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陆玄后知后觉想起来, 古代府城周边好像确实会有驻军的存在。
陆玄问了一句驻军的具体人数。
柳子墨道：“原本有一万人，在地震中伤亡了一千多人，兽群来袭时被蛇虫鼠蚁咬伤或中毒, 得不到及时救治战亡数百人, 还有些人为了活命砍掉了中毒的手臂或是腿, 落下伤残。”
柳子墨神色痛惜：“如今完好的驻军士兵只有不到七千人了。”
陆玄：七千人也不少了，起码比霍天阔带领的霍家军人数多十倍不止。
陆玄：“驻军如今也在城中？还是在城外的营地内？”
柳文迟解释道：“驻军营地早在大地震时便毁灭，且营地所在地点地势偏低，雨季来临之前驻军便住进了城内。不过此时城中只有不到两千士兵，其余人都分散到了周边还留存着的城镇维持秩序。”
大地震并没有把周围所有城镇全部毁灭至只剩下府城，也不是所有留存下来的城镇的百姓和官员都来了府城。
又或者说，个别人来了，又带着人走了。
上面没有人来，城外的地下裂缝又那么多, 稍微一思索便能猜得出上面是想来也心有余力不足。
和京城断联系的时间长了, 难免有人会冒出些当‘土皇帝’的心思。
与其留在府城受他管制不如回自己原本管辖的县城。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柳文迟管着府城十几万人已经竭尽全力, 余下的地域也确实没办法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过分的便让驻军去帮忙震慑。
既是给那些官员们绷一绷皮，也是为了防止有恶势力乱来, 欺压百姓。
柳文迟叹道：“因为距离远, 驻军的存在并不能完全遏制地方上的不良风气，但总归不至于把灾民们逼上绝路，而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
张同知安慰道：“知府大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另一位孙师爷也道：“周边其他城镇的灾民们连每天的救济粮都未必能获得, 府城中的百姓们已经很幸运了。”
陆玄有点意外。
要说想当土皇帝，有兵权的武将不是最可能拥兵自重‘占山为王’的吗？
这里又不是他原本所在的末世前的华国，士兵都是子弟兵, 军民一家亲，要知道古代的士兵可是动不动搞屠城那一套。
柳文迟道：“还是多亏了有褚将军帮助，褚将军不愧是霍家军出身，和霍将军一样，都是为我为民的好儿郎。”
陆玄了然。
霍家军出身啊，那就难怪了。
霍天阔手底下人的人品确实还算可信。
柳子墨继续说道：“兽袭结束后便是陆公子说的极昼，城中忽然刮起强风，不少百姓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卷上天，死伤繁多，陆公子在医馆见到的大半伤患都是因为强风受的伤。”
除了直接被吹飞磕碰或撞伤的，还有的是住的房子房顶被掀飞，被落下的瓦片磕到头或者压伤。
直播间观众们唏嘘：
【果然，没有星盟的城市防护罩，本土的灾民都扛不住十几级的狂风。】
【被风吹上天再摔得粉身碎骨，也太惨了吧。】
说到这里，柳文迟免不了向陆玄确认，“陆公子之前在街上说的今年灾害还会继续的话可是属实？”
张同知，赵通判等人大惊失色。
还有这回事？这个消息他们之前没收到啊！
“今年还有灾害？”
“你有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陆玄没急着为自己证明，只淡淡地说：“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必要千里迢迢过来只为了戏耍诸位。信不信随你们，不信，要付出代价的也不是我。”
其他人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虽然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可这实话着实太扎心了。
柳文迟深吸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灾害还会继续，却又不敢不信。
去年大半年的功夫，府城和周边来的灾民加起来伤亡人数已经达到十几万人，如此多的人口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真的是死不起了啊。
府城的粮仓和脸上手里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
尽管开春后城外已经长出了不少可以吃的野菜，也供不起十几万人采摘。
