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楷喆进门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喊了声:“陆哥…陈先生也在?”
陈文序笑着点头:“周老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过来随便吃点?”
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点心的甜香,桌子上摆满了不同种类的饮料和甜品,看得出来,陆教授的男朋友出手十分阔绰。
地中海主任也招呼:“小周快来,陈总带来的,我们算是沾了小陆的光。”
陈文序一手搂着陆彧的肩膀,一边笑着开玩笑:“说什么呢主任,这是我专门买给咱们办公室的,是陆彧沾了大家的光。”说完,他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陆彧,“是吧,小陆?”
陆彧应该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有脱下来,白大褂里面是扣得严丝合缝的黑色衬衫,陆彧的喉结就停在领口边沿,随着陆彧说话若隐若现,“是,我沾了大家的光。”他一本正经地说。
周楷喆一手接咖啡,一手从白大褂里面掏出一个手表,递给陆彧:“陆哥,你的手表忘在实验室外面了。”
“谢谢。”陆彧接过来,自然而然地戴在左手上。
周楷喆看着陆彧这一举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下,喝了口咖啡。
陆彧察觉到他的目光,询问:“怎么了?”
周楷喆说:“我记得以前你不喜欢手上戴东西,就连阿姨送你的生日礼物也没见你戴过几次。”他好奇地望着陆彧的手表,忍不住打趣:“而且,这个风格…和你不太搭。”
这一圈的钻石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块手表价格不菲。
陆彧低头看了眼,很维护地开口:“我觉得挺好看的。”
陈文序笑着接话:“确实不搭,这是我的,陆彧戴它是因为…”他看了眼陆彧,对上陆彧稍显警告的眼神,陈文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因为…好看呗。” 他改口。
因为某人对陆彧的手腕有些异乎寻常的迷恋,每次都会在上面留下深深浅浅的牙印,为了遮挡那看起来就很暧昧的痕迹,陆彧会戴手表装饰一下,久而久之,好像形成了这个习惯。
陆彧拍了拍陈文序的肩膀,说:“我先去放衣服,等会儿我们去吃饭。”
陈文序点头,温声道:“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等陆彧离开,这个地方只剩下陈文序和周楷喆,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笑了笑,一个开始看手机,一个继续喝咖啡。
周楷喆主动搭话:“那手表确实和陈总更搭一些。”
“看来周老师很喜欢,那等周老师结婚时我和陆哥送一个当作新婚贺礼好了。”陈文序行云流水地收起手机,似乎等说这句话等说很久了,然后他又打断自己,装模作样地说:“也不知道这话说的晚不晚,冒昧问一下,周老师结婚了吗?”
“……”周楷喆好奇地打量着陈文序,陆哥的男朋友说话很有水平,还不会惹人烦,确实是在名利场中混的,他微笑:“没有,目前单身。”
陈文序也笑得很得体:“喜欢什么样的?我认识的人多,帮你介绍。”
周楷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喜欢温柔体贴,情绪稳定的人。”
听到这八个字,陈文序心里顿时闪现出陆彧,然后他边听边点头道:“听起来和周老师很像。”
周楷喆笑道:“可能我们搞科研的情绪都稳定。”
“确实。”陈文序脸上带着应付人的完美笑容,心想,很好,陆彧也是搞科研的。
他继续跟人过招:“诶,那周老师就没想过内部消化一下?”你不是喜欢情绪稳定的,你们搞科研的都稳定,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唉,除了陆哥,其他人都结婚了。”周楷喆抬了下眼镜,有趣地打量着陈文序,然后缓慢地问:“陈总,冒昧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办婚?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这话似曾相识,正是陈文序几分钟前说过的。
陈文序笑了声:“周老师,你这口条不来我们公司可惜了。”
“谢谢,我比较喜欢实验室。”
陆彧换好衣服出来,他自然而然地牵起陈文序的手,说:“我们先去吃饭,之后我送你回家,晚些时候我还得回来加班。”
陈文序停下脚步,“你这么忙,那就不出去吃了吧。”
“没关系。”周楷喆先陆彧一步开口:“实验室有我,陆哥你今晚不用过来了,这个项目多亏你,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陆彧打断他:“没什么,我们是一个团队。”
“也对。”周楷喆笑着点头,他继续说:“反正最后只需要盯一下流程,交给我吧。”
陆彧颔首:“那辛苦你。”
周楷喆看着陆彧和陈文序,微笑:“约会开心。”
陈文序有些搞不明白周楷喆这个人,不过他也没兴趣搞明白,他说:“谢谢。”
“没事。”周楷喆举了下手中的咖啡,一本正经道:“毕竟我喝了陈总的美式。”
哈哈哈。
不好笑。
陈文序扯了扯唇角,很是捧场:“周老师真幽默。”
看出陈文序的疲惫,陆彧主动接过钥匙,说:“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为了给我惊喜吗?”
陈文序身子侧向陆彧,他靠在座位上,轻笑道:“没感觉出惊喜,好像打乱了你的节奏。”
“你这又是咖啡又是蛋糕的,应该把所有人的节奏都打断了。”陆彧探过身子,替从上车开始就瘫在座位上的陈文序扣上安全带。
陈文序享受着陆彧的服务,叹气:“那我也不能只给你带啊,那显得我多小气。”
陆彧思忖道:“陈总,你最近挺有钱啊。”
陈文序摊了摊手,再次叹气:“是啊,为了秀恩爱又花光了。”
陆彧没忍住笑出声:“那怪谁?”
“陆彧,”陈文序喊了声,陆彧边发动车子边回应:“嗯?”
陈文序也不知道自己叫陆彧是想干什么。
车里光影很暗,陆彧专注地开着车,陈文序只能看到陆彧的侧脸,顺着鼻梁往下是嘴巴,然后是下巴,最后停在喉结上。
很巧,陈文序都亲过。
所以,陈文序做了一个决定。
他说:“以后去探班,我只给你一个人买东西好不好?”
陆彧回头看了他一眼,打趣:“你不保持体面了?”
