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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掌中 棠眠 19705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大夫进了屋, 赵邺的手依然放在秦筠的肚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筠肚子里已经揣上了他的孩子。

秦筠表情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自己折腾坏了,没想到才调养了多久,那么快就正常起来了。按着这样的速度,她以前在医书上看过, 有些女人初潮来过一段时间, 会停几年再慢慢正常,她很怀疑当初她当初的折腾根本没什么效果,要是不调养她也会来潮。

侧脸看了一旁的镜台, 亏了这些天药补的功劳,她现在虽然脸色煞白, 但嘴却是有血色, 看起来只是被吓到,而不是以前有些病弱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错觉,她觉得她的样子变了许多, 现在就是个十足的女人, 估计现在穿上男装旁人多看几眼就会怀疑。

大夫把过脉之后, 赵邺就在与他说话, 每句话说的不多, 但却巨细靡遗, 连血液颜色都问了正不正常。

大夫拼命忍住脸上依然看的出惊讶,男人都觉得女人来潮是晦气事,这位爷倒是厉害, 看起来还特意查看了颜色。

秦筠这些天脸皮急速增厚,这种程度已经无法让她产生羞意恼意,目光不避不闪,就像是说的不是她的事。

“夫人这是身体太虚,所以才有乌血,过些时日调整好了,就能完全正常。”

赵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秦筠依稀能感觉到他眼睛放光。

冷血动物那种发现猎物兴奋的感觉,森森的透了出来。

“我们回京吧。”屋里没了旁人,秦筠突然说道,“尽量减少伤亡,我可以帮你。”

赵邺微微拧了拧眉头:“什么?”

“你不是说过我的弱点很明显,我的弱点的确很明显,所以我打算帮你,虽然我不是王爷是公主,但我怎么说也是我父皇的亲生血脉,我若是帮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既然自由注定没有了,那她就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江山安定,百姓安居。

选择帮赵邺是最优解,他既然当了三年皇帝,稳定比推翻容易。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这个想法在她心里过了几遍,今天算是终于吐了出来。

“你觉得如何?”

见赵邺不说话,面色深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秦筠嘴唇抿了抿:“这事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赵邺突然坐在床榻边上,手指拂过她额头的碎发:“你最近要好好休息,大夫说你最近不要劳心费神。”

任谁觉得自己在说正经事的时候得到这样的回应,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秦筠坠痛的小腹,忍住没有一脚踹在赵邺的身上。

“赵邺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还是宁愿民不聊生,这场仗打的你死我活。”

赵邺皱眉,却不是因为她的态度,而是看到她捂着小腹的样子。

“很疼?”

秦筠冷哼了一声,卷曲地躺在了床上,背对赵邺。

她是疯了才把刚刚的话说出口自取其辱,她觉得自己算是重要,但是在赵邺的心中,她估计是个什么角色都没有的小虾米。

女人卷缩成一团,看起来更瘦了。看不出她到底是在生气,还是装可怜来让他退步。

赵邺见状,把人扳了回来,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继续揉动,终于开始正视她的话:“无条件帮我?”

“当然不是。”秦筠抓住了他的手,“五年之后你放了我。”

赵邺眼里闪过难以察觉的阴郁,也就是猜到了她要说的内容,才一直不想正面回答她。

他是说过几年后他觉得她没意思了便会放她离开,但是现在他光想到了她有离开他的心,心中就有一把烧的正旺的火顺着心口往四肢蔓延。

秦筠看着赵邺的眼神有些挑衅:“你不会五年以后还舍不得我吧,难不成你真的喜欢……”

她没说完,赵邺便颔首承认:“不喜欢,自然不会跟你歪缠,我们俩的稀薄情分还不足以让朕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

看到赵邺点头秦筠心紧了紧,但见他说话的态度,心又放了下来。她认为的喜欢,跟他的喜欢并不是一回事。她认为的喜欢自然是戏文里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个死了另外一个也一蹶不振。赵邺的喜欢应该跟这种相差十万八千里。

秦筠摸了摸手腕被赵邺绑住弄出的红绳,要是她所想的那种喜欢,赵邺自然不可能那么对她。

“我给你两天时间,让你来考虑,你要知道我若是站在你这边,你能少掉多少麻烦。若是你想通了,我跟你签字画押,只要你保证五年后能放了我,我这五年一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坐稳这个皇帝。”

“朕的承诺不是不作数吗?”赵邺勾了勾嘴角,“说不信任我,而在这世上最信任的还是我。”

后一句赵邺没有用“朕”的自称,低哑的声音隐隐有种缠绵的味道。

对于赵邺的话秦筠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事实,她嘴里虽然说不相信赵邺,但是让她选她还是会觉得赵邺的诚信最高。

“虽然到现在都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了我,但信任我自然是信任的,刚刚说的那些难听话不过是气话。”既然是谈合作的关系,秦筠嘴甜起来不困难,“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底牌,但我知道你不是吧百姓性命置之不顾的帝王。”

这个秦筠说错了,赵邺当皇帝只是他不想受制于人,至于管理天下,接了皇位他自然会做,可若说把旁人的性命看的有多重,那就没有了。

不过他本来的计划跟秦筠想的不一样就对了。

“十年,若是十年你还不死心,想要所谓的自由,朕就放你离开,还会替你铲除一切障碍,让你能安安稳稳的想去哪去哪。”

秦筠目光闪烁,十年以后她才二十六并不算是老,但十年太过漫长,变故太多。

“六年。”

没想到秦筠会跟他讨价还价,赵邺眼中的阴郁更浓:“现在是你求朕,而你的帮助对朕来说只是捷径,并不是的解决办法。”

赵邺说的没错,她的帮忙只是会让他坐皇位更理直气壮,摆在眼前的问题还是需要赵邺自个费心解决。

“十年就十年,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提早觉得我无趣了,就提前放了我,还有不能让我怀孕。”既然她有了葵水,那就等于能有怀孕的能力,这些天赵邺的表现,等她结束绝对不会放着她不吃,既然如此她怀孕就是她最害怕的事了。

一切按着赵邺的条件谈妥,赵邺心情看着反而更差了,黑眸森然,不知道又有那根神经被触动了。

“这两个条件都不难,你不会出尔反尔后悔吧?”

