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还不能说吗?”……
花瓷在桌子上润笔, 练字忌讳有一日没一日,须得日复一日地练,许久没有拿笔, 她还得先临个帖,找找手感。
钟铭臣在边角处站着, 倒是也不急,不过看得仔细,偶尔视线凝聚在宣纸墨点上,偶尔游移落到握笔的玉指, 察觉到她落笔犹豫时,又会跟着屏气探视对方神色,最后说不清他到底是在看字还是在看人。
等到花瓷开始落笔对联的第一个字, 钟铭臣仿佛比她还先松了口气。
热了手,这一副对联也只需几秒数笔就能完成, 连贯到一气呵成。
“怎么样?”花瓷问, 有些紧张。
钟铭臣冲她肯定地笑了一下,说:“行书?很不错。”
笔锋走势鸾翔凤翥,看着不大像是一个女生写出来的字,飞扬且优美。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懂。”
“以前喜欢过一个人的字。”
花瓷下意识说:“你爷爷?我现在的字跟你爷爷自然是没得比的,这副还是挂家里好了。”
钟铭臣知道她会错了一声, 说:“不是。”
“那是谁?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认识。”
花瓷不说自己阅过半数以上古往今来的字作,但你要随便拿一个入了门又有作品的人的字出来, 她百分之九十能一眼看出是谁的,就是临摹的也能一秒分辨。
“不认识,不过我就看过她一幅字画,作品很少, 可惜没见过人。”钟铭臣说
看来又是个跟老爹一样清高的,不知道也好,一听就跟她观念合不来的。
她要是有条件,肯定开好多书法画展,有人要就写,不搞物以稀为贵那套,艺术这种东西的价格完全就是被人哄抬上去的,到现在搞得好像没钱就欣赏不来,或者买点字画就是会欣赏的了,其实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为了装逼。
“想什么呢?”
“没想啊。”
钟铭臣见字干得差不多了,说:“就这幅吧,该写我的了吧?”
花瓷被打断了手感,心里闷闷的,想到什么没好气地说:“不写,手酸。”
找你喜欢的去吧。
“怎么突然手酸了?”钟铭臣善于察言观色,见她脸色微变,还欠嗖嗖地问一句。
花瓷将毛笔搁到笔搁上,转身窝去了沙发椅上,“不想给你打白工。”
花瓷心想要不是太久没没练,今天非得给钟铭臣来上几百个大字,按头让他好好看看,她的字就只值一个“很不错”,不值得一个“喜欢”吗?
“那等你养好了再写?”钟铭臣过来圈着她的手腕,像拉着一个易散架的娃娃。
“那年都过完了,还写对联干嘛。”
钟铭臣说:“不定要对联,想写什么写什么。”
之前被摸到手茧那次,钟铭臣因为这个字怀疑过她,所以花瓷没再敢在家里练字,这人现在怎么又像不记得了似的。
“你好像很爱看我写字?”
钟铭臣:“嗯,所以能写吗?”
花瓷摆起架子,傲娇说:“考虑考虑吧。”
“好小猫。”钟铭臣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手法也像极了撸猫。
正月初一,钟铭臣没再拖延,带着三花坐上车,给她系上安全带,回了老宅。
老宅客厅的茶几边已经被堆满了礼物,阿姨蹲着在分类收纳,其实这已经是归置了一部分,剩下的了。
“钟先生,老爷在刚睡醒,马上下来。”阿姨起身说。
“嗯,你忙吧。”
钟玉清刚从后花园回来,脚上沾了些土,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弯腰收拾,最后换了双室内拖鞋,才踩着进来。
晚了这会儿才看到钟铭臣,没好气地说:“你再这么下去,钟窈那小金库都够买郊区一套房了。”
钟窈确实没少给他挡事儿,不过她这么勤快也就是因为掉进了钱眼里,舅甥俩各取所需。
“给她当嫁妆了。”
“去去去,她才多大。”
说着,这钟窈就踩着拖鞋踢踏着下来了,“妈,我要喝海鲜粥还有小笼包。”
这会儿才过九点,老爷子是吃完了上去又小眯了一会儿,钟窈则是现在刚起,钟玉清已经忙了一阵儿了,刘墉因为公司的事,昨晚吃完年夜饭就回去忙了,也没有在老宅留宿。
“阿姨做好了,小笼包刚开始蒸,等会儿,看见人了不知道叫啊?”
钟窈睡迷糊了,搁之前看见钟铭臣过来早就喊了,今早这声更是比往日还要甜,毕竟刚收了钱,“小舅早上好。”
“嗯。”
三花听见早餐菜式已经急得抓猫箱了,早上她起太晚,直接被钟铭臣撸起来塞进车里,十多分钟前才醒。
钟窈听见动静探头,一看见钟铭臣脚边的猫箱,眼睛一亮,说:“舅舅你把三花送回来啦?”
“一起来的而已,跟送不送的没关系。”钟铭臣眼神示意她用词需谨慎,转头问从厨房出来的阿姨,“早饭好了吗?”
“好了,钟先生。”
“你没吃过来的啊?”钟玉清问。
钟铭臣说:“嗯,一会儿我拿点到屋里吃。”
他那间屋子阿姨每天都有打扫,直接上去就好了,钟玉清说,“那一会儿让阿姨给你送上去。”
“不用,我自己拿上去就行了。”
此时,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杵地的声音,“吃饭回房吃,像什么话,怎么,身体还没好?”