最重要的是，为了不让更多人饿死，粮仓中的良种也被吃了许多。
剩余的种子哪怕不交税，种出来也远远不够让所有人吃饱。
而且，灾民也等不了四五个月的收获期。
柳文迟看向陆玄，眸色复杂中带着期待：“陆公子说是为了交易而来，可能说一说都可以交易哪些物资？交易方式又是什么样的？”
金银之物如今大多不适用，一两金子都未必能换来一斤米粮，他并不认为陆玄所图会是这些。
如果是，反倒简单了。
陆玄道：“府城缺什么物资，我便可以提供什么物资，除了大部分物资要多少有多少。”
其他人：“……”
要多少有多少？口气也太大了点吧。
赵通判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想到刚吃了对方一顿美餐，到底还是忍住了。
倒是张同知期待地问：“食物有吗？能让城中十几万人吃饱的食物？”
陆玄点头：“有。”
柳子墨试探：“良种有吗？”
陆玄：“有。”产量还很高。
李经历也问道：“若是灾害还会发生，能保证良种不会受影响吗？”
陆玄：“没问题。”
其他人：“……”
陆玄说得太笃定，反而让他们越发狐疑起来。
毕竟，大话谁不会说啊。
【哈哈哈，一看他们就不信主播。】
【换了是我，不知道星盟和直播系统的存在我也不信。】
【不信正好，又到了主播的装B时刻，是时候给这些远古土著们再来一次高科技带来的震撼了！颤抖吧，土著们！】
陆玄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道：“说得再多不如给诸位展示实物，我们还是眼见为实吧。”
陆玄没急着从空间里取出实物，而是点开通讯仪拨通了村长的号码。
李铁接到通讯后还挺意外。
“阿玄？怎么了？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偏厅内的柳文迟等人冷不丁看到从陆玄的手腕处忽然冒出来一个能看到人头的东西，吓得再次发出了数道惊呼和吸气声。
赵通判的‘妖术’两个字差点再次吐了出来。
关键时刻想到陆玄之前提到的仙法，才勉强压制下来，可看着李铁那张看上去有些半透明的半身像，眼中依旧带着惊惧和骇然。
其他人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年纪最大的张同知也有些受刺激地按了按胸口。
刚吃过晚饭正在消食的李铁听见声音，好奇地伸了伸脖子，“你那边有人？”
陆玄怕李铁见了官员们会不自在，没将镜头转移到柳文迟等人身上，只道：“我在云江府的府城，正准备和这边的势力做交易，不过口说无凭，总要给人看看我们的底气不是？所以还要麻烦您到暖房，果林那边转一圈，让他们开开眼。”
赵通判等人：“……”
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还给他们开眼，口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倒是李铁精神一振，来了兴致，迅速起身道：“没问题，我这就过去！”
在李铁和家里其他人说明情况准备出门时，柳文迟低声问陆玄：“陆公子手中这物件是什么？怎能照出人脸，还能听见声音？”
其他人默默竖起了耳朵。
陆玄道：“是仙人用来千里传音之物，只是比诸位过去用的飞鸽传书更先进一些。”
其他人想着，这可不是先进了一星半点。
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竟然能听见人的声音，看见人的面孔，他们差点都要以为是什么摄魂邪术了。
另一边，李铁很快出了门。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云麓村的蘑菇灯依旧为村里提供着光亮。
府城官员们看到画面另一头不同于灯笼和油灯的光亮，脸上的惊惧之色渐渐褪去，眼中逐渐浮现出好奇来。
“那是蘑菇？竟然会发光？”
“你说你来自那个云麓村，怎么我瞧着你们村里的房屋看上去比府城的还要精致许多？”
在座的人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陆玄却没有急着回答，直到李铁来到暖房，将里面的灯点亮，众人看到灯火通明下用玻璃打造出来的偌大的暖房，还有里面已经冒出小苗的田垄，一时有些失声。
陆玄这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里是云麓村的暖房，地里的庄稼三日前刚收获，如今长出来的苗是昨天才种下的新一批。”
“怎么可能！？”赵通判震惊道。
他虽然不算多熟悉农耕之事，却也知道种子种下去后至少要五到七天才能发芽，昨天种，今天出苗，你不要太荒谬！
何况，这个季节收粮食，时节也不对啊！
