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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到容大食堂那边,接近晚饭饭点,陈荆柏带着何荷去食堂吃饭。

等打好饭两人开吃时,陈荆柏的舍友嘻嘻哈哈走过来了。

“陈荆柏,真是你啊,大老远就看见你了,没走近差点不敢认。”他又看向何荷,“这就是弟妹吧,你们两人长得真般配。”

“怪不得不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原来是有佳人约啊~嫂子长得漂亮,配你真是亏了。”

“你们就别打趣荆柏了,弟妹还在这呢。”

几人的打趣,让平时脸皮挺厚的何荷都有些不好意思。

陈荆柏给舍友们介绍何荷,又给何荷一个个介绍完舍友。

两波人遇到了,就坐下一起吃饭。

陈荆柏的舍友们都挺有趣的,一点也不露怯,聊起来侃侃而谈。

吃过饭后要分开,他的舍友们还让陈荆柏多带何荷来容大玩。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都有些不舍得分开,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紧凑的身影拉得很长。

陈荆柏将何荷送到师大门口,耳语道:“想我的话就给我们宿舍楼下的座机打电话,我也会给你打的,或者来容大找我也可以,你知道我们宿舍在哪的。”

何荷:“我会的,到时候我打去电话,你可要抓紧来,不然我要生气的。”

陈荆柏嘴角微弯:“我知道,我会很快的,下次见。”

何荷回到师大,按部就班上了好几天课,她的日子过得很快乐,上课老师幽默风趣,下课校园活动也多。

今年是高考招生第二年,不像去年那么匆忙,校园里面什么也没有,今年学校里已经有学长学姐们组织的社团活动。

何荷和舍友加入了文学社,文学社既符合她们的专业,也符合她们的兴趣。

何荷在学校里玩得乐不思蜀,连找陈荆柏这事儿都忘了。

不过快乐的日子也发生了些不愉快,她在参加的另一个社团演讲社里面,遇到了她那个好久没见的养姐何淑莺。

那天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演讲社决定举办一场迎新会,为了欢迎新人也是为了社交。

何荷就那么不凑巧和何淑莺撞上。

她原本和方芽儿高高兴兴躲在角落里,吃着演讲社准备的小零食,眼睛一瞥就看见了何淑莺。

由于学校社团刚开创没多久,师大本科和专科是一起参加社团的,这就导致何荷与何淑莺很凑巧选到同一个社团。

何荷瞧见何淑莺就不喜,学校那么大,偏偏在演讲社撞见何淑莺,真是冤家路窄。

此时何淑莺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何荷躲在角落狐疑看着那两人。

何淑莺不是和叶明朗是一对吗?怎么这会儿背着叶明朗和其他男人混一块去了,也不怕被叶明朗发现?

何荷举动有些鬼鬼祟祟,一旁的方芽儿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问:“小荷姐,你在看谁呢,遇到熟人了?”

何荷点头没否认:“对,遇到讨厌的人了。”

方芽儿来了兴致,“谁啊谁啊。”她左瞄瞄右瞄瞄试图找出何荷的仇人。

何荷用手指指了过去,“喏,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女人。”

不巧,何荷刚指过去,何淑莺眼睛跟老鼠眼一样,一下就瞧见了她。

既然被发现了,何荷站直身体,不甘示弱盯着何淑莺。

何淑莺挽了下垂落的发丝,低声不知道跟旁边那男人说了什么,带着男人走过来。

何淑莺旁边的男人流露出震惊,他死死盯着何荷。

何荷被看得发毛,何淑莺旁边这男人认识她?谁啊,她怎么不记得她认识的人里头有这号人。

长得又黑又壮的,本来就是晚上,演讲社迎新会借用的场地虽大,但是也暗,只靠着几盏灯泡照亮属实不够亮,何荷瞧不清人脸,只模糊感觉这个长得忒丑。

能发现何淑莺,那也是因为何淑莺存在感在人群中还是蛮高的,人虽然坏,但这十几年何家把她养挺好,长得确实挺漂亮的,白且高,比何荷还高了半个头,她还穿着粉色的上衣,人群中就更突出。

等那两人走近,何荷发现何淑莺旁边这男人长得不丑,五官周正眼神凌厉,是这个时代大家喜欢的长相,就是长得黑。

不过能与何淑莺站一块的,能是什么好人,何荷只淡淡看了一眼,又将目光重新看向何淑莺,“真是不凑巧,你也来了?”

何荷不待见她,何淑莺也不气,现在她旁边站着的可是曾经跟着何荷的叶明朗。

一想到以前何荷身边的人,现在都变成了她的人,何淑莺就高兴。

现在叶明朗在部队里立下了功劳,已经是军官了,等她嫁给叶明朗后,她就是军官太太。

而何荷呢?以后能不能找到一个好对象也不知道,整天就知道跟着那些乡下交的朋友混一块,早就脱离了省城的社交圈子,真是土包子一个。

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何淑莺脸上的笑更是止不住。

她扬起笑脸,给何荷介绍着身旁的男人:“小何,你不记得明朗哥了吗?他是叶明朗啊,小时候我们一起长大的啊,你下乡才几年,连明朗哥也不记得了吗?”

何淑莺又偷偷看了叶明朗一眼,见他脸色不好,心里更愉快了。

瞧啊,这就是你惦记几年的好妹妹,下乡才几年就不记得你了,如今也该发现她的好了吧。

叶明朗看着何荷明媚娇莹的脸发怔。

第47章 {title

叶明朗以为何荷回不来了, 去年高考恢复第一年,她没回来,也没听何家说她有没有报名高考,可今年她回来了。

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也不太一样, 何荷比下乡前更漂亮更阳光, 乡下的大太阳没有把她晒黑, 繁重的农活没有把她压垮,她依旧很好。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何荷居然认不出他, 还需要何淑莺介绍他是谁, 知道他是谁后,她的表情也是平淡无波,他没有看到她知道他后眼里有一丝的惊喜,这是让他不能接受的。

“小何, 是我啊, 你不记得我了吗?”叶明朗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话语里有夹杂隐隐的期待。

何荷看了眼叶明朗, “噢原来是你啊, 不好意思没认出来, 你变化太大了。”

叶明朗自从当了兵进了部队之后,说话比以前更有气势,但在何荷面前, 他还是保持着以前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生怕惹何荷不快。