“咳咳,好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得防止传染,钟窈开学不是挺早的。”
钟老爷子看了眼钟窈,回头再看钟铭臣,皱着脸,摆了摆手,随他了。
三花到了房间,等钟铭臣锁上门才出来透了口气,看着眼前现做的手工包子,馋的口水直流。
“你不吃吗?”花瓷问。
“吃过了。”
钟铭臣早上胃口一般,一般都是咖啡对付一下,已经养成习惯了。
“那你刚刚钟铭臣你现在很会骗人哦。”
花瓷的嘴被塞得鼓鼓囊囊,就差把自己噎着了,“闹饥荒?别吃得像我在家虐待你了似的。”
她早上胃口一向很好,不管几点起都得吃早饭,这会儿虽然想回怼,但是自己嘴里忙得在大家,根本无暇说话了。
钟铭臣说:“我去趟书房,回来接你下楼,我房间没人会进来,不用锁门。”
他出去了,门还反锁着,这反倒更加奇怪。
花瓷点了点头,临了往钟铭臣嘴里塞了个小笼包,钟铭臣一大早不爱吃油腻的,但是笑了笑开始嚼着咽下去了。
钟老爷子泡了茶,老花镜刚摘下放在手边,看见钟铭臣慢道:“我瞧你对猫倒是好,来去都不忘了带上。”
“这猫招财。”
“招财?哼,你倒是信这个。公司的事我不管,现在全是交由你拿权,但我看我的话你也是越来越不听了。”
钟铭臣说:“除了联姻的事,其余的我应该没有什么特别不听的。”
“那是因为除了联姻,其余的事都是小事,对你来说,听我的也无伤大雅,但一到关键事情上,你就固执己见。”
钟铭臣一副默默受训的样子,一言不发,老爷子说:“你把过年的时候来通电话,我同他说了你的事,他让你自己决定,但不要同他一样,走进怪圈里,当年你母亲飞机失事的意外,他比你更痛苦。”
“那他确实该,如果他对公司像对母亲一样控制欲这么强,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般,母亲也不会为了避她跑去国外。”
最后死在飞往自以为全新开始的路上。
“我同他本就不一样。”
“喜欢玩乐和喜欢工作是不一样,但是喜欢掌控乐趣和喜欢掌控工作是一样的,本质不在东西上,而在人身上。”
即便钟老爷子不说,他也应该明白,一个人的控制欲望,不会单对某一方面,只不过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公司罢了。
“嘉亿需要一个备选,这不是让人侵犯领地,而是共担风险。”
自从之前那次大病过后,钟老爷子就一直在思考这个,这也是他这两年为什么执着于钟铭臣联姻的关键原因。
钟铭臣不可能每次都能做到起死回生。
不过眼下各家关系都比较紧张,也急不了一时,钟老爷子拿着花振凡年前送过来的邀请函,递给钟铭臣。
“过几天是良思的三十周年校庆,你代我去吧。”
现在的良思是花振凡的,钟老爷子过去难免会悼念故人。
钟老爷子见钟铭臣迟迟未接,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出席这些,但是花家在文坛还有影响力,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知道了。”钟铭臣接过都没打开看一眼,就放下了。
钟铭臣出了书房,听见楼下传来嬉闹声,还有三花的猫叫声,踱步回房间,门果然是开着的。
三花吃完觉得太撑了,又不知道钟铭臣要什么时候才回来,于是变了身打算去楼下溜达溜达,她到了新地方就忍不住四处走走。
这不走还好,刚下到楼梯,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西西吓了一跳。
比起刚开始在远处的伺机而动,现在西西已经开始自来熟起来了,看见她仿佛见到了老相好,直接扑上来。
三花刚吃饱,身体笨重得很,没完全躲开,被西西不小心揪掉了衣服上的假尾巴,其实就是一个白色的球,出门前钟铭臣给她换了一身兔子服,也是连体的,包裹得严严实实,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只真兔子。
但是小猫互相知道气味,一眼就能认出来。
两只猫在地上厮打的时候,钟窈吃完从厨房出来,要去拉架,结果西西躲得比兔子还快,已经上到猫爬架上了。
三花则是脑袋钻到衣领里,查看自己有没有被抓掉毛。
“西西,你打老婆啊!”钟窈过来抱着三花说。
钟铭臣从楼上下来,目睹了这场战斗的后半场,冷着脸将西西从猫爬架上逮了下来,掐着它后颈那块儿,西西本能地放弃了抵抗。
“下午我开车,把它送去绝育。”钟铭臣把西西丢到钟窈怀里,伸手将三花捞了过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钟窈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之前怕西西哭闹、割蛋抑郁,所以一直没下定决心。
西西这下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躲到钟窈怀里,开始求救。
“抓花了没?”钟铭臣在问三花。
三花眼睛有气得挤成了三角形,一边舔毛,一边冷暴力所有人,肚子上的猫本就不多,还被揪掉了一撮黄毛,简直士可杀不可辱。
“喵!(你这个胖猫,还我肚肚毛!)”
“喵!(你不行找主人假老虎威力你的猫奴太凶!)”
三花的猫言猫语水平有限,实在是不能完全听懂西西的乱叫,不过听着就骂很脏,直接干脆利落,“哈”了一声,把西西吓住。
“还不能绝育,我得先给西西做好思想工作,不然就跟产后抑郁一样后患无穷。”钟窈说。
钟铭臣看三花凶得露出獠牙,扭头看见钟铭臣在盯她,又立马缩成了樱桃小嘴,居然开始有形象管理了。
“你最好快点,我怕忍不住自己帮它绝育了。”
“喵~(好吓人猫奴欺猫不看猫奴)”
西西看了眼跟它一样畏缩的钟窈,叹了口气,趴在地上不动,又开始emo了。
自从这以后,三花每次出门都坚持穿连体裤,那些好看的小裙子就只能在家穿给自己和钟铭臣看了,毕竟猫咪的美貌和贞洁也一样重要。
钟铭臣带着三花在家里住了两天,最后眼看着三花跟老爷子快培养出感情了,一天到晚除了吃饭、铲猫砂知道找他,其余时候都跟着老爷子混。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回家,并且克扣了三花两个罐头。
花瓷一脸气闷坐在副驾上,“我这是见家长,你看谁见家长的时候跟对象腻歪的,那不都得讨老人家欢心吗?”
“我没不让你讨他欢心,但你不能一天到晚房间都不回吧?我问你,这几天我打了几个工作电话?”
“我记这个干嘛?”
“平时在家,不是最爱玩儿我手机?”
花瓷见钟铭臣脸色不对,生死赌一把,之前平均每天都会有三到五个,两天的话就是六到十个,取个中间数就是,“八个。”
“呵,我这次回去根本没带工作电话。”因为是临时决定留宿老宅的,所以大部分工作都是在电脑上开会解决的。
“你有病啊,故意挖坑是吧?”
钟铭臣说:“你要是关注过,这答案比猜数来得快吧?”
“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带过去的那幅对联也是哄老爷子开心的,她讨好他不也是一样的目的嘛。
钟铭臣现在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话虽如此,但还是要注意距离。”他又险些被她一句话哄好。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好了吧。”花瓷觉得委屈,老人家一天就睡几个小时,她什么时候这么起早贪黑过,真是吃力不讨好。
钟铭臣:“我又没说你错了。”
花瓷:“那你什么意思?”
钟铭臣:“我没什么意思,你这么凶干嘛?”
花瓷:“”
两个人热火朝天吵了十多分钟,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感觉车内氧气都充足得有些醉氧了。
“钟铭臣。”待车子回到明楼车库,花瓷喊了他一声。
“嗯。”
花瓷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你好像怨夫啊。”
说完直接溜之大吉,行云流水,留下钟铭臣一个人在车里后知后觉。
最后花瓷在家门口的玄关处被人抓到,钟铭臣气息压迫,眼眸深邃,压着在她起伏的胸口说:“几天没亲了?”
