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那个人唯一的弟弟竟是个这样的蠢货,对一个卑劣的替身都下不了狠手,简直妇人之仁。

男人嘴角带着讥讽的笑,身侧却突然飞来一支短箭。

他一愣。

中箭的乌鸦伸长脖颈,在凄惨的悲鸣声中无力坠落下去。

李放的手上,是不知从哪掏出的一把短弓。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又一支箭矢贴着他的眼角擦过,顿时血珠四溅,撒落在乌鸦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你要的东西,我自会拿到。”

第三支箭已然搭在弓弦之上,男人仓促一躲,只伤到了一截头发。

看见箭矢射空,李放黑沉沉的眼中浮出一抹少有的惋惜。

他收起弓箭,带着漠然神情拍了拍肩上的浮尘,转身离开。

男人张开掌心,看着断发和墙下死去的乌鸦,嘴角抽搐,怒不可遏。

疯子!

果然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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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听明栀说,院子里死了一只乌鸦,不知是被谁玩闹射杀的。

擅闯东宫的贼子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李明朝干巴巴地吃完早膳,刚一起身,被李放叫住:“哥,我有话跟你说。”

李明朝抬起头,笔直地看向少年。

李放神色淡淡,解释道:“我不是想要哥哥的太子玺,哥哥误会我了。”

“……喔。”李明朝移开眼神:“我看见你昨晚出门了。”

系统紧张兮兮地问:【宿主,真有这回事?!】

李明朝:……

没有,他诈他的。

然而李放居然真的沉默了,两人相对无言,李明朝抿紧唇,大步离开。

上了马车,车夫立刻露出精神满满的笑容:“太子殿下,今日是上哪儿去玩啊?还去茶馆吗?”

“……好啊。”

他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去哪里。

到了茶馆,他又有些后悔。

这地方他来的太多了,万一李放找过来怎么办?

这茶馆地处僻静,远离闹市,周围又没其他店家,李明朝犹豫半天,只能硬着头进去。

就算李放来找他,他也不会再跟他回去了。

不仅不回去,李放也休想再靠近东宫一步。

说到这个,李明朝就觉得一肚子气,后悔自己来了茶馆而不是酒馆。

他猜到李放或许知道自己的身份。

原书里那样一个疯批小暴君,明知他是替身的存在,却没有拆穿他。

李明朝一时昏了头,误以为李放对自己不一般,继续陪着他演兄友弟恭的一场戏。

可是李放是怎么对他的?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买下那副字画,早已预见他的丑态与不堪。

砸烂了到处是他们回忆的那间寝殿,只为了把太子玺还给他真正的哥哥。

而他让李放回到东宫,只是为了再和他多做几天兄弟。

李明朝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一个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超级大傻逼。

他觉得喉中酸涩,使劲给自己灌茶水,把龙井喝出了烈酒的感觉。

正举杯痛饮,门口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径直朝着他所在的雅间而来。

李明朝整个人一激灵。

他今天一个护卫也没带,要是李放来了,被他杀了都死无对证啊!

万一用刑逼问他太子玺的下落,就更恐怖了!

系统十分称职地充当气氛组:【宿主,跳!来不及了!】

李明朝立刻冲向窗口。

卧槽,怎么是六楼???

无绳蹦极??

李明朝心一横,心二横,心三横……还是没敢跳。

他已经开始摸墙,研究如何快速学会飞檐走壁时,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在墙上cos大蜘蛛的李明朝和谢昀年四目相对。

事实证明他这招确实挺狠的。

谢昀年险些被他笑死过去。

……x的。

李明朝脸有些红,喝茶掩饰尴尬:“昀年,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跟老板说,你要是再来茶馆,就知会我一声。”

“你上次走的匆忙,六殿下又那般……”谢昀年耸了耸肩:“我总感觉不大对劲。”

……谢昀年不愧是将门出身,直觉准的可怕。

李明朝轻轻叹气:“是有点事。”

谢昀年撑着下巴,打量着他最近越发阴郁苦闷的表情。

“明朝,要不要来我那儿住一阵子?”

没等李明朝回答,他赶紧补了一句:“你可别糊弄我,我问过母亲,咱们大周的太子可没那么多规矩,不必日日闷在东宫受气。”

规矩是规矩,但偶尔放松几日,这规矩也不至于压死人。

李明朝穿书前是个老实孩子,换作平常,肯定会婉拒谢昀年,踏实老实地回东宫去。

但是今天,这个邀请变得格外诱人。

李明朝犹豫半晌,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东宫那边还不知道……”

谢昀年立刻发现这事有戏。

他爽快地拍了一把李明朝:“我带了随从,随便指个人帮你捎个话不就行了?”

“你要是肯来我家住两天,我母亲不知道要多开心,你记不记得你们上次见面?就见了一次,她念叨了整整一年!”

李明朝终于笑了出来。

他看着谢昀年,总感觉自己心里蒙上的那层阴翳,终于云开雾散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