“不会。”这两个字像是从赵邺喉咙眼里挤出来,包含着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

既然秦筠出手,又催着回京。隔日两人就坐上了回京的马车,并不是私密行动,而是大张旗鼓。同时一则传闻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说皇上派晋王去赈灾不过是故作迷阵,想揪出勾结辽贼的乱臣贼子,皇上并没有被辽人抓走,一直暗中在京城盯着所有人一举一动,已经知道了贼人是谁,等到晋王回京两兄弟就要开始动作。

这消息跟晋王是女人一样传的有鼻子有眼,简直不知道让人信哪个好,不过跟辽人扯上了关系,老百姓的天平自然偏向了后一种消息。

而当官的各有想法,衡量两边的实力,天平左摇右摆。

第62章 六十二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迫跟镇国公府上了同一条船, 王家现在进退不得,出了事只能找闽谐修商量。

王太爷气的胡子发抖:“你不是说会把赵邺弄死在途中, 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还有秦筠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

谢沣早早回到了京城,闽谐修对秦筠和赵邺的关系也清楚了不少,也就是猜到了秦筠很有可能会帮赵邺,他才会极力的拉住王家这个帮手。

闽谐修冷静地看向王太爷:“右丞相如今质问我有什么用, 赵邺这一招就是想把我们俩一网打尽, 他就是没死难不成你还打算投奔他不成。”

王太爷往后一坐,心中那口郁气和担忧始终不平,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老夫自然知道不可能回头, 但你要是想拿这桩事压在我头上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王太爷看了遗旨,又结合了这些天传出的谣言, 终于明白了晋王的蹊跷, 可他就是不与镇国公府合作,赵邺也不会放过王家这颗大树,对付了闽谐修就是对付王家, 所以两家的统一阵线彻底成立。

“王大人多想了, 我只是不愿大人只顾生气, 丧失了理智忘记了现在最重要的事, 才出言提醒。”

王太爷重重哼了一声, 若不是现在没人可选择, 他可看不上这个闽谐修这个笑面虎,笑容阴测测的,说不定那日就狠狠咬上王家一口。

“你答应的事没做到, 现在还成了老夫的错了。”王太爷目光炯炯,“这事老夫也不与你计较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拦住晋王进京,或者如何把晋王抢夺过来,若是抢不过来那圣旨不就是一道废纸。”

刚看到遗旨的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皇位不能传给晋王,要传给晋王之子,知道晋王是个女人他总算明白了。他那个愚蠢的女儿,要做这样的事不是不行,但为什么不跟家中人商量,若是她早有商量,从族中弄出个真正的男孩也不是难事,那样这天下早就是王家的了。

终究是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

把秦筠抢过来太重要了,就是她不可用,也不能成为赵邺的帮手。

“人自然要截回来就是截不回来,也要让她死在路上。”闽谐修说完王太爷并没有反对,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死了也好,省的给他添麻烦。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咱们就彼此摊牌,抢到了皇位你们打算如何?”

“若是弄死了秦筠,那咱们就拥立她的“孩子”登基,若是弄不死,那伪造些东西,再从皇室里面选一个听话的。”闽谐修顿了顿,“人还得是秦家的人,若不然这名头就变成了谋朝篡位。”

虽然他们干的就是谋朝篡位的事,但事可不能大摇大摆的摆出来。

“这个老夫自然知道。”

“至于其他,我们现在说好也无用,王大人看看不若我们能成事了,在商量以后。反正现在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拆伙,只能信任对方。”

王太爷摸了摸胡子,他身边的大儿子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忍住了。

没犹豫太久,王太爷就点头同意,现在说好了的确没什么用处,随时都可以反悔,还是等到一切办好了再谈不迟。

“老夫会把所有的势力派出去,要么带走晋王,要么让她死在京外,驸马爷也不要留手才是。”

两人再商量了细节,王太爷出了公主府,王大爷就迫不及待地道:“爹怎么能什么都随着他,本来他就是皇亲,长公主还是先帝的亲妹妹,若是咱们就让他们占了主话权,以后咱们家就要被他们压死了。”

“你放心,我一切有数。”

说完见大儿子还是皱眉一脸不赞同,王太爷张了张嘴,想到回到府邸所有儿子都要问一遍,干脆等到那时候再解释。

王家一个出息的都没有,就是这次逃过这一劫,以后也延绵不了几代。

想着,王太爷头发似乎都苍老了几分,生出了干脆向赵邺投诚,只求保住全家的命,举家回乡。

不过这个想法没停留太久就被他挥退了,王家树敌太多,若是真这样,才怕是一点血脉都剩不下。

“站住!你想去哪?!”

谢沣的身体一顿:“出去。”

“你听见我跟王荣的对话了。”闽谐修肯定地说道,见他一直背影朝着他,厉声道,“转过头!”