何荷从小就长得漂亮, 是整个机关大院长得最可爱,最像电影画报里的小女孩,他很喜欢这个漂亮妹妹。

即使她不待见他,总是骂骂咧咧, 但见着她那张乖巧的脸,叶明朗就喜欢追着她跑。

叶明朗挠了挠头,憨厚一笑:“你下乡这些年我去部队历练了,变化是有些大,我爸妈也说我长大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又继续解释:“今天我休假从部队回来,你姐姐说你回来了,还考上了师大,趁着你们学校有活动,淑莺就带我过来了,我也想见见你,原本想去你们宿舍楼下找你的,没想到在这里就遇见了你。”

何淑莺万万没想到叶明朗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何荷还是这样的好态度,她以为这些年她感动了叶明朗,去年她考上师专后,叶明朗也愿意和她在一起,一切变得不同了。

可她没想到叶明朗一见到何荷,就把她这个对象撂一边,光顾着和何荷叙旧,一点也不顾着他一个有对象的人是不是还适合跟别的女人说那样的话。

何淑莺垂在裤管两侧的手悄悄捏紧,她总是比不过何荷,何荷到底有什么好的,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全是何荷轻而易举能得到的。

叶明朗是,家里人也是,就连她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比何荷少一半。

她不明白,这些年她在阿爸面前低三下四讨好孝敬他做得还不够吗?她这些年做得比何荷好得多,为什么阿爸不愿意多疼爱她一点。

何淑莺嫉妒何荷,嫉妒她总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明明,现在家里人对她亏欠更多,明明……

何淑莺眼睛发酸,不过很快她又振作起来。

她看着何荷,她不会输给何荷的。

何荷拧眉,看向何淑莺的眼神不善,怪不得能撞见何淑莺,原来何淑莺是特意带着叶明朗过来的。

过来跟她炫耀叶明朗是她的人?炫耀以前一直追着她跑的叶明朗,现在改为追她了?

她还得感谢何淑莺把叶明朗拿下,以前她就烦叶明朗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非要跟她玩,烦都烦死了。

知道何淑莺和叶明朗在一起后,她还高兴了一阵,高兴自己回来后不用再被叶明朗缠着。

何荷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不愧是一对,都一样讨厌,这就是男女主吗?这样的人能当上男女主也真是开天眼了。

何荷可没叶明朗那么热情,她不咸不淡说:“噢,没事别找我,和你们不熟。”

方芽儿年龄小,听到何荷这话,已经没忍住笑出声。

她的笑声一出,本就尴尬的何淑莺和叶明朗更是无地自容。

叶明朗不甘心何荷对他这样,“你忘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了吗?荷荷你下乡之后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姐姐说你回城了也没有第一时间和家里人说,现在也不回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起初她还不信淑莺说的,她说现在何荷变得六亲不认,回来惹何叔生气好几次,现在他看到何荷这样,才知道都是真的。

叶明朗对何荷有些失望。

叶明朗的逼问,让何荷感到莫名其妙,这一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跑来就跟她说这样?她怎样需要她们管?都说了不熟,她不想和她们沾上一点关系的态度是不是看不懂?

叶明朗把他当她什么人了,她和他有个毛线关系,居然敢来这样问她,她爸都不敢这样责问她。

何荷嫌弃地看着叶明朗:“我和你很熟?跟我打什么感情牌,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话的?不就以前你死皮赖脸非得缠着我跟你玩嘛。”

“我和你有零丝零毫的朋友关系,不就是住在同一个地方的邻居吗?!怎么以为进部队当官了,就能仗势欺人,欺负我这种平民百姓?你算什么东西,敢来这么对我失望。”

何荷又看向何淑莺,“还有你,你是叶明朗用来监视我的人吗?我干点屁大点的事,你都是和他嚼舌根?是我不回家吗?是你们把我房间给何胜利住,让我回家连个下脚地都没有,逼不得已才住在舅舅家。”

就他们会颠倒黑白?她也会换个说法,把情况说严重啊。

何荷的嘴巴和以前一样毒,被她说一通,叶明朗感觉回到了以前,这样的何荷很亲切,让他觉得何荷没变,但看着这样伶俐的她又觉得她变了。

不过听清何荷这番话,叶明朗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何淑莺,淑莺可不是这样和他说的,她说的是何荷不愿意回家,难道淑莺骗了他。

刚这样想,叶明朗又自我否定,不会的,淑莺是那样的善良,怎么会做骗人的事情,一定是淑莺不怎么回家,也不太清楚家里情况,他不应该怀疑淑莺。

何淑莺垂下脑袋,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何荷比以前更难对付了,她学会为自己辩解了,下个乡而已,她怎么变得比以前更聪明了。

她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说多错多,她对叶明朗一直很关注,她知道刚刚叶明朗用了怎样的眼神观察她。

她害怕叶明朗知道她骗了他生气,她需要想个办法等会儿给叶明朗解释清楚。

叶明朗看着何淑莺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淑莺一直都是这样的脆弱,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受,他刚刚不应该那样看她。

叶明朗看着何荷扬着脸高傲的样子,心又偏向了何淑莺,话既然是他说出口的,他应该承认错误,他也确实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跟何荷说这样的家务事,对何荷影响也不好。

叶明朗:“荷荷抱歉,是我没了解清楚情况。”

第48章 {title

何荷很不耐烦, “你们是应该说抱歉,没事少打扰我,看见你们就烦。”

她继续警告何淑莺,“尤其是你何淑莺, 你再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下次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何淑莺扯了扯叶明朗的衣角, 模样可怜,“我没有小荷, 你误会我了——”

何荷打断她的话, “我没功夫听你说这些话,你都多大的人了,老是这样装可怜,你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人了。”

周围同学听见争吵, 已经立着耳朵听热闹, 窃窃私语一看就知道在议论他们, 何荷不想被人当猴子看, 她拉起方芽儿离开。

好好一个迎新会被何淑莺和叶明朗搞得一团糟, 遇见他们总没好事情。

何荷不高兴, 方芽儿倒是乐颠颠的,她给何荷竖起一个大拇指,“小荷姐你可真厉害,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打嘴炮, 把那两个人堵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诶那两个人和你什么关系啊, 看起来贱嗖嗖的。”

何荷说:“我姐和一个邻居,刚刚你不也听我说了嘛?”