而其他人不止注意到出苗和收获时间不对，更是被大得不可思议的完全用玻璃打造出来的暖房震撼得张大了嘴。
尤其是当陆玄说，云麓村一共有两百亩地的暖房，更是瞠目结舌。
两百亩的玻璃暖房！便是皇家别苑都不可能如此奢侈吧！
此时，他们才终于有了点，陆玄会不会真的是神仙派来的使者而非凡人的猜测。
他们甚至怀疑画面中根本不是什么云麓村，而是天外仙境。
如此一想，众人看向画面的目光越发灼热起来，深怕少看一眼以后就没机会看了。
李铁在给众人看过暖房后还特意说明了空调可以控制温度，保证不管外界冷热，作物都能成长。
这个解说刚好解释了之前他们问的‘灾变继续的情况下能不能保证良种不受影响’的问题。
随后，李铁又去了隔壁的菜园子，蘑菇房，荷花池，牲口棚。
遍地长势喜人的蔬菜，排列整齐的一排排半大蘑菇、还有含苞待放的满池荷花、膘肥体壮，吃着城中不少百姓都吃不起的豆渣饲料的牛羊鸡……
最后还有偌大的一片果林。
李铁在已经摘空了的一棵苹果树上发现了一颗漏网之果，和陆玄说了一声后便摘下来，从空间里取出一盆水简单洗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柳文迟等人听着仿佛近在眼前的‘嘎吱’脆响和时不时传过来的吸溜汁水的声音，明明肚子还撑着，依旧控制不住地吞了吞口水，仿佛隔空闻到了一股苹果香味。
咕咚。
片刻后，柳文迟猛地反应过来，这位村长似乎也会凭空取物！
果然这位根本不是什么村长，而是仙人吧！
其他人未必都和柳文迟想到了一块儿去，但不管对方是仙人还是凡人或者妖怪，众人此时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这群人手里好东西真的太多了，想要！疯狂地想要！
直播间观众们看到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顿时神清气爽。
现在知道主播的厉害了吧！
陆玄道：“只要和我做交易，暖房和蘑菇房，府城都能够拥有。”
在场众人心跳加快了一下，脸上明显意动。
李铁转了一圈后确定陆玄没有其他要看的已经回到了李家。
柳文迟等人看到通讯屏上出现的李家其他人，注意到这些人面色红润，神态放松，一看就知道没饿过肚子。
说是村民，身上穿的衣服没有补丁，看着都是崭新的，看着比府城百姓穿得还要好。
通讯挂断，偏厅内一片静默。
受到了许多足够刷新三观的冲击的官员们被震撼得久久无法回神。
陆玄给了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过了片刻，才从空间里一样样往外掏东西放到桌上。
还在愣神中的人迅速回神，目光惊住桌上许多从没见过的物品上。
张同知问道：“这些是？”
陆玄挨个给他们介绍，“营养剂，吃了饱腹感强，一支可以保证一个人三天不饿死；冰暖贴，生物衣，前者贴上可以降温或保暖，后者穿上可以自动调控外界温度，冬暖夏凉；药品知府大人见过了，退烧止痛，消暑止泻，解毒剂，应有尽有，效果绝佳，常用药价格低廉，能治疗绝症的特效药则贵一些。”
“还有驻军用得上的各色冷兵器，对了，驻军若是去周边区域震慑速度太慢也可以购买能让人在空中飞行的悬浮滑板，出行更方便，执法更快捷有效。”
“另外，我能凭空取物也并非用了什么术法，而是仙人法器，随身空间。价格比起其他消耗品要昂贵得多，但新鲜食物放进去时什么样子，拿出来依旧是原样，今晚的饭菜便是例子。”
“随身空间无法保证人人有份，百姓们可以用价格更实惠的真空包装机将容易腐坏的食物保存起来，同样可以维持两三年不坏。”
“我和村长联络用的通讯仪，支持远距离传讯的仙器，即使我离开这里后，诸位有事也可以随时给我传讯。待我日后多抵达一些灾民聚集地，给其他聚集地也交易通讯仪，再把其他势力的通讯号码告知诸位，诸位或许还能和其他城镇重新恢复联络。”
“等，等等。”柳文迟忍不住叫停。
陆玄提到这些物品带来的震撼太多，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其他人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恍惚。
陆玄瞥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以上物品只要出得起价钱，都不限制交易数量。其余还有一些非必需品的小物件，晚点我可以列个具体清单出来。”
“限制数量的商品包括普通粮食，变异良种，海鲜，新鲜水果，蘑菇，各种肉干，咸鱼，红薯粉，酸菜等副产品。”
柳文迟问了一句：“变异良种是何意？”
陆玄道：“变异良种的亩产可以达到上千斤，并且只需要不到两个月便能收获。”
所有人：“！！！”
