没有克制，这也导致容君绕第二天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如果我这边能抽出时间，我会去看你的。”容君绕望着男人。
封宪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好。”
封宪时间算的很紧，他是《雪城》开机前一天才去的J市，那时佘竹青早到了，对方知道他来，有派车去机场接他。
J市确实有些冷，才刚刚十月份就已经雪花飘飘了。
佘竹青是在酒店大堂等的封宪，本来他不需要做到这一步，但是因为私心，他下来了。
“好久不见。”他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封宪的目光在他穿的像被子一样的羽绒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道，
“好久不见。”
佘竹青的气质偏冷，可因为他现在穿的这衣服，倒是把那种冷淡气场掩盖了几分。
封宪从车尾箱拿下行李箱，
“你看起来很怕冷。”
“嗯，相比一般人，我确实要怕冷一些。”佘竹青递了一张房卡给他，
“等会你放好东西，就来三楼吃饭吧，其他演员也在。”
他以前不会搞这些的，但这一次来的演员都是老戏骨，而封宪又是新人，他怕他们相处不好，所以就想着让他们先熟悉一下。
封宪接过了房卡，“好。”
佘竹青没有跟着他上楼，他在三楼的时候，就出了电梯。
封宪的房间在28楼，算是比较高的楼层了，这栋酒店总共都才29楼，他刷卡进去，里面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套房，外景也很不错，从落地窗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外面雪花飘过的场景。
封宪把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挂好，又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才去了三楼。
因为他比较少看电影和连续剧，随意在场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
佘竹青主动给他介绍了两位比较主要的演员，
“宋仲、陈淞元。”
其他的就没有介绍了。
“你们好，我叫封宪。”封宪主动跟他们一人握了一下手。
宋仲、陈淞元能在圈子里活跃这么久，自然有几分眼力劲，所以这会哪怕满心的疑惑，也没有表露在脸上。
有了他们的带头，其他配角当然只会更热情。
佘竹青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坐这吧！”
这是其他演员都不敢坐的位置。
封宪倒没这个顾忌。
“你吃不吃辣？”佘竹青平时话很少，但是现在，他已经连续开了好几次口。
其他人包括宋仲、陈淞元都有些反应了过来。
佘竹青这么急着导这部戏，不会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吧？
不然以佘竹青的习惯，导完一部戏最少要休息一年，而这一次他才刚导完绝密，就开始了这一部。
难道他也要落了俗套？
“我都可以。”封宪说。
大概因为佘竹青对封宪太特殊了，按耐不住的也开始了跃跃欲试的旁敲侧击，
“佘导跟封……封宪，以前合作过吗？”
“合作过。”佘竹青的一束目光看过去，无端让问话的那人感受到了压力。
但野心最终还是战胜了心底的害怕，毕竟佘竹青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也不曾对谁温言和色过，如果真的能得到他的看好，以后不说平步青云，也会差不多，
“封宪演技一定很好，才能得您这么看重的吧？”
这话听起来有点茶味。
“不然呢，你要有他十分之一好，就不至于一直当配。”佘竹青没有骂人的习惯，但是他说话也犀利，而且还是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
茶里茶气的配角一下就被打击到了。
“不是，我怎么觉得封宪有些眼熟呢？”是打圆场，也是真的眼熟，另外一个演员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好像真的在什么场合见过。”
但绝对不是在某部电影。
就在大家以为他打圆场会打到火上浇油的时候，那个演员忽然眼睛一亮，
“封宪是界裕的……决、决策人吧！”
“不、不是，您怎么会来演戏的呢？”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刚才茶里茶起的配角也是一愣，界裕？
“界裕是？”
别怪他不知道，他平时关注的都是演艺圈的事。
“这个，你自己去查。”那个人忽然就不想再打圆场了。
而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听过界裕，尤其是上了点年纪的，陈淞元当即端起自己的杯子去给封宪敬酒，
