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总监悟（3）

“哪有, 是朔一太激进了。”

五条悟站在转角处，银框眼镜男又坐回了车子里，但是咒术师的体能好, 听力也不错，他隐约可以听见总监先生打电话的声音。

以及那个被称呼的名字……没听错的话, 不，分明就是前任总监。

居然当着前任总监的面说他激进, 也就是现在这位总监先生敢了。

银框眼镜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对于北白川朔一来说, 他的观念和五条悟发生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他曾经拥有过的记忆, 所以他不能平静地对待那些人那些事情。

他也确实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如果是刚穿越的他，在拥有鬼王这一不会死的底牌后，肯定是大开杀戒, 而不是现在这样寻找破局的方法。

杀了好啊, 杀了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能大开杀戒，不能拉着所有人沉沦，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一手打造的新世界，他总不能亲手毁掉。

所以北白川朔一沉默了两秒就略过了这个事情, 转而问起土豆有没有异样。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土豆, 作为六眼，刚才在屋子里土豆那诡异的表情也没有逃脱他的眼睛, 但是他没有丝毫迟疑说道：“没有，土豆可乖了。”

然后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我出门的时候貌似没给土豆喂早餐, 午餐时候在飞机上，现在……糟糕！”

难怪这么安分，看来是要饿晕了！

五条悟扭头就去找那个银框眼镜男，让他自个儿在这里等虎杖悠仁，然后就抱着土豆匆匆跑了。

找个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给土豆吃吧。

土豆十分感动，没想到主人居然还记得它需要吃东西。

五条悟在居民区跑了一会儿，就找到了便利店，迅速买好了面包和牛奶，也不嫌弃，蹲在路边拆了包装袋喂给小比熊。

估计是饿狠了，土豆吃得飞快，高大的白发男人蹲在旁边，小声说道：“你先垫垫吧，等会还要坐飞机，回去后再给你做大餐，我让朔一做饭。”

小比熊吃得更高兴了。

等看土豆吃完面包，五条悟又扭头去便利店弄了小盘子，原本是装什么小蛋糕的，他干脆把蛋糕也给土豆吃，然后把牛奶倒在了小盘子上，土豆舔完就继续倒剩下的。

吃完后，用矿泉水给它擦了脸，用纸巾仔细擦干净，把剩下的垃圾收拾好扔掉，才抱着土豆溜达回了虎杖家。

刚好碰上虎杖悠仁拉着行李出来。

虎杖倭助冷淡着一张脸，面对五条悟时候也丝毫不怵。

他抓着孙子又说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五条悟也没管，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银框眼镜男倒是下车去帮虎杖悠仁放行李了。

在五条悟去喂土豆的期间，总监部方面已经定好了机票。

虎杖悠仁是第一次坐飞机，此前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学校组织的游学活动，所以他心中除了对前路的迷茫和紧张，也因为爷爷的话多了两分期待。

虎杖倭助说等他把家里事情打点好也会到东京去的。

照旧是两个小时飞机，五条悟全程闭目养神，思考北白川朔一刚才在电话中的异样，他不会感觉错的，朔一对于宿傩以及宿傩容器，都泄露了一丝敌意和憎恶。

这样的敌意，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第一次见到是在二十年前。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一次在机场接机的却是北白川朔一，跟着来的还有几个总监部的职员和辅助监督，那些人却是来护送虎杖悠仁前往东京咒术高专的。

五条悟原本打算和北白川朔一去等土豆的，但是看了一眼虎杖悠仁后又改变了主意，和北白川朔一嘀咕了几句，北白川朔一也看了过去。

虎杖悠仁一出机场就看见了身高同样不亚于五条悟的红发男人，对方站在一群等候的路人之中，也是同样的鹤立鸡群。

一样的西装革履，但是这个人表情要冷淡十分，如果说五条悟的威压是朝着他身体里那个叫宿傩的家伙去的，那么这个人就是一视同仁。

红色本该是热烈的颜色，但是在男人身上却显得如同血色一样不祥，他的眼眸也是浅红色，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只让人忍不住害怕是不是下一秒这人就要亮出匕首收割性命。