陈文序被这句话逗笑了,他道:“体面哪有哄你开心重要。”
“可以啊,陈总现在的情话真是信手拈来。”陆彧眼眸含笑。
陈文序打量着陆彧,心想陆彧被他哄的真开心,于是他又喊了声:“陆彧。”
“嗯。”
“他喜欢你。”
陆彧偏头看了陈文序一眼,疑惑:“谁?”
陈文序盯着陆彧,一本正经地回答:“周老师。”
陆彧:“…你称呼的还蛮官方的。”
陈文序:“我记不住他的名字。”
“为什么这么说?”陆彧耐心询问。
陈文序摸着下巴说:“我感觉出来的,刚才简单聊了几句。”
陆彧猜测陈文序可能误会了,他条理清晰地解释:“我和师弟虽然在一个实验室,但每天的交流仅限于工作,而且他几年前拒绝过我,这几年我们毫无交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陈文序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陆彧说的很有道理,可他就是有些怅然若失。
“感情具有滞后性,可能他出国后才发现自己喜欢你呢?”陈文序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于是他轻咳一声,正要补救这句话,就听到陆彧又笑了。
“好,如果以后师弟对我表示出好感,我会拒绝他的。”陆彧点头说。
陆彧回应了陈文序的无理取闹。
“……”陈文序愣愣地望着陆彧,陆彧没等到陈文序的回应,他问:“怎么不说话?”
陈文序的眉头逐渐隆起,他费解道:“陆彧,周师弟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你?”
陆彧诧异地看了眼陈文序,陈总的脑回路跳太快了,没等他回答,或者不需要他回答,陈文序就自顾自道:“…这太没道理了。”
陆彧这么好。
陆彧的感情观很直白,他可以因为心动去表示心意,也可以接受对方的拒绝,就像年少时期对周楷喆的告白。
哪怕被拒绝了,在确保不会打扰到对方的前提下,他可以持续自己的喜欢,就像对待陈文序,好在,陈文序回应他了。
陆彧很坦然地笑了笑:“感情的事哪能说的清,再说你当初不也拒绝过我?文序,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或者说,我们都很好。”
陈文序很想忽略掉他拒绝过陆彧这个事实,他下意识否认道:“我们当初是时机不好…”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对,就是时机不好!我那个时候哪有心情谈恋爱,我要是没破产,肯定换着花样儿追你。”
陆彧眉梢微动,意味深长地问:“就像你追傅静君?”
“哎,不带这么玩的!”陈文序哭笑不得道:“你怎么还翻旧账呢?”
陆彧纠正他:“是你先翻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事实证明,除了在床上,陈文序很少能说过陆彧。
“好,好好。”陈文序兀自点头,对着陆彧的侧脸眯了眯眼睛:“我们回家再说。”
陆彧听懂了陈文序的弦外之音,他语带调侃:“文序,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陈文序心里盘算着回家后的事情,心不在焉地回应:“什么?”
陆彧说:“你像是聊斋里被榨干精血的书生。”都被工作累成这样了,还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怎么?你是女鬼吗?”陈文序不假思索地反问。
陆彧:“……”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面不改色地目视前方:“我是道士。”
“噢,巧了么道长,我就是来坏你道行的。”陈文序翘起腿,笑眯眯地打量着陆彧,那眼神倒真的像要把陆彧生吞活剥了似的。
陆彧:“……”坑更大了。
他瞥了眼陈文序,只见陈文序满脸得意,因为熬夜的缘故,陈文序眼中有血丝分布,眼眶看起来也有些红,但他长了张招摇过市的脸,这就让他的疲态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陆彧心想,好吧,果然是来毁他道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一章!
表扬表扬╭(╯ε╰)╮
第37章 季节
事后,陈文序懒洋洋地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陆彧收拾完卫生间出来,他看了眼呼吸均匀的陈文序,放轻手脚地上床。
台灯的色调温暖柔和,斜斜地落在陈文序的侧脸上,更加显示出他骨相的优越,陆彧思考了会儿,还是缓缓凑近陈文序,轻轻吻了吻陈文序的头发。
陆彧正要起身,就被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按住了后脖颈,他的脸控制不住地倾向陈文序,直到双唇被人吻住,与脖子上传来的霸道力度不同,陈文序的吻温柔缠绵——他分明是在模仿陆彧。
陆彧微怔,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教会给陈文序的,陈文序又用到他身上,而在情/事上,陈文序无疑是个出色的学生。
一吻完毕,陈文序慢慢松开陆彧,平时满是锐意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荡漾的微波,“教授,今晚好凶啊。”他轻声调侃。
陆彧认真注视着陈文序,“累到了?”
陈文序的手懒洋洋地搭在陆彧的后脖颈上,听到这句询问,他微微欠起身子,主动凑到陆彧耳边,营造出一种似是而非的偷情格调,他用气音吹着陆彧的耳朵:“爽到了。”
陆彧显而易见地顿了顿,他侧脸看向陈文序,欲言又止地微微启唇:“……”但最终还是耳朵先红了。
陆彧对情话可以信手拈来,但对陈文序的骚话却毫无招架。
陈文序轻声笑了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向陆彧,一本正经道:“陆彧,你应该说,我能让你更爽…唔!”
陆彧低头吻住陈文序,倒不是因为爱意涌上心头,而是因为陈文序有些吵了。
陈文序欣然接受了陆彧的亲吻。
“你真是越来越…”陆彧想着能形容陈文序的词汇,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些词穷。
趁着陆彧冥思苦想,陈文序单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注视着陆彧,只是他的眼神越来越放肆,从陆彧的脸到喉结再到胸膛再到被子下面…
“越来越放的开了。”教授最终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形容。
“那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陈文序追问。
陆彧说:“还好。”
陈文序眉梢微动:“我换个问法,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陆彧并不接招,他说:“我当然喜欢你。”
“答非所问啊,教授。”陈文序又笑了起来,他笑眼弯弯地看着陆彧:“你是不是害羞了?”