陆玄：“这些商品积少成多价格虽然也不便宜，但最贵的还是暖房，不过诸位也不必担心买不起，可以赊账购买，用部分粮食收获来抵账。只要开垦的田地足够多，暖房规模足够大，最多不到半年，债务定然都能还清。”
府城人口是阳山县城的两三倍，田地规模怎么着也得翻倍吧？若是更多，当然再好不过。
在场所有官员们“……”
他们已经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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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偏厅内安静了许久, 柳文迟才声音有些干涩，又明显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激动开口道：
“陆公子口中的这些东西的用处当真如此神奇？”
其他人也仿佛惊醒过来，紧接着问道：“那个通讯仪, 真的可以和多远距离的人都能联络吗？”
“可以凭空取物的随身空间？谁都可以用吗？”
“贴上便能降温保暖？可否能让我们亲眼见识一下？”
“能让人飞的板子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有能治疗绝症的药物！？什么绝症都能治吗？”
张同知还想到了一样没提到的关键物资, “陆公子手里没有盐吗？”
陆玄道：“有盐, 盐糖都有，同样是不限量的商品。”
其他人吸了口气。
盐这样的紧要物资竟然不限量？陆玄背后的人，莫非是大盐商？
可他们也没听说过哪个盐商身上有受到神仙青睐的异闻啊。
“至于东西的功能，都是如假包换。”
陆玄将他们提到的几种代表性的商品拿出来，和当初给阳山县城的势力展示时一样，冰贴暖贴贴起来，生物衣想穿也可以试穿。
还有众人最感兴趣的空间戒指，也教他们如何使用精神力收放物品。
很快偏厅内便充满了各种惊为天人的惊叹声。
“这冰贴贴上真的好凉！”赵通判摸了摸贴在额头上的冰贴，感觉像是被人兜头破了一盆冷水一样, 整个脑袋都是凉的。
张同知摸了摸套在外衣上的生物衣, 同样满脸惊奇：“生物衣好暖和, 明明摸起来很薄，可穿上却比皮毛斗篷还要暖。”
柳子墨则是第一个顺利用精神力使用随身空间的。
明明之前一直表现得很沉稳，此时却也露出了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心旺盛的样子，不断将手里的茶杯收起又拿出。
柳文迟将众人是试验的结果尽收眼底, 自己却没有碰这些神奇之物, 而是找陆玄要了一支营养剂尝了一口。
仅仅一口，交谈间稍微消化的胃便再次被撑到了。
陆玄将提前准备好的消食药片递过去，差点被撑吐的柳文迟才长舒了口气。
之后陆玄还取出了一件空调启动。
雪化后温度一直在升高, 白天差不多有十五到二十度，晚上又会降到十度左右。
暖风一开，凉飕飕的偏厅瞬间变得暖和起来。
被冰贴冻到的赵通判脸上不禁露出了安逸之色。
这一连串的‘实践’算是让在场所有官员们彻底信了, 也服气了。
心中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前所未有的消费热情。
“陆公子手里的这些物资我们洛川城全要了！”赵通判迫不及待地说道。
柳子墨则比较谨慎，再次确认了一句：“真的可以赊账吗？”
陆玄道：“可以用一部分金银之物抵账，其余用后续的暖房产出偿还。事实上来洛川之前，我刚从阳山县城出来，那边留存下来的灾民也有六七万，同样从我手里买了不少物资，还盖了暖房。”
陆玄将阳山县城的暖房规模和债务，已经需要偿还的周期给他们说了个大概以作参考。
“暖房内都配有空调，届时不但可以用来种植，极热和极寒再次到来时也可以让百姓们住进去，只要暖房的规模够大，此后便不会再有人被热死或冻死。”
至于冰暖贴，干冰，生物衣等降温或保暖的商品，出门的时候用也很方便。
柳文迟一直对城中的伤亡人数极为痛心，得知暖房不但能给他们提供大量粮食，还能减少，甚至完全避免人员伤亡，只恨不得立刻把暖房盖起来。
欠债也没什么要紧的，别说是半年内还清，便是再久一点，一年两年都值了！
陆玄：“还款周期最多半年。”
大半年以后会不会有新的变化还不好说，拖太久，他的利润就要跌了。
柳文迟问了问陆玄各种物资具体的价格，又和其余人低声商讨了片刻才报起了府城的物资需求。
和陆玄预想的一样，必备物资的购买数量基本都在阳山县城的两到三倍，府城断了几个月的药品类更是直接买五倍量。
移动方舱，帐篷类物资，由于府城不缺房子，基本没怎么买。
再就是陆玄有意没急着提起的皮划艇，热武器等物资，这些可以等下次，或者下下次来的时候再交易也不迟。
普通粮食的交易，货是陆玄从府城买的那些和去年极热季没获得变异粮食之前的田地产出。
有了变异粮食后，这些普通粮食基本就没怎么吃过。