方芽儿嘻嘻一笑:“刚刚光顾着听你骂他们的话,没仔细听你们是什么关系,可是她是你姐的话,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看起来很故意的,还有那个男的又还没进你家家门,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敢来教育你,他算什么东西。”

方芽儿这么站她,何荷一阵感动,但一想到刚刚的事,何荷又恶心得慌,她一摊手,“因为不是亲姐姐呗,她是家里抱养来的,也算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她一直这么针对我,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

她又给方芽儿来龙去脉地讲了她的家庭关系,把方芽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方芽儿:好复杂的家庭关系。

方芽儿安慰何荷说:“没事,咱不把他们当回事。”

那头的何淑莺与叶明朗在何荷离开后,也做贼般离开了迎新会场地。

何淑莺刚把叶明朗哄好,“明朗,你真的要相信我,我不常回家,真不知道家里没给她留床位,我以为她一直不回家是生我们的气。你也知道我在家做不了主的,阿爸阿妈也不会跟我把这些条条框框说清楚的,我……”

叶明朗安抚着何淑莺:“我知道的淑莺,这事儿不怪你,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小荷一直斤斤计较,她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真是没想到小荷居然不把我当朋友了,见着我跟见陌生人一样,下个乡而已,她怎么变了那么多,又或许她从来都没把我当过朋友。”叶明朗叹出一口浊气。

何淑莺听着叶明朗这样说,心里一阵得意:好妹妹啊,这是你亲手把叶明朗推到我身边来的。

只要何荷一直不待见叶明朗,叶明朗才会一直把目光看向他,叶明朗家境好,工作也好,何荷放着这样的英年才俊不要,真是丢了西瓜,也幸好她把握上了。

何淑莺倾慕地看着英朗的叶明朗。

她主动挽上叶明朗的手,“明朗,你有我就够了,小荷不值得你这样,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

叶明朗眼底浮上笑意,“嗯,我知道你对我好,我这次回来,也是打算和何叔王婶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我们也谈两年了,是该定下来了。”

何淑莺很好,他也是该放下曾经对何荷的执念了,就算他再怎么喜欢何荷,她也不会看他一眼,他还是多珍惜珍惜眼前人。

叶明朗温柔地看着何淑莺。

何淑莺也回望他,微侧着脸,脸上的笑容拿捏的刚刚好。

夜色昏暗,恍惚间,叶明朗以为站在身边的人是何荷,他晃了晃脑袋,何淑莺的脸渐渐清晰。

他捏了捏眉心,提着眉毛,为自己认错人懊悔。

何淑莺以为他是不舒服,“怎么了明朗,你是不舒服吗?都怪我大晚上还把你拉来我们学校,想让你看看回城的小荷。”

何淑莺心里泛起疑惑,刚刚她没仰对脸吗?不像何荷吗?为什么叶明朗露出这样的神情,明明她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知道这个角度最像何荷。

叶明朗扯着笑:“怎么会怪你,你也是好心,好了我们不提她了,总跟你未来丈夫提别的女人算什么回事。”

“好我不提她了,只是我……我有些担心你还喜欢她。”何淑莺话语里有小女人的羞涩与醋味。

叶明朗慌了下,不过很快,他扬起笑,“吃醋了?那是以前,现在我有你就够了。”

何淑莺低下头,故作红脸害羞。

在叶明朗看不见的角落,何淑莺蹙眉,要是他真放下就好了,可她清楚知道不是,要不然不会听到她说何荷回来后,脸上露出那么兴奋高兴的表情。

虽然叶明朗有克制的掩饰,但那种下意识的表情,更能看出叶明朗知道何荷回来后有多高兴。

她也不想让叶明朗把她认成何荷,可她没办法,谁叫叶明朗就没放下过何荷。

何淑莺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她还有这张脸,还有能把控住叶明朗的脸。

想到自己和何荷有四分像的脸,何淑莺又想起那天阿爸阿妈争吵的场景。

那天何荷走后,何胜利也还在外面玩,她和同学逛完街回来后,就听见爸妈在屋里争吵。

他们应该是知道家里没人,也没有想到说过晚饭不回来吃的她会突然回来。

他们压根没避着人,在屋里大声争吵,争吵的内容就是说何爸偏心,一下子就给出去八十块钱,以后还每个月给何荷四十块生活费。

听到这,何淑莺也只是吃味一下,毕竟她不是阿爸的亲生女儿,和阿妈更是一点关系没有,阿妈能对她比对何荷更好她就满足了。

何荷比她多一半的生活费,何淑莺觉得也挺正常。

可没想到,接下来阿妈说的话,让她呆呆愣在原地。

阿妈说:你就是把心偏到肚子里了!怎么你还惦记着那个早逝的程凤华啊,她生的女儿就是比我生的女儿好是吧,淑莺有哪点比不上何荷,你要这么区别对待!

当时何淑莺还没反应过来,接下来阿妈抖搂出来的那些陈年旧事,更是让她震惊和理清楚。

王芳容几乎是怒吼着,说何忠国对不起她,当年她在乡下费劲吧啦才把何淑莺生下来,在部队当兵的何忠国一声不吭就娶了领导家的女儿。

王芳容哭诉着说当年乡下结婚不登记,这才让何忠国捡了大便宜,凭着小白脸的模样瞒着老家里有妻女这事,在城里娶上了程凤华。

何忠国老家是别的市山沟沟农村的,信上说的好听,说他被程凤华威逼利诱不得已娶她,让王芳容多体谅体谅,他每个月会给王芳容母女寄钱,会让家里爸妈好好对她。

那时王芳容也是蠢,就这么听信了何忠国的话,信他说等他升官了,会和程凤华离婚,谁知等啊等程凤华女儿何荷出生了。

家里何忠国爸妈知道何忠国娶上领导女儿,又嫌弃生了丫头片子的王芳容,对她几经蹉跎,还要把她赶出家门。

受不了的王芳容留下何淑莺跑回自己家,她也是运气好长得也不错,被回家探亲的军人瞧上,那人也不嫌弃她嫁过人生过孩子,把她娶了。

谁知好日子没过几年,军人丈夫上战场被大炮轰死,她成了烈士遗属,又回了自己家,王芳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没给这位待她极好的军人留下一儿半女。