虎杖悠仁却猛地想起了那个被五条悟抱在怀里的小狗。

他身体有些僵硬地往前，他看见五条悟看了一眼自己后，和那个男人耳语了几句，然后那个男人再次打量了他两眼。

“既然这样，先走吧。”北白川朔一淡淡说道。

虎杖悠仁被带去了另一辆车子，五条悟给管家发信息让人去接土豆，然后就上了北白川朔一的车子。

原本北白川朔一打算接到五条悟直接回银座那边的，但是五条悟觉得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恐怕要搞些什么事情，就提出亲自走一趟。

他都这么说了，北白川朔一当然也是陪着，而且两相比较，北白川朔一去东京咒术高专的理由还更正当一些。

辅助监督的车子打头，北白川朔一的车子跟在后面，从机场到东京咒术高专的路程可不短，至少也得开上一个多小时。

五条悟叹气：“我可很久没这么坐过车了，上次这样还是从欧洲飞回来，真不敢想上学那段日子我是怎么坚持的。”

咒术师的体力也不至于连几个小时车程也坐不了，显然他这是夸大了。

北白川朔一却很给面子地笑了：“你当年不是很喜欢满世界跑吗？现在想起来知道累了。”

如果是因为工作满世界飞，北白川朔一第一个拉下脸，但这是五条悟喜欢到处旅游的话，那他只能支持，尽管心里还是心疼。

又闲聊几句，五条悟就说到了正题，“朔一在很多年前就发现了宿傩吗？”

北白川朔一想了想，似乎要挑个话题开头，片刻后才说：“你知道加茂家的咒胎九相图吗？”

五条悟还真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么个东西，当即

皱起了眉头，这样非人类的实验，他是极度厌恶的，而咒胎九相图现在还在高专忌库中，他想起来这档子事情也忍不住暗骂了加茂家那个诅咒师两句。

“加茂家那个诅咒师还真不是东西，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把这种东西流传下来。”五条悟摇头。

北白川朔一不提起，他都忘记了这回事，高专忌库，包括世家中的咒具珍藏，这样的东西其实不少，但是性质都没有咒胎九相图恶劣，也不怪五条悟格外讨厌。

“当年研究咒胎九相图的诅咒师，加茂宪伦，和去年的三原辉，可以说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北白川朔一语气还算是平稳。

五条悟却脸色微变，他想过那个不翼而飞的脑子大概活了很久，却没想到还要这样的关系。

北白川朔一又把他知道的有关于羂索的信息挑挑拣拣地说了，最后说回到咒胎九相图上。

“他研究咒胎九相图的初衷大概还是找到宿傩的容器，可惜九个咒胎全都失败了。”

“不过在百年后，他终究还是成功了。”说到这里，北白川朔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五条悟却还在皱着眉，如果宿傩容器的出现都是人为的谋划，那他之前想要力保虎杖悠仁的想法，大概要变一变了。

保下虎杖悠仁，是要建立他是一个无辜普通人的基础上，但如果他底子就不干净，五条悟垂下眼，眼眸中波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尽管虎杖悠仁本人大概还是无辜的，但是他背后牵扯上了羂索，甚至他吞食宿傩手指都是人为……五条悟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有些动怒，本来就因为去年的事情心里有疙瘩，现在对羂索这个人的厌恶又更上一层楼，对了，还要加上咒胎九相图的事情。

现代社会说不能杀人，可没说不能杀一团脑子。

北白川朔一丝毫没察觉身边人已经动了杀意，在他看来，一手养大的小悟当然是三观正心地善良的阳光好孩子，所以当术式传来五条悟的不悦情绪后，他也只以为是五条悟因为咒胎九相图和羂索的事情。