陆彧又亲了陈文序一下。
陈文序心想,这是要我闭嘴的意思,那不行,两个月没见了,得多说会儿。
眼看陈文序要再开口,陆彧又啾了陈文序一下。
陈文序心想,还有这好事?于是他不停地做出要说话的样子,陆彧就不停地去堵他的嘴。
被骗了几次亲亲过后,陆彧有些一言难尽地说:“…文序,演的有些拙劣了。”
陈文序含笑拍了拍枕头,示意陆彧躺下来,他突然说:“我们快两个月没见了。”
“有视频。”陆彧纠正。
陈文序啧道:“那怎么算,看得见摸不着的。”
陆彧冷不丁道:“我们曾经三个月没见过面。”
“……”被陆彧这么一提,陈文序倒是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刚加入风行传媒不久,每天忙着出差跑业务,和陆彧见面的机会不多,这恰好戳中了陈文序的心思。
当初和陆彧在一起时,陈文序做好了被包养的自觉,作为一个直男,陈文序料想自己会感到屈辱和愤懑。
事实上,陈文序也确实感受到了屈辱和愤懑,屈辱是对他以前的那群狐朋狗友,愤懑是对他的前公司老板,可他一切躁动的情绪在面对陆彧时都会稍微缓和下来。
陈文序答应霍老板来风行时也有一部分陆彧的原因,因为陈文序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陆彧,甚至有些沉溺。
迷恋上一个男人?
这跟陈文序原本的人生规划大相径庭。
陈文序觉得,也许,他可以稍微地和陆彧分开一段时间,他对陆彧的好感可能只是感激之情,也或许是…吊桥效应,毕竟陆彧在他的危机时刻帮了他。
于是,陈文序以出差为由决定搬离陆彧的房子。
看着陈文序收拾好的行李箱,陆彧站在门口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家?
家。
呵,陈文序在心里冷哼,这可不是他的家。
房产证上写他名字了吗?
“我…”陈文序原本想说出差要很久,可是陆彧看着他,陆彧在用他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看他,“很快。”他淡定自若地改口,顺便偷偷呼吸一口气,平复掉被陆彧眼神直接击中的心跳。
陆彧看向陈文序的行李箱:“你带了好多衣服。”
从小出门在外自己照顾自己的陈总故作疑惑:“哦?很多吗?我没出过差,不知道带多少衣服。”
陆彧兀自垂眸,“……”很拙劣的借口。
陈文序可以趁这段沉默的时间赶紧离开,但是他没有,因为陆彧看起来有些…失落。
见鬼,但愿是他自作多情,陈文序冷着脸想。
陆彧再次开口,他声音轻轻的,带有绝对的尊重和征求的意味询问:“你还回来吗?”
真他妈好听。
“回,当然回。”陈文序回答的那叫一个不假思索,他将行李箱杆塞给陆彧:“要不你帮我把衣服挂回去吧,反正酒店东西齐全,我没几天就回来了。”
陆彧感受着行李箱杆上的余温,唇角往上扬起:“好,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送。”
陈文序情不自禁地跟着笑,“好。”
出了小区上了车,看着除了证件之外空空如也的行李,陈文序的额角直抽搐,他回忆起自己刚才被鬼附身似的的行为,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
真他妈有病。
事实证明,离开陆彧一段时间是有好处的,陈文序的事业迎来枯木逢春般的生机,也跟经常和他作对的富二代傻子成洺达成统一战线,两人配合取得一系列成就,小赚了一笔。
这钱够陈文序二分之一的卖身钱,他很快就能还完陆彧的钱,然后天高任鸟飞。
男人嘛,事业的成功造就他为人的底气,陈文序不免洋洋得意起来,他就是生意头脑敏锐,只要给他一点种子,他就能种出一片森林。
快三个月不见陆彧,陈文序也没有很惦记,虽然两人也会聊些日常,比如天气状况,再比如陈文序出差期间的趣事,但陈文序觉得这是完全合理的朋友行为。
陈文序轻松地呼了口气,他还是个直男。
是吧。
是…吗?
成洺总调侃他,一天到晚拿着个手机,谈恋爱呢?还是跟老婆报备呢?
为了鉴定自己是个比钢板还硬的直男,陈文序背着所有同事去了gay吧,并且游刃有余地拒绝了好几个男人,在被人骂着“神经病”“假清高”“不找乐子来这儿干什么”之后,陈文序身心轻松地离开了这里。
看吧,他就是比钢板还硬。
回到酒店的大堂后,陈文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先是呼吸一滞,接着心跳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他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陆彧?”
陆彧拎着行李箱转身,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你来了。”说完,他扭头对搭讪的小姐姐说:“谢谢,我要找的人来了。”说完,他朝陈文序走了过来。
陈文序那时候面对陆彧还很含蓄,但他的心跳有些不含蓄,像是有千言万语涌上喉间,但却不知道先说哪一句,他只能怔怔地看着越走越近的陆彧,觉得数日来陀螺一般旋转的自己,终于遵守了能量守恒定律。
他停了下来。
陆彧也停了下来。
陈文序听到陆彧说:“已经初冬了,天冷了,我来给你送厚衣服。”
这话听在陈文序的耳朵里,却像是陆彧在抱怨他离开的久了。
你看,都从秋天到冬天了。
但陈文序的心情却像是春天,被融化的一塌糊涂。
所以,去他的感激之情和吊桥效应!
回忆到这里,陈文序暗暗思忖,原来那时候他就很在意陆彧了,“你还说。”陈文序翘起唇角,侧脸看向陆彧:“你那时候都知道探班,这次怎么不来了?”
陆彧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已经过了换季的时候。”
“哼,你就是觉得我对你死心塌地了,所以就不珍惜了。”陈文序凑近陆彧,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教授,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勾/引我来着?”
陈文序是个人精,他后知后觉到陆彧的很多行为和话语都带有很多的…让他头晕目眩的色彩。
而陆彧从始至终都知道,陈文序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对他过分上了头。
“有吗?”陆彧佯做不解,继续用那种温和包容的眼神看着陈文序,“哪样?这样?”他歪了下头。
陈文序的眼神陡然兴奋起来,他呼吸微急地扑向陆彧,预料之中的欲/火并没有燃烧,因为陈文序动作过大闪到了腰。
“嘶…”陈文序拧起眉头,轻呼出声。
他忘了两人刚刚运动过,他还处于恢复阶段。
陆彧微微侧身,替陈文序揉着腰,忍笑道:“怎么样?”
陈文序满身火气不能疏解,还扭到了腰,他没好气道:“累到了!”