“原来是封总，之前我们……抱歉抱歉，都没认出来。”
难怪佘竹青会对对方这么客气。
“没什么，我现在也只是你们的同事。”封宪手旁没有酒杯，正准备以茶代酒应付一下。
佘竹青就把自己那杯酒移了过去，
“我没喝过。”
第83章
封宪就端起那杯酒跟陈淞元碰了一下, 也喝完了那杯酒。
“封总看起来应该比佘导小吧？”陈淞元也是人精一样的人物，他注意到佘导的眼神，就愣是把到嘴的话转了一个圈, 将他们扯到了一起。
宋仲……
这马屁精。
其他人、尤其小茶精在得知封宪身份之后，就歇了攀比的心思, 不管对方是以什么心态来拍剧，那都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但小茶精的心思太活络了，又特别的没有眼色，他自作聪明的端着一杯酒凑了上去,
“抱歉封总、之前是我不懂事。”
封宪看向对方，还没开口, 佘竹青便已启唇, 面孔冷淡地说,
“难道你现在懂事？”
“……”小茶精就觉得佘导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明明当时选角的时候, 他还对自己的表现点了一下头。
其他人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小茶精拉了过来, 同时提醒他,
“老实点, 佘导的剧组跟其他剧组不一样, 懂吗？”
懂吗？他不懂啊！
也就是他们这边帮小茶精科普的时候, 那边陈淞元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之前封总跟佘导合作过的戏是绝密吧！”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
“对，在绝密里演了一个角色。”封宪看起来比佘竹青好接触一点，最起码他会礼貌回应。
而佘竹青在封宪说话的时候, 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封宪身上,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闪避了。
所以封宪偏过头来看他, 佘竹青也没有移开视线。
但封宪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跟人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
其他人多多少少看出了点什么，不过此时再也没有人去好奇，去打听。
就连小茶精也暂时消停，把自己当成了瞎子。
佘竹青一直陪到散场。
等到其他人从电梯里出去，他才转身看封宪，
“你之前没拍定妆照，明天要补一下。”
其实在拍摄过程中截几张也能用，但他还是想正式拍几张。
“可以。”封宪没意见。
佘竹青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的房间在顶楼，所以封宪出去以后，他还等了一会才出的电梯。
次日开机。
佘竹青简单讲了几句话，也给每人发了一个红包，然后才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这次封宪的戏份很多，他的妆容着装全部都是由佘竹青亲自把关。
可是连试了几个妆，佘竹青都不满意，他用冰冷的指腹把封宪唇上最后一点颜色擦净，
“算了，还是不要妆了。”
工作的时候，佘竹青是专注的，所以当他做完这一切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碰到了那里。
但他也只是看了封宪一眼，就收回了手指。
经过好一番折腾，封宪最终还是不带妆穿上了戏服，他这会看向佘竹青的眼神都带上了点无奈。
“……现在好看了。”佘竹青的目光与封宪有短暂的触及，不过很快他就垂眸帮封宪系好了腰封。
等一切检查了没问题，他才往后退了一步，
“很不错。”
是他想要的样子。
“出去吧，他们应该久等了。”封宪进入拍摄以后，那些不管有没有排戏的演员都在片场看。
J市的气温今天比昨天还要低，雪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小茶精在一旁又是哈气又是跺脚的，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他的演技怎么这么好。”
本来还以为佘导昨晚说夸张了，结果没想到对方还是收敛着说的。
“有钱有颜还有演技……”搭话的另外一个演员，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羡慕的。
陈淞元也点头，“确实少有，比容君绕好像还要强些。”
只是封宪应该不会混演艺圈。
“容老师最近被拍到好几次。”小茶精把充好电的暖手宝握在手里，
“他应该是谈恋爱了。”
“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另外一个演员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茶精，