周围都是侍卫,谢沣衡量了一下转过了身子,跟闽谐修相似的脸上有一道深入骨的鞭痕。

目光触到鞭痕,闽谐修眼里闪过一道怨恨,虽然他不止谢沣这一个儿子,但要是他想继续有长公主的辅助,谢沣就只能是他唯一的孩子,谁能接受自己最重要的嫡长子是这个鬼样子。

“你想去给秦筠通风报信?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我把你送到秦筠的身边,你没有做成事就算了,被折磨成这样,不止不恨竟然还爱上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贱骨头!”

被闽谐修辱骂,对谢沣来说不痛不痒:“我只是一个人,你怕什么。”

“怕赵邺逮住你威胁你娘!”闽谐修见他态度消极阴沉,整个人像是毁了,不由得气急,“我是让你努力表现让秦筠爱上你,不是让你去对她死心塌地的!你难不成真把她当做主子了!常荟的死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帮她!”

“我没有。”只是放着没管,常荟死不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你不用出府,既然秦筠能想办法放你出来,那她对你一定有几分情意,既然如此,我就不会杀了她,再者有了她的帮忙咱们如虎添翼,她会被平安带回来。”

谢沣点了点头,像是顺从了,但那么干脆闽谐修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敷衍他。

挥手让侍卫上前,闽谐修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晋王没有接到府里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谢沣没有犹豫就挑出了剑,跟侍卫们战在了一块。

刀光剑影,侍卫们怕伤了主子,纷纷不敢使全力,但谢沣没有这个顾忌,动起手来招招致命。一侍卫闪躲即时才没有被划开脖子,而是伤到了手,血洒了一地。

见状,闽谐修气的脸色发青:“不用留手,只要不死就能救回来。”

长公主到的时候,谢沣已经被打翻在地,身上粘了不少血,还要继续出手。长公主惊叫了一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那么对少爷!”

侍卫们跪了一地,不用说都知道胆子是唯一站着的那个人给的。

长公主去扶儿子,眼里心疼的泛着泪水:“姓闽的,儿子身体还没好,你怎么舍得那么折腾他,你要是想杀了他,顺道把我给杀了……”

长公主话没说完,脸上几般变化,难以置信地想回头看谢沣。

“别动。”谢沣喘着粗气淡淡道,按紧了架在长公主脖子上的剑,看向闽谐修,“放我走。”

为了去送死连亲娘都可以威胁,闽谐修这回是真的动了大怒,咬牙道:“我怎么会生你这样的贱骨头!”

“沣儿,你为了秦筠,连亲娘都不要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娘再去给你找个更好的姑娘好不好!”

“放不放。”谢沣的剑逼近了长公主的脖子,剑刃贴在长公主的脖子上,似乎稍微一动就能划破她的喉咙。

“我就不相信你这个逆子真敢!”闽谐修说完就见剑刃冒出了鲜血,长公主感觉到痛感,尖叫的声音能掀翻屋顶。

谁都没想到谢沣竟然那么狠,闽谐修触到他眼中的淡漠:“滚,你给我滚,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不行不行!沣儿永远都是咱们的孩子,谐修孩子小不懂事,你怎么能跟他计较。”

心里害怕谢沣的刀,但是听到闽谐修的话,长公主更害怕。若是谢沣不是他们的孩子,那她怎么办,她可就没有第二孩子了。

“沣儿你不能走,你这走是去送死啊!”

“没关系。”谢沣淡淡道。

人与死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大不了的事,他只是想做他想做的事。谢沣驾着长公主往外走,等到了准备的马上,谢沣把长公主打晕一起带了上去。

“别追我,我会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你这个逆子!”

谢沣轻笑了一声:“你不愿我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反问完,谢沣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架马走了。

……

马车行到了颠簸处,车上坠的璎珞叮咚响个不停,引得路上的所有人看向这辆四马并头的翠盖华车。

秦筠打掉了赵邺放在她胸前的手,声音有些恼:“别碰了。”

按着赵邺传出的消息,她本以为两人会分开行动,哪里想到他会直接跟她一辆马车,而且还不忘动手动脚。

秦筠提出了抗议,赵邺却还是盯着她的胸前看,眉心皱褶:“我帮你调松一些,别裹坏了。”

“你已经调了几次了,再弄下去干脆把裹胸取了。”秦筠翻了一个白眼,她这些天养胖了一点,本就裹着不舒服,赵邺还一直动让她越发越在意胸前的紧绷,比以前裹得紧还折磨。

秦筠这话投了赵邺的心思:“那就取了吧。”

秦筠恢复了男装,衣服依然是赵邺挑的,一声乳白色的宽袍,头上用了同色的缎子束起,这个打扮显小,连着她清澈的眼睛都多了几分稚气。

赵邺看着心痒,额头触在她的额上,抵着朝她脸上吹气:“别气,我是怕你难受。”

服软服的太快,秦筠嘴里一噎,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第63章 六十三章

秦筠刚想着都这个时候了, 赵邺不担心他们死在路上做一对亡命鸳鸯,却还有兴致逗着她玩, 只听见马匹嘶蹄,车外就有了动静。

赵邺虽然自信却不狂妄,回京的路上布置了不少显眼马车来引开闽谐修的视线,只可惜闽谐修深知他们未到京城是最好的机会, 手上所有人马一起出动, 不管是明是暗都打算一网打尽,所以这一招放在现在秦筠看起来用处不大,不过是聊胜于无。

马车颠簸的厉害, 赵邺见秦筠警惕地握住了手边的长刀,抓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到了怀里。

“若是有事你就躲在朕的身后, 那把刀没有朕有用。”

这话让秦筠想起了赵邺曾经嫌她娘气逼着她舞刀弄枪, 现在发现她是女人,看她碰刀就把她护在身后,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车外的动静平静的很快, 除了明的侍卫, 还有暗的换了百姓衣服隐藏的士兵, 对付一队试探的分散人员并不难对付。

不过解决了这一次, 下一次的偷袭就会麻烦增倍。

果真到了下一次, 损伤了几人才把刺杀的人全数毙命。

之后随着侍卫回报其他车队的情况, 暗杀的人一次比一次火力更猛,马车就是不停下来安顿受伤的士兵,行程也严重被拖慢了。

听到随常用来分散注意力的车队几乎全灭, 废了功夫挑选路线的假车队也灭了两队,秦筠脸色发青。

“镇国公颐养天年却只交出了部分兵权,王家更是一点权都没放,他们两家联合在一起,你确定就那么一点人挡的住?”