“嗯…”陆彧轻声发出疑问,他距离陈文序很近,陈文序抬头就能看到他冷白肌肤下滚动的喉结,上面点缀着几朵陈文序种下的红梅。
“不是爽到了吗?”陆彧故作不解地问,他声音低缓且轻,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也像是带着一把勾子。
第38章 休假
大清早的,陈文序听到陆彧的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他下意识在身边摸了一把,没有摸到人,于是他缓缓睁开眼睛,这时候,陆彧推开门进来,“吵醒你了?”陆彧坐上床沿。
“没。”陈文序伸了个懒腰,然后翻身搂住陆彧的腰,他仍旧闭着眼睛,将下巴放在枕头上,带着鼻音问:“你要去上班了?”
“不用。”陆彧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说:“项目接近尾声了,我不用过去。”
“课也不用上了?”
陆彧停下动作,含笑望着陈文序的发旋,“你忘了?马上元旦假期了。”
陈文序头往旁边一倒,哼笑道:“你还有假期呢,我是没指望了。”
陆彧应了声,“刚好晚上能送你去机场。”
陈文序忽地睁开眼睛,他翻身看向陆彧,“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差?”
陆彧以为陈文序在开玩笑,也笑着回答:“给你当助理?”
“我给你当。”陈文序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陆彧:“陪吃陪玩陪睡,怎么样?心动吗?”
陆彧意识到陈文序是认真的,他虽然不用去上班,但手头工作却不少,对此,陈文序的解决措施是,“带着啊。”
陆彧:“别急,先看看有没有机票。”
陈文序拿出手机,轻松道:“机票这事儿简单,行了,你去收拾行李吧,我来解决。”
“你还是先起床吧,一会儿家里来客人。”陆彧拍了拍陈文序的肩膀。
“谁啊?”
“楷喆。”陆彧起身,语气仍旧温和,只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陈文序按灭手机屏幕,拎着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他来干什么?”
“交接工作。”
交接工作?意思是陆彧未完成的工作由周楷喆接替?
陈文序以前有过这种经历,好不容易将一个项目盯到最后,公司却换了制片人,他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但两人的工作属性不一样,陈文序也不好直接下定论。
周楷喆来的时候,陈文序和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去卧室帮陆彧收拾行李,不过他的耳朵一直留意着客厅的动静。
陆彧和周楷喆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聊完之后,陆彧送周楷喆离开,走到门口时,周楷喆一改得体的笑容,有些欲言又止道:“陆哥,研究所那边…”
“没关系,我知道,不关你的事。”陆彧拍了拍周楷喆的肩膀。
周楷喆点了下头,然后笑道:“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
“谢谢。”
陈文序适时推着两个行李箱出来,对周楷喆温文尔雅地笑了笑:“周老师,就走了?”
周楷喆简单挥了下手:“陈总,先走了。”
等周楷喆离开后,陈文序随意坐上行李箱,抱着手臂看陆彧:“你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吗?”
陆彧微顿,他看向陈文序,扬起唇角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兴致不高。”陈文序留心观察着陆彧的情绪,然后盯着陆彧的领口莫名笑了下,暧昧道:“领口都没有遮。”
陆彧这才反应过来,他顺势往旁边酒柜的玻璃镜里看了眼,看到了脖子上异常清晰的吻/痕,他顿了下,后知后觉到这痕迹可能全被周楷喆看到了。
也不是不能看,只是有些尴尬。
陈文序的心情有些愉悦,陆彧的短袖是他趁陆彧心不在焉时塞到陆彧的手中的,陆彧顺势就穿上了。
“说说吧,教授。”陈文序微微拖着声音,听起来有哄人和撒娇的成分。
陆彧不擅长倾诉,倒不是因为他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而是他能够很好地消化自己的情绪,久而久之,他觉得很多事都不算事,比起倾诉,他更擅长被倾诉。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陆彧言简意赅道:“我们领导和我有些过节,互相不太对付,除此之外…也没什么。”
“所以他就把你的劳动成果给别人了?”陈文序挑眉问。
陆彧听出了陈文序话中的不忿,笑着摇了下头:“这倒不会,他顶多在项目里塞几个人,负责人不会轻易变更。”
陈文序起身站着,他肩膀靠着墙壁,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彧,忽然道:“陆彧,原本你才是研究所的领导。”
陆彧眸光微动,他知道陈文序的内心始终是有愧疚,可是怎么说来着?他不后悔过去做过的任何决定,也不想陈文序因此而愧疚。
“文序…”陆彧开口。
陈文序自顾自说下去:“不过讨厌的人哪里都有,也不一定你当了领导就没有讨厌的人了,相比较之下,你获得了一个温柔体贴帅气多金的老公,这件事就十分值得庆贺了对不对?”
很好,陈文序并不愧疚,他反而觉得自己很值得。
陆彧轻笑出声,心头的些许阴霾一扫而空。
确实值得。
“老公?”陆彧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他嗓音低缓,尾音轻扬,像是带着让人头晕目眩的水汽:“昨晚谁是老公?”
陈文序心想,他又勾引我,于是他张开双臂走向陆彧,给陆彧一个大大的拥抱,温柔体贴道:“没事,没事啊,出了什么事有我在呢。”
占便宜的意味大过于安慰。
笑意在陆彧眼底蔓延开来,他抬手摸上陈文序的背,配合地说:“嗯,幸好有你。”
飞机落地后是凌晨两点,助理接到陈文序后先跟陆彧打了个招呼,陆彧微笑示意,助理小声说:“陈总,苏导今天跟制片组发生矛盾了。”
陈文序问:“他怎么了?”
“今天晚上胡总攒了个局,邀请苏导过去,其实是想往剧组塞人,苏导不同意,两人闹得很难看。”
“林瑶晴呢?她就看着她男朋友往剧组塞人?”陈文序和陆彧一起上车。
助理压低声音道:“听说胡总塞的人是他的妹妹,林老师哪能管得着?”