又因为回收价格比较低没有回收处理，这次正好清一清库存，以低廉的价格卖给洛川一部分。
变异良种，海鲜比阳山县城的份额多一倍，每种都交易了十万斤。
其余限量的商品，水果蘑菇这些，少则千八百斤，多则几千斤不超过一万斤。
冷兵器和悬浮滑板，因为褚将军不在无法确定需求量，大宗的数量先搁置，柳文迟只给府城的差役们购入了数百件。
最后就是众所期盼的暖房交易。
暖房的成本价同样让柳文迟等官员们大吃一惊，不过陆玄也告诉他们，亩产千斤只是保守估计，实际上空调和植物营养液的充足的情况下，1500斤是打底。
1斤变异粮食换10支营养剂，相当于可以保证一个人一个月/三十个人一天的最低食物摄取量。
即使还债剩下的粮食不够府城百姓们吃饱，换成营养剂，需求量也能直接减少十倍甚至更多。
最终，府城定下了一万亩暖房。
之所以只比阳山县城多了一倍，不是府城只有这点需求量，而是种子数量有限。
等第一批粮食收获后，第二次的时候就可以再扩充一下暖房规模了。
暖房成本和其余物资加起来，一共需要1300万斤变异粮食。
其中一部分用布匹，香料，金银等贵重物资来抵。
这些和平时期的贵重物资在府城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络后大多失去了大半用处，府城囤积了许多。
还有府城没来得及上交的税收，此次也拿出来和陆玄交易。
最终剩余的债务刚好是千万斤，约定暖房三次收货期内全部清偿。
褚鸣回来后或许还会再增加一点债务，不过那都是小头，不管是继续用金银支付还是加入到总债务内都不影响偿还期限。
最后立字为据。
契约一方签字的是柳文迟，但交易方是洛川府衙。
赵通判看着盖了章的字据，意味不明地问陆玄：“你就不怕如此大的一笔账，以后出什么意外收不回来？”
毕竟他们的账要后续慢慢还，而陆玄却要一口气把他们需要的物资都拿出来。
这些物资一旦到手，大部分都要发放下去，即使陆玄再想拿回来，该吃的该用的都用完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陆玄把百姓们杀了，百姓们也吐不出已经用完的物资。
陆玄随手将字据收进空间，勾唇道：“一锤子买卖和长远的交易哪一个更划算，我相信诸位大人应该能想得明白。”
何况，洛川城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赖主播的账？怕不是想瞎了心了。】
【七级异能者警告！变异吸血藤警告！】
【我倒是有点希望他们赖账，到时候主播在府城大发神威，我们正好看官员们跪地求饶的打脸场面。】
陆玄也故意问道：“莫非诸位真的想赖账？”
柳文迟摇头，“自然不会。”
就算现在联系不上京城，他们代表的也是官府的颜面，岂能出尔反尔。
赵通判则想着，东西还没到手，他们肯定不会说要赖账啊。
柳文迟小心地将字据收好，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头道：“陆公子在医馆拿出来过的治疗仪不能交易吗？”
陆玄道：“知府大人若是想要，也可以交易一台。”
其实只要不是立刻断气的伤或是疾病，府衙交易的药品已经足够用了。
治疗仪最多就是再多一个可以做全身检查，发现没被发现的病灶，或是无法判断的疾病的功能。
唔，好像这个功能确实也挺重要的。
不过数量有限，就算交易了，估计也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轮得到使用。
一台家用治疗仪，一千斤变异粮食，赠送够用三个月份的能源石。
陆玄先将他们订购的空间戒指或手环，还有通讯仪拿了出来。
柳文迟作为一把手，给在场每个人都分配了一台通讯仪。
随身空间他收着最大的一个，其余的，张同知和赵通判是他的左右手，也分一个大的，经历和师爷就不需要太大的了，普通的100立方足以。
除了水果，蘑菇等保鲜性比较强的物资当场拿出来让柳文迟收进空间内，其余的都到府城的库房再取出。
正好府城的库房大半空了出来，地方多的是。
赵通判看着陆玄房屋源源不断地往外掏物资，将一个又一个空的连老鼠进来都要摇头的空库房重新填满，目光控制不地往他身上的戒指，手环上瞥。
搬完物资，夜已经很深了。
柳文迟让人将陆玄带到了府衙后院的客房内，又说明了明日会对外发放一批物资，若是陆玄有意，可以到府衙门口一观便离开了。
陆玄随手取出一把单人皮沙发放到窗边坐下，照例先算了算今天的支出和收获。
支出很好算，看看账户少了多少积分就知道了。
12亿。
饶是陆玄清楚后面会有更多的进账，也不禁咋舌了一下。
果然，大城市的需求就是大。
这么多积分，都够再原价购买两个小型城市防护罩和一台大师级机甲了。
好在这12亿多的花费下来，利润也相当客观。