“三天。”花瓷秒答。
“这个记这么清楚?”钟铭臣这下才满意了。
花瓷说:“嗯,也可能是四天,如果你今天”
她又是话没说完,就被人钳住,带着本就微喘的气息,迎合着他,身体娇柔靠在玄关的镜子上,面前的外套被打开,衣服被人从下往上掀起探入。
钟铭臣总是在她身上感觉到隐隐不安的失控感,只能用不断的索取强求安全感。
“别怕。”花瓷哄他,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让他放松力道。
因为钟铭臣除了嘴,其余地方始终没有对她真的用力,反倒是花瓷,说着将他的手掌弯曲成自己背脊、后颈的弧度,让他覆上去用力,她学着享受。
“我不会跑。”花瓷说。
钟铭臣手指一抖,刚好指尖的冰凉温度贴到了花瓷温热的脖颈,冻得她哆嗦了一下。
“嗯。”钟铭臣在用力,但是这个力度始终在一声声“别怕”中反复加强又减弱,徘徊在失控的边缘,却始终没有越线
良思的三十周年校庆就在这周五,花振凡过年也没闲着,却在这之前赶回了北江,作为现任最大股东出席庆典。
在彻底弄死蚂蚁前,逗一逗也不是不行,更何况这个良思,钟铭臣觉得自己是得去一趟,正愁没有合适的时机,这邀请函就送上门了。
除了钟铭臣之外还有许奇观和付霈。
付霈一直是圈内有名的才女,对字画一直颇有研究,所以来这里不光是为了世家走动,更是为了良思本身而来。
此外,还有不少教育学界的专家和现在已经在各行各业有了不小成就的荣誉校友。
虽说良思是靠着书法源起的,但是经过改革,现在早已经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了,只不过其中名声最响、影响最大的依旧是书法艺术专业,现代书法家不少都出自这里。
钟铭臣出国留学以前跟着老爷子来这里参观过,现在还算有印象。
这会儿花振凡正带着参加庆典的人走逛,介绍着学校这两年的成绩,满满一面墙的荣誉和获奖学生照。
“这都是哪一年的?”钟铭臣看着墙上的照片问。
花振凡笑着说:“这一批都是近五年毕业的优秀毕业生,上面两排是获得过书法国奖的学生,都在这儿了,不少还是跟钟老爷子取过经的。”
家里老爷子算是闲散人里书法造诣极高的,跟花家那种祖上出过先生的正紧门生不同,但是在现如今,其手中的笔也是相当有分量的。
见钟铭臣感兴趣,校长带着众人,将他们领到了边上那一面墙说,“哦,对了,这是这些学生当年获奖的书法作品。”
软笔、硬笔工工整整地挂在墙上,钟铭臣耳濡目染,算懂点皮毛的,看到这些字,不禁想起自己书房头顶上挂的那一幅,还有之前看着她写的那几幅,相差甚远。
虽然都是有天分的,但这个水平连他这个不完全懂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高低,可这荣誉墙上却不见那个人的照片。
“看来花老手底下的良思,真是年年胜往年啊。”
“钟总谬赞了,不敢当啊。”花振凡自谦说。
钟铭臣用手机给他看了张照片说:“但是我这儿倒是有位极有天赋的学生,我看不懂,就拿来找花老一起评鉴评鉴了。”
大家都知道这花家最离经叛道的一支就是他花大家,钟铭臣说自己不懂,找花振凡来评鉴,就像是一个吃过几口饭的人,找了一个丢了碗筷的人来一起品尝,对方还没说,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只能闭门造车。
但是这种场合最忌讳的就是掉了脸面、撕破脸,花振凡笑着看了眼钟铭臣手里的几个毛笔字。
付霈走在侧面,许奇观跟着她过去,也看了两眼。
“这字笔下有乾坤,看着不像是一般学生的字。”付霈说。
付霈是毕业后一直自己在研究字画真迹,很开窍。
花振凡听她都这么说,眉毛压了压,额头上皱出了几道深深的纹路,拿过来又看了两眼,这字眼熟。
虽然花振凡对这方面就是白痴一个,但是看多了一个人的字,就算你不懂那也能记住风格,他曾经一度在家宅之外看见临摹这风格的字,都会心惊肉跳。
花瓷从小就在家习字,成年以后虽然闭关练字的时间少了,但是相对于普通学生来说那时间也是成倍成倍的,这也是圈内人鲜少见到花瓷的原因之一。
花瓷的字从小就被家里老人长辈拿去当牌匾、门联贴起来,不是逢年过节,在家里也是处处能看到的,所以花振凡才一时恍惚,这个眼熟的感觉。
“怎么了,花老。”
花振凡回神,原被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摇了摇说:“无事,只是钟总这位朋友的字确实好,不知名叫什么?”
钟铭臣讥笑说:“我这位朋友风格跟良思一贯的字体很像,花老认不得?”
“哦,我今天没戴眼镜,看得有些不清楚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这学生一多啊,就忘了。”
花振凡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在仔细回想,近几年送出去的学生里,貌似没有那个是跟钟氏沾边的,钟铭臣拿的这个字如此熟悉,难不成是巧合?
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思了,钟铭臣无非就是想要拆他的台也不是没可能。
钟铭臣说:“原来如此,那看来这评鉴是评鉴不成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亲自带人过来,请花老引荐引荐。”
“那是自然,不劳烦钟总就好。”
一群人参观完,就到了大礼堂坐着,按照流程就是颁奖、汇报演出了。钟铭臣坐了一会儿,手下的人上台代表钟氏颁完奖,他就起身离开了。
原本抽出的时间就只有半天,这会儿已经超时了。
许奇观陪着付霈硬是坐到了最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付霈说:“你就不能稳重点。”
许奇观往下缩了缩,靠在她耳边说:“我可没钟铭臣那么能装,你自从看了钟铭臣手机里那字,兴致就格外高,有那么好吗?”
“好,也不好。”
“什么意思?”
付霈没打算说,敲打他说:“台上开始发言了,认真听。”
许奇观装装样子,实则心思早飞了。
不过这良思的风气倒是和之前大相径庭了,少了许多书香气,倒像是什么高端的表演场所,学生们都画着淡妆,制服也从之前的朴素蓝白,变成了红黑裙,在这室内倒是不冷
花瓷十二点多起来,钟铭臣没有回公司,直接回的家。
昨天晚上原本要为今天赶进度,却被某人一通催促反而提前下班了,剩下的工作都是在床上做完的,所以有些文件资料还在家里。
花瓷昨天看电视,刚好切到了一部新出的刑侦片,她不怕鬼片,看完鬼片倒头就能睡着,但是刑侦片是害怕又爱看,昨天那个案件引人入胜一口气刷完了,躺在床上才发现眼睛都不敢闭,脑子里一直在进行被害妄想。
躺着躺着听到门外的开门声,她拉紧被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钟铭臣?”
没有人应答,她都开始冒汗了,房间门被打开,进来一个跟门框一边高的人,她一下子松了气,从床上坐起来说:“老公!”
“做什么了,一脑门的汗。”钟铭臣一只手提着电脑包,一只手搭在她额头上量温,还以为她发烧了,结果一摸脑门冰凉。
花瓷躲进他的外套,贴着他单薄的黑色高领衫,胡说八道,“梦到你出轨,吓死我了。”
“就为了这个把我叫回来?”
“这还不算大事吗?”花瓷严肃地抬头问他,像是在谴责他不知轻重。
之后秘书电话打来,问他这会儿整理好的资料要不要派人再给他送过去,钟铭臣想了想,说:“都送过来吧。”
花瓷不敢睡觉硬生生熬到两点多钟铭臣回屋办公陪她,她才睡过去。
所以这会儿钟铭臣从良思退回来,她才刚醒,还没从床上起来。
钟铭臣手里头拿着良思给的纪念品,一套珍贵的毛笔,粗细皆有,笔头质感难得。
“你怎么大中午回来了?”
“嗯,去了良思的校庆。”钟铭臣去的时候没有跟她提过,这会儿才说。
而花瓷早已经过得混沌了,根本没记得这个日子,花振凡现在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居然还有时间操心校庆的事,不像是他利己的作风啊。
花瓷问:“感觉怎么样?”