队伍越来越精简,秦筠见赵邺老神在在,忍不住开了口:“你该庆幸你把那些老皇族的权都夺得差不多,要不然按着你横冲直撞的方法,这一路更难。”

其实她知道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但她就忍不住讽刺赵邺,要是他不去青城找她,现在局面也不会那么僵。

赵邺闭眼有一回了,估计是已经睡着被秦筠吵醒,没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哑:“休息一会,朕不会让你死。”

“你以为你是老天爷还是阎王,想让谁死谁就死,不想让谁死谁就死不成。”秦筠恼怒道,再者她的生气并不是因为担忧她的安全,而是因为不断有人死去所以心烦意乱。

人闭目久了眼睛睁开就是怎么看都会有些朦胧,但赵邺睁开眼睛,黑眸干净锐利,一点都不像刚刚休息过。

若是常德在这里见到这样的赵邺一定会绷紧了神经,赵邺的起床气无人能敌,通常他被吵醒现在这表情就是把人拆分的前奏。

不过对待他人的起床气落在秦筠这儿就和平了许多,虽然眼神不善但既没有把秦筠一脚踹开,也没有让她滚蛋。

“筠儿觉得朕是什么?是老天爷还是阎王?”赵邺声音冰冰凉凉,似乎很认真的在跟秦筠探讨这个问题。

气急了秦筠反而绷着的表情垮下,认真地看着赵邺:“天子自然是金龙在天,按着现在的速度,一天半的时间我们到不了京城,要不然你化身为龙,带着我们直接飞回京城。”

“好。”赵邺语气坦然的就像是他真的有那个功能。

秦筠揉了揉太阳穴,哪里知道赵邺现在还陷在起床气里面,就觉得他现在难以沟通,找了棉花把耳朵塞住,干脆靠在车壁睡了起来,什么都不想去想。

赵邺一直盯着她看,觉得她睡熟了就把人捞进了怀里,也不晓得她是不是身上带了毒,而且还是慢性的毒药,一步步的往他体内侵蚀,明明听到她昨日说十年之约的时候他心里还烧着一把火,今天看着她又不气了。

他跟秦筠不一样,从来都不是一天一个性子,厌恶就是厌恶,不喜只会增加,过了容忍度他就会腾开手处理。

但他对自己的认识,到了秦筠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太多东西都脱离了掌控,容忍度似乎每分每秒都在增加,不喜这种情绪只要见着她,下一刻就能自动的烟消云散。

至于这种情绪十年以内能不能消散,反正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有信用的人。

赵邺半眯着眼低头吻上了秦筠的唇,秦筠嘤咛了两声,赵邺停下,吻了吻她的额头,把人抱的更紧。

……

等到秦筠睡醒之后已经下了马车上了船,胸上的布条也解开了,秦筠愣了一下:“你给我下了药?我怎么睡得那么沉?”

赵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奏折,坐在灯下拧着眉细看,闻言没抬头,手指轻敲了敲桌子:“朕算明白了你为什么给朕送猪,你们倒是挺像。”

秦筠睡觉不像猪一样会打呼噜,但那个睡死的模样,他抱着她都忍不住替她摸了几次脉。

“那你也真是不挑嘴,大的小的都非留在身边。”

她离开皇宫之前都没有听到赵邺把那头猪送到御膳房处置,秦筠伸了伸懒腰,估计是这几日心中一直藏着事睡不安稳,所以什么都不想,反而在颠簸中睡得格外沉。

“怎么到船上来了?”赵邺消极的状态,他们竟然没有死在路上。

说起来也是幸运,秦筠睡着没多久,闽谐修他们就发现赵邺布置的最隐秘的一对人马,集中了火力,所以他们没有死多少人就逃了出来。

“过来帮朕磨墨。”

秦筠下意识要拒绝,但是见赵邺望过来的眼神,觉得自己不过去他一定不介意把她抓过去,干脆走过去拿起了墨块轻轻磨了起来。

眼睛直接落在了赵邺看的折子上,他也没避讳她,任由她看着。

这些折子关于什么的都有,不止有京城官员的异动,还有关于灾情的,看了一眼折子上的日期,秦筠微微惊讶,本以为这些是以前的,没想到都是新鲜出炉没多久的。

“你已经跟你的心腹接上头了,”秦筠看了一眼漆黑的船舱外,“是不是快到京城了。”

“还有几个时辰。”赵邺不慌不忙地拿着笔在折子上写了个“准”字。

秦筠满腹的疑惑想问,她睡觉的这一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她刚入睡的时候,耳朵塞着棉花都隐约能听到打杀声,本以为还要两天才能到京城,怎么一觉醒来竟然只用几个时辰了。

难不成赵邺真的会飞不成,秦筠甩了甩脑袋,后悔自己早早睡去,把大事都错过了。

秦筠好奇的抓心挠肺,但赵邺就是一点眼色都没有,专心于他的折子没有给她解答的意思。

秦筠手上磨着墨,眼睛盯着他看,就像是把他的脑袋当做了墨块放在砚台里面磨。

就是对人视线不敏感,秦筠坐的那么近,身上的奶香不断往他鼻腔里面涌入,眼神又那么炙热,赵邺怎么会察觉不了。

看完一本折子,赵邺没有继续,而是拉过了秦筠,凑近吻了她的唇,秦筠措不及防嘤咛了一声,但赵邺没有像在车上那般停下,反而越吻越深。

放开了满脸羞红的秦筠,赵邺手一直在往她声下摸:“葵水回来了没有?”