“那确实麻烦。”陈文序揉了下眉心,微叹:“要么说苏导也是倔,随便给个角色打发了,最后再一剪没不就得了。”
助理拍马屁道:“陈总,还得是您。”
陈文序摆摆手:“行了,回酒店吧。”
助理微愣:“我们不去解决吗?韩总听说这件事后可着急了,说是让你立刻解决。”
“半夜三点是解决问题还是上门索命呢?”陈文序看向陆彧,陆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不去。”陈文序直接道:“苏敬泽就是个驴脾气,我现在过去是替胡麓挨骂吗?韩老六着急就让韩老六自己来,剧组人际关系这块儿不归我管。”
助理:“……”
这时候,陈文序的手机跟点了炮仗似的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胡麓,他哼笑一声:“刚下飞机可就打过来了。”
接着,他将手机按成静音,靠在陆彧身上假寐。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陈总,我们就…不管啦?万一胡总撤资呢?”
“他老婆的戏他撤哪门子资?”陈文序没好气道:“胡麓就是个狗脑子,知道苏敬泽脾气大还去惹,我只要不在他就得惹出点事来,不管他,最好能急死他。”
助理这时候才想起一件事,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假寐的陆彧,关切道:“陈总,陆教授的身体好点了吗?”
陈文序:“……”
他是赶在项目最忙的时候离开的,韩老六不同意陈文序离开,陈文序就回了句他老婆生病了,需要他照顾。
助理心想,可能陆教授真的生病了,陈总都把他带来照顾了。
陆彧睁开眼睛,奇怪地问:“我?”
“好多了。”陈文序大言不惭地替陆彧回答:“相思病,见到我就好了。”
助理:“……”他十分怀疑,陈总不去处理工作的原因是因为想早点回去抱着陆教授睡觉,他颇为感慨,想想陈总以前可是个劳模,现在呢?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腻腻呼呼的两人,内心评价——从此君王不早朝。
早上,陈文序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陆彧还在休息,他悠哉悠哉地等着门铃被按响,没过多久,门铃果真响了,他喝完剩下的半杯咖啡才去开门,然后故作讶异道:“胡总?这一大早的,我以为是谁呢。”
“文序啊!你听我说,”胡麓着急忙慌地进来,他看到门口还有另一双男士皮鞋,顿时了然,八卦的心立刻盖过了解决问题的心,“你留人过夜了?”
陈文序面带假笑,看着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回答:“陆彧还在睡。”
“哦,是陆教授啊。”胡麓看起来还有些失望。
陈文序假意关切说:“胡总,你有什么事?”
胡麓想起自己的正事,他焦急道:“哎呀,苏敬泽今天没开机,瑶瑶也生我气了,哎呀,你说这…哎呀。”
陈文序看起来一头雾水的样子:“发生什么了?我昨天手机没电了,陆彧在飞机上吹了风不舒服,下了飞机后我忙着照顾他,就没留意手机的事,今早看你好像给我打电话了。”
胡麓重重叹了口气:“唉,咱妹毕业了没事干,我就寻思着娱乐圈门槛低让她拍拍戏啥的,刚好咱不是有现成的资源吗?我就想着让她进组,谁知道苏敬泽竟然不给我面子!再加上我饭局喝多了,就说了些不体面的话,唉…”
陈文序也叹气:“胡总,你说苏导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可怎么办?林老师怎么建议?”
“你也知道,瑶瑶这个人对拍戏很认真,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事…我本来就瞒着她,现在她知道了,把我…把我拉黑了。”
“啊?”陈文序很懂得给出反应,然后心想谁让你一天到晚地戳事,该。
胡麓沧桑地摆摆手:“不要紧,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39章 下雪
“好,放心,包在我身上。”陈文序送胡麓离开时拍着胸脯保证。
胡麓重重地抱上陈文序:“好兄弟!”
“嗯嗯嗯。”陈文序敷衍地拍了拍胡麓的背,一边把人推出去:“交给我。”
胡麓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抱着陈文序不撒手:“你说的哈,顺便…顺便你帮我再劝劝瑶瑶,啊?文序。”
陈文序停下扒拉胡麓的动作,笑意深远道:“林老师那里,我说不上话吧。”
胡麓笑骂一声:“好好好,这样,你以后有什么项目拉不到资金,尽管找我行吧?”
“瞧你说的,拉不到资金才能找你吗?我就不能因为项目好找你合作吗?”
陈文序唇角上扬,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但他的笑容太亲切了,虽然知道这是个坑,但就是想让人跳下去一探究竟。
胡麓笑容明朗,他伸出右手:“行,合作愉快。”
“那必定愉快。”陈文序笑着握上。
等送走胡麓,陈文序心情不错地转身回房间,他刚迈动脚步,就看到了靠着卧室门的陆彧。
陆彧随意站着,眼神温和地注视着陈文序,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醒了?”陈文序社交时的虚浮笑意在眼底彻底落实,里面有一个陆彧,“是不是胡麓把你吵醒了?我忘了他嗓门大,我们下次出去聊。”
陆彧笑着摇了下头,没有说话。
陈文序见他笑,也跟着他笑,还问:“笑什么?”
“大早上看到自己爱人最好的一面,不值得笑吗?”陆彧走到餐桌旁,随意拿起一个水杯,慢悠悠地喝着水。
陈文序心想这大清早的,陆彧也真是的,于是他笑眯眯地追问:“哪一面?”
“忽悠人的一面。”
“……“陈文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低头蹭了蹭鼻尖,一本正经道:“礼貌吗?陆彧。”
陆彧放下水杯,面不改色地调侃:“这是夸奖。”
陈文序走到陆彧身边,俯身吻去陆彧唇上的水痕,然后暧昧地注视着陆彧的眼睛,认真道:“这才是夸奖,教授。”
陆彧的胳膊揽上陈文序的侧腰,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条斯理道:“你们谈生意的时候…都这样吗?”
陈文序的后腰抵在餐桌边沿,没太明白陆彧指的是什么,他思索着道:“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大家都是…”如此。
“不是…”陆彧轻声打断陈文序,略显刻意地清了下嗓子,然后抬起胳膊迅速在陈文序的肩膀上拍了下,强调道:“就是这样。”
陈文序保持着问号脸,陆彧碰了下他的背是什么意思?