“不错,可能会考虑入股的事。”
“入股?”花瓷不懂他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的。
钟铭臣说:“嗯,这方面嘉亿过往工作上涉及得少,所以现在需要正式考虑一下了。”
但花瓷觉得,就花振凡的作风,加之前阵子她在学校内网查到的良思现在的情况,他们怕是不会愿意别人入股。
即便钟铭臣入股是给了花家又一个捆绑的机会,甚至可能会被花家当做一个巨大的垫背。
“被你们校董带着看了一圈学生照,就是没看见你的。”钟铭臣说。
“那不是很正常,我都毕业两三年了,更何况我这水平还没到能上墙的高度。”
花瓷有些心虚,花永良对她的保护很好,那些墙上不会有她的照片,之前上学的时候也没什么人知道她,就这么毕业了。
至于这之后,花振凡更不可能让她出去抛头露面。
其实她在家练字的时间远远比在学校多,去那儿也就是混个文凭。
“也许有,但是我不知道你落款是什么,所以看见了也没认出来。”钟铭臣说。
花瓷听他意思,是要提自己名字,当下有些局促。
“还不能说吗?”
“我不喜欢那个名字,所以不想提。”
钟铭臣眼神犀利,像是在强迫花瓷与他对视,她不得闪躲,只能表现得人畜无害,掩盖心虚。
良久,钟铭臣才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对了,花家最近怎么样?”花瓷还是放心不下良思的事,如果花家现在真的蒸蒸日上,那未来嘉亿会不会压不住,或者说会不会不能完全压住花家,到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程度。
若是良思出了事,那也必然会波及到嘉亿,她不打算让花家好过,但现在的形式,这样肯定会威胁到钟铭臣的利益。
钟铭臣之前之所以跟花家表面较好,是因为许诺过自己,要留住了父母的墓地,但日后若是花家再借此绑架他,难道还要因为自己再退?
“你还是很关心花家的事。”钟铭臣语气不大好,但不是之前怀疑、敌对的那种。
花瓷怕他起疑说:“那是老师的心血。”
“嗯。”
钟铭臣往她床头柜上放了带回来的纪念品,花瓷看了一眼校徽,扭头说:“送我了?”
“我不需要,给你留个纪念。”
“我都不动笔了,给我也是积灰。”
钟铭臣说:“找时间可以练练,花总看你字眼熟,说是等我找机会再给他评鉴评鉴。”
花瓷翻弄砚台笔墨的手一滞,原来不是来给她送的,是来借此试探她的。
“你想说什么,钟铭臣?”
“我只是想知道,花振凡这个草包不懂书法人尽皆知,良思几十年来有这么多学生,他怎么就唯独对你的字眼熟呢?”
钟铭臣轻轻抬起花瓷停滞的手,将她摆乱的砚台收回去,工工整整搁置在盒子里,放在床头柜上。
“自己跟我说很难吗?”钟铭臣表情有些失落,不过刚好被他低头整理的动作挡住了,伪装成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话。
花瓷说:“我只是觉得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
花家不重要,还是我不重要。
花瓷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挽回什么,但是到最后还是想不到措辞,弄不清目的。
不想说,因为之前是谁不重要,因为花家也不重要,重要的事良思,是墓园,是但是在钟铭臣的角度,怎么能做到把这些和花振凡分开来看。
一开始花振凡拿着自己企图牵制他,从那时候起,她就该被归为一党。
要是以前,没办法了她大可以直说,跟花家同归于尽,但现在她却害怕说,因为她现在活着,不止是为了看花振凡的报应。
如果钟铭臣知道,他会怎么办,为难?还是当机立断。
花瓷收回手,手指悄无声息地摩挲了两下,脑子里略过了无数可能,最后在这件事上,还是当了缩头乌龟,“我觉得过去比现在重要。”
钟铭臣低着头,“我觉得你的过去和现在,一样重要。”
“怎么去了趟良思,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花瓷努力让气氛好起来,也是不想再沉溺于这个话题之中。
大概是觉得那墙上没有你的字,就像那年只被展出了半天的字画一样可惜,可惜到讨厌。
钟铭臣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叹了出来,伸手抱住花瓷,懒洋洋地说:“因为某人不会说话,所以只能我说。”
“阴阳怪气,以后就算起得很早也叫醒我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睡完回笼觉醒来,起码知道你去哪儿了。”
钟铭臣这下把人抱得更紧了,确认她在,“知道了老婆。”
“你叫我什么?”花瓷想将人推开,看他表情,结果被人死死扣在怀里不让动。
花瓷说:“钟铭臣你越不让,说明你越害羞,快放开。”
“嗯,不放,陪我再睡会儿,起太早了,困”,钟铭臣脱了鞋子外套,躺在床边就抱着人靠着准备小憩,“三点叫我,要开会。”
花瓷边听他说边点头,嘴里“嗯嗯啊啊”地附和,思绪还飘在他那两个字上。
第47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钟铭臣年里也一直是照常上班, 只是作息要规律得多,只要每天定量完成一些工作就好。
三花因为昨天白天睡太久了,晚上熬到快天亮才袭来困意, 所以今天复工第一天,公司人多事多, 钟铭臣就没带她去公司。
花瓷摸着手机想看一下现在几点,拔了充电线,躺着举手机看,屏幕显示在她的备忘录, 是个新建的。
上面写着:上班,中午有会,晚六点回来。
简洁明了, 但已经把一天的作息都给列出来了,很像是钟铭臣的风格。
花瓷侧过身子, 想在最顶上打个标题, 看了眼备忘录上记录的时间,想想算了,不动了。
家里阿姨,来得比之前勤多了,现在只要钟铭臣不在, 她就过来备饭,即便不是阿姨也会是那位给三花做新鲜猫饭的宠物营养师。
花瓷洗漱完,出了卧室, 看到阿姨正在更衣室整理衣柜,想起便问:“阿姨,之前我有一件棕色短夹克沾了泥的,送去洗了吗?”
阿姨回忆了一下, 说泥点就有印象了,“有,年前的时候了,不过那洗衣店过年闭店早,说是年后才能拿,先生当时说不急,就送过去了。”
“那现在拿回来了嘛?”
“哦哦,拿回来了,是先生路过去拿的”,阿姨看了看身后,说,“是这件吧,小姐?”
衣服藏在后排,被还未整理的前排挡住了,挂衣机器调换了个顺序,才将这件夹克送出来。
花瓷伸手拿下,说:“麻烦了。”
阿姨继续整理衣柜,花瓷拿着衣服回去了,到卧室的时候,伸手探了探她习惯放东西的左兜,摸到一叠厚纸,拿出来,就是上次放进口袋的照片。
还好没丢。
花瓷把东西拿出来整理好,打算把衣服送回去让阿姨收起来。
起身的瞬间想到什么,步伐止住,脸色凝重,慢慢将手中搭着的衣服抬高,凑近鼻子一闻,是熟悉的熏香味道,再仔细确实还能闻到洗衣店淡淡的去污药粉味。
花瓷觉得手上的衣服此时千斤重,回看床榻上的照片清晰、明亮,还反着窗外冬日里的太阳光。
照片没丢没坏,衣服也洗好了,哪一步看着都没错
花齐天的事没有着落,花振凡整天忙得就跟打仗似的,东奔西跑,这天耐不住白柳依的唠叨,打通了关系去探视。
“爸,您得快点想办法,我实在是待不住了。”花齐天被人压着,上来就哭丧着脸说。
花振凡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心里窝火,“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残废,这里呆不住,外头你就呆得住了?”