一路到了高专，下车的时候虎杖悠仁在捂着脸，估计又是宿傩说话了，他脸上有些不高兴。

辅助监督倒是和和气气地说会帮他把行李搬去宿舍，路上时候，虎杖悠仁已经知道自己会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特地开设的初中部。

此外，又有两个咒术师同行，等北白川朔一和五条悟出现，北白川朔一就吩咐道：“先带他去后山比试场，我等会过去。”

咒术师没有任何异议，很快带着虎杖悠仁走了。

“去比试场，朔一要试试他的实力吗？”五条悟跟在北白川朔一身边，问。

其实他也有些跃跃欲试，六眼可以看出宿傩的力量强大，但是碍于虎杖悠仁年纪还小，他才没有提出这件事情。

但是北白川朔一才不顾及那么多呢。

这一次的五条悟没有目睹宿傩附身虎杖悠仁时候的场景，自然也不知道其他的弯弯绕绕。

北白川朔一带着他先去了一趟校医室，把正在百无聊赖的硝子拉走了。

在曾经的同学面前，五条悟马上又叽叽喳喳说起话来，话题当然也是宿傩容器，家入硝子本来兴致不高，听完宿傩容器后，就来了兴趣。

“可以解剖吗？存在于体内，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灵魂说吗？”

作为同样毕业于一流大学的医学生家入硝子，接受的教育和五条悟大同小异对此感到诧异。

五条悟好似终于找到了同党，和家入硝子说道：“是吧，这也太违背常理了，人真的有灵魂吗？”

家入硝子想了想，说：“但这里是咒术界。”

五条悟卡壳了。

果然咒术界不能公开，不然这些东西泄露出去，全世界学术界都要地震。

哲学界更是大打出手。

后山的比试场很大，大到虎杖悠仁差点以为这里是高尔夫球场。

同行的咒术师也很客气，相处起来没有什么架子。

北白川朔一去找家入硝子也就是五分钟的事情，几人的脚程也不慢，虎杖悠仁观望了比试场大概几分钟后，北白川朔一三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来时路上。

同行的咒术师略微惊讶：“家入医生也来了。”

然后向虎杖悠仁投去同情的目光。

接收到同情视线的虎杖悠仁不明所以，摸了摸脑袋，却也不敢问，因为那个眼中带着诡异光芒——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的红发男人就朝他走来了。

虎杖悠仁年纪小看不出来，他体内的宿傩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杀意。

一打照面就爆发出来的强烈杀意。

但是他也没有好心到提醒虎杖悠仁。

北白川朔一站在虎杖悠仁面前，宿傩也睁开了眼，依旧是四目相对，宿傩心中嗤笑，对了，这种杀意还是冲着他来的。

那个叫五条悟的也就算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对于北白川朔一的提议没有怎么考虑就点头了，在见识过五条悟身上毫不掩饰的威压和直面北白川朔一的杀意后，他对这两个人抱有莫名的信任感，虽然体内那个家伙也很暴力血腥，但是他还是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五条悟抬手，一顶“帐”落下，隔绝了两个咒术师和家入硝子的视线。

家入硝子：“……”

“所以为什么他还在里面。”

同行咒术师深沉脸：“大概，前任总监先生和现任总监先生想要混合双打吧。”

这倒是误会五条悟了。

他站在角落，眼中全是激动，他看着虎杖悠仁脸上的纹路增加，表情变化后身上气势也是一变。

北白川朔一站在宿傩对面，也是冷笑。

不就是变身吗？谁还不会个变身了。

十几米高的魔王本体，影子落在巨大比试场中时候，宿傩抬头，对上那二十几个脑袋，脸上的讥笑散去。

失策了，没想到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晋江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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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总监悟（4）/里香结局