秦筠葵水来了之后没多少又停了,大夫说她是停的太久,所以才会这样,可能停一会又马上继续,要调养个几个月才会正常。

虽然脑子迷迷糊糊但感觉到赵邺的手贴近了她的肌肤,秦筠手忙脚乱的打掉了他的手:“你就不怕摸到什么恶心的东西!”

秦筠瞪着眼,她以前还觉得赵邺有洁症,小时候她碰过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再碰,而且她有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或是风寒鼻子不舒服,他看她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脏东西。

就那么一个人现在不止爱吃她的口水,趁她睡着检查她葵水正不正常就算了,她醒着他都敢伸手去摸。

赵邺收回了手,想起了曾经他还不知道秦筠是女人之前,揉开了她脸上的伤口舔血,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心里就渴望着秦筠的一切,除了厌恶幻想中秦筠身下有跟他一样的东西,其他他从来没产生过恶心这个想法。

“打开给朕看看?”

秦筠拉紧了衣裳,怕再不回答赵邺他就真的要扒开看,为什么一个看起来那么正常的人,就什么都不忌讳,她自己看那个地方都觉得恶心,他怎么就没感觉。

“就跟之前一样,断断续续,有但是不多。”秦筠声若蚊蝇,咬着牙道,要讨论这个问题,她还不如被赵邺吻呢。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赵邺又亲了上来,直到有人求见,赵邺头才从秦筠脖颈上移开。

秦筠捂着脖子上的红痕,眼眸波光潋滟,含着雾气。

“陛下,再过一盏茶不到就可以下船了。”

秦筠看了一眼外面的,虽然天黑但隐约是能看到陆地了。回过了头,秦筠察觉那个通传的人有意无意的在打量她,微微皱眉回看了过去。

这人相貌粗犷,看着陌生不是之前跟在赵邺身边的人,察觉到秦筠的打量,那人没有什么反应,但赵邺却拧起了眉让人退下。

秦筠现在还不知道,赵邺对她的控制欲已经到了她不能随意盯着别人看的程度,不过知道了没什么作用,只能咬牙接受就是了。

反而不知道还能过得高兴点。

为了让这一刻钟过得充实有意义,不让赵邺嘴闲下来吻她,秦筠主动问起了现在的情况。

“难不成是王家投诚了,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就回了京城,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会飞。”

“不是王家。”赵邺顿了顿,见到秦筠心急的仰着头等着他的答案,勾了勾嘴角,“朕跟辽人合作了。”

放下了重磅炸弹赵邺就不说话了,秦筠表情难看,难不成她所想的最不好的结果发生了。

“你是什么意思?”

“本以为你会直接骂朕。”赵邺眼里带着笑,似乎能证明他在秦筠心中没那么不堪让他很愉悦。

秦筠抿了抿唇:“平静才能让你放下戒心,让你放下戒心了我才能趁机杀了你。”

要是赵邺真把这天下卖给了辽人,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给宰了。

赵邺凝视了她的认真的表情良久,而后翘着嘴唇轻轻的笑出了声,这时候赵邺发笑秦筠应该生气才对,因为他一定是在嘲笑她,但是秦筠却气不起来。

因为他低沉的笑声意味太深,愉悦的感觉没带有任何嘲弄讽刺。

没让秦筠疑惑太久,赵邺手放在她的后颈上,不算平滑细嫩的手掌在她颈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野猫:“你耍恨的样子怎么那么有意思。”

赵邺心中想的是好看,但话出口就变成了有趣。

“你放心,朕的东西岂能分给别人。”赵邺眯了眯眼,不止是江山还有身边这个他捏着脖子的小猫,都是他的跟别人无关。

赵邺没有吊秦筠太久的胃口,在下船之前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个清楚。契丹人并不是一团和气,当年从大宋抢了许多土地,大宋元气大伤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而且一个穷惯了的民族突然有钱了,这可不会让他们越来越团结,彼此互相抢夺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有了一个契丹王,没多久另一边也冒了个契丹王。

赵邺登基的那么几年,辽人看起来像是整合了,但其实只是表面功夫,问题依然存在,不少人对现在的契丹王并不服气,闽谐修既然能勾结契丹人造反,赵邺同样也能用铲除他们异己的承诺让他们帮忙。

“你就那么相信他们,若是辽人的话可信,就不会在前朝签订了那么多盟约下,还依然肆无忌惮的吞并属于我国的土地。”

赵邺突然拉进了跟秦筠的距离,在夜风下赵邺头上的碎发飘舞跟她的头发搅在了一起。

秦筠有些不安,想退后却被赵邺捏住了胳膊。

“若是你爹真害死了朕的父母,朕又怎么会放任他病死。”

秦筠愣怔地看着赵邺,心中有种预感他要说出什么颠覆她曾经认知的事情。

“赵天没死,现在成了契丹人。”赵邺轻描淡写道,而后看到秦筠震惊的说不出话的表情补了一句,“你爹的死跟朕无关,我也不是因为他想折辱你。”

就是这个时候也不忘扭转他的形象。

秦筠扶着船壁思考着赵邺的第一个消息,片刻脸上的震惊都平复不下来:“你爹既然没死怎么会不回来,还成了契丹人?”

