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吻(2 / 2)

男人吻得极为矜持,许是没甚经验,一点一点地轻啄着她。

不是这样的,冰神大人。

安澜利用自己贫瘠的实战经验,好心引导,与那人双唇贴濡,并用舌尖微微启开他的唇。

好软。

男人的唇也可以这么柔软馨甜。

少顷,檀昭活学活用,吻得渐入佳境,双手搭上她的腰,先是试探似的用指尖轻轻碰触,纤软若柳,盈盈一握,正如那些香艳诗文里描绘的,他察觉到自己的气息逐渐变热,逐渐紊乱,他犹豫着,蓦然决意,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里徐徐倒向那席大红锦褥。

盛夏炎热,他体内也被一股陌生的冲动激荡着,燥火越生越旺,明明感觉不适,油然有种生怕野马脱缰的疑虑感,却,第一次没有嫌弃这般亲昵。反而感觉享受,似乎人要沉溺了,却有一股不想挣脱的渴望。他有些恍惚,低沉的热息落在她耳畔,"我没生气,是我小心眼了。"

原来,方才他是吃醋的表现……?

安澜又吃一惊。

男人身子滚烫,咚咚有力的心跳声从他胸膛传来,那双手游移在她后背带来一阵阵战栗,长夜靡靡,麝香兰雾,这般陌生的情.欲愈来愈浓,似乎停不下来了,安澜亦是心跳加急,却蓦然迟疑。

那个吻,仅是为了哄他开心。

没打算今夜引诱。

安澜稳住微乱的呼吸,软语道:"檀郎,今日我与你娘去过大相国寺,高僧嘱咐了,斋戒五日。"这番话很是煞风景。她察觉檀昭停顿抚摸,担心他生气,又补充道,"不是我不想,我极想要的,过了斋戒,就与你……"话罢,安澜被自己灵机一动的虎狼之词给震惊到了,极想扇自己一巴掌。这桩买卖真不容易。

闻言,檀昭按捺住体内的骚动,松开手,翻身平躺,沉重的呼吸渐而平缓。然而他润玉般的面容依旧泛着一层近乎妩媚的桃红,睫羽微微颤着。

那般亲昵带来的巨震犹如经久封印的琉璃匣子忽然开启,流光溢彩,心神陶然,令他意犹未尽,他本可以再进一步……但,来日方才,他自来耐力极强。

长吻引发的激潮迟迟未能退去。俩人转身之际,恰好四目相交。

蓦然,檀昭莞尔一笑。

——火烛光影间,笑容若雪霁初晴。

安澜终于瞧见了,那人微微露齿,确实有两颗小兔牙,万万没料到他笑起来竟是这般光景,勾得人魂儿都要飞了!

安澜倏地害臊,适才那些卿卿我我的场景涌入脑海。

「羞甚么羞,不过是演戏。」

「莫要反被他给引诱了。」

「镇定!」

檀昭移开眸光,沉默片刻,道:"方才有所唐突,请夫人见谅。"

瞥见他恢复了端肃清冷的神情,安澜暗自思忖,接触多了才知,这人并非如传闻般冷漠无情,那仅是表面。内里,这人过于克己复礼,是个刚正不阿的大古板。

怕就怕这点。这种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尤其她刻意撩拨之事,真是铤而走险。

安澜揣着担忧,复道:"官人不怪罪便好。"

为了平复窘迫,俩人闲聊几句。檀昭心静后,反倒生起一个疑惑。妻子偶然行迹怪异,亲吻看似也比他有经验,适才她……居然还用了,舌尖……

一想到那个湿润芳香的吻,檀昭再次浑身绷紧,内里燥热冲荡。这种感觉极为陌生,令他很不自在,却意犹未尽。他习惯掌控一切,哪怕连自己的心跳也须四平八稳。

还有妻子适才那句话,不是我不想,我极想要的……

檀昭瞥了眼枕边人微肿的唇瓣,踌躇问道:"夫人方才,略有娴熟,似乎懂些章法?"

安澜:……

糟糕,御史大人察觉蛛丝马迹了。

安澜呼吸微乱,慌忙找补:"檀郎此话何意,我之于君,是为伊始。"她故作严肃,略含羞愤地看着他,"妾身斗胆,也想知道,你这般,可也是第一回?"

檀昭没料到她如此反问,面容露出一缕窘色。

安澜装出酸溜溜的神情:"你沉默,那便不是了。"她恶女人先告状,存心胡搅,乱他方寸。

檀昭自来不喜扯谎,沉默半晌,复道:"是,却也不是。"

啊!所以他近女色?!

安澜很是吃惊,好奇打探道:"那你告诉我,我绝不生气。夫妻之间,最该坦诚相待不是么。"

檀昭喉结滚动,思忖片刻,坦白道:"有一回夜里,我走在街上,被一陌生女子缠住,那人胆大妄为,自个儿攀了上来……"

安澜惊讶:"竟还有这等事?好个不知廉耻的泼妇!是在京城吗?"

檀昭颌首:"在甜水巷不远处,应是一位歌姬。"

安澜:……

嘶,这场景好像挺熟悉。

"何时的事情?"

檀昭:"五年前,正值冬日。"

安澜:……

五年前,甜水巷附近,冬夜,歌姬,强行亲吻……

蓦然,她惊得毛骨悚然,汗流浃背。

……那那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不正是我吗?!

这也太巧了吧!!

那年,她曾扮作歌姬混入花楼。任务中,见一位花魁受人欺辱,她行侠仗义,打晕贵客后仓皇逃跑。转过甜水巷时,不慎崴了脚,眼看就要被侍卫赶上,她瞄准一位过路公子,蹭地窜入他怀里。

一边哀求"公子救我",一边拽了那人的大氅裹藏自己,为了更加逼真装作一对街头寻欢的情人,她搂住他的腰,吻上他的唇。这才躲过侍卫的追赶。

当时黑灯瞎火的,她没能看清那人面容,只察觉他身子绷得极紧。那人氅衣底下穿着一件白襕,应是文人,事后颤声说道:我不知姑娘求助真假,但姑娘怎可......如此胆大妄为!

而她倒像个无事人般,说了句"多谢公子,后会无期!",便溜之大吉。

那也是她的初吻……

安澜恍恍惚惚,费力地翻了个身,面壁思过。

背后传来檀昭略带愠怒的声音:"可惜我不知那女子姓甚名谁,否则定会亲自将她送入开封府,少不了一顿杖打。"

安澜:……

不过是吻了一下,拖去仗刑?好狠啊。

安澜心颤颤:"那你有没有看见,她长甚么模样?"

檀昭:"天太黑,没能看清。"

安澜蜷起身子,声若蚊蚋道:"欸,往事莫再追究,我们歇吧。"

睡吧睡吧,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