“哎呦,儿子都瘦了一圈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白柳依打了花振凡一下,瞧着花齐天满眼的心疼。
“爸,你得相信我啊,这次真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是沁沁那个狗女人,是她撺掇的我。”花齐天为了把自己摘干净,想到了阿沁。
白柳依说:“妈早跟你说了,让你老实找个姑娘结婚,结了婚收收性子”
“哪个沁沁?”花振凡问。
“就就会所认识的,我看她人不错就就”
“会所的人你也真敢往身边带?你知道她之前接触过谁,有没有得罪过谁吗?啊?”花振凡真要活活被他气死。
花齐天这下不心虚,翻地理直气壮了起来,激动得刚要站起就被身后的警员压了回去。
他只能讪讪坐好,放小声音说:“爸,您说对了,她认识钟铭臣。”
“什么?”
钟铭臣是出了名的不混这些,即便玩儿也只会找些家世清白的普通人,断不会跟这种的打过交道。
花齐天自然知道花振凡在想什么,解释道:“不是钟铭臣本人,是他身边的女人。只要钟铭臣在的场合,一半以上都会有那个女的,虽不是公开出席,但是都会随行。爸,您要是能买通那个女人,说不定就能找到关系把我就出来。”
此话一出,花振凡不敢随便应,因为他试图联想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前段时间新闻上的那个女人,但是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
白柳依给花齐天使了使眼色,让他跟他爸再好好说说。
“爸,您还犹豫什么,这就是对咱家公司也是利大于弊啊,人家吹吹枕边风很多事儿不就成了嘛,况且就一个女人,事后您若想打发了,也就是一点儿钱的事。”
花振凡紧抿着唇,最后板着脸让他别多管,说:“你老实在里面带着,你说的那个沁沁我会派人去找的。”
自从花齐天落难,阿沁就回到了原来的会所打工,被花齐天找到的时候,她正陪着一个老客户组局喝酒。
花振凡花了高价让人把阿沁从老板娘那儿给找到,带了出来。
“您说的我不知道,钟总的事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我没问钟铭臣,我问的是他身边的那个人。”花振凡说。
阿沁想起之前在马场的事,那天在更衣室里花齐天兽性大发,她当时不方便,但是又怕扫了花齐天的兴致,所以就顺嘴提了一下,钟铭臣身边的那位小姐方才找过他,还说了几个最近见好的股票。
之后几天花齐天果然没什么心思,都忙着找机会溜去赌场,拿点本金,想着翻身。
“我不认识她,只是碰巧见过一面。”阿沁说。
花振凡坐在车里,将车窗再摇下了一点,“那就想办法再找她见一面。”
“她这要是被钟总知道了”
“见不见看你,我只要一个她的联系方式,这不难吧?”
阿沁没法再推脱,身后两个保镖将她的肩膀快压断了。
“知道了。”
花振凡给她丢了一张名片,让她务必三天内将找到的联系方式,传到这个号码上
花瓷没等着钟铭臣回家,倒是自己打车去了嘉亿,黑色大众在车水马龙中靠边停稳。
这会儿已经过了中午下班的高峰期,集团附近来去的人不算太多,花瓷走到前台,前台小姐是轮班的,这个她没见过。
准确来说除了顶楼那几个跟在钟铭臣身边的,集团里其他楼层的员工,眼熟她的估计还没有眼熟三花的多。
“你好。”
前台:“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的。”
“你们老板在公司吗?”
“什么?”
“钟铭臣,他在公司吗。”
前台反应过来说:“哦,您说钟总,钟总现在还在开会,请问你有预约吗?”
花瓷说:“没有,方便帮我约一下吗?你就打电话给秘书处的人就行。”
知道前台的座机打不到钟铭臣办公室里,所以先让她给秘书办的人打,多少也算个人脉。
果然,秘书办的电话接通了,前台说这里有位小姐要见钟总,低头记录才想起来还没有问她姓什么。
花瓷直接接过电话说:“我找钟铭臣。”
秘书办的人第一次接她电话,自然不能一下就听出来声音,于是走流程问了一句:“请问您贵姓。”
“我是他老婆。”
前台几个人听这她“口出狂言”,伸手就要把她的电话抢回来,怕再晚一秒自己下班的路上就要开始重新投简历了。
“不好意思,她”,前台接过电话还没开口,秘书处的人说,“你开一下专梯,让她上来吧。”
秘书处的人虽然第一时间没有听出这个声音,但是再听,加之这样说话的,有点脑子都想到是谁了,拦是不能拦的。
趁着这个空隙,秘书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会议刚进行到后半段,项目组长正在梳理内容做总结。
钟铭臣向来不喜欢打断别人,底下人发言的时候他总是听完,再简短地表态,不是接受,就是打回去重新做。
但今天的氛围格外紧张,因为这个项目的进展不算顺利,拖拖拉拉了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有给出实质性、可操作的建议,损失还在不断往上叠加。
敲门声响起,秘书通过允许后,弯腰对钟铭臣说了两句话,“老板,之前那位小姐刚刚来电话,说是到楼下了,现在正在电梯里。”
钟铭臣脸多绷了没有一秒,就说:“知道了。”
现在看上去虽然依旧没有笑意,但是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宛如凶神了。
花瓷出电梯,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恰巧会议结束,一行人从会议室里出来,钟铭臣就是打头的那个,喜怒不形于色。
反倒是后面的人一个个愁眉苦脸,拿着文件凑头还在讨论,明明是要午休的时间,却一点休息的心思都没有了。
“怎么没让司机去接?”
钟铭臣上班的时候,司机都是听她调派,晚上就不用了,都是直接给钟铭臣打电话去开车。
原先走路低头,嘴里念念有词的几个人,听到这儿也跟着抬头了,一群人的视线都在偷偷打量着 冒出来的漂亮女人,只有几个认识花瓷的,颇有眼力见,开口道:
“那钟总,我们就先走了。”
“是啊是啊,先走了。”
一群人一溜烟都跑没影儿了。
花瓷故作轻松地说,“在家睡了一觉,醒了就过来了,家里阿姨在打扫,太吵了。”
每周一次的全面清洁和吸尘是钟铭臣特地安排的,为的就是清理三花的掉毛。
“最近精力不错?”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小猫形态了。
“还行吧。”反正现在维持起人形感觉压力不算太大。
“看来之前的疗法有用。”钟铭臣说。
看样子是要继续给她送了。
花瓷忙道:“也就那样,过盈则亏,还是不能补太多了,我怕流鼻血。”
花瓷也不知道食疗这些起了多少作用,但是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止是食疗的问题,毕竟那段时间她身体已经是精力充沛的,那种变不回来的感觉,不是身体精力造成的,倒像是精神问题。
她感觉变身的时候,脑子找不到一个固定的落点,毫无目的,四处打转。
不过除开难吃的养生汤,她还是很满意那段时间钟铭臣的服务的。
花瓷坐到沙发上说:“我现在都不敢变回去了。”
“怕回不来?”