宿傩的斩击确实强, 但是北白川朔一的复生能力比起无惨还要更强，哪怕那道试探性的斩击从他身体中间贯穿过去，伤口也转瞬之间愈合了。

食人鬼的力量来源是人类的血肉或者是上位者的恩赐, 咒术师的力量来源是咒力，异能力者看样子倒是天生赐予的, 并没有力量体系这一说。

但是异能者也有力气耗尽的时候。

可，魔王本体和以上所有身份都不一样, 按道理说——这是系统提出的，魔王的力量来源是魔力, 那玩意是在魔王老巢才有的, 而且魔王在投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力量已经竭尽, 更何况又和无惨斗了个两败俱伤，那么魔王的力量应该是没有剩下多少了才是。

但是北白川朔一一来，bug就出现了, 魔王和鬼王的融合进度条被横插一脚, 力量体系崩溃，加上后来鬼王身份暂时封印，咒术师身体的替代，新力量咒力的引入，让北白川朔一魔王本体的魔力可以说是进度条卡死了, 原本剩下三分的力量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四舍五入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北白川朔一体内的力量就是一团乱麻，系统提交bug报告后得知不会有影响也不管了。

开挂怎么了, 它们就爱开挂！

所以宿傩在发现根本奈何不了这个非人生物后也不犹豫，干脆就把身体还给了虎杖悠仁，至于旁边站着的五条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宿傩敏锐察觉到五条悟态度的微妙变化。

如果五条悟态度仍然是想要力保虎杖悠仁的，那他就能随便蹦跶。

但是五条悟对虎杖悠仁的态度一旦出现变化，宿傩就要考虑五条悟会不会干脆杀了虎杖悠仁一劳永逸了。

死亡对于他来说无所谓，但是活着能让人类不痛快，他也乐意至极。

平安京时期也有不少精怪传说，宿傩也见过不少，但是从来一个妖怪是刚才所见的那样……奇怪，光是那二十几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头颅，同样密密麻麻的竖瞳，都能在妖怪中独占鳌头了。

如果真的是妖怪，宿傩或许还挺感兴趣，但，他觉得那不是简单的妖怪，然而他现在对于本时代的事情了解得不多，所以他只能确定这玩意肯定不是妖怪，其他也猜不出了。

人总是没办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事物的，就像宿傩一定没看过日式西幻轻小说一样。

在前往后山的路上，北白川朔一就意有所指地说一会儿五条悟帮忙设置“帐”，五条悟马上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一路上格外的兴奋。

真正目睹了那足足有十几米高的魔王本体后，五条悟睁大眼，六眼加持下，他能把整个本体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土豆拟态可以相提并论的。

他甚至觉得，现在这个体型还是朔一有所收敛的。

宿傩丢了两道斩击就缩回了生的领域，重新掌握身体的虎杖悠仁睁开眼就看见了睥睨他的数十个眼睛，当即吓得退后了好几步，结果这样看得更清楚了。

一个脑袋如同蛇类一样游行着，来到了虎杖悠仁面前，竖瞳中倒映虎杖悠仁的脸庞，下一秒，竖瞳扭曲，瞬间变成了一个漩涡。

虎杖悠仁猝不及防对上，瞳孔一缩，大脑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变身有个坏处，那就是得面对爆衣的损失，北白川朔一虽然不至于心疼几件衣服，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庆幸，魔王的先见之明——人家变回人形是自带衣服的。

作为魔王怎么可以光着屁股跑来跑去呢！

重新变回人身的北白川朔一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算显眼，就是常见的衬衫裤子长袍，都是黑色的，他站在晕倒在地上的虎杖悠仁面前，五条悟很快就走了过来：“他怎么了？”

“我想打开生的领域，不过被拒绝了。”北白川朔一解释道，他想试着能不能进入生的领域直接杀了宿傩，但是宿傩显然对生的领域有绝对的掌控权。

五条悟“唔”了一声，低头看着虎杖悠仁，说：“让他先在初中部读书吧，没什么事情就不要离开高专了。”

“有什么想要的拜托辅助监督买就是了。”他抬起手，头顶的“帐”散去，站在“帐”外闲聊的咒术师马上看了过去，对于昏迷的虎杖悠仁并不奇怪，还很有眼力见地上去抬起了虎杖悠仁。

