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绝罚(2 / 2)

狮心玫瑰埃莉诺 青律 1832 字 1个月前

路易笑道:“当然。”

面对领主们的倒戈威胁,那位国王在寒冬里南下阿尔卑斯山,赤脚忏悔了三日才得到宽恕。

“这位国王安分了一段时间,直到兵强马壮,公开要求教宗绝罚他的对手,鲁道夫。如果不从,他将旧计重施,另选一位新的教皇。”

埃莉诺完全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他被第二次绝罚了。”

路易说:“但鲁道夫同年暴毙,上天并不眷顾他。”

他以奇异的口吻,再次重复了这件事。

“……教皇选中的国王,也会暴毙。”

“这样的教皇,真的能述行神意吗。”

格里高利七世的命运就此急转而下。

国王顺利任命了新教宗,而他本人因为引狼入室,被罗马人愤怒地赶出故乡,一年后死在流亡途中。

路易没有讲后面的故事,陷入短暂的沉默里。

教廷已经学到了其中手腕,不断挑拨国王和继承人之间的关系,最终让那位国王在战乱中含恨而死。

就在十几年前,这位国王的儿子与教宗达成妥协,签署条约,由教皇予以戒指,皇帝予以权杖,主教的叙任权得到勉强的平衡。

仅仅是十六年而已。

寂静里,埃莉诺终于开口。

今晚的话题太异样了。

“说这些事的时候,你都有些不像你。”

路易并不否认,片刻后说:“这些旧事,都是叙热教我的。”

“——什么?”

“他教导这些,是为了让我敬畏教廷,崇敬教皇。”路易说,“至少在登基加冕以前,我对这些故事深信不疑,觉得那位皇帝太过叛逆疯狂,罪孽深重。”

一旦位置变了,故事的味道也就变了。

是埃莉诺给予他叛逆的启蒙。

从新婚之夜开始,他的笃信,自罚,禁欲,忏悔,全都开始动摇。

然后如冰面的裂纹那般,无声地蔓延滋生,迟早会迎来最后的崩解。

路易十分清楚,他现在势力薄弱,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一丝异样。

可是埃莉诺,她看懂他的野心与反逆,也一定会明白他渴望的所有危险。

“所以……”少年倾身向前,吻她的侧脸,低喃道,“故事好听吗。”

他的唇瓣柔软温热,埃莉诺眸色一颤,察觉到其中的攫取。

此刻如同已是爱欲的前奏,他们却谈论着权力,教廷,还有背叛倾轧之间的死亡。

“你讲故事的时候,很像图书馆里的智者。”她干涩地说,“我从未听说过这些。”

他不经意地笑起来,又去吻她的耳后。

每一个吻都变得轻巧湿热,令她几乎想要躲开。

“埃莉诺……你该明白,我是虔诚的。”

她短促地轻嗯一声。

少年又问:“可是,我们正在做什么?”

埃莉诺无措地看向他,却被推到床沿,他滚烫的掌心按在脊背上,隔着单薄的寝衣,如同一寸寸地丈量着领地,骤然下压。

“从新婚起,我们信守过那些教诲吗,埃莉?”

埃莉诺突然想起来,她的丈夫已经十八岁了。

再过几年,会一步一步蜕变成危险又独占欲极强的那个男人。

“埃莉,回答我。”他吻着她的发侧,低声询问,“我们是虔诚的吗。”

她勉强记得该回应几句。

纯真懵懂的伪装还在继续,但此刻也可以全然享受,任由少年的丈夫肆意征服。

她清楚他焦渴地在索取什么。

此刻,从后颈到背脊都如同有火焰烧灼引燃,她的确快要支撑不住,由衷地喟叹闭眼,指节绷得发白。

他们方才在谈论什么,教廷,王位,还是冠冕?

丈夫再次抚向她的发顶。

指腹探入凌乱的长发深处,如爱抚因被箭矢贯穿而战栗的猎物。

“埃莉诺……你该呼唤我的名字。”

“叫我陛下,叫我路易,说我是你最爱的人。”

接近痛感的愉悦一瞬烙下,她倏然失声。

国王居高临下,但她背对着,什么都看不见,被操控到沁出泪意。

不安感随之加深,也让听觉和体温都变得更加清晰。

可是故事还没有讲完。

“很好,现在说,你永远都属于我。”

“……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

她勉强咬着被子,不受控制地弓起背脊,如同被狩猎的兔。

他漫不经心地聊起格里高利七世的权杖,那根权杖硕大坚固,顶部嵌着流光溢彩的宝石。

欲望和权力本就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