许是为了刺激何忠国,王芳容絮絮叨叨把这事儿也说了出来,还说最后悔的就是何荷她妈去世后,她又找上何忠国让何忠国重新娶她。

又逼问何忠国愿意娶她,是不是因为看上她烈士遗属身份,娶了她,对他的仕途有帮助。

屋子里还在争吵,连听傻的何淑莺不小心碰倒椅子发出声响,里面人都没听到。

她跌跌撞撞又离开了家。

那天何淑莺蹲在大院偏僻的墙角,默默消化了这一切,她这时明白了为什么阿爸看向她的眼神里常含愧疚,为什么自己和何荷有几分像,她们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可她又不满,何荷能够光明正大成为爸的女儿,而她只有一个养女的身份,就像她妈争的那样,连生活费这样的事情上都对她不公平。

何淑莺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不撞破,反而跑下楼躲在这当没听到。

她冷静下来再想想,何忠国和王芳容这事儿是不齿的,尤其是阿爸做的更是不厚道,骗了两个女人,要是被大院其他人知道,被何荷外公家里人知道,阿爸得玩完,何家除了何荷之外都得完蛋。

她庆幸自己跑了下来,没有留在家里,要是真让阿爸知道她听到了这事儿,这些年阿爸对她因愧疚产生的包容会不会逐渐消失。

她自己也明白,其实有时候在一些事情上,阿爸对她是比对何荷好的,就像当初她自作主张把何荷弄下乡插队这事,阿爸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多怪她。

或许在他眼里,她和何荷谁下乡都无所谓,但对她是有所谓的,她一点也不想下乡受苦。

何淑莺心砰砰直跳,下定决心当自己不知道这事儿。

她又在外面逗留许久,回到家后,何忠国和王芳容面色如常,又恢复往日的恩爱,让人瞧不出这两人刚吵过。

何淑莺看到他们这样,更加认为自己做的决定很正确,她就当自己不知道,剩下的东西阿妈会替她争取的,就像她今天是为她争吵的那样。

何淑莺仔细瞧着叶明朗,她不在乎叶明朗能不能喜欢她,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还惦记着何荷。

她只要叶明朗能娶她,她能坐上叶明朗这个副连连长夫人的位置。

她认识的人里面,能接触到的人里面,只有叶明朗是前途无量的,是能闯出一片天地的,年纪轻轻就做到副连长职位,往后更是能升不少。

她需要好好握住叶明朗这个人,不能让他跑了。

何淑莺没回宿舍,明天没课,她可以不用留着宿舍,叶明朗要回机关大院,她也要跟着回一趟家,这一路可是好好培养感情的时候。

何淑莺跟着叶明朗回到机关大院,这时候晚上也没多少娱乐活动,电视机更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哪怕机关大院住的都是干部,有电视机的也不过几户人家。

所以吃过晚饭后,直到夜里十点多,筒子楼下的水泥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有爱闲聊的婶子阿婆,也有下棋的阿叔大爷,也有跑来跑去的孩童。

筒子楼楼下有路灯,婶子们老远就看见何淑莺与叶明朗回大院。

何淑莺和叶明朗模样好又登对,更别说一个考上了专科,另一个凭自己的能力做到了副连长位置,大院出名的金童玉女,也是婶子们经常让家里孩子学习的榜样。

于是一见到两人回来,拉着人就夸。

“啊呀,这是淑莺和明朗回来啦,你们两个站一起瞧着真是登对啊,听明朗你妈说你出任务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任务结束了,队里给我们批了假,我就回来看看我爸妈。”叶明朗又看向何淑莺,“顺便看看淑莺。”

“哟你们两个这黏糊劲啊,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两个的喜酒啊,你们都谈几年了吧。”

何淑莺没说话,她等着叶明朗开口。

叶明朗也没让她失望,“我这次回来,也是想着带我爸妈上何家商量商量我和淑莺的婚事,到时候婶子们可要留出时间,来喝我们两个的喜酒。”

“一定一定,你和淑莺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办喜酒,我们一定去,要帮忙就和婶子说,婶子有空。”

“你们瞧,淑莺都害羞了,哈哈。”

等打趣完,婶子们又扯出何荷回家没地住这事儿,那天何荷走之前,还和她们说了这事儿,何家那两公婆嘴巴很硬,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而何淑莺就不一样了,小姑娘脸皮子薄,她们一问不得哗啦啦就什么也跟她们说了,今天好不容易撞见何淑莺回家一趟,不好好问问都满足不了她们的好奇心。

何淑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又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叶明朗。

被何淑莺软得跟水一样的眸子一看,叶明朗登时心软,“婶子们你们就别问淑莺,淑莺都上大学了,平时也住宿舍不常回家,她怎么会了解这些。

“不过我大致也能猜到一些,咱们大院楼房小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更何况淑莺家里五口人,屋子不够住,小荷那屋在她下乡后被胜利住了,这小荷回来后看见屋子被胜利占了,才说家里没给她留屋睡。”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荷都下乡了,她屋子也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让胜利先住进去,毕竟胜利和淑莺都挤以前淑莺那屋,就算重新沏了堵墙分开,那两个大人住,也是太小没个转身的地。”

“不过以后淑莺嫁给我了,肯定就住我家,她空出来的那屋子就给小荷住,就算她以后嫁人了,那屋子也留给她。我们叶家也在机关大院,又离得近,淑莺不会和她争屋子的,家家都住房紧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叶明朗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觉得蛮有理,点点头赞同了,对何淑莺与叶明朗都刮目相看几分。

只有何淑莺面上不显,但心里怄得要死,谁给叶明朗自作主张的权利,谁说她不争那屋子的。

不过看婶子们对她又摆上夸赞的脸色,何淑莺才松下心情,算了,反正叶明朗是独子,以后嫁给他,整个叶家都是她的,没准以后叶明朗高升了,她还能随军,想到这,何淑莺才满意不少。

而且听叶明朗这一说,又能得婶子们对她一声好,以后嫁人了她也还要在机关大院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在婶子们那形象越好,她才能如鱼得水的在大院混。

何家和叶家就在同一栋筒子楼,楼上楼下的,何家高一层,何淑莺和叶明朗在叶家那层分别,分别前两人趁着没人还偷偷抱了下。

第二天,叶明朗带着父母,提着礼品就上何家提亲了,都是看着长大的,两家对这门婚事都很认可。

尤其是叶家,知道叶明朗终于定下心来,没再像小时候一样追着何荷跑,叶家父母是真开心。

何家两个女儿,名声可不一样,何荷名声差,何淑莺名声好,虽然何淑莺只是个养女但总归何家也是疼爱的,何淑莺嫁到叶家比何荷那个连长辈都骂,目无尊长的人要好得多。

何荷不知道自己被叶家父母在心里编排,她在师大过得正开心。

上课被老师夸,在社团又有好东西看,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只要上文学史课程,都是何荷大方光彩的时刻,无论是古代的文学史,还是现当代的文学作品,何荷都能说个一二,老师提问时讲得头头是道,举手发言分析得有理有据。