家入硝子也看了眼，表示这个貌似不在她的工作范畴。

五条悟提出走一趟东京咒术高专还是提防宿傩在前往东京咒术高专路上搞什么幺蛾子，现在人护送到位了，他还饱了眼福，所以心情很不错。

安排学生入学的事情当然不至于让北白川朔一这个校长亲自出马，他交代了副校长夜蛾正道几句，就和五条悟回市区了。

宿傩容器的出现在咒术界掀起了小小的波澜，但是听说放在东京咒术高专后，就没有什么人关注后续了。

简而言之就是零人在意。

哦不，不能这么说，至少高专的几个老师还是上心了一点的，毕竟是转学生。

五条悟和北白川朔一各有各的忙碌，但是四月份开学，作为校长的北白川朔一前往东京咒术高专开会，一眼看见了坐在台下的乙骨忧太。

对方表情有些惴惴不安，对上北白川朔一堪称冷厉的目光后，吓得低下头去。

一年级也不止他一个学生，今年可有七八个咒术师，十几年来的培养，高专的学生早不能同日而语，尽管乙骨忧太是其中天赋最好的，也远远够不上一鸣惊人的地步。

北白川朔一在退出总监部的时候，仍然握着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职位，甚至还挺上心，就是打着一个主意，无论是原著中的那些人有什么造化，他们的起点都是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悟也不会去太关心东京咒术高专的事情，高专的事情有朔一操心，总监部的事务不仅仅是国内，还有一部分海外的事情需要他来定夺，他每天也忙碌，不过还能保持在早九晚五周六日双休。

就是周六日总是在家办公加班而已，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想要打压一个少年，还是一个高专学生，对于北白川朔一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对于咒术师来说，最能展现天赋实力的地方，是各种各样的任务，在学校里再怎么样也有一个限度，天赋再好也就是比其他人出挑一点。

今年，北白川校长表示要减压，所以一二年级的学生的任务数量大幅度缩水，一年级甚至一个学期下来也就处理两三个普普通通的低级任务。

因为乙骨忧太的出现，北白川朔一特地让人去调查了乙骨忧太这些年来的遭遇。

事情要从当年的少年五条悟救下祈本里香说起。

大概是乙骨忧太当时的表现实在不尽人意，加上事后北白川朔一让手下人多关照了祈本里香一家，在祈本里香家人的暗示下，祈本里香也若有所觉，默默疏远了本就是刚认识没多久的乙骨忧太。

半个月后，祈本里香在北白川朔一的暗中资助下，由小姨做主，前往美国治病。

就像是随手丢入泥土里的一颗种子，北白川朔一没有再关注后续，它还是坚强地从泥土里钻出，在春天最后一滴雨露的照拂下，默默地生长，无论是遭遇暴雨还是享受阳光，它的藤蔓舒展，或直挺或曲折，都有自己的境遇。

当年心疼抱住里香的年轻女人，没有坐吃山空，而是在美国努力生存，里香八岁多时候，肺炎痊愈，跟着小姨搬到了加州。

在加州上了两年小学，里香天资聪颖，小姨也因为姐姐的遭遇而对婚姻充满悲观，小姨的丈夫能容得下里香也是因为北白川朔一定时打来的钱款。里香十岁时候，小姨离婚。

北白川朔一手下人和五条家的族人总是有一些重合的，或者是认识，北白川朔一的势力主要还是在国内，五条家倒是因为国内经济问题，那些年没少对外发展，两方私底下一合计，就把祈本里香的事情转交给了五条家那边。

小姨进入了五条家在美国的公司，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是小姨为人勤恳又擅长学习，几年后做到了经理的职位，祈本里香也在这一期间展现出了特别的咒术天赋。

里香十二岁时候，小姨和五条家的一个年轻人自由恋爱后结婚，小姨明确提出不会放弃里香，五条家的年轻人倒是很爽快，他还挺喜欢这个天赋直逼一级的小咒术师的。

按照传统，里香小姨结婚后是要改姓的，但是年轻人表示改不改都无所谓，他们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回京都老家，家里那些老人才管不了那么多呢。