听赵邺的意思还不是那种简单的人物,是了,当年能有胆子揭竿起义还差点走向成功的人,就是落在哪儿都不会是平凡人。

这时恰好船撞到了陆地,闷响了一声,秦筠就没有再问,但心里却一直平复不了。

若是赵邺有辽人相助,那这次王家跟闽谐修栽定了,只是不知道,赵邺他爹是怎么想,他爹既然成了契丹人,要是动了改国的意思怎么办。

秦筠抬眼看向赵邺冷峻的侧脸,每次都是这样,赵邺什么都不告诉她的时候她猜得脑袋疼,然后他说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上了陆地,所有人迅速上了马,这回没准备马车,赵邺抱着秦筠共骑一匹。

速度飞快,秦筠被震的不舒服,也只能咬牙忍着。

见她难受,赵邺把她贴身搂在身上,甚至后面拿了一只手垫在她的屁股下面当软垫,秦筠起先震的没知觉了,还没发现,等到快到地方了,马匹缓了下来感觉到他那只手,脸皮再厚也忍不住一红。

现在他们停下的位置已经到了京城半中心的地方,要走密道回宫。秦筠从赵邺怀里扭头便看到了严则他们在旁边等着。

“陛下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臣跟严大人都快急死了。”曲彦明疾步上前,看清赵邺的状况不由得一愣。

因为火把不算多,他只是模糊的看了个大概,没想到赵邺怀里还窝了人。见到赵邺跟一个身材娇小穿着男装的人亲昵的共乘一马,曲彦明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一个名字。

“晋王殿下安。”

曲彦明恭恭敬敬地请安,秦筠也不好再继续装鹌鹑,侧过身就要下马。

因为心急没踩好马镫,还是赵邺扶着她的腰,在众人的注目下慢慢下了马。

“别那么冒失。”

秦筠没有回话,但曲彦明看着她艳若桃李的粉脸,心中咂舌,看来陛下去这一趟是彻底把人给弄到手了。而且赵邺这个模样,他追随了那么多年还没见过。

以前察觉赵邺对女人的胸格外有兴趣,无意间发现他无意看过许多胸部突出的宫女的胸前,还以为赵邺是肉欲的类型,没想到事实却恰恰相反,喜欢的是晋王这种换了衣裳就是男人的。

严则一脸复杂,虽然早就料到了赵邺这一趟是去做什么,但见两人那么和谐,他又不由得多想了许多。

赵邺喜欢谁不好,怎么就瞧上了秦筠,这个仇敌之女。

赵邺利落的下了马:“回宫再说。”

“是,陛下。”严则顺势走到了赵邺的右后侧说话。

他站的地方本来是秦筠站的,眼前突然一黑,秦筠愣了愣,见严则亟不可待跟在赵邺争宠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干脆跟到了后面,没有跟严则抢风头的意思。

不过严则还没开口,赵邺就发现了身边没了秦筠,回头把人拉到了身边,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走不了,眉心拧起:“要不要朕抱你。”

曲彦明目瞪口呆,见同僚脸色不好,朝他使了使眼色,赵邺如今正新鲜着呢,简直能把秦筠捧在天上,何必这时候去触霉头。

严则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想到他那个在非要在宫中不回家的妹妹,一腔郁气憋得慌。

“不用。”

“腿没有不舒服?”赵邺目光往秦筠下半身打量,还惦记着她断断续续的来潮,怕被马又震没了,他又要等上许久。

“没有!”秦筠咬牙切齿走在了前面,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赵邺眼里的意思。

赵邺从善如流的走在了她的身边,接下来严则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曲彦明见赵邺虽然没有跟秦筠有什么亲昵的互动,但神都在她身上,想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本来大晚上是打算来一场忠臣见明主,泪湿衣襟的戏码,却没想他的激动明主根本不需要,还请他看了一场冷面君王为情折腰,柔情似水的戏码。

……

密道直通皇宫的一个偏僻宫殿,虽然地处偏僻,当建筑的绘画图案做不了假,一看就是进入了宫里面。

秦筠不由看向了密道,她在宫里生活了那么久竟然不知道有那么一条密道,而且看样子这密道也有些时候了,应该是前朝的时候挖的。

就不知道赵邺是怎么发现的。

进了宫里,虽然夜已经深了,但赵邺要跟心腹布置以后的事情,便唤了常德把秦筠送回宫里休息。

“送到庆寿宫。”赵邺特意补充道。

秦筠脖子僵了僵,旁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常德还特意问了一句是把秦筠安置到哪个屋子。

“朕屋里。”赵邺淡淡道,看向秦筠,“等着朕回去。”

常德脖压低的根本不敢往上抬,陛下已经完全不打算收敛对晋王的情意了,看来今晚要多准备些热水才成。

秦筠坐着轿子进了庆寿宫,兜了一圈又看到了这熟悉的宫殿,秦筠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还逃不逃。

秦筠想了想,她大概会吸取错误,更认真的逃。

“殿下也别太不自在,陛下也是心中有你才做到了这一步,在宫中的时候他就一直为情所困,又想接近殿下又怕伤着殿下,一直忍着,奴才看上次让秀女们回府也是为了殿下。若是殿下接受了陛下的情意,和和美美才是好事。”

常德听到秦筠叹气犹犹豫豫地说出了那么一大堆劝和的话。

和和美美不可能,但老老实实她大概能做的到。

秦筠伸了伸懒腰,点了点头:“先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还有干净的衣裳,别弄脏了你主子的龙榻。”