陆教授大清早起来就看到一个男人和自己男朋友在玄关处搂搂抱抱,尽管他没有起床气,当然他也没有很生气,再说对方还有女朋友,这对直男来说很正常。
但是,为什么抱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说话还那么暧昧。
当然,陆彧也不是介意,毕竟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规则,也许陈文序圈子里的直男都喜欢搂搂抱抱…
但是,陈文序现在又不是直男了。
陆彧打量着陈文序莫名其妙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一定是因为起床气。
算了算了。
陆彧蓦地起身,由于两人距离很近的原因,陈文序不由得后倾身子,以免被陆彧撞上,谁知陆彧倾身而来,气流裹挟着陆彧身上的味道,重重地落在陈文序身上。
这个拥抱很有力度,也很有态度。
陆彧用求知的语气问:“你们告别都是这样的?”
“……”陈文序还有些懵,但这并不妨碍他下意识搭上陆彧的腰。
陆彧放松自己的力道,侧脸枕着陈文序的肩膀,带着不知名情绪的风吹到陈文序耳边,“以前我送你出差时,你都恨不得…落荒而逃。”
更别提什么拥抱了。
陈文序心里一咯噔,心想着那性质能一样吗?他干笑了声:“翻旧账呢。”
陆彧若有所思地垂眸,然后寻求意见地问:“有吗?”
他把问题还给了陈文序。
陈文序:“……”干吗这么认真?怪让人心动的。
陈文序认命地张开双臂抱住陆彧,自我反省道:“没有没有没有,你只是在阐述事实,以前是我做得不好。”
陆彧几不可见地翘起唇角,他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嗯,是在下以前不识好歹,今后一定痛改前非。”陈文序的胡话张口就来。
“不需要改,你以前也是个很好的人。”陆彧退开一些距离,他眼睫微闪,眼神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喜欢的艺术品,“你只是那个时候不喜欢我。”
陈文序想,陆彧才是那个很好的人。
不,陆彧是他的人。
“那现在呢?”陈文序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陆彧,其中汹涌的情绪似乎要将陆彧吞吃入腹。
陆彧对这即将到来的危险不以为意,他看起来仍旧从容得体,即便穿着睡袍,领口也藏得严严实实,板正得像是能随时出门。
可那是睡袍啊,穿得越严实越引人遐想——至少能引陈文序瞎想。
陆彧声音里带着浅淡笑意:“这要问你,我怎么会知道?”
陈文序打算让陆彧好好知道知道,他摘掉眼镜随手放在身后,穿着拖鞋的右脚勾上陆彧的小腿,嗓音华丽暧昧:“你会知道的,教授。”
陆彧微怔,下意识低头躲了下,“哎,别闹,痒…”
陈文序温柔地抬起陆彧的下巴,强硬地印了上去,呼吸相撞,唇齿交融。
陈文序很享受在陆彧猝不及防的时候偷袭,看到习惯克制的人露出不赞同却又不得不纵容的表情,看到习惯掌控的智者隐忍地为他妥协,看到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荡起绮丽绚烂的波纹——
这种成就感不同于陈文序在事业上取得的任何成就,至少陈文序不会想去亲吻他的成就。
从小到大,陈文序企图从他的成就中获得称赞,获得名利,获得一切他认为功成名就的东西。
那些东西对陈文序来说不算唾手可得,但也不是远在天边,那是陈文序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陈文序动情地接受着陆彧反客为主的亲吻,他身体又被陆彧压得后倾,即便在这个时候,陆彧也没有不管不顾,他一手按着桌沿,提防着陈文序撞在桌子上。
陈文序微微扬起下巴,喉结不住地吞咽滚动,他一手搂着陆彧的脖子,一手往后寻找支撑,掌心不小心按到了一个东西。
“叮”一声,客厅的窗帘缓缓打开。
陆彧下意识抬头,然后眼睛一亮,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陈文序没有转身,但他从陆彧的眼睛里看到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雪…”陆彧双手撑在桌沿,不由得直起身子。
陈文序懒洋洋靠在桌子上,回应:“我看到了。”
细碎的雪花从陆彧的眼瞳中经过,像是陈文序留学国外时打工商店里的水晶球,陈文序不喜欢这种精致脆弱的小东西,但他不得不承认水晶球很漂亮,音乐响起时,水晶球里面的亮片漫天起舞,像是陆彧现在的眼睛。
陈文序想,面对陆彧,他还想得到什么?其实他从陆彧这里得到的够多了,可他却越发贪心,不够…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还没得到的。
陆彧打趣道:“你怎么看到的?”陈文序都没回头。
“……”陈文序慢悠悠地起身,和陆彧站在一起,评价:“蛮大的。”也蛮普通的,还没有陆彧的眼睛好看。
陆彧盯着窗外,颇为怀念地说:“以前在莫斯科留学时经常看到,后来回国了,又定居在南方,就很少见到了。”
陈文序大手一挥,财大气粗道:“等我们回去,我给你买几台造雪机,让你在夏天也能看到雪。”在陈文序的概念里,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事情。
陆彧:“……”
虽然…但是…
也不是不行。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助理打来的,“陈总,韩总让我问你事情解决了吗?”
陈文序:“解决着呢。”
助理幽怨道:“可都这个点了,您还没出门。”他夹在韩老六和陈总之间真的很辛苦。
陈文序翻看着手机信息,漫不经心地回道:“下着雪呢,得等雪下完。”
助理一头雾水:“为什么?”
“苏导要用雪景,那不得等雪下完?假雪哪里比得上真雪。”
陈文序看了眼苏敬泽给他发的消息,说是这几天有大雪,可以停工两天等雪落一落。
这件事陈文序上飞机前就知道了。
助理惊讶道:“所以苏导不是因为生胡总的气才停机的?”
陈文序应了声:“是啊,我说你们别瞎着急,苏敬泽自己的电影,他比谁都上心。”
“那苏导和林老师为什么不告诉胡总真相?”
“想知道啊?”陈文序高深莫测道。
助理老实道:“想!”