“嗯,有点吧。”
感觉落了点后遗症,还怪后怕的。
之前一直当猫想想也觉得没什么了,毕竟花齐天进去了,父母那边花振凡也轻易动不了,虽然花振凡还好着,但钟铭臣盯上他了,变坏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变回来,还真有点舍不得回去,果然人比小猫要贪心得多。
钟铭臣坐在沙发背上,侧着低头看沙发上的人说:“那就不变,现在这样照样能养胖。”
话虽如此,但是同样的营养灌注到一只十斤左右的猫身上,那是大补,灌注到九十多斤的人身上那就少了,补充精力事倍功半啊。
“诶诶,你能不能每次动手前知会一声,真的很突然。”
钟铭臣看她愁眉不展,直接伸手将人从沙发托到了沙发靠背上坐着,而他站在沙发靠背后,正好和她同高。
花瓷被人转了一百八十度,坐得高,身后还悬着,只能盘腿到对方腰上固定自己。
钟铭臣看着她嘴里抱怨个不停,也像是听不够似的,越听笑得越明显,等人说完,来了一句:“我要亲你。”
知会完,不由分说地将人按到怀里亲吻。
花瓷现在完全没有支撑的地方,根本离不开他,更别说推开他了。刚想要换个让自己有支撑点的姿势,直接就被人一只手锁住。
里面刚开始亲得跟打架似的,好不容易花瓷累了,任由钟铭臣摆弄,这边敲门声响了。
“青天白日的,有人!”花瓷断断续续出声提醒。
钟铭臣就像没听到一样,大气都不喘一声说:“他不敢进来。”
那你好歹接一句话啊,不知道的以为里面在干嘛呢。
结果不用等钟铭臣回话,秘书自觉说:“钟总,项目书我先放门口架子上了。”
门口确实有个架子,但那是个放盆栽的架子,现在被逼得放项目书了?
直到花瓷完全丢了力气,眼皮都在因为精力下降不自觉发颤的时候,钟铭臣才放开她,外面的落日也已经西落到山后,天色尽暗了。
“我想去吃上次说好的那家。”花瓷说。
钟铭臣见她还不忘吃的,又在她泛着血红的唇珠上啄了一下,“等我处理完刚刚的文件去,能等吗?”
这话问的,好像她是什么很不可理喻的人一样,“废话。”
钟铭臣笑着起身拿过文件,晚点结束后又收到了包里,应该是回家以后还要再做。
因为今天没有提前定位置,这家店靠着江边,喷泉霓虹灯的表演都近在咫尺,所以花瓷也不想去包厢,两个人就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了。
“这么喜欢看表演?”钟铭臣看她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看窗外,明明都是一遍遍循环一样的表演内容,她倒是每次都跟看新的一样。
花瓷无意识地摆弄着身前的餐巾,说:“你不觉得很热闹嘛?”
“闹倒是真的,热闹就算了。”
“你跟你爷爷还挺像的,说真的我真佩服你爷爷。”
“比如?”
“他一个人能在山上住这么久,我就不行,我最怕人少。”花瓷说。
钟铭臣看她弄了这么久还没有整齐摊开餐巾,伸手帮她,“他为了练字,什么都去得。”
“也是,可能这就是我练不好字的原因。”
练字也算是一种清休,前辈们都说越安静的环境,越能沉下心来练字,这样才能把字的每一划、每一个笔锋都写到位。
她讨厌出门交流,也讨厌完全安静且避世的环境,她就喜欢在喧哗的城市中心找一间房子猫着,抬头就能看热闹,但是又不非要她去掺和进去。
钟铭臣想起书房里现在还让人裱起来挂着的字,“你的字不好吗?”
花瓷摇了摇头,嘲笑他说:“以前还行,现在更是差远了,你也有外行的时候了吧。”
“嗯,确实外行。”
“你从良思毕业以后,除了在家那两次就没有碰笔了?”钟铭臣突然提起。
花瓷依旧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想回去。”
“想还有什么理由,我也经常说想你了,你觉得是为什么?”花瓷绕了个圈说。
聊到这儿,服务员端着几分精致的前菜和甜点上来,原本甜点是最后上的,但是钟铭臣提醒了一下先上,所以这会儿就端上来了。
“放那边。”
花瓷整理好面前的餐具,腾出位置先尝了蛋糕,“这家甜品也不赖。”
“他们家的甜点师是从意大利请过来的,中和了部分我们这边人的口味,每个月会有会员甜品日,那天出的都是正宗意式甜品。”钟铭臣简单说了一下这家店甜品的来历。
花瓷好奇问:“你怎么知道,你是会员?”
“不是会员,股东之一。”
靠,又被“出口转内销”了。
“那你还说他们家,不就是你们家嘛。”
钟铭臣说:“我投得很少,也算是人情入股而已,这家店是许奇观他妹妹许甄开的,你见过。”
确实见过,只不过她那个时候还是个半岁大的小猫。
“你们关系很好?”
“跟钟窈差不多。”
就她那一面之缘,也能看出许甄跟她哥完全是两种人,一个温柔识大体,一个花心暴脾气,“你跟许奇观怎么玩儿到一起的?”
“世交。”
好吧,很无聊的答案。
“说起来,你们跟花家也算有点交情。”花瓷试探着说。
之前从来没听父母提到过钟家的事,这个交情到底是怎么来的,居然好到能让两家联姻。
钟铭臣现在习惯两个人出来吃饭的时候不带司机,所以也就没有点酒,拿着刀叉青白的指节抵着刀背,切着手上的吐司面包,说:
“老爷子爱好书法,花家老爷在这方面的身份地位也是极高,造诣自不用说,只可惜去世得早,所以早年老爷子跟花三家时长来往,算是兴趣之交。”
原来如此。
“那你见过花瓷吗?”她吃着钟铭臣切好的吐司,沾着奶酪,看似有口无心地问了一句。
钟铭臣按着刀背的手指因为用力,此时有些发白,切东西的动作变慢,来回几下才恢复。
“没有”钟铭臣说,“别光顾着说话,把东西吃了,一会儿上来摆满了。”
“好。”
点单的时候,花瓷一个人点出了人家一个包厢的价格,幸好边上有移动餐车,上菜的人也会把时间排开,不然恐怕还得换到大桌去。
不过花瓷虽然点的多,也确实是吃得完,胃口和代谢都不似之前那副单纯的娇小姐身子能比的。
两个人吃完顺着江边走了一会儿,又看了几轮重复的喷泉表演才回去。
钟铭臣到家先去洗漱,花瓷出门的时候刚洗过澡,出去也就吃了个饭,所以不急着。
发现手机有了关机提醒,数据线上次留在了书房桌子上,花瓷就去了书房,打算一边充电一边上电脑逛会儿。
然而刚给手机插上电,就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其实也不算匿名,。
短信的第一句就是:你好,我是阿沁。
花瓷自然记得,但是她貌似没有给对方留过联系方式。
不过马场那边需要上马的客户,都需要登记信息本人信息,那次花瓷随便写了个英文名,电话倒是真的。
阿沁肯定知道,去查就能拿到。
对方接着直接表明的来意,说是花总有事想找她当面聊聊。
花振凡?花瓷心里打鼓,排除了自己身份暴露的可能,就剩下一个原因了。
花瓷答应了,但条件是只能短信联系,理由是她怕钟铭臣起疑。
那边很快给了回信,说花总同意了。
花瓷看着屏幕,室内暖光打不到她低头的脸上,手机的冷光照出她脸上的不削,按熄了屏幕继续让手机充电了。
既然他一直想绑钟铭臣,那就新旧一起算,早点让他安静。
“在书房干嘛呢?”钟铭臣头发半干,头发垂在眼前,遮挡住了一半的眼睛,看着像是平时在眯眼的模样,加之今天一身白的休闲装扮褪下,换回了深色的睡袍,整个然看着气质更加阴郁懒散,语气听着都变味儿了。
花瓷被他这突然进入吓了一跳,“你洗好了?”
“嗯”,钟铭臣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吓一跳?”