她发言积极,又回答得好,见识广,上课老师都喜欢她。

考上师大中文系很多人也不是因为很喜欢这个专业报的,大多人都是根据自己能考上的范围选的学校选的专业,很多人在被录取前,连中文系都没听说过,更别提去看那些文学作品。

不过也有很多学生是知道中文系,也是真的热爱中文系才选中文系的,这些学生是知道不少文学作品的,不过也没何荷了解得多。

很多年前开始直到改革开放,很多文学作品都是被禁的,大家不敢看,也没钱去买书看,因此老师上课提到书,问的问题,很多同学都摸不着头脑。

不像何荷,她看的书多,从小看到大,还爱到处搜罗书,红色作品全看过,能流到市面上能看的书也全看过。

她在前进大队时更是没少看书,还能看到那些省城没有的书籍,因此她的文学素养比其他同学高出不少。

不过等上语言课以及理论概论那些课时,就到何荷头疼的时候,无聊又很晦涩,听得何荷直打瞌睡。

同学们努力跟上老师积极发言,何荷就下巴上下点点,眼神迷离昏昏欲睡。

等上完一节现代汉语课,老师讲完现代汉语语法后,大发慈悲赶在下课铃刚响就放学生们下课,何荷第一个冲出课室。

下午傍晚的晚霞正好,何荷约了陈荆柏今天晚上去看电影,最近省城电影院新上了一部片子,何荷想去看,今天刚巧也是大忙人陈荆柏有空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今天的也是个小肥章,应该会在今天下午六点左右发,大家都来捧捧场[爱心眼]

顺便推一下我的预收,大家感兴趣的点个收藏~

【1月开文,小天使们点点收藏吧~】

沈云珠梦到自己是年代文男主即将下堂的原配。

被吓醒后,她望着枕边熟睡,却将手牢牢锢在她腰上的周卫权,想起雪中送炭的那场相亲。

身着军装、眉眼冷峻的青年对她说:“如果以后有了心上人,我们可以离婚。”

书中周卫权的心上人真的出现了,向来冷漠的周卫权独独对她露出笑意,在危险时刻,他选择的也是她。

几经挣扎的沈云珠不想等了,大包背小包拿好自己应得的东西,主动提离婚。

可还没踏出房门,沈云珠就被抓回来了。

周卫权发现自己不受控了。

对妻子说出冷漠的话,对别的女人关怀有佳,

在妻子和别的女人之间,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别的女人。

周卫权双目赤红,盛怒下一刀刀划着自己,换取短暂的清醒,整理好伤口,他将心爱的妻子重新揽入怀里,一遍遍安慰,求着她别离开。

部队大院的人以为沈云珠和周卫权要离婚了,一个娇俏软糯,一个高大冷峻,怎么看怎么不搭,现在又因为一个女人吵起来,鸡飞狗跳日子更是没法过。

谁知后来……

阅读提醒:

1、男主身心都洁,很洁,非常洁

2、男女主有娃,哥哥妹妹

3、男女主体型差30,年龄差3

第49章 {title

何荷与陈荆柏坐在后排位置, 不是周末,电影院人不多。

两人来得早,电影还没开场,灯还亮着没熄灭。

他们靠得极近, 低声讲着小话。

这段时间何荷在学校有各种活动, 陈荆柏在学校也是个大忙人, 他和何荷一样,在老师面前表现优异, 还当了班干部, 上课又早早到还一直坐第一排,老师们眼熟他也喜欢这样认真的学生。

与何荷上的中文系不同,建筑系有很多实践机会,也更在乎动手能力。

尤其是现在国家在大发展, 南边又是改革开放的先行区, 很多地方都在大刀阔斧的兴建, 很多楼房的建造都需要建筑工程师, 需要大把懂建造会画房屋图纸的人, 这时候建筑师就显得尤为重要。

社会需要大批的建筑系人才, 但高考恢复才第二年,建筑系的学生还没有培养出头,以前靠推举上来的大学生又没有真才实学。

现在只能靠十几年前的老师傅, 但老师傅少, 当年又被斗倒很多, 全国基建都在百废待兴,每个城市都需要建筑系人才,南边虽然是发展重点城市,但也只能借调很少的人才, 所以容城非常紧缺建筑系人才。

陈荆柏系里老师除了上课外,在外面还有活,这些活都是学校派给老师的,没办法,人才紧缺,上面都求到学校里来,希望能快点培养出优秀的建筑系人才,最好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学生,可以直接派到建工局实习。

容大不敢派只学了皮毛的学生过去砸招牌,建筑涉及面广,要是出了点差错,建的房子倒了,那可是要命的。

所以学校只能让老师们身兼多职,除了上课外,还得去建工局帮忙规划城建和画建筑图纸。

陈荆柏学的不错,又有些基础,在系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优秀,系里老师们对他刮目相看,老师们看在眼里,经常把他喊去办公室帮他们处理一些小忙。

所以两人都很忙,也没怎么见过面,只能偶尔约着到校门外的饭店下馆子。

没见面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见到之后,何荷发现自己还是很想念陈荆柏的。

她凑近陈荆柏的耳朵,确保他能够听见,“好久没见了,怪想你的,你想我吗?”

陈荆柏微微低下眸光,嘴角一直扬着的轻浅的笑加深,“我也想你,最近忙,如果我疏忽了你,是我的错。”

最近他上完课后,都往老师办公室跑,在老师跟前做事,不止能被老师眼熟,还能早点攒下经验。

他想要早早出师,早点赚到钱,建筑行业正在蓬勃发展,从老师们的口中,他知道建筑系未来学成很赚钱。

有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不少老师想辞职,直接去画图纸,画图纸比当老师赚得多,要不是为了心中的大爱理想,这些老师是真不想干老师了。

陈荆柏很认真在认错,何荷倒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就主动去容大找过他一次,那一次刚巧他不在,她就让他宿舍楼下的阿姨给他托了口信。

没想到就这一回,就让陈荆柏记住了。

她斜靠着,语气却很认真振振有词:“没关系,我也很忙的,最近刚开学没多久,忙是正常的。”

何荷又给陈荆柏说她在学校里有多厉害,被好多老师表扬她学习认真,“你之前还小瞧我,怀疑我上课不认真,你都不知道我上课多认真听讲,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老师都夸我学得好。”

何荷扬起下巴颇有洋洋得意那味,就差没翘起尾巴。

陈荆柏眸眼含笑,跟哄小孩儿一样哄她,“这么认真啊,是我以前错怪荷宝了,没有人比我们荷宝上课认真,继续保持噢。”

听他夸,何荷收起下巴,端坐好,轻咳一声,“这还得多亏了你见多识广,知道中文系适合我,我才选了这个专业,别说这个专业确实好,我比他们看的书多,懂得也多,上文学史的时候别提有多轻松。”

何荷又坐得歪七扭八了,将脑袋往陈荆柏肩膀和胸膛拱了拱,“你怎么这么懂我啊。”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懂你。”陈荆柏也不客气,直接应下。

他又问:“我小叔的课你上得怎么样?”