把后续府城那边透露的后续还会再增加一倍的暖房规模都算上，保守估计，这一笔交易可以让他净赚20亿以上，阳山县城的一倍！
这还不算还债期间洛川需要的其他度过暴雨季和极寒季需要的皮划艇，以及应对兽袭用的其他物资。
到时候总利润还能再往上窜一窜。
陆玄：就喜欢这种轻松赚大钱的滋味，过瘾！
直播间观众就有点纠结了。
看主播疯狂赚钱的确是挺爽的，可仔细想想，这积分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主播赚一百亿，他们也分不到哪怕一个亿啊！
羡慕肯定是羡慕的，但酸爽的比例更多一点。
尤其是对比自己的工资只有几千或者一两万星币，是谁打翻了醋缸我不说QAQ！
【主播赚了这么多积分，是不是也该普天同庆，多抽抽奖？】
【就是就是！强烈要求增加抽奖名额，你看在线人数一直在增加，抽奖还是只有几万名额哪里够，起码要加到六位数！】
陆玄纠正：“准确说，是未来半年内的盈利，并不是已经赚到了手。”
【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半年后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加抽奖名额！加加加！】
【不加我们可要闹了！】
陆玄道：“行，给你们加。”
跑了两个地方就谈成了净利润30亿以上的大生意，陆玄此时的心情颇为愉快，对这些三餐都只能吃营养剂的小可怜们也比较包容。
“不过要等我回去后才能加。”
他手头剩余的变异粮食和其他物资都要留着和其他聚集地继续交易，肯定不能拿来抽奖。
观众们对此倒是表示理解。
只要以后能加就行了，好歹让他们这些非酋能增加哪怕……万分之一的抽奖率呢，心酸。
勉强安抚住躁动的观众后，陆玄并没有进屋睡觉，而是继续坐在窗边，把只开了一个缝的窗户进一步拉开了一点。
【主播还不睡吗？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看府衙发放物资？】
【看风景？府衙的院子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的吧。】
陆玄意味深长道：“看是没什么好看的，但听……倒是可以听一听。”
直播间观众：？听什么？
他们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到啊。
陆玄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强化了自己的听力，再用增幅异能进一步提升一下敏锐度。
很快，相隔两个院子的某个房间内的谈话声便徐徐飘进了耳朵里。
·
柳文迟的书房内。
书案上放着柳文迟让下人切好的果盘。
府城官员们分别挑了自己爱吃的水果尝了尝，顿时被脆甜可口的滋味惊艳到了。
“好甜！”
“又甜又脆，我还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水果。”
“不止，寒瓜，蜜桃，柑橘，蒲桃，还有这个红色的叫草莓的果子……看着不像是同一个时节会长出来的果实，我猜应该也是因为暖房的作用才能同时长大。”
“也不见得，不是说随身空间可以保鲜？许是之前收获的放了数月拿出来。”
“不论是哪一种，都代表陆公子很有实力。”
果盘很快被清空，张同知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满脸褶皱的脸都仿佛被汁水饱满的水果滋养了一样舒展开来。
“有了陆公子提供的物资，我们总算能缓一口气了，百姓们也能吃饱一点。”
柳子墨道：“城中不少百姓知道医馆没有药，即使病了也硬撑着不来寻医，若是不治疗，拖久了恐怕也会危及性命，明日通知百姓们领取物资时也要提醒他们尽早去医馆就医。”
好不容易看到了生机，若是因为这些本能解决的问题继续出现伤亡，属实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局面。
柳文迟也赞同道：“可以。”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公子手里的物资着实太神奇了，知府大人，您说，他该不会真的是神仙派来的吧？”李经历忍不住说道。
若不是神仙，实在无法解释那些明显不是凡物的物资的来源。
很少开口的孙师爷则有些担心：“还有暖房的产量，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言得那么高。”
以前只听说江南富庶之地的亩产有能达到五六百斤的，陆玄竟然说有一千五百斤。
孙师爷怎么都不敢想象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惊人光景。