“废话,你进来都没声音的?”
钟铭臣毫不拘束地笑了一下,说:“你没关门。”
花瓷心想,这是你的书房,我进来还关门锁门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晚上一起睡?”钟铭臣发出邀请,像是之前说晚上一起吃饭一样轻描淡写。
这段时间花瓷跟着上完班回到家都是倒头就睡,往往等钟铭臣忙完她都已经酣睡了,他也就不再摆弄她,所以两个人已经好几天作息不同步了。
“我现在精力还不稳定。”
“所以呢?”
花瓷支支吾吾说:“那件事,很消耗体力的,这你都不知道吗?”
钟铭臣从她身后绕到她面前,半坐在桌子边缘,耷拉下眼皮,看着她的嘴唇,又往下扫了扫,点点头说:“确实比较消耗我的体力,你担心什么?”
“当然也消耗我的体力啊,你忘了之前耳朵出来了半天都压不回去吗?”花瓷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隔间里的场景就觉得羞耻。
钟铭臣摸了摸她的头顶,“之前不是急着和我上床,现在不急了?”
“也不是不急”
“既然急,那就今日事今日毕,省得夜长梦多,你说呢?什么名头都占了,不能私下还跟我玩儿拉拉小手的游戏吧?”
果然今天公司前台那通电话打得冲动了,钟铭臣知道了。
他甚至都不给她还嘴的机会,看了眼亮着的电脑屏幕,没给眼神就直接关机了。
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打横抱起,花瓷瞬间失重,只能环住他的脖子踢腿喊:“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钟铭臣,色欲熏心啊你!”
钟铭臣就跟着怎么打都不知道痛的沙包一样,任由她拳打脚踢,还是稳步回了房间,“再闹直接给你扔地上。”
“你扔啊,出事了也是你要送我去医院,啊——”
花瓷狠话还没说完,就被摔了出去,下一秒落到了软垫上,钟铭臣是把她丢出去了,但是直接丢到了床上。
钟铭臣欺身下来,浴袍的领口打开到直接能一眼看到底,真爱现。
虽然这么想,但花瓷也是一眼没少看,等钟铭臣要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花瓷才说:
“停!跟你商量个事。”
钟铭臣手臂都弯曲往下压,想埋进花瓷身体里了,又被人生生打断,极其不好说话地挤出一个字:“说。”
“你之前玩儿的那些招式别放我身上啊,我不耐揍的。”
“什么招式?”钟铭臣皱着眉问她。
花瓷手上比划得糟糕,嘴巴也说不清楚,半天了就说了个“那种”。
钟铭臣倒是听出来了,问她:“你从哪儿听来的?”
“反正有的是人说。”
“再乱上网,拔网线了。”钟铭臣压着兴致,点了根烟。
花瓷过去抢他的烟,放到自己嘴里吸了一口,被呛得难受,蹙眉说:“别抽烟了。”
“烟和你,自己选一个。”
“选了你也不会。”
钟铭臣徒手在床头柜上灭烟,上床坐到花瓷身边,“你倒是挺自信。”
花瓷见到好杆子就往上爬,贴过去说:“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太想我了?”
“我28,不是18,你整天撩完就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花瓷蹭着躺下,给自己盖好被子后说:“等什么时候咱俩名字在一个户口本上了再说。”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用强的?”
“你要是用强的,我现在就变回去。” 花瓷说完闭紧眼睛,身体一动不敢动,听不到身边人的动静这会儿,心里渐渐开始打鼓。
直到身边的床位陷下去了一点,感受到身边的床位完全陷下去后,花瓷这心里的鼓才停下,翻了个身贴上背对着她躺下的钟铭臣,示好般地用脸在他背上蹭了蹭。
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钟铭臣一个不怕痒的人,被她这来回蹭的动作,搞得心里发痒。
一个大动作转身,险些压到花瓷,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手上却只是将人拉过来压牢了,其他动作都省略了
第二天一早,花瓷先去书房把充了一晚上的手机给拿了回来,备忘录里是钟铭臣打下的新一天的行程报备。
至于阿沁的信息早在她看过之后就被彻底删除了。
再点开短信,又有一条新的匿名,不是阿沁,是花振凡。
昨晚,花振凡对她还有疑虑,找手下的人一查,这个号码居然是钟铭臣本人的实名,这下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信任了,但花振凡还不知道对方想开什么条件。
【良思的股份,百分之十。】
良思并不算花振凡直接盈利的大头,但却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若是换一个人问他要,他或许会拒绝,但是一个商贾名流身边的情人问他,怎么也算是半个同行了,不过百分之十太多了。
花瓷没跟他讨价还价,给他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花振凡点开一看,照片桌子上摆着一份文件,写着新元影视投资。
这是他和刘墉一起投资的那个,钟铭臣后来也入了其中。
这人居然能这样随意进出钟铭臣的书房。
花振凡:我要我儿子出来,还要确保这个项目顺利,且有巨幅盈利。
花瓷:没问题。
花振凡:成交,合同我之后找人发给你。
花瓷:可以,你只要拟一份,签好字、盖好章发过来就好。
花振凡:那
花瓷:既然是高利贷,风险大,对方肯定有海外根基,海外的事,谁靠谱你找谁帮忙不就行了。
花瓷没有再多说,看时间差不多就把花振凡给拉黑了,以免消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进来被看到
洛希文回国这段时间虽然不像在美国的时候那么忙,但是洛氏在海外的项目不如许家和钟家成熟得早,现在还处在初创阶段,所以回国了也要忙着牵线、继续扩大地基,并不那么清闲。
今天刚到家,洛琪琪就迎了上来,“你天天在忙什么,我差点以为你被人甩了坐上飞机回美国去了。”
洛希文揉了揉眉眼,脱下大衣外套,给自己倒了杯水,先解渴,“你当我是你?还有啊,你是三岁吗?看不见人就嚷?想说话找你爸去。”
“你以为我乐意找你啊,要不是爸出差去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以为我乐意等你啊”,洛琪琪指了指家里的电话说,“那个方亚,打你电话打不通就往家里打,吵都吵死了。”
洛希文这几天鲜少看私人手机,所以对这个名字都有些耳生了,“方亚?他说找我什么事了吗?”
“还能有什么事,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呗,说是你再不回去,公司要倒闭了,让你看着办。我要是三岁,那他就是连三岁都没有,你说方伯伯怎么生出的这么个玩意儿。”
方亚大学毕业以后就去美国跟着洛希文一起工作了,三个人算是世家里面比较相熟的一群,小时候就是同学了,只不过洛希文比他们大两岁,年级也一直高两级。
洛琪琪一向看不上方亚,方亚也看不上她,所幸现在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也吵不起来,就是洛希文不太好,在国外有个少爷要顾,在国内有个小姐要顾,不过她也渐渐找到了对付的方法,那就是视若无睹,自己做自己的事。
“方伯现在忙着呢,也没空搭理他,否则你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教训教训。”
“都忙都忙,听说花家那位今天也刚出差回来。”洛琪琪说。
虽然忙已经是常态了,但是洛琪琪还是忍不住抱怨,就她还没毕业,谁看她都跟小孩儿似的,想去上班还得等毕业学成以后。
洛希文自动忽略了她话里的废料,抓住关键问:“你关注花家的事做什么?”
“谁关注他们了,现在媒体不就盯着他们嘛,有点动静早都被写烂了,听说是为了什么新元影视的项目,你知道吗?”