“你应该也不少吧！”
小茶精，“瞎说什么，我一个没有。”
其他人呵呵。
小茶精就觉得自己被排斥了，他的目光扫到了佘导那边，然后又不太老实的走了过去，
“佘导？”
这次其他人没有再拉他。
佘竹青冷着一双眸子看向他，也没有废话，
“不想演了？”！
“不、不是。”小茶精吓了一跳。
佘竹青拉紧了身上的大衣，声音低而无波，
“那就多钻研剧本，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都有点想删这个角色了。
小茶精也似乎看出点什么，他连连点头，再也不敢上前去，就连跟其他演员说话也实在了许多。
其他人……
佘导还是佘导。
“好了，封宪，休息一会。”佘竹青对待封宪的态度又是完全不一样的，虽说也没有多热情，但是声音里还是能听出一些暖意。
封宪拿着自己的剧本走了过来，他倒放看了下刚才片段，还算满意，然后才坐到了佘竹青旁边，不过因为这里的两个大火炉，封宪又起身提着椅子往后坐了一些，
“你不觉得热吗？”
“我比较怕冷。”佘竹青倾身拿过烟盒，递了一根烟给封宪。
封宪接过香烟，“到了这个程度？”
“你这样的语气让我觉得我是个异类。”佘竹青用点烟器帮他点燃了烟，声音不急不缓的开着玩笑。
封宪跟他道了声谢，“或许你可以看看医生，调理一下。”
别人都没有他夸张。
“有时间再说吧！”佘竹青倒也没有避讳这件事。
两人正聊着天，一个工作人员就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子走了过来，
“佘导，您要的东西。”
佘导按灭了才吸了两口的烟，他接过袋子，一张一张的看着照片里的自然光，
“是我说的那个位置吗？”
“是的。”工作人员又把另外一张照片找出来给佘竹青看。
佘竹青点了一下头，他拿起东西准备去摄影师那边，不过去之前，他还是没忘记跟封宪说，
“等会再拍下一条。”
“嗯。”封宪看着他应了一声。
佘竹青其实是一个杂念很少的人，他对待一件事的专注也是一般人所没有的，同时他还有非常精准的判断力和才华，所以他能把每一部戏拍好，绝对不是偶然的运气。
就比如现在他会为了一道合适的自然光，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
“这两场戏，我们要去远一点的地方。”佘竹青让工作人员把接下来的安排通知了下去，
“封宪、宋仲、秦庆茶，准备一下。”
还真应了容君绕的那句话。
“放心，我会让人带齐东西的。”佘竹青回来的时候手都冻僵了，他坐在火炉旁烤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封宪对于住帐篷没什么意见，不过看佘竹青这副样子是够呛，他说，
“你自己受得了就行。”
“克服一下，顺利的话也就一个晚上。”佘竹青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继续吧！”
之后的拍摄很顺利，几乎都是一条过，这样的事情别说是佘竹青剧组，就是别的剧组也极少发生。
小茶精，也就是秦庆茶，他大概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效率，
“佘、佘导一直是这样的吗？”
“看演员吧，这次的格外夸张一些。”宋仲也在心里感叹后浪的强劲。
秦庆茶现在的压力好大，也没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得了，他捧着剧本叹了口气，
“我台词还没记熟。”
“那你赶紧。”宋仲说一句就马上退开，不跟他说话了。
秦庆茶虽然有点无语，但还是开始了埋头苦干。
结束一天拍摄，佘竹青喊了一声封宪，
“等会一起吃饭。”
还没来得及走的秦庆茶……
他怎么遇不到这样的好事。
“可以，我先回去洗澡。”封宪倒也没有拒绝他，反正一个人也是吃。
佘竹青处理完一些收尾的事，便也回了酒店，
“晚饭就在三楼吧？”
他发了条信息给封宪。
“可以。”封宪收拾好自己就去了三楼。
这时候佘竹青还没有来，他刚点完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封宪拿出手机，不用看屏幕也知道是谁，
“容老师。”
“吃饭没？”容君绕已经躺在了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了热爱，他最近觉得拍戏好累。
天天想休息。
封宪笑道，“刚准备吃饭，你呢？”
“我还没有。”容君绕轻而柔和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你有没有想我。”
封宪也愿意哄他，“想了。”
正好这时候，他对面坐下来了一个人，是佘竹青。
封宪跟对方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跟电话里的人讲话，
“怎么不去吃饭？”
“没有你在身边，吃不下。”容君绕的语调带着笑。
封宪笑了笑，“你现在在什么酒店，我帮你点吃的上去。”
容君绕就把地址告诉了他。
“等着。”封宪挂断电话，按着容君绕的地址帮他点了一些营养爽口的食物送到房间。