何荷想起陈荆柏那儒雅的小叔,也是她古代文学史的老师,陈荆柏和小叔提过她,上课对她挺关照的。

她不知道其他学校怎么样,但师大对上课迟到早退这事儿管得很严。

听大三大四那些学长学姐说以前是不怎么管的,迟到早退甚至不来上课的人都大把,但这两年大学步入正轨后,师大管得特别严。

凡是迟到早退的都要扣平时分,旷课更是严重,需要写检讨,次数多了还会被学校清退。

古代文学史是周一早上的课,周末她回家了,原本想着周日返校,但想念家里大床,小舅舅又说早上会送她来,所以她理所当然留在了家里。

早上她按时起来,小舅舅也准时送她返校,但非常不妙的是,部队大院开往师大的路上,有一段路在修路不能通行,没办法小舅舅只能带着她往回开,换条路重新走。

谁知就这一个耽误,连宿舍都没回,狂奔进教室她,上课还是迟到了。

平时分一定是没了,但幸好陈荆柏小叔没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给她留了许多面子。

以前上课迟到的同学,基本都要被老师骂的,何荷无比庆幸那节课是陈荆柏小叔上的,她没有在同学们面前丢大脸。

陈荆柏问起,何荷就跟他讲了这事,说完这事儿后,她还夸了夸小叔讲课好,是独有的幽默风趣,又博学多广,能把晦涩的古典小说讲得通俗易懂。

电影还没开场,何荷继续跟陈荆柏讲着她在学校发生的趣事,陈荆柏也听得很认真。

等到电影开场后,灯被熄灭,荧幕缓缓亮起,两人也停止交谈。

电影院场地是昏暗的,只有荧幕是亮的,荧幕上放的是一部爱情片,战争题材的爱情片。

何荷没看过,开始还看得认真,到后面就不行了,左右都瞧瞧走神起来,比起看电影,她更乐意看小说。

大家都很认真在看电影,就连她身旁的陈荆柏都是,看着他这么认真,何荷没忍住打扰他。

电影院人不多,他们这一排就坐了她和陈荆柏,后排更是没人。

何荷也大起胆子,她抬起手,戳了戳陈荆柏的手臂。

她戳的小力,陈荆柏没反应,她换了个地方又戳了戳,想瞧瞧陈荆柏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她。

戳了好久,陈荆柏一点反应也没有,何荷幽怨的小眼神看向陈荆柏,她加大力气,倒要看看陈荆柏是不是连电影结束都没察觉到。

这回陈荆柏终于感觉到了,疑惑地看向她,怕打扰到别人轻声问:“怎么了?”

何荷嘴皮子一动,有些生气:“没有怎么样!戳你好久,你才反应过来,电影有那么好看吗?!”

陈荆柏看不清何荷的表情,也看不清她的嘴唇,听不清也看不懂她说什么。

荧幕白灿灿的光时不时能照到何荷脸上,但那太短了,也不够亮,还没看清,光又熄灭,再下一刻随着画面的移动,又重新在她脸上亮起。

光一晃一晃的,陈荆柏压根看不清,他往前凑了凑,试图能听清,亦或者看清何荷在说什么。

陈荆柏前倾的举动很明显,何荷反应过来她说话声音很小,陈荆柏是听不见的。

她贴近陈荆柏的耳朵,将话又重复一遍。

这次陈荆柏听见了,只是耳朵被何荷吐出的湿热气息绕来绕去,脑子也不太清醒了,又问了一遍,“没听到。”

何荷轻轻推了一下陈荆柏的肩膀,她贴的那么近了,想着有电影的声音,声音比以往又大了几分,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陈荆柏被她推的身形往边侧晃了下。

何荷又贴上去咬耳朵,“骗子,你怎么可能听不见!”

陈荆柏也不闹了,“好了,没唬你,刚刚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不想看电影了?”

何荷:“看你看得好认真,有那么好看吗?”

两人贴得极近,手臂贴手臂的,她还把下巴搁在陈荆柏肩头,方便说能让他听清的话。

陈荆柏淡淡评价:“还行吧,你是不是看得无聊了?没看完应该也可以离场吧,要出去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其实没多好看,他平时也不是多爱看电影的人,只是氛围造就兴致,大家都看得认真,他不由自主被带入这种氛围,也认真看起来。

何荷将脸埋在陈荆柏脖颈,闷声道:“不用了,电影散场再走吧,好累不想走动,坐着舒服。”

陈荆柏听从她的想法,“好,那我们看完再走,如果困了的话,可以靠着我睡一会儿,电影结束前我喊你。”

他估摸着离电影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这会儿大家都在认真看,也没人会往后看,他也就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见他们两个亲密的举动。

何荷不困,就是不想看电影,想找其他乐子,“你看你的,不用管我。”

等陈荆柏将注意力转向荧幕,何荷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捏捏陈荆柏的耳垂,又戳戳他的脸,再用指腹摩擦他的下巴。

陈荆柏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平时就看不见青色胡茬,没想到摸起来也感觉不到。

何荷的手指从陈荆柏的下巴,又移到他的嘴唇,先是碰了碰,又两根手指一夹,一个鸭子嘴巴就诞生了。

刚巧这时从荧幕透出白光照在两人脸上,何荷看着陈荆柏这鸭子嘴,噗嗤一下就笑出声。

真好玩。

她还是第一次见陈荆柏有这么搞笑的时候,虽然罪魁祸首是她,可就是怎么看怎么好笑。

陈荆柏转头正对着她,眼里有对她的无可奈何。

他往回一缩嘴唇,嘴巴脱离了何荷手指的蹂躏。

“好玩吗?”