洛希文手里的水杯空了,正想放下,听到“新元”两个字,动作停在了半空,“新元?”
“好像是叫这个吧,好几家媒体都报了,应该没记错,怎么了?”
“没事,我先上去了。”
“诶,好不容易回来个人,你陪我聊会儿天啊!”洛琪琪双手叉腰见喊不来人,气得揪起手边的靠枕往沙发上一扔出气。
洛希文上楼打开电脑,看了眼新闻网,果然有报道,不过看着并不怎么样。
这时,电话就进来了,说曹操曹操到。
“洛小姐,回国这么久了,有时间出来单独聊聊吗?”
“花总?”
花振凡挑得地方比较私密,洛希文第一次来,还是找人带去的。
“洛小姐好久不见。”花振凡扬着慈父般的笑容,招呼洛希文进来坐。
洛希文看他这样子,倒也眼熟,跟洛思泛的做作模样相差无二。演戏演得眼角皱纹都早生出来几年。
洛希文坐下说:“倒也不算太久,花总这次找我何事?”
花振凡说:“洛小姐这几年在国外混得不错,回到故里,有的忙不知还愿不愿意帮。”
“说来听听。”洛希文听说了他话里的高帽,倒是不介意听他多说两句。
“齐天最近的事,相信洛小姐也早有耳闻,对方有意针对,实在难缠,不过我听说他们的老板定居在海外,只是手伸得长了些,不知道洛小姐有没有什么人脉,可以帮忙说上两句话?”
原来是想让她跟人要个面子,把花齐天给带出来。
“钟总都不答应的事,花老怎么就觉得我有能力帮,或者愿意帮呢?”
洛希文和钟铭臣那点假消息,在新闻上传了几年了,他就是再耳聋眼花也该知道点。
更何况他花家的情况,外人不知道,钟家、洛家、许家这几家还能不知道?
虚假繁荣、强弩之末罢了,帮与不帮有何差别,倒可能沾得自己一身腥。
“若是洛小姐愿意施以援手,花家可以在国内出点力,让您在国外多一个帮手。”
洛希文动了动筷子,把桌上煎得黄金酥脆的黄鱼翻了个面,没送到嘴里就又放下了筷子,说:“看来国内不好混呐,花总这是有意往国外发展?”
让她多一个帮手?谁帮谁还不好说呢。
花振凡被拆穿,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他难看着脸色说:“既如此,想来这几年,洛小姐忙得也对字画没有兴趣了吧?”
洛希文咬了呀唇,“什么字画?”
“就是洛小姐当年赶去看的那幅,不过我记得洛小姐当时赶到的时候,那画已经被我们撤了。看样子,洛小姐是还有兴趣了?”
“用一幅字画就想换你的宝贝儿子?”
花振凡看出了洛希文细微的变化,她手没再动,“钟总遍寻这么久我可都没给,今天看在洛小姐的面子上,做出一点诚意之举也是应该的。”
洛希文看他这张虚伪的脸,恶心得冷笑一声,“那就等这画到了,花总再去接您的宝贝儿子吧。”
“好嘞,洛总。”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中间隔了十几分钟,花振凡心情大好,在后面简单吃了几口——
作者有话说:存稿余量告急,现在是每天能写多少发多少,不过应该还是打底6000,尽量保证不卡剧情,大家看得舒服点[亲亲]
第48章 “乖一点,别让我失望”……
东西交出去, 花齐天果然在交易完成的第三天就被放出来了,是对方主动撤的诉。
花齐天在里面林林总总算起来,也呆了三四个月了, 这次花振凡没去接他,是白柳依一个人带着司机去的。
“妈, 你们找到那个沁沁了吧?”花齐天问。
白柳依被与他交手相握,劝告道:“找到了,以后这种人不要再来往了,这次回去多听你爸的话, 别再惹他生气了,知道没?”
“放心吧妈,我一定听你们的。”花齐天搂着白柳依, 安她的心说。
白柳依说:“最近公司项目不景气,不过靠着那个三小姐喘了口气, 你出来了多学着点做事, 好帮家里的忙。”
“三小姐?”
“那个阿沁说的,你爸打听了一下,就是钟铭臣身边的一个女人,这次你出来也是她帮忙出的点子。”
花齐天问:“是哪家的小姐?”
“不是,知道的人都叫这么叫她, 叫得好听罢了,说到底也就是个会讨好的情儿。”
花齐天若有所思,倒是也没再问, 只说:“那倒是要谢谢人家了。”
“谢什么谢,还不是你爸给洛家那个洛希文送了字画,才找到人帮忙的。”
花齐天神色一紧,问:“什么字画?”
白柳依说:“就之前花瓷放上去展出那幅。”
“那画你们就这么送出去了?”花齐天高声问道。
听说那字画钟铭臣都找了好久, 因为画上临摹的是它母亲生前最引以为傲的绘画作品。不过临摹那画的人众多,成品也是层出不穷,花瓷那幅既不是最像的,也不是最早的,一幅画上除了她提的那几个字不同,其余的说难听点就是个赝品,与其他人的并无多少差别。
他之前还在马场拿这幅字画同钟铭臣说过,自以为是个筹码,转眼却变相地被自己给送了出去。
白柳依说:“不送洛希文能帮咱们?要我说儿子能出来,比什么都值。”
虽是这么说,但是花齐天脸色依旧有些难看,白柳依当他是在里面过得不好,安慰他也没什么反应
开春之后,在集团里见到老板这位情人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之前基本上都是三花陪着上班,这位虽然也来过几次但到底不是很频繁,甚至中间一度消失了小半个月,当时有不少人以为她是被老板给换了,结果现在反倒是小别胜新婚。
秘书把刚打印下来的项目部的资料交进去,刚进门就看见花瓷在沙发中央,坐着翻看手里的杂志,抬头看了她一眼,“三小姐。”
那人打完招呼很快就低头自顾自的了。
钟铭臣在座位上,时不时敲击键盘,核对文件签字。
“钟总,这是刚整理出来的投标文件,需要您过目。”
钟铭臣粗看了两眼,接过来放在了远一点的地方,说:“一会儿再叫你。”
“是。”
钟铭臣看花瓷嘴里含了个棒棒糖,说:“看完了吗?”
“怎么了?”
“我下去一趟,一起吗?”钟铭臣说。
花瓷想了想拒绝了,她现在又不是猫,这么跟在钟铭臣屁股后头也不像话。
钟铭臣也不强求,嘱咐了一句,有人进来别开门,说他不在就行了。
“好。”花瓷点了点头,夸张地挥手跟他说拜拜。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啪嗒关上,花瓷刚刚还在认真看的杂志,一下合上了,起身去到钟铭臣的办公桌前。
她还没绕到座位上,就能看见那份单独放在桌子一出的投标书,普普通通没什么稀奇的,倒是这地下放了一份她眼熟的。
底下的文件被投标书挡住,只露了三分之一出来,不过花瓷也能看出来,是新元影视的相关文件。
她把手里的棒棒糖含进嘴里,伸手抽出了新元的文件,跟家里那份一样的,但书房的那份这段时间一直没动过,花瓷一度觉得钟铭臣就是有钱烧得慌,投都投了,也不管管,任它是赚是赔。
眼下这份难道是新的复印件?
花瓷刚打开看两眼,门口就被人推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