佘竹青沉默看了会，便也拿过一旁平板准备点菜……
“我之前点了一些。”封宪已经放下了手机，
“你可以看一下。”
“好。”佘竹青虽然一直没什么情绪，不过这会只要稍微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封宪给他倒了一杯茶，
“热的，暖暖。”
第84章
佘竹青抬眼看了封宪两秒, 然后放下了平板，他几乎没有失态过，哪怕是现在, 他也把那些既暖又无权去酸的复杂情绪隐藏的很好。
“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感受着从杯壁传来的温度，一向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有了一些让人分辨不清的情感,
“太特别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份特别，他才会几次三番的去观察封宪，有的人不去关注还好，一旦关注过了度, 对他生出了探究和好奇，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牵扯住了一样, 再也移不开了。
“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你也很特别。”封宪在服务员把菜上上来之后, 就比较少说话了。
佘竹青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 而是讲起了其他,
“绝密年底会上映。”
“时间不错。”封宪大概知道他提起这个的原因，
“应该没什么人会关注我。”
毕竟他的出场不算多。
“那你小看了那个角色。”佘竹青的食量不大, 他用完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真要算起来, 容君绕那个角色可能都没有你的出彩。”
“容老师要是听到佘导这么说, 可能该伤心了。”封宪吃到七分饱也放下了筷子, 他买完单,
“继续喝茶，还是上去？”
“上去吧！”佘竹青起身，随他一起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 佘竹青也没有休息,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封宪同样, 他也要在线上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次日封宪的精神还好，但佘竹青的眼底就有些发青了。
秦庆茶自觉洞察了一切，他颇为微妙的扫了一眼佘竹青的腰，然后又看了封宪一眼。
一副他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
注意到他的眼神，佘竹青也没有解释，有些人就是喜欢钻研别人的私生活，说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随他去。
“佘导……”一个负责后勤工作的场务走了过来，
“那边场地不够，我们的帐篷可能支不了那么多。”
主要是他们能利用的地方有限，且还要留出一大片地方来拍摄。
“能支多少。”佘竹青在心里过了一下工作人员。
场务犹豫了一下开口，“两人一个帐篷差不多。”
“那就这么办吧。”佘竹青没有抬眼，声音也平平淡淡的，似乎这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场务……
他不太确定，又重复问了一遍，“两人一个帐篷吗？”
佘竹青抬起眼，看向他，“不行吗？”
“……行，当然行。”场务哪敢再管心里的疑惑，麻溜的滚去安排了。
佘竹青知道场务在顾忌什么，他确实有一些个人的讲究，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再过几天J市的雪会下得更大，到时大家也会更辛苦。
而且晚上他也不见得有时间的休息，所以有没有帐篷又有什么要紧。
其他工作人员也一样。
所以下午他就让大家先去酒店睡觉，等到晚上吃完晚饭，再一起出发。
“据说贡山超级的美。”秦庆茶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有几分雀跃。
宋仲就觉得有时候无知也挺好的，最起码不会像他一样的提心吊胆。
“封宪，注意车距，千万不要猛踩刹车。”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叮嘱了。
封宪声音温和，“放心，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他的车速并不算快，一路也很平稳，但宋仲还是警惕着周围的车辆，生怕发生什么打滑之类的事故。
好在半个小时后，他们安全到达了贡山的半山腰，也就是从这里开始，车子就上不去了。
“沿着台阶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佘竹青拉紧了羽绒服下车。