这也想通的太快了,常德忍不住还道:“陛下爱洁,还从来没让人上过龙榻。”

这是在暗示秦筠,没交过宫女在龙榻上侍寝,她是最特别的。

常德本以为秦筠会高兴没想到她挑了挑眉:“哦,那我等会再洗,先去床上打个滚再说。”

常德:“……”

最终秦筠也没去赵邺的床上打滚,能不能恶心到赵邺她不知道,但她可受不了自己睡觉的地方有脏东西,不对,等会赵邺说不定还要睡在她的身边,既然要忍那么大的脏东西,那么其他地方能干净就干净一点好吧。

秦筠进了净室沐浴,常德犯了难,既然秦筠是伺候陛下的,让丫鬟进去不合适,让小太监进去也不合适,想了半天把手上的袖子挽起:“老奴伺候殿下沐浴。”

秦筠扫了一眼他胳膊上松弛的皮,退后了一步:“不劳公公费心,本王自己能行。”

其实下了船秦筠就没有裹胸,但常德早就习惯了秦筠是个男人,并不相信外面的谣言,所以根本也不会特意注意她的胸,自然就没发现。

秦筠泡了澡,见准备的衣裳是男人的中衣,没说什么干脆的穿上,衣服有些大所有有些松,秦筠挽紧了衣带就上了龙床。

赵邺的床大的可以御女无数,秦筠坐了马车又坐船,又是骑马浑身酸痛的厉害,躺上去就滚了两圈。

等到天快亮赵邺回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杏黄被褥上躺了一个肌肤雪白,身上衣物大开的尤物,后悔没有早些结束事情回宫赏这美景。

第64章 六十四章

秦筠会门户大开, 问题的关键是出在赵邺身上。

秦筠本来睡相不算差也不算好,但是这些日子赵邺总是跟她睡在一起, 而赵邺的睡相极好,可以手一直抱着她不松开到天亮,秦筠一直被他束缚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动弹不得。

开始不适应睡不着,后来适应了虽然能配合着他入睡, 但一自由身体就不受控的享受一个人霸占整张床的感觉。

加上的衣裳是男人的中衣, 比起她的身材要宽大许多,她带子以防万一困的太紧一大坨压在身下,半梦半醒觉得不舒服就伸手解开了。

然后就造成了现在的景象, 一路奔波,又跟大臣们耗了几个时辰, 赵邺本来有些疲惫, 但是见到眼前的场景精神一振。

脱了身上的衣裳就覆了上去,身为帝王二十多岁还没碰过女人,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偏偏这些年来赵邺的唯一的开荤, 就是在睡梦中触碰平胸版本的秦筠。你问赵邺想不想真正意义上的开荤, 他自然想, 他想的都摸索着接受男版的秦筠了, 更何况是女人的秦筠。

赵邺凤眼狭长明亮, 透着暗色的光。

秦筠适合浓墨重彩的颜色,比如大红比如明黄。躺在龙榻中央的女人肌肤白如雪,嫩软似凝脂, 也只有天底下最尊贵的颜色才配得上。

赵邺的手指滑过她的脸,见到她无防备的躺在他睡榻上,想到他在这张床上梦过多少回的她,赵邺就热血沸腾的想做些什么。

不过这个做些什么在感觉腿上碰到带着热意的湿润又迅速降了温,往下一看秦筠的身体还真是护主,想要正常的东西,平日一整天可能一两滴都没有,但每次他想做些什么,马上就能正常如血崩。

杏黄的锦衾迅速被染上了大片红色,而罪魁祸首依然大张腿毫无察觉。

赵邺表情阴郁地盯着看了片刻,最后站起,脱了沾着点点血迹的外衣,去给秦筠找软布条。

裁了他的寝衣,赵邺把她包好了,就像是当娘的伺候没行动能力的孩子,做完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抱着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得比秦筠晚,白天醒来的时候赵邺也比她醒的早。

见她睡得香甜,赵邺有些嫉妒,想把人推醒了,但想了想还是没动手而是去掀她“尿布”看了看,淡金色布条干干净净,护主的东西果真就是挡住了他,就如往常一样消失的干净。

虽然干净,当赵邺还是给她换了一块布,吩咐了常德备下东西,又去收拾残局。

走在延和殿的路上,赵邺突然疑惑自个本来不是打算把人给生吞活剥,满足这些年梦中的想头,怎么就开始又当爹又当娘。

睡梦中秦筠就察觉自己有被束缚在了一小块地方,有感觉赵邺回来了,所以看到身上的变化也不奇怪,找了干净的衣服穿上,秦筠伸着懒腰掀开了帐幔,就见常德低着头在外面候着,身体紧绷的像是绷紧的弦。

“常公公?”

秦筠疑惑地叫了一声,就见他几乎像是跳了起来:“殿下醒了,奴才这就去唤水。”

秦筠见他眼神刻意回避着她身体的某些部位,猜想大概是赵邺把她的底细告诉他了,点了点头就道:“赵邺吩咐你帮我准备月经带了没有?”

常德身体颤了颤,不晓得是被秦筠直呼主子其名吓到了,还是被月经带给吓到了。

“准备了准备了,陛下今早醒来就吩咐奴才把一切都备齐了,还道在庆寿宫殿下可以随意穿女装,若是有事出宫再换上男装。”

秦筠那么怕麻烦的人,懒得换来换去,就道:“你见过哪个王爷穿女装,把我在晋王府的衣裳取过来。”

这个要求赵邺也猜到了,常德从善如流地点头:“陛下说如果王爷要穿男装也一切随王爷,但却不可以用裹胸。”

常德偷偷瞄了秦筠的胸前一眼,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裹了布条,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起伏。

秦筠没异议,就见常德拿来换的衣裳中间加了一件大红色金线绣凤尾的肚兜,秦筠嫌弃的捏起了这艳俗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你要让我穿着银白色的儒袍,然后里面添个这个东西?”

