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珉莫名:“什么态度?不就接待贵宾么。”
“除了招待贵宾以外,没别的?你在他面前又秀肌肉、又摸他手臂、还喂他吃东西?”
听他这么一问,郑珉笑了。
首先这哪是什么出格的事?秀肌肉不是去健身的男人都常做的么。拍拍手臂不是对年幼人群稍亲密的表达方式么,过分吗。轮得到他裴聿来质问自己?他最近是不是管得有点宽啊。
“老裴,你什么意思?”
恰好太阳没入厚厚云层,而不知是否错觉,两个男人的脸色也变得阴下来。
池玥一看不对,这哪像是恋爱剧的进展,裴聿你有话好好说,别把喜欢的人吓走啊。
而由于天阴下来,落地玻璃窗外的反射也减弱。
外面,裴聿透过玻璃——
可看到窗内透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他俩。
专注又带着点懵懂;等着什么发生、又像是怕着什么发生。
小脸似乎在期待,但又似乎在紧张。
玥玥才是那个最无辜的。
被郑珉轻浮对待,被自己深沉热爱。
而他纤尘不染,清澈的眼睛茫然于这个凌乱的世界。
裴聿的心突然就软下来。
室内的池玥几乎紧贴着玻璃,目标当然是外面两人。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啊,怎么听不清楚,这该死的玻璃,还有这该死的沙发,这么难揪。
他的确是“跪”在沙发上,可双腿不完全瘫痪的他,右腿还勉强能动动,左腿是一点劲儿都没,可以说就是有点儿知觉、带来疼痛以外,没什么鸟用。
故而他这一跪,是需要护工在后面紧紧架住他的。
主子要什么姿势,轮到手下人说话?
刚才安保总管李武在下面、已被大少爷斥责办事不力、让滚回家思过。
所以现在谁都担心再惹怒这小祖宗。毕竟这次上船只带两名护工和一名医生,分工白天一班晚上一班,故而现在身边只有一人托住他。
肩臂都累了的护工只好半坐在沙发上、用自己半个身体顶住少爷的背。就像地铁高铁里、那些妈妈们顶住要看窗外的顽皮小孩一样。
可小孩才多重?一个22岁的小男生,再瘦弱成骨头也近百斤,那当然是不稳的。
就在池玥无力往后一倒、再发力用手一揪、同时护工连忙用力顶住时,两人的力量刚好相加,池玥猛扑向前、脑袋“咣”一声,磕在玻璃上。
玻璃内外,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千亿江氏奉若掌上明珠的独子,竟然受伤?这还得了?!
郑珉后悔没用海绵垫把玻璃包起来。
护工当然也吓坏了,连忙把软倒的瘦弱小祖宗架着反回来、让他端坐在沙发上。见少爷用右手捂着的额头,慌慌张张刚想查看——
护工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
只见裴大公子已一屁股坐在自家少爷右边,又俯身凑近:“疼吗?让我看看。”
裴聿左手轻握池玥右腕、想把他的手拿开。
可对方一抖,他的大拇指一边轻拂对方的手背、拿开手的动作也更坚定。
一双凤目专注地审视对方白皙额头上微微的红肿,屏息凝神。
此时他轻触红肿最外围、又轻声:“给我按一下看有没伤到,好吗?”
小男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于是裴聿以左手扣着他后颈,右手慢慢施力按压,从轻而重。
作为有经验的神外医生,根据刚才亲眼目睹的撞击力道,不至于形成颅内损伤。他现在只须探查头骨有没受伤,以他灵敏的手指。
其实没什么事。但按压在小男生光洁额头上的手指,却迟迟没有撤离。
池玥只觉得,对方的指尖暖且微微干燥,食指上有薄茧,摩挲在他的额头上,酸酸胀胀的,不知是否冬天起静电,居然还微微让人感到耳根酥酥痒痒。
五官长得这么好看的人,靠得这么近。
他不由得有点得意。
却见对方线型优雅的凤目里,眼神更柔和起来。
心跳微微加快的同时,他赶紧找补:“哈哈哈哈,被自己蠢哭……”
对方眼里,笑意更盛。
池玥又抬手、印上对方的手背,把那只仍按在自己额上的手掰下来。
指尖接触之际,又被这男人以指缝轻夹了一下。
没了遮挡,四目相对更带上点肆无忌惮的意味。
此时,听见身旁有人重重咳一声,一看是郑珉。旁边还有叶、林两人,也都围着、看得一清二楚。
啊!池玥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众目睽睽的,朋友夫不可戏,今天这是怎么了,太没道义,人家还带我出来玩呢。
立马当胸一把推开裴聿,又赶紧拉着郑珉的袖子,神情认真无比:“那个,郑二哥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这样的人。”
郑珉反问:“误会啥?”
池玥:……
这能说吗?裴大反派都瞒了那么久。
“你刚才看到的不对!你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哈,我声明,裴医生只是在帮我检查额头,我不是命令他上船当医生照顾我的么?我捏他的手……是因为就是这只可恶的手,捏过我家猫猫!对了反派,我猫呢?一天不把猫还我,我们还是纯恨!”
一番胡言乱语中,池玥露出最坚定的眼神:郑顽石啊郑顽石,你要开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