秦庆茶在佘竹青开口的时候，就已经背上背包爬了上去，
“咯吱咯吱的好听吧！”
他说的是雪的声音。
“……你走这么快，很快就没力气的。”宋仲也是操心的很。
秦庆茶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又不是很远，佘导不是说了吗，二十来分钟。”
宋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二十分钟也不短的好吗。
封宪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看向正在原地哆哆嗦嗦的大导演，
“东西带齐了？”
“嗯，带齐了。”佘竹青下意识抬起头对上封宪的视线。
封宪很久以前就知道佘竹青有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非常纯粹且看不到任何杂质。
现在这双眼睛也依然清澈，但是多了很多克制和忍耐。
封宪把他的东西一起提在手里，
“走吧！”
“……谢谢。”佘竹青没有逞强。
他穿得臃肿，走起路来有些费劲，虽然封宪的脚步不快，但六七十步台阶还是把他爬的气喘吁吁。
不过他也没提停下来，依然在坚持。
封宪听着后面越来越重的喘气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不休息一下。”
“也好。”佘竹青自然没傻着拒绝，他坐在台阶上缓了好一会，然后才转身朝封宪伸出手，
“帮我拿一下水。”
水在封宪拿着的包里。
封宪就帮他把保温杯拿了出来，
“你可以把外面这件衣服先脱了，等上去了再穿。”
“好。”佘竹青喝完水就把水壶还给了封宪，
“麻烦了。”
“没事。”封宪放好了水壶。
佘竹青等到气管舒服了些，就起身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只是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舍得把衣服脱掉，最后他还是决定不勉强自己，
“算了，就这样吧。”
“……”封宪陪着他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目的地。
冰雪遍峰峦，云海、雾凇，是一处极美的地方。
秦庆茶到了有一会儿了，不过他还在观察松针上的晶莹剔透，
“前辈拍照技术怎么样，能帮我拍两张吗？”
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叫前辈了。
“明天白天吧，现在不是拍照的时候。”宋仲对于眼前的景色，也有一瞬间的惊叹，但他没有像秦庆茶一样，能守着一颗松树看半天。
佘竹青扶着封宪的胳膊缓了一会，然后才直起腰跟封宪说，
“等会早点休息，会要很早起。”
紧接着又用清冷的声音跟另外两个人强调，
“你们也是。”
听着这两道完全不一样的语气，秦庆茶没忍住在心里撇了一下嘴，这就是所谓的区别对待吧。
可下午才睡过的秦庆茶根本睡不着，他在帐篷里刷了很久的手机，刷着刷着就又刷到了容君绕的相关。
那是一个自称容粉发出来的照片。
秦庆茶看着这张照片，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其中一个男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他又找出其他角度的几张照片，然后放大了看。
“咦？”怎么有点像封总。
他盯着几张照片仔细分辨了很久，最后发现……真的很像封总。
秦庆茶倒抽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他咽了一口口水，带着手机出了帐篷。
“……奇奇怪怪的。”宋仲瞅他一眼，也没管，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状态，所以耳塞一戴耳罩一拉，就睡自己的了。
秦庆茶找到封宪的时候，封宪正在帐篷外抽烟，他见对方神神秘秘的走过来，随口问，
“有事？”
“这是你吗？”秦庆茶把自己刚才保存的照片划拉出来。
封宪没承认也没否认，“然后呢？”
“……所以你是容老师的男朋友？”秦庆茶压着声音，一副激动要死的表情。
封宪，“你是他的粉丝？”
演戏的好像都比较喜欢容君绕。
“是也不是。”秦庆茶说完又觉得不对，他急急忙忙纠正，
“他是我们学习的对象，但我并没有粉他。”
封宪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是你吗？”秦庆茶是捧着手机蹲在封宪面前的，隔远了看，这姿势确实有些亲密。
佘竹青看到这一幕，眼底的光一下沉了下来，但他也没有亲自去把秦庆茶叫开，而是喊了另外一个场务去。
秦庆茶走的时候，心里还在唧唧歪歪。
一个影帝；一个名导。
怎么看都是修罗场情节呀，只可惜他只闻到了瓜味，并不能确定封宪跟容君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那就有点厉害了。