张同知呵呵笑道：“陆公子不是说这些变异良种收获得很快吗？最多不到两个月，产量究竟如何自能见分晓。”
若是到时候产量不尽人意，想来知府大人会和陆玄重新商谈欠债数额的问题，总不会真的让府衙吃大亏。
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
倒是赵通判，在其他人都欣喜于刚到手的物资，还有对随身空间等仙器惊叹时，冷不丁来了一句：“陆玄身上戴了不少戒指，还有手环，说不定没漏在人前的还有更多，其中说不定还有很多没有拿出来的物资。”
前一刻还颇为热烈的书房徒然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今日特别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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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柳子墨轻皱了一下眉头, 看向赵通判：“赵大人此话是何意？”
陆玄手里有多少物资都是他的，和他们有何关系。
赵通判那张看上去颇为圆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精明之色。
“他手里既然有更多的物资，合该都拿出来让百姓们真正摆脱之后可能遭遇的更多天灾, 明明拥有无数物资却只顾着自己享受, 岂不是太自私了？”
张同知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听陆公子之意，接下来他还要去其他城镇。洛川的百姓需要救助，其他百姓同样需要，若是我们把物资都占了，才是自私自利，罔顾他人性命。”
再说，他们已经欠下上千万斤的债务，再多，府衙的负担也会增加。
目前到手的物资已经足够他们撑到下次收获, 等暖房的粮食产量能够满足城中百姓的需求, 日子自然会越过越好。
陆玄的物资再多也不是他们必不可少的, 没必要把人得罪了还影响后续的合作。
可张同知一提债务，本就负责监督府衙财务，管着府衙物资发放事宜的赵通判又有话说了。
“即使暖房当真能收获一千多斤，还债后剩下的也不够百姓吃, 还要换成营养剂。营养剂我刚刚也尝过了, 滋味根本不能和粮食相提并论，能吃米粮何必要选择不知用什么做成的营养剂。”
其他人不禁皱眉。
不和陆玄交易，后面他们可能连糠咽菜都吃不上, 你还挑上了？
赵通判自顾自打着官腔道：“他若是当真想帮助城中的灾民，就该无私地将物资上交给府衙，让我们负责分配。”
他不满地皱眉：“趁着灾变后城中粮食紧缺狮子大开口, 和那些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奸商有何区别？分明是趁火打劫！不治他的罪已经是看在那些物资的份上了。”
“左右物资已经到手，那些债务，倒不如就当没这回事，他一个平头百姓难道还敢和官府作对吗？”
李经历被他说得忍不住想点头，可余光瞥见知府大人面色低沉，正要点下去的头一下子顿住，转而低头装模作样地整理齐了衣摆。
柳子墨脸色不太好看道：“赵大人的意思，难道我们还要白拿陆公子的大批物资吗？”
说别人是奸商，自己的做法又和土匪有何区别？他还记得自己代表的是官府吗？
柳子墨对赵通判的贪心不足很是不屑，可他到底只是个没有官职的师爷，即使有知府叔叔做依靠也不好明着指责上官。
只能冷声提醒：“赵大人不要忘了陆公子是如何进的城。”
赵通判神色顿了顿。
柳子墨轻呵道：“他既然敢独自一人乘坐着仙器大摇大摆从天而降，焉知除了大量的物资外没有其他自保的本事？万一惹怒了他招来什么麻烦，赵大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通判张了张嘴，“我——”
“好了！”
一直沉默的柳文迟沉声打断了赵通判，眸色深深看了一眼，带着警告意味道：“既然契约已定便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影响了整个府城乃至周边灾民的生计，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通判神色一凛。
柳文迟朝众人摆摆手道：“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明早记得通知城中所有人来领取物资。”
张同知，李经历等人忙颔首道：“是。”
赵通判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其他人离开了书房。