但是里香提出，她想改。

她的姓氏是父亲的姓氏，自从父母相继神秘离世后，奶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尽管过去了很多年，里香总是忍不住想到那些字字锥心的话，这个姓氏对于她来说也像是一个诅咒。

自己的咒术师天赋，也似乎在提醒里香，父母的死亡和咒灵有关。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年救了里香一命的少年，叫做五条悟，是五条家的未来家主。

里香也明白了，要不是五条悟是咒术师，大概她是一定会死在那一天的，绝没有如今的幸福生活。

——有人爱着她，她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小姨仍然是保持着自己的姓氏，但是里香改姓五条，年轻人还特地带她回国去办手续，中间还走了北白川朔一的关系。

北白川朔一印象中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他得知祈本里香没死就没有太关注。

现在才知道，这些年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今年，里香也十五岁了，仍然定居美国，却是海外驻美咒术界总监部麾下咒术师的中流砥柱，去年的时候，里香被评为一级咒术师。

小姨也担心国外的环境也许会限制里香的天赋，但是里香拒绝回到国内。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片土地，有着一种恐惧感，似乎那里就该是她的死无葬身之地。

偶尔几次噩梦，她梦到自己那天没有被救，车子撞在她身体上，撕心裂肺的痛楚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夕阳惨红着，落在她的身上，她一扭头，看见曾经那个玩伴惶然地呆在原地。

周围的人面容已经模糊，她想疲惫地闭上眼时候，却有一股强烈的力量降落在她的身上，把她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

几次的噩梦，断断续续，但是在最后一次噩梦中，里香终于发现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是她这些年来，祓除过无数次的，厌恶至极的咒灵。

如同畜生一样被人驱使，一旦失控就会遭遇斥责，自己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回满身的尖刺，渴望着早已经稀薄的爱怜。

里香是被活生生气醒的。因为她心情的恶劣，小姨还十分担忧，找来了心理医生开导里香。

梦境是当不得真的，里香很明白，但是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厌恶和反感。

如果真有人把她变成了咒灵，她真要手撕了那个该死的人不可。

心理医生的记录十分详尽，一齐放在了厚厚的文件袋中。

北白川朔一看完这些资料，表情很是诡异，转头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家每年拍的全家福，发我一份。”

五条悟奇怪，怎么朔一还要这玩意？想起自己拍照时候还是器宇轩昂的，五条悟就去找了管家。

很快，拿到五条家近五年全家福的北白川朔一，果然在模糊的角落看见了一家三口。

今年的全家福，因为设备的进化，清晰了很多，扎着麻花辫的少女里香被小姨揽着，笑盈盈地看向照相机。

北白川朔一心里有些唏嘘，他后续关注里香，纯粹是不希望乙骨忧太有诅咒女王这个大助力而已。

没想到，蝴蝶翅膀一扇，竟然有这样的结果。

晚上，北白川朔一和五条悟提起这件事情。

但是五条悟却没有惊讶的表情，而是说：“这个啊，我早就知道了，朔一当年吩咐一句下去结果根本没想起来吗？”

北白川朔一倒是坦然：“我怎么会去关注别人的事情。”他关照别人的方式都是很简单粗暴的打钱。

五条悟抱着土豆，想了想，说道：“那你应该见过那个五条家的人，他是前代家主的大儿子的次子，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外面，但是每年新年时候，他也得回来到我这边拜会的。”

甚至五条悟还见过里香几次，指导过她的术式。

说起这个他来了兴趣，说道：“我觉得里香有天赋成为特级呢。”

“不过她对于成为咒术师貌似不太感兴趣，现在她在加州上中学吧。”

里香大概可以成为除了五条悟以外，五条家学历最高的人。

五条悟每年在家处理家长里短可不是白处理的，他对族人的情况了若指掌，但是北白川朔一却听出了一点别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五条悟。