而作为当事人，封宪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他抽完一根烟，起身准备回帐篷，也正这时候，他不经意的与站在那边的佘竹青对视了一眼。
对方似乎看了他很久了。
封宪朝对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回了自己帐篷。
他还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所以就没有过去了。
佘竹青嘴唇微抿，周身气压也低到惊人，此时一个场务走过来，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佘导，您看下可以了。”
“嗯，那边也一样。”佘竹青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他点燃了一根烟，继续指导他们的工作。
这一忙就忙了一个多小时，等到这边结束，佘竹青没有多做犹豫，就去了封宪的帐篷。
封宪也刚好安排好S市的事，看到他进来，问了一句，
“怎么了？”
“秦庆茶……”佘竹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才继续道，
“他来骚扰你了？”
封宪没想到佘竹青会这么问，他笑了笑说，
“不是，他是看到了网上的照片，来跟我打听的。”
第85章
“这样……”帐篷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佘竹青看了封宪好一会，才开口，
“我在你这里休息会儿, 可以吗？”
其他地方他不会去，真要不睡他也可以, 只是会比较难撑，毕竟他昨晚没睡好，今天白天也没有补眠。
“嗯。”本来分配的就是两个人一个帐篷，而且封宪这个帐篷的空间还算可以, 他把放在充气床垫另一边的东西拿了过来，
“你睡里面。”
封宪暂时还没有睡意。
“谢谢。”佘竹青将拿在手里热水袋扔到气垫上, 然后又用手机定好了闹钟, 这才脱了外衣外裤躺了上去,
“少了个睡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帐篷比较大的原因, 他盖个毯子好像都没什么感觉。
“差不多了。”封宪放下手机, 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我穿的是什么。”
一件T恤、一件双面防风夹克, 都还不是厚的。
“……”可佘竹青是真的觉得冷, 他起身把自己刚脱下的外套拿过来盖到自己身上,
“你也早点睡。”
说完他又似想起了什么, 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等会起来我帮你整理造型。”
“嗯。”封宪应了一声。
佘竹青睡下以后, 封宪还在线上处理了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文件，等到他躺下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各盖各的毯子，中间也有将近半米的距离, 但有的人因为自身怕冷, 在感觉到周围有热源的时候, 就会自然而然的去靠近。
对于不讨厌的气息，封宪是没什么防备的，所以也就没有醒。
最后还是佘竹青感觉不大对劲。
他扯下毯子睁开了眼，最初看到封宪的时候，他还有一瞬间的愣，不过很快他就想了起来，现在他们在贡山，而自己正在封宪帐篷里睡觉。
再看封宪现在睡的位置，他似乎都要被自己挤出气垫床外了。
佘竹青反应了一下，就稍稍往后退了一些，但也没有退多远，他好像有点贪恋封宪的温度，除了怕冷，还有心理上的原因。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不能放任心底的一些念头，但还是控制不住。
就比如现在的佘竹青。
他望了男人的侧脸很久很久都没眨眼睛，他会喜欢上封宪，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意外的，封宪神秘、低调、从容，话不算多却又很实在，而且他身上还有着一种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所以喜欢上他，真的很正常。
佘竹青性格克制，即使现在想要任性一把，也只是在毯子下轻轻握住了封宪的手。
而封宪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他不着痕迹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看着身边的人，也没让他难堪，
“还没到时间，不再睡会？”
刚刚醒来的声音还带着暗哑的磁性，听着特别温柔。
“封宪……”佘竹青脸上表情还算平静，但是眼底的一瞬间慌乱，还有胸腔非常剧烈的心跳，都在出卖他此时的心情。
封宪注视了他两秒，也没说什么，
“别胡思乱想了，睡吧！”