何荷将手收回,点点头:“好玩。”

陈荆柏抓住她的手,控住她不让她继续胡作非为。

何荷没多挣扎,任由陈荆柏抓着她的手,直到电影散场,陈荆柏才松开她的手。

离开电影院后,陈荆柏问她还要不要去哪儿再逛逛,何荷拒绝了,两人便一起返校。

前段时间陈荆柏买了辆自行车,今天出来,也是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来的,回程也是这样。

路上何荷看见有走街串巷,挑着扁担喊着卖凉粉豆腐花的小贩,何荷拍了拍陈荆柏的后背,示意他停车。

“我想吃豆腐花。”

陈荆柏喊住小贩,控制车头将自行车车停下,伸出长腿撑着,何荷跳下车。

刚要推着车过去,小贩就主动过来了,问他们要几碗。

刚问完,小贩才发现两人连碗都没有,没碗怎么打凉粉豆腐花,他经过的地方都有居民楼,喊一下想要的人家就会拿着碗或饭盒下来。

小贩犹犹豫豫道:“你们是不是没有碗啊,没有碗我给你们也打不了哇。”

何荷与陈荆柏反应过来,尴尬一笑。

是哦,没碗怎么打。

何荷尴尬的想躲走。

陈荆柏主动开口:“实在不好意思,一时忘了我们没带碗就把您喊来了。”

陈荆柏态度好,小贩也没多计较白挑着扁担多走几步路,“罢了罢了,我每天差不多就这个点在这附近叫喊,你们下次要是想吃,就带着碗来,我敢打包票,这附近做凉粉豆腐花的,没谁家做的比我好的。”

陈荆柏很会打交道:“这样啊,那我们下次一定带着碗来尝尝。”

小贩走后,何荷重新坐上后座,豆腐花没吃上,脸倒是丢上了。

何荷不说话了,没刚刚那么活泼,越想越觉得尴尬。

陈荆柏看不着何荷的脸,也能猜到她如此安静,一定是因为刚刚那个小插曲,他安慰道:“不尴尬,不就问问嘛,我们也不是的,确实就是忘了带碗。”

何荷将脸靠在陈荆柏的后背上,“显得我好蠢。”

陈荆柏:“不蠢,刚刚我也没反应过来,人还是我喊来的呢,要蠢也是我蠢。”

何荷:“那好吧,你蠢。”

陈荆柏既然愿意争这个蠢蛋,那她就让给他好了。

她捏了捏陈荆柏腰侧的软肉。

陈荆柏被弄得一阵激灵,手抖一下,带着车头晃了晃,车身子弯曲了一下。

何荷吓了一跳,以为车要倒,也不敢再捏陈荆柏胡闹,老老实实坐着,害怕车真摔了,带着她也摔到地上,车那么高,摔到地上肯定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荆柏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闹了?现在开心没有?”

何荷轻“哼”,“不开心。”

她只是担心摔倒而已。

陈荆柏把车稳住,提高了警惕,不用担心何荷再碰他会抓不稳车头,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开心吗?想让我哄你吗?”

何荷对他说的话有些好奇,“怎么哄我?”

陈荆柏没回应,反而把车开到偏僻的角落。

看着又黑又没人影的地方,何荷有些害怕,“你要干嘛,怎么把车开这儿来了。”

陈荆柏把车停好,放下脚撑,趁何荷还在呆愣,将她从车后座抱下来,“当然是和你做个野鸳鸯啊。”

他话音刚落,何荷刚接触地面没一会儿,一个吻落了下来。

到这时候,她才明白陈荆柏嘴里的哄是什么意思,原来真是用嘴巴哄她。

对于这个哄法,何荷还是挺受用的。

起初是很轻又温柔的点吻,她还觉得今天的陈荆柏真温柔,就嘴唇贴嘴唇,一点也不带劲,何荷主动伸出舌头碰陈荆柏的嘴唇。

谁知陈荆柏拿捏准了她的性子,就等她主动将舌头伸出,然后开始反攻为主,叼着她的舌尖含着玩弄。

何荷招架不住,身体也开始发软,站都站不稳,原本陈荆柏轻轻搭在她后腰的手,也开始加重力道握住。

她的齿关被撬开,敏感的上颚被一寸寸舔过,两侧脸颊内的软肉被一一扫过,舌尖更是被玩得随着呼吸轻颤。

等陈荆柏放过她的时候,她刚睁开的双眼含着水雾,圆润眼眸上的长睫还带着些水汽。

何荷被陈荆柏环抱着缓和,后背还被他轻轻拍着,她小口小口喘着气。

陈荆柏低头咬她的耳朵,“我的嘴是不是比豆腐花好吃,现在开心了吗?”

何荷一直知道陈荆柏能说出这种话,她听得多,但每次都适应不了,被咬过的耳朵更热了。

身体也好热,和陈荆柏贴着的地方发烫,何荷被烫得身体颤抖了一下。

接近十月,容城依旧很热,何荷把热的原因全归到天气热。

自行车重新启程,陈荆柏载着她到了师大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分别。

作者有话说:十点左右还有一章,小天使们记得来,今晚十二点前留评掉落小红包[抱抱]

第50章 {title

十月初, 按着约定好的日子,趁着周末休息日,何荷回了一趟何家,去拿她十月份的生活费。

她是从学校坐公交来的, 一路上风尘仆仆。

休息日公交车人多, 天还没降温, 人挤人的,何荷整个人都不舒服, 觉着自己肯定沾上了人群的酸臭味, 她只想快点拿了钱回家冲澡。

原本前几天陈荆柏说好了会送她回何家,谁知昨天下午突然打电话到她们宿管阿姨那儿,说他有事,学校老师突然宣布带队去做实践。

这样一来, 何荷就只能自己搭公交回家, 原本心里有点怨气, 怨陈荆柏出尔反尔, 但他急匆匆的, 宁愿花钱都要打电话告诉她, 她就突然没怨了。

陈荆柏确实忙,这阵子她去找他,都看见他瘦了, 一定是累的, 看得何荷不得不多体谅体谅她。

何荷刚走进大院又被好事儿的婶子们拦下, 她们问何荷知不知道何淑莺要和叶明朗结婚,叶明朗回部队前,带着叶家父母上何家提亲了。

还有婶子插话说何淑莺和叶明朗说过了,等他们两人结婚, 就把何淑莺现在住的屋子清出来给何荷住,以后不管她回不回来,那屋子都是她的。

听得何荷都怀疑何淑莺真有那么好心,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婶子们东扯西扯的问话,她终于回到何家。