柳文迟目送着赵通判离去的身影，神色平静。
他不在意陆玄是什么来历，也无意贪图更多。
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挺过眼下的难关，让更多治下的百姓活下来，如此，便算是对得起他一身官服了。
·
清晨，洛川城南某条巷子里。
巷子里的住户陆续醒来在院里院外忙碌，其中有些人是原本就住在城南的，也有些是后来从周边城镇避难过来的外地人。
平日里两伙人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摩擦，可今天，众人却聚集在一起热议着昨天的新鲜事。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昨天城里进了妖孽，你们有没有谁见到了？”
旁边两个男人摇头，“我们昨天去西边修城墙，没看到，不过确实听说有什么人从天上飞进了城里。”
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端着一盆水泼到门口，听见他们的谈话，嗐了一声，“什么妖孽，可别胡说，明明是神仙下凡！”
几个男人顿时齐齐看向妇人，“刘家的，你说什么神仙下凡？你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
刘家妇人拍着大腿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表姑家的儿子他同窗的邻居家二大爷的大儿子，前些天刮大风的时候被掀飞的瓦片砸到了头，送医馆后血好不容易止住了又开始发热，他家都差点准备后事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越来越多围聚过来的人见刘家妇人卖起了关子，忍不住催促道：“快说怎么了，别吊胃口！”
“该不会死了吧？”有人故意说道。
“呸呸呸！”刘家妇人横了眼说话的人，“胡说什么！那家儿子昨天不但退了烧，连头上被砸破的头都结痂愈合好了。昨儿我特意去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瞧着比我还精神！”
周围邻居们哗然道：“真的假的？”
“磕破了头起码要养个十天半个月，这才几天功夫就好了？”
“你可别是糊弄我们！”
刘家妇人翻了个白眼，“谁有空糊弄你们，不信你们自己去府衙那边的医馆一条街看啊，不只是他一个伤患，昨天那位神仙人物过来后和知府大人一起去医馆为里面的伤患和病人治疗，把所有人都给治好了，那些病患的亲人还给神仙磕头道谢呢。”
“之前医馆人满为患，现在据说已经空了，病人们都回家去了。”
最初说到妖孽话头的中年男人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像是妖孽。”
“那对方真的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吗？”
“还不止呢。”刘家妇人显然消息很灵通，得意道：“我有个认识的姐姐家就住在那附近，当时她正好在现场，看得真真的，那位神仙人物挥挥手就凭空拿出了好几袋的粮食，新鲜的果子，还有白花花的盐！”
“嘶！”
“真的有粮食！？”
“这个时节还有新鲜果子？听起来倒是有点神仙的意思了。”
刘家妇人哼道：“就算不是神仙，起码也是神仙派来救苦救难的仙使！我认识的那个姐姐说，医馆得了不少药，以后谁家再有伤患或是病人就不用担心没要用了。”
其他人听得满脸懊悔，还有人拍大腿道：“早知道我昨天也去那边转转了，说不定也能见到那位仙使！”
说是那么说，现在好些人每天半饱不饱的混日子，若不是去修城墙或者有别的能领点口粮的活儿，都是留在家里尽量少动弹，以免消耗过多体力饿得快，谁没事去其他街转啊。
之后，一群人又围绕着仙使的本事议论了一会儿。
有人好奇粮食和果子是从哪儿掏出来的，还有人想知道仙使是不是真的会飞。
就在有人等不及想去府衙附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仙使一面的时候，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敲锣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官差大声的通知。
“每家出个人到府衙前领取物资，另外，今天还有一顿大锅饭吃，人人有份，记得拿上自己家的碗。”
百姓们面面相觑。
“今天也不是发放口粮的日子，怎么忽然又要发物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