看着已经不再看他的封宪，佘竹青又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亲近的机会，应该是没有了，封宪以后混的是商圈，自己也不一定能再写出让他感兴趣的剧本。
所以往后可能是很难见面的。
想到这，佘竹青也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伸手过去环住了封宪的腰，自己也靠在了他身侧，声音低低的很轻，
“封宪，你知道的吧？”
对方一定知道，知道自己的心思。
“知道什么？”封宪准备把腰间的手拿下来。
佘竹青却趁机攥紧了封宪的衣料，他望着封宪的眼睛，眸底情意翻滚的同时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喜欢你……”
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会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难，他低声又在封宪耳边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封宪。”
“我知道了。”封宪过了一会才把佘竹青的手拿了下来，语气平静，
“谢谢你的喜欢。”
佘竹青没有期望得到他的回应，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失落，他只是靠在封宪的身侧，喊着他的名字，
“封宪。”
“怎么？”封宪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冷香，问了一句。
佘竹青没有再去抱封宪，他的性格也注定说不出那些华丽花哨的言语，他只是挨在封宪身边，
“你身上好暖和。”
是他一直向往的温度。
“迟些去调理一下身体。”封宪偏头看向挨在自己肩侧的大导演，
“你身体明显是有问题的。”
“……等拍完这部戏吧。”佘竹青在不算亮的给帐篷里望着封宪的眼睛，
“我很后悔当时没有主动一点。”
他曾经有过两次机会，这也是他后来回想了无数次才发现的。
一次是他们刚开始合作的时候，封宪过来找他看倒放，那时封宪说了一句，“佘导今天好像特别关注我。”
佘竹清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的了，但他一定是避开了那次回话。
还有一次也是紧接着来的，那时佘竹青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一点，所以才会在电梯里跟封宪说让他远离这个圈子的人。
很明显封宪那时也试探了他，问他是不是关心他，而自己当时说的只是提醒。
如果当时说的是关心，如果当时承认了是关注，现在的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一定会的吧。
封宪也听明白了佘竹青的意思，他笑了笑，
“要是很喜欢的话，我也会主动。”
没主动当然还是不那么喜欢。
“你会很喜欢吗？”佘竹青看得比一般人清楚一些，封宪的心应该比谁都要冷，但他身体反馈又是很真实的，因为他看过封宪私下跟容君绕的样子。
封宪就侧过身来看他，
“还是会有比较喜欢的。”
“但你跟容君绕对于我来说其实都差不多。”他说出的话特别真诚，也特别的伤人。
即使佘竹青看得很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还是沉默了五秒，
“那你快乐吗？”
“那么你呢，佘导，你开心吗？”封宪就着这句话反问了佘竹青。
佘竹青沉默了下来。
“其实只要过得舒服就行了。”封宪抬手帮他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发丝，
“快乐一定伴随着非比寻常的痛苦。”
“简单平淡的生活才是真的。”他的声音很温柔。
佘竹青听到这里，眸光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又伸手抱住了封宪，良久良久他才回应了封宪刚才的话，
“或许你说的对。”
也正这时候，他睡前设置的闹铃响了起来。
佘竹青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从封宪的怀里退出来，他起身关掉闹钟，又穿上了外套，
“该起来了。”
他不是恋爱脑，不然也不会隐忍到现在。
“我帮你穿戏服。”不过他在帮封宪穿之前，还先打了个电话给其他工作人员，让他们去叫宋仲和秦庆茶起床。
“这场戏不一定要按照剧本来，如果他们出了什么差错，你带一带。”大概是有了刚才短暂的交心，佘竹青现在跟封宪说话亲昵了很多，
“尽量一场搞定。”
太冷了，他有点难熬。
封宪垂眼看着帮他整理衣服的佘竹青，
“前提是他们得配合。”
“我知道。”佘竹青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封宪的造型全部做好，他看着镜子里的人，
“你大概就是我心目中的男主角。”
“是吗？”封宪站起了身，