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何忠国、王芳容、何胜利都在家。

何忠国料到这几天何荷会回来拿生活费,提前就把钱准备好了。

何荷接过四张大团结后,何忠国又关心了她几句,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适应不适应,食堂饭菜合不合口味。

拿到钱的何荷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回答了几句。

这时王芳容又聊到了何淑莺,说何淑莺和叶明朗日子都定下来了,来年开春就订婚,等何淑莺毕业就结婚。

她说完又用余光打量着何荷,想从何荷脸上看出一些恼怒,以前大院里谁不知叶明朗是追着何荷身后跑的。

现在叶明朗不喜欢何荷了,反而喜欢淑莺,王芳容就一阵得意,不过她也没往外炫耀,明白做人还是要低调一些。

不过她炫耀不炫耀也不重要,毕竟那天淑莺和明朗回来被大院那些八婆拦了下来,明朗往外说了要上她们家提亲。

果不其然第二天叶明朗就带着父母来家里提亲,他们也没避着人,好多人都撞见了,过去十几天了,她现在出门还被大院人拦着问呢。

淑莺随她,也是运气不错,能拿下叶家独子这个香饽饽,提亲那天叶明朗可是透露了一点,这次出任务他立了大功劳,过不了一阵子能往上升一升,这副连长上面不就是连长嘛!

年纪轻轻能做到连长这个位置,真是前途无量,淑莺跟了他,她这个当妈的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了,淑莺以后嫁过去啊,那就是享福的命。

想起淑莺这婚事,王芳容就高兴,她家淑莺有能耐,比何荷会找男人,她可了解到何荷找了个知青当对象,这有啥前途。

何荷听到王芳容说何淑莺和叶明朗定下日子要结婚,和在楼下听婶子们说起时表情一样,都是淡淡的,丝毫不关心。

她这幅样子,让王芳容看了就来气,她就不信何荷心里没一点波动,毕竟这么优秀的男人,可是不要她了,选了她家淑莺。

王芳容在心里冷哼。

何荷拿到钱就走了,没听何忠国挽留她吃个晚饭再走的请求。

她回到程家后,立马冲个澡,把身上的黏腻洗掉,下到客厅,家里帮忙的婶子听外婆吩咐,给她端来一碗莲子百合绿豆羹。

喝完后的何荷舒坦了,心里感叹还是程家好。

何荷在程家待了一天,没和上次一样上课那天再返校,她上课前一天傍晚就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后,她还是按部就班上课,课余时间再和朋友们参加参加社团活动。

现在文学社越办越火热,社长是大二的学姐,她组织了一场“我的未来”的征稿活动。

何荷也试着写了一些,但发现自己没写文章的天赋,写到一半果断放弃了,她还是更适合看别人写的小说。

舍友们写完后,她还兴致勃勃每个人的都仔细看了,不得不说大家都比她有天赋多。

除了这个征稿活动外,文学社还组织了很多其他活动,社长还积极鼓励大家勇于创作,到时候可以一起去报社投稿。

大家一起讨论着作品,何荷虽然不爱写,但她爱看,她看的书多,完全站在一个读者的角度去阅读,读完后还能给人家的作品提点友善的意见。

何荷妙就妙在,她的意见都不错,写的人也愿意接受,甚至大家发现经过何荷的提点修改完后,情节内容更有可读性了,于是写完后来找何荷读她们写的文章,顺便提点意见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人写的狗屁不通,何荷看开头就看不下去,不过也有好多写得很好的,那个情节真是让人滋滋叹奇,就跟古时候说书人说到最精彩处就戛然而止,留下一个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一样挠人心肺。

何荷还期待着他们去报社投稿呢,她觉得那些写得好的肯定能被报社选中登报,不过报社回信没那么快。

文学社好多人去投稿,何荷就等着她们的文章能被选上,要是以后她们出名了,她还可以往外炫耀,说某某某作家可是我的好朋友呢,她的首作还给我评析过。

何荷有时候比投稿的人还期待得到报社的回信。

这期间她也找了陈荆柏好几次,不过找十次,就有七八次他没空。

这恋爱谈的,何荷都觉得没劲。

唯一有点安慰的就是有文学社同学们写的小说散文看,大把大把的小说递到她跟前,比在前进大队偷偷看那些地下文学都兴奋。

今年文学复苏,出现了好多新的作家,以前一些不让看的书现在也让看了,但还是不够,好看有趣的书太少,不止是何荷看得不满足,大家也看得不过瘾。

有一天文学社闲下来,小舅舅给她送来一大袋番石榴,他说家里有客人来做客,提来了一蛇皮袋番石榴,家里吃不完,趁新鲜就给她送来。

何荷拿到番石榴,先是给宿舍人分了一些,又给社团里比较交好的朋友分了些,又装了一兜子,准备去隔壁拿给陈荆柏和陈荆仪尝尝。

她动作很快,风风火火分完好朋友们,立马就去了容大。

正值下午,何荷今天也是刚巧下午没课,小舅舅送来的也早,下午两点多就送来了,她分完朋友们后,看了眼手表才下午四点半。

她知道陈荆柏和陈荆仪的课表,容大每个专业课室也是固定的。

今天下午陈荆仪最后一节课是四点二十下课的,她不确定陈荆仪会不会去图书馆学习,所以把分好的番石榴送到她宿舍楼下,又叫宿管阿姨喊她下来。

她料的没错,陈荆仪果然不在宿舍,她只能把东西放到宿管阿姨那,让阿姨等陈荆仪回来的时候,把东西给她。

今天陈荆柏的课五点零五分结束的,陈荆仪宿舍离建筑系的教学楼远,她跑来跑去,五点十分才赶到陈荆柏上课的教室。

她上来的时候下课的人走得差不多,她还担心陈荆柏早离开,她会白跑一趟。

走到他们课室后门,她眼尖,一下子就看见陈荆柏坐在第一排,周围围着一群人,有男有女,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她走到靠近前门处,透着玻璃窗,在那站着看了会儿。

陈荆柏认真学习的样子真帅。

不过有些煞风景的是,她瞧见有个女同学离他好近,女同学站着半弯着腰,身体就快要贴到陈荆柏后背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快猜猜小荷未来职业,有奖竞猜[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