“想就离胡麓远点儿,拿着胡麓的好处,在我跟前替他说话,你是谁的助理啊?”陈文序语气随意地敲打着人。
助理顿时愣住了,他声音讷讷道:“陈总…你知道了…”
“行了,也不是大毛病,谁不想要好处?但你自己估摸着,胡麓是个二世祖,剧组对他的态度很微妙,你别掺和太多。”陈文序提醒。
助理忙道:“我知道了,没有下次了陈总。”
“嗯,去忙吧。”
挂了电话后,陆彧端着杯子看向陈文序,若有所思道:“所以苏导和林老师是在故意敲打胡总?”
陈文序感慨道:“没办法,这孩子太熊了,天天在剧组里当黄金搅屎棍,扔了不是,不扔也不是,就该晾他几天。”
陆彧眉梢动了动,“你还忽悠他,说会替他解决问题?”
“我没忽悠啊,等雪停了剧组开工了,不就是解决了?”陈文序眼神无辜道:“我顶多骗骗他的感情。”
陆彧叹为观止道:“有点坏,陈总。”
“这才哪儿到哪儿。”陈文序不以为意地挑起眉梢,深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诱捕猎物的温柔光芒:“教授,我还有更坏的一面,期待你能发现。”
第40章 约会
雪停了,剧组照旧开工,胡麓收敛了许多,再加上陈文序在这边统筹着,一切算得上顺利。
陆彧在这边留了几天,陈文序趁着空闲带陆彧逛了很多打卡景点,胡麓为了给林瑶晴赔罪,非要拉着林瑶晴和陈文序他们一起。
陈文序婉拒了,开玩笑,林瑶晴这么大一个女明星跟着,他们只剩被围追堵截了,哪儿还能闲逛,但好巧不巧,两拨人就在一处餐厅遇到了。
陈文序猛地拉住陆彧转身,陆彧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随着陈文序转身,一边不解地问:“怎么了?”
陈文序扣下自己的墨镜,压低声音说:“鬼见愁,别回头。”
“哎?文序!陆哥!”鬼见愁的声音张扬地响起。
陈文序无奈扶额,只能故作讶然地回身打招呼:“小胡总,这么巧。”
陆彧看着陈文序略显懊恼的回应,嘴角没忍住地扬了扬,他也随之回身,微笑打招呼:“小胡总,林老师,你们也来了。”
林瑶晴戴着大檐帽和墨镜,礼貌性地笑了笑:“好巧,听说这家餐厅的鱼不错,陈总陆教授你们先用,我们先进去…”
林瑶晴话音未落,就听胡麓自来熟道:“服务员,我们不去包厢了,就在这儿…对,帮我们加两套餐具,我们熟人。”
陈文序:“……”
陆彧:“……”
林瑶晴:“……”她的指甲使劲地抓了下胡麓,胡麓惨叫出声:“哎呀瑶瑶,这么多人呢,你回去再收拾我,给点面子。”
林瑶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胡麓:“人家约会呢!你上赶着干什么?”
“老陈又不介意,是吧老陈?”胡麓澄澈的眼睛看向陈文序。
陈文序很介意,他微笑道:“不介意…陆彧呢?”他正要给陆彧使眼色,陆彧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我也不介意。”
陈文序:“……”陆彧可以介意!
但陆彧好脾气地看向陈文序,用眼神表示:他是真不介意。
落座后,胡麓说个不停,陈文序偶尔敷衍几句,林瑶晴好像还在跟胡麓生气,没怎么搭理胡麓,反观陆彧是听胡麓说话听得最认真的了,还会适时地递出几句话,有来有往的。
胡麓大大咧咧道:“我早说我们一起吧,老陈非说陆教授你社恐,我说瞧着也不像啊,多健谈一个人。”
陈文序咳了起来。
陆彧将水递给陈文序,含笑道:“对,我有一些社恐,慢热。”
胡麓乐呵道:“要么说我们有缘分呢,你看陆教授对我们就不社恐,是不是啊瑶瑶?嗯?是不是?瑶瑶?你说啊。”
林瑶晴强忍住没翻白眼,她蹭地站起来,胡麓条件反射地抱头,然后偷摸地打量着林瑶晴:“瑶瑶我错了。”
“我要去卫生间,让开。”林瑶晴不冷不热道。
说到看戏,陈文序一下子就来劲了,他对陆彧耳语:“俩人还没和好呢。”
“你的表情过于幸灾乐祸了。”陆彧好心提醒。
陈文序反思:“明显吗?”
“有一些。”
等林瑶晴离开,胡麓叫苦不迭道:“唉,哄也哄不好。”说完,他看向陈文序,啧道:“老陈,平时总听你说你怎么哄家陆教授,你倒是教我几招啊。”
闻言,陆彧撑着下巴侧脸,看向陈文序,笑问:“是吗?陈总怎么哄我的?”
陈文序大言不惭道:“哄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哄人于无形之中,你看陆彧都没怎么发觉。”
陆彧笑容宠溺,倒是也不点破。
陈文序情不自禁地盯着陆彧唇角的弧度,觉得那微小弧度像是小猫的尾巴,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靠窗的座位景色很好,窗外就是凌冽的大海,冬日的海洋神秘安静,再加上陈文序心情很好,他想如果没有电灯泡的存在,这应该是个很好的索吻机会。
可惜电灯泡并没有电灯泡的自觉,胡麓说:“老陈,等会儿瑶瑶回来,你别忘了多给我说说好话,啊?”
顺水人情还是要送的,陈文序是个人精,这一点自然明白。
饭吃到一半,林瑶晴的心情没那么差劲了,她感慨道:“没想到时间过那么快,还有两个月不到就杀青了,到时候我请陈总和成总吃饭,还是你们促成了这次合作呢。”
胡麓:“吃吃吃,肯定要吃,我请我请。”
陈文序风度翩翩地表示都是缘分,顺带着笑问:“话说回来,小胡总和林老师什么时候结婚?不如趁这次杀青凑个双喜临门?”