“走吧！”
“封宪……”佘竹青在男人经过自己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封宪看了眼他的手，“还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佘竹青稍微抬头对上封宪的视线，然后又在封宪的目光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唇。
封宪略微有些无奈，“下次别这样了。”
“好。”佘竹青似乎还在感受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直到走出帐篷他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没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从另一个帐篷出来的秦庆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夸张的扯过袖子挡住自己的视线，说着非礼勿视等等的胡言乱语
佘竹青有那么一刹那还以为自己没穿衣服被人看见了，他冷了神色，
“需要帮你请医生吗？”
这是说他脑子有病。
“……”秦庆茶觉得自己很冤枉，他都连忙挡住视线没看了，怎么还要被说，他委委屈屈的语气，
“佘导！”
“行了。”佘竹青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声音，他看了封宪一眼，然后就让他们准备，
“时间比较紧，一定要注意角度。”
工作起来的佘竹清根本没有在封宪面前柔和的样子。
就连宋仲这样的老演员，都紧张的要死。
“你说佘导会不会公报私仇……”秦庆茶心里发虚，他也没想到自己一出来就碰到佘导跟封宪。
万一佘导担心他爆料，把他封杀了可怎么办。
秦庆茶越想越觉得害怕。
宋仲撇他一眼，“如果你等会表现不好，那就不是私仇公仇的事了。”
佘竹青说不定真的会发脾气。
“……”秦庆茶就不敢说话了，他赶紧在一旁练词练动作练表情。
宋仲的耳根子终于可以静静了。
正式开拍的时候，封宪一如既往的顺，宋仲勉强过关，但秦庆茶……即使被封宪拉回来两次，也还是差点事。
佘竹青将这条来回倒放看了很多次，脸上的表情实在有点难看。
周围谁也没说话。
秦庆茶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想哭。
佘竹青感觉头有点痛，他按了按额角，
“今晚再来一次，如果过不了，你就直接离开吧。”
他不要这个角色了。
第86章
封宪没跟着他们在这耽搁时间, 天彻底亮了以后，他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山。
佘竹青看到他要走，三言两语安排好这边的事,
“封宪，是回酒店吗？”
听到他的声音, 封宪拿下嘴里的烟返过身来看他，
“对，大概傍晚的时候我会回来。”
佘竹青目不转睛看了封宪几秒，
“我也回去一趟。”
他没什么东西要拿, 需要用的东西都在手里。
看到他走下台阶的步子，封宪提醒了一句,
“走慢点, 雪上结了冰。”
他的话音才落下, 佘竹青就应声似的脚下一滑, 直直的坐到了台阶上。
“……”
封宪叹了口气走上去, 伸手让对方借力从地上起来。
“谢谢。”佘竹青脸上罕见的泛起了点红，也不知道是觉得丢人, 还是别的什么。
但看他一声不吭的冷着脸, 应该是属于前者。
封宪识趣的没有提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 佘竹青一直保持着攥紧安全带的动作, 指节也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他在害怕。
只是对方一向没什么表情, 不仔细看也确实发现不了。
封宪放慢了些车速, 佘竹青的指节显而易见放松，坐姿也不像之前紧绷了。
这一趟他们回来只花了二十分钟。
封宪下车帮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还好吗？”
“……还行。”佘竹青说话的声音还算平稳, 不过手却握在了封宪的胳膊,
“让我扶一下。”
他的心跳这会还很快。
封宪没有立即关上车门, “要不要坐着缓缓？”
“不用，站一会就好。”佘竹青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坐车能坐出蹦极的感觉来，他一脸复杂的看着封宪，
“你胆子真大。”
大雪的天，地上还打滑，他竟然开那么快。
“下次受不了你可以说。”封宪关上车门，把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拿下来，
“不用强撑着。”
非常平凡且普通的两句话，正常人听了一般都没什么感觉，但佘竹青听后却流露出了一些感动的情绪，他伸手环住面前的男人，良久道，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