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的那一瞬,池玥才发现,船的扶手与家里复健器材不同。
不同于,前面是扎扎实实的门板。
什么,你说刚才我为什么不度量好距离?本少爷一个大少爷,做事情还要管后果,那要爹妈和跟班干嘛?
可惜现在一个兜底的都不在。
那一瞬,他已经认命地接受了后果。
不就是在脑门上磕多一个包么,反正下午又不是没磕过,毕竟要是往后倒,他的骨头更无法承受。反正据说人体最硬是头骨。
下一瞬,门开了——
估计裴聿也没想到,一开门突然有个人影扑了过来。
比视觉反应更快的竟然是双臂,马上接住那个人影。
好瘦好轻。
忽如其来的一阵柑橘香草味,像是与深埋在骨子里的回忆相撞,从他的鼻尖漫延。
而手臂和胸怀简直像自适应了一般,已紧紧裹挟住对方。
玥玥,是你……
池玥尴尬了。
现在要是有块豆腐,他想直接撞死在这儿。
虽然小庆幸,没摔倒;但大不幸,他居然对大反派投怀送抱?
你说这么狗血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知道有多狗血吗?实在是狗血得能原地抠个隧道好吧。
而更尴尬的是,半秒之前,他还忍不住在别人颈后深吸了一口气。
声明:不是他有意,是鼻子、气管和肺不争气。
居然还觉得这反派品味不错,乌木沉香混合着淡淡的男人气息,人如其拍摄,深沉中带着明日曙光的期望。
还微微带着些久远的熟悉感?
哦对,今天下午他不是给我检查脑袋了么,这男人其实还不错……
阿呸!清醒一点!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反咬一口,迅速占据道德高地。
被反派抱在怀里,他的双手艰难插进两人之间,又用手掌猛推了一把:“你干嘛突然抱我?想占我便宜啊?”
只可惜他力气实在大不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更像欲拒还迎。
不过总算把几乎粘在一起的两人,稍稍分开了一点。
此时他抬起眼帘,刚好看见男人高高的鼻尖,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戏谑。
“不想。”淡淡的回答,然后裴聿松开了双臂——一点点。
却吓得池玥双手猛地扒、拉、拧、扯住人家胸前的衣服:“不要啊!”
要摔了,他不想骨折啊啊啊!
又再次被裴聿的双臂不松不紧抱住,力量恰到好处,让他那社死的手部动作无所循形。
池玥:……
计划占据道德高地,实则抢成人品低地。
事情都那么狗血了,还能再狗血一点吗?能。
裴聿的暗恋对象下楼来,叫他们吃饭。
池玥简直无语:郑珉你作为豪门二少爷有点逼格行吗,有事没事自己跑上跑下,再不济你可以让个小工下来,或是让你的跟屁虫林、叶两人吧?
郑珉果然很质疑:“你俩在干嘛?”
池玥连忙解释:“一看就知道我在复健锻炼,却快要摔倒,然后他扶着我啊。难不成我们在跳芭蕾吗?郑二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裴聿:“据说他在我门口做复健。我一开门,看见他快摔了,然后我抱着他以免真摔、给你添麻烦。毕竟江氏大少爷这么金尊玉贵。”
池玥刚开始放下心来,然后猛的一想不对:同一件事,却被两人说出串供的意味,简直是越描越黑。
“郑二哥,我俩真没什么,真心的,你别误会!”
郑珉:“行吧,结束就赶紧上来吃饭,清蒸的凉了可不好吃。”
然后又两步并一步从楼梯跑了上去。
池玥的目光紧紧随着郑珉上楼的双腿,又逐渐茫然。
不要啊郑二哥,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你们爱情play里的恶毒男配啊啊啊!
计划抢占道德高地,不慎坐实人品低地,没曾想还坠入伦理谷地。
而此时,裴聿已稳稳地托住他的腰椎和尾椎,把他放回轮椅中。
就像照顾了他多年的护工一样、与他自然而然地协同用力,一点都不生涩。
池玥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只需这样扶住我?”
毕竟在些护工刚来时怕照顾不好,小心得不行,其实他不至于那么废。
裴聿:“我神经学科的。”
池玥:“又不是康复科,你们分科不是很细吗?”这么多年出入医院,他也算半个专业人士好吧。
裴聿再也不答,眼神却在询问,还有事吗?
池玥想装没事。没事?真在人家门口复健么?这些道理帮他哄哄他的暗恋对象就好了。
决定长话短说:
“那个,一是感谢你给我拍的落日照片,很好看,谢谢。
二是,其实我相机里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刚才话说得有点重,也想向你道个歉啦。
三是,你要是想定制同款皇冠送人,我让c品牌的销售与你联系?或者也可以把当时的设计图,专业摄影师拍的细节图发给你看清楚,就不用你翻拍那个不清楚的啦。你要不加一下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