胡麓喜上眉梢道:“这得看瑶瑶的,不过她今年忙,下部戏已经签约了,估计最早也得到明年。”
林瑶晴掩饰不住温柔地看了眼胡麓,点头道:“确实,最早也得到明年了,到时候二位可要赏光来啊。”
“一定一定嘛,想不到小胡总还蛮支持林老师的事业。”陈文序意想不到地说,顺带调侃道:“绝世好男人啊。”
胡麓拍着胸脯道:“我一直都很支持我们家林老师,就是林老师…总觉得我胡来,喜欢盯梢,显得我好像总把人栓身边一样儿。”
林瑶晴嗤道:“你也就是这几年才收敛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学那几年跟着徐梦圆他们鬼混…诶?陈总当年也认识胡麓吧?你们好像是同学来着。”
陈文序抿了口清酒,眨了下眼睛,颔首:“没错。”
胡麓立刻变了脸色,接着就听林瑶晴追问:“他当年在国外是不是有好多女朋友?”
“没有!真没有!我就是喜欢装装逼,那几年你跟我冷战,我哪有心情啊。”胡麓再次急得抓耳挠腮,他看向陈文序,招呼道:“文序!你快帮我解释啊。”
陈文序等到胡麓快破防了,才笑着说:“这个确实,小胡总身边没什么女伴…”
胡麓如负释重地松了口气:“你看对吧。”
陈文序又改口道:“可能是不喜欢白人吧,回国后就说不定了。”
胡麓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无奈笑道:“行,坑在这儿等着呢。”
林瑶晴也没忍住笑了,她看了眼胡麓,一本正经道:“回国后我看的严,挺老实的。”说完,她好奇地看向陆彧,问:“陆教授,陈总这工作性质,身边一群小年轻,您就没担心过?”
陆彧正悠哉悠哉地听着八卦,忽然自己就成了话题中心,只见不仅胡麓和林瑶晴看着他,就连陈文序也用故作镇定其实十分好奇的眼神望着自己。
“……”陆彧拿纸巾擦了下嘴巴,又喝了口水。
陆彧寻思着最初和陈文序在一起时,陈文序那种活人微死感…好像没必要担心,至于现在…教授心想,那就更加没有必要担心了。
教授扬起好看的笑容,说:“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没考虑过?
是不在乎?
还是不在意?
陈文序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陆彧看了眼陈文序的反应,又顺理成章地开口:“毕竟陈总的安全感给的特别足。”
林瑶晴和胡麓:“噢~”
听到这句话,陈文序的嘴角违反了地心引力,再次往上扬起,他心想,男人嘛,就是要给足老婆安全感。
林瑶晴又追问:“陈总呢?陆教授身边可都是男大,你就不担心?”
陈文序心想,要不然他天天费事给陆彧的办公室点咖啡送蛋糕是干嘛?
钱多的么。
当然是刷存在感。
陈文序面带微笑,特别人模人样地说:“我当然相信我们家教授了。”
陆彧没忍住笑出了声,几人同时看向他,陆彧笑着颔首:“不好意思,蛋糕有些腻,呛到了。”
胡麓奇怪道:“这个蛋糕吗?不甜啊,怎么会腻?”
陆彧看向陈文序,迎着陈文序略显心虚的眼神说:“吃多了就腻了。”
陈文序:“……”他当然能听出来教授是在影射他送小蛋糕的事情,于是他不动声色道:“那下次吃咸口的。”
“也行。”
林瑶晴:听不懂但莫名想姨母笑。
胡麓:听不懂但看瑶瑶想笑他也陪着笑。
饭后,胡麓看了眼时间:“瑶瑶,我们得去化妆了,晚上还有活动。”
林瑶晴盯着陈文序和陆彧俩人,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多般配的一对人儿啊。
她主动邀请:“诶,晚上的活动陈总不也来吗?咱们一起呗,我让团队再借两套造型过来,陆教授也一起。”
路上顺带再说道说道这段爱情故事。
陈文序道:“我晚上就不去了,陆彧明早的航班,我明天要送他。”
“你不来?”胡麓顺口道:“成洺要来啊,你们多久没见了?”
陈文序说:“没事,明天我再请成洺吃饭。”
胡麓调侃:“这成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陆教授管挺严啊。”
陆教授很无辜:“……”
陈文序笑眯眯地回击:“没你家林老师管得严。”
胡麓不服气道:“我至少能随时黏着我老婆。”
陈文序挑眉道:“我老婆…陆彧会哄我,你老婆会吗?”
胡麓冷呵:“我老婆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
陈文序不屑一顾道:“我和陆彧孩子都有了。”
陆彧:“……”
胡麓瞪大眼睛:“啊?”
陈文序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机:“你想看看孩子照片吗?”
胡麓不确定地看向林瑶晴:“那咱们是不是还得给红包?”
林瑶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胡麓忍不住地凑过去看,他还是有些智商在的,“你俩领养的?”
黑漆漆的屏幕上只有一张清澈帅气的脸,胡麓还啧道:“你屏幕是黑的。”
林瑶晴没好气地拍了胡麓一巴掌,笑骂:“你是不是傻?跟着你一起被降了辈儿。”
胡麓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骂道:“陈文序!你占我便宜!”
陈文序笑了起来,他躲向陆彧身后:“不是你想看的吗?”
胡麓骂骂咧咧地带着林瑶晴上车:“行!陈爹,等我和瑶瑶结婚,我看你给我多少红包。”
目送着两人离开,陈文序盯着那辆商务车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觉得有些许感慨,十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他和那个喜欢装逼的小胡总会玩到一起,他绝对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俩人还真就阴差阳错地成了合作伙伴。
同样,十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他十年后他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陈文序只会觉得不是这个人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我来开车。”陆彧从陈文序的口袋里拿车钥匙,陈文序喝酒了不能开车。
陈文序隔着口袋按住陆彧的手,陆彧侧脸抬眸:“嗯?”
盯着陆彧近在咫尺的脸,陈文序心想,疯了就疯了吧——
如果是陆彧的话。
他凑近陆彧,在陆彧的脸上亲了口。
陆彧微怔,他略显僵硬地动了下脖子,有些掩饰无措地笑了笑:“干嘛?”他们是经常接吻的,但是这种类似于小年轻谈恋爱的举动,他和陈文序是很少有。
毕竟,他们认识时就不年轻了。
“教授,有人这么亲过你吗?”陈文序明知故问。
陆彧很快就恢复了游刃有余,他回应般地亲了下陈文序,语气自然:“如果你不算人的话,那应该是没有。”
“很中肯的评价。”陈文序兀自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在床上确实不怎么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