小悟承认了里香是族人啊。

系统忽然冒出来，电子音带着点得意：【嘿，你还真别说，里香可是坚定的，百分百悟家主党呢。】

【要是让她去原著里发现后面那些事情，第一个提刀砍了乙骨忧太。】

摄像头系统也破天荒地出来附和。

【要是可以转生，谁想被奴役呢。】——

作者有话说：交代一下里香的结局

第58章 总监悟（5）

咒术师有点心理毛病很正常, 感慨几句后，五条悟就继续看工作的文件去了。

政府方面每年都会输送一些年轻公务员来总监部镀金，五条悟正在看这批年轻公务员的资料, 思忖着安排去什么职位，这些人学历可比咒术师们高许多, 大部分是去做一些难度较高的工作——比如说计算机方面。

这些人的职位也大同小异，每年都是那几样, 五条悟看过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按照惯例把人派去了往年这些年轻人呆的部门。

盯着电脑屏幕, 他又忍不住想起来刚才朔一莫名提起来的里香, 迟疑了一下, 他觉得朔一不会是空穴来风。

里香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回忆了一下里香的关系网, 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愈发觉得奇怪。

饶是五条悟也绝不会联想到已经和里香没有瓜葛的乙骨忧太身上。

简单查了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五条悟干脆就放弃了, 毕竟北白川朔一做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在北白川朔一再三斟酌去改变原著剧情, 顺带抓羂索的时候，五条悟在忙总监部工作的空闲时间里，开始备考东大博士。

毋庸置疑，五条悟是天才，还是不讲道理的天才。

在工作的这么长一段时间里, 他没怎么再接触学业, 只在朋友们打电话求助时候，才会去认真钻研一下朋友们的难题。

备考的专业是人文社科类, 五条悟搬了一堆书回家，每天抽几个小时去学习，很快就找回了当年的乐趣。

他的朋友们听说这位继承家业的少年天才终于又开始踏入学海, 纷纷给他发消息，诉苦的，恭贺的，还有热心问他打算考什么专业，看看他们这边有没有合适的资料。

听说是人文社科类，几乎所有朋友都噎住了。

理科天才怎么跑去考这个了！？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又过了几天，这些朋友私底下讨论了几个来回，又和五条悟打电话，劝他“回归正道”，最好和他们一起在理科的苦海里挣扎。

五条悟听着倒是新鲜，想了想，就愉快道：“那就一起考了吧！”

朋友：“……”

这是大白菜吗想考就考！

但五条悟到底是五条悟，在大学时候被称为人形自走计算机的顶级天才，考取双学位对于他来说很有挑战，可也不是难于登天。

于是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朋友，莫名其妙组成了学习小组，一群奔三的人天天在学业中晕头转向，但是比起过去的忙碌，五条悟的加入让他们重新燃起了热情。

五月末，惦记着去年没能让朋友们玩得高兴，五条悟邀请朋友们来东京玩。

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直到了八月份，大家才敲定了一个能相聚的时间。

八月份，也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其中一件就是虎杖倭助被谋杀未遂，搬到了高专内居住，虎杖悠仁十分愤怒，但是无可奈何。

他这个年纪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着追查的结果。

这个事情移交到了总监部中，当然还不至于让五条悟出手，但是五条悟想起来虎杖悠仁的特殊，干脆亲自走了一趟。

是咒灵作祟，且那个咒灵跑了。

五条悟有些讶异，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咒灵不是被指使的话，岂不是说明咒灵中出现了高智慧体？

他再次检查了虎杖倭助居住的屋子，除了些许被咒灵破坏的地方，其他都完好无损，越是这样，他心中的兴味就越浓。

咒术界目前已知可以操纵咒灵的就那么些人，其中又以他曾经的同学夏油杰最为众矢之的，作为咒灵操使，夏油杰的咒灵是有一些他自身的咒力残秽的。

但是夏油杰现在可在宫崎县，完全排除了夏油杰这个可能性。

而其他术式和咒灵有些关联的咒术师，要么不在东京周围，要么就是不在国内。

转瞬之间，五条悟就把咒术界那些个咒术师回忆完毕，然后开始思考如果是诅咒师操纵的咒灵又是如何，或者是咒灵自己作案，会有可能是巧合吗？即便可能性很小，可也不能就此排除掉。

最后一种可能性就是咒灵群体中出现了特级咒灵，有智慧的特级诅咒，虎杖倭助的身份太过敏感，五条悟第一时间把嫌疑对象按在了羂索身上。

不得不说，这团脑花实在是能藏，就像曾经北白川朔一判断的一样，羂索要是伪装成普通人，那么他们想找到羂索是很难的。

五条悟把这个猜测记在了心里，等夜晚北白川朔一回到家里时候就和他提起了这件事。

北白川朔一皱眉，想了想，看着五条悟说道：“过去的时候，咒术师们是断定咒灵是无智慧的，但是现在的咒灵已经和过去无法比拟了。”

这二十年来，人口和经济的飞速增长，引发的社会问题层出不穷，诅咒也因为这庞大的负面情绪而疯狂膨胀，更别说有时候出现的天灾，近些年来，每一次天灾都必定诞生特级咒灵。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个事情，他看着北白川朔一，思考对方意有所指的话语，眼中的光芒愈发明显：“那就是意味着，咒灵也在进化。”

1989年，五条悟出生时候，全国都找不到几个特级咒灵，特级诅咒的诞生几乎只有在特大天灾中才有可能出现。

到了2006年期间，因为经济的波折动荡，诅咒数量明显上升，但是每年诞生的特级咒灵还是在可控的范围内，北白川朔一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2010年后，在2006年到2010年这几年内，诅咒出现了爆炸式增长，但是好在十几年来，三大高专培育了许多咒术师，让不少民间咒术师在幼年时期就得到了总监部的扶助和保护，免于被咒灵杀死。

这时候，每年诞生的特级咒灵，也从几个增长为十几个，这对比起1989年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了。

国内可以对付特级咒灵的咒术师也一只手可以数的过来，北白川朔一、九十九由基、五条悟以及夏油杰。

但这个时候，五条悟还在国外，而北白川朔一哪怕降为二级咒术师，他一个人就能收拾以上提到的所有特级咒灵。

截止在2016年前，特级咒灵的数量有所上升，但是特级咒灵的实力仍然是良莠不齐，能够施展领域的特级咒灵屈指可数，但无论这些咒灵实力有怎么样的差别，有一个定律是不变的，那就是这些咒灵是变种的野兽而已。

或许会进行简单的思考，如同动物中也有猿猴，但是它们和人类之间仍有本质的区别。

谋杀虎杖倭助的咒灵，策划了一场堪称天衣无缝的意外，但是偏偏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北白川朔一会在虎杖倭助身上设下魔法阵。

那个魔法阵救了虎杖倭助的性命，也拖延到了附近的咒术师赶来，那咒灵只能逃离现场。

也只有六眼，才能看出那几乎是稀薄的残秽。

看见五条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北白川朔一又说道：“特级咒灵中也有可能诞生和过去全然不同的咒灵，在诅咒历史上，最出名的大概还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但是宿傩前身也是人类，而咒灵群体真正开始诞生有人类智慧的特级，”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给予足够的成长时间，我不觉得那位咒灵的成就会比宿傩差。”

五条悟有些震惊北白川朔一如此高的评价。

北白川朔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在五条悟和他说起这回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真人。

那位特级的天赋，也是很可怕的。

算算时间，真人是在这个时期诞生的吗？

北白川朔一有些疑惑，他默认真人是在明年才诞生的，但转念一想，那作案的咒灵还不一定是真人呢，真人的性格也没有这样的缜密才对。

话说到这里，凭借原著的记忆是没办法查案的，五条悟拿到了重要的信息，很快就吩咐人去观察东京23区内的咒灵有没有被操纵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