白衣裳透色,虽然按着布料的厚度,不可能看的清她里面是件什么里衣,但隐隐能看到颜色,告诉旁人她外头看着正经,其实心中喜好骚包。

“这是陛下吩咐的。”常德为难道,“花样也是陛下挑的让奴才去采购。”

其实他也挺惊讶,平日主子所用物品都是沉色,若非必须基本不会穿明黄色的衣裳,他本以为主子厌恶亮色,哪里想到他是极喜欢的,吩咐给秦筠准备的女装基本都是鲜艳的颜色。

极力的想把秦筠打扮成一个花枝招展的花姑娘。

秦筠吃早膳的时候,赵邺姗姗赶了回来:“等会跟朕去延和殿见人。”

见秦筠兴致不高,拿着一块玫瑰莲蓉糕在啃,赵邺主动开口继续补充:“见的是薛松,鲁智那几个你爹那几个忠心耿耿旧臣。”

边说赵邺边拿了帕子把秦筠唇边的糕点碎末:“用筷子吃。”

秦筠当做没听见,继续捧着啃,就像是耗子似的,估计是已经吃饱了,所以一小口一小口的磨蹭。

赵邺看着心烦,拉着她的手把莲蓉糕咬进了嘴里,舌尖在她手指上滑过,见到她抬着泛着水光的指尖,嘴里甜腻糕点也没那么难吃。

嚼了几口吞下,赵邺又拿了干净的湿帕给她擦手:“看太医了没有?”

“看了,跟之前大夫说的差不多,得好吃好喝,心情开阔愉悦不能心郁不高兴,要不然身体只会越严重不会好。”

秦筠在“不能不高兴”上加了重音,赵邺挑了挑眉,斜着眼看她:“你是让朕把你捧在头上伺候。”

“你也可以不怕用。”

秦筠巴不得这月事能来一辈子,要不是这东西堵着,赵邺一定要对她做那事,她虽然打算接受现在的处境,但是关于同房的事,自然是能避最好。

赵邺没跟秦筠抬杠,叫了旁边的常德询问,听到太医说调养还不宜激动,蹙了蹙眉头,条条框框的比之前那个大夫说的还要多。

在太医口中要把秦筠养好,还真的要把她捧到天上伺候。

“今天的汤药喝了没有?”

“喝了。”秦筠干脆回道,赵邺看向常德。

“殿下把汤药倒了,嫌弃太苦。”估计是在一旁见到赵邺像照顾亲闺女一样伺候秦筠,常德心中大受震撼,还补充道,“但是殿下把配汤药的蜜饯都吃完了。”

这话说起来就像是秦筠做了了不起的大事。

赵邺伸手戳了戳秦筠额头,力道像是在惩罚:“你是怎么答应朕的?”

谈条件的时候乖巧的不得了,一转眼又开始玩花样。

“养好身体要心情好,但喝了苦药我大概要不舒服个几个时辰,我也是衡量之后才做出的选择。”

秦筠耸了耸肩:“既然蜜饯跟药一起送来,我吃了蜜饯也得等于治了病。”

一嘴的歪理,赵邺薄唇抿起,深邃的眼里却看不出多少生气。

“再送一碗药过来,朕看着你喝完。”

“我现在心郁,不高兴,等会看到药就该激动了。”

“只要不会事,就不是大事。”赵邺没有惯她坏毛病的打算,等到药送来了,就摆在了她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等着她把药喝进肚子里。

虽然药苦,但秦筠也不是多娇气的人,但她就是不想喝。

看着赵邺的样子,秦筠心思一动:“要不然你陪我喝。”

赵邺微微拧眉:“什么?”

“你喝一口,我喝一口,这样我就不会不高兴,而且也能把药汁喝完。”

简直是个绝妙的好主意,常德胆颤心惊地去看主子的神色,本以为秦筠让他喝着乱七八糟的玩意,他会动怒黑脸,却没想到他翘起了嘴角。

赵邺伸手端起了药碗,接受了秦筠的条件,喝了一口却没吞,手压着秦筠的后脑勺便渡了过去。

逼着秦筠吞进了嘴里,赵邺握着药碗继续喝第二口,把一碗汤药都喂进了秦筠的肚子里才算完。

秦筠脸上染上了薄薄桃红,眼里全是雾气:“你也喝了。”

赵邺不置可否,想要嘴对嘴喂药,他自然不可避免的咽下去了几滴。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秦筠不甘心朝他身下看了一眼:“太医说这药特别好,咱们估计能当姐妹了。”

这会赵邺的脸是真的黑了,不过片刻阴霾一扫而光,按着秦筠的后脑勺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凑在她的耳畔低声道:“今夜朕就让筠儿妹妹看看朕来潮的模样。”

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一根羽毛瘙着秦筠的耳畔,从他的语气秦筠奇异地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

在来京城之前,她无意间撞见过他纾解的模样,所谓的来潮是不是就是……这会秦筠的脸彻底红透,瞪大了眼睛,这才叫真正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65章 六十五章

到了延和殿, 秦筠耳朵尖还有些发红,拍了拍脸, 退了一步,等到赵邺踏入门槛,才跟着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老臣们齐齐望过来, 穿着紫金袍的晋王背直如青松, 白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和善却不失贵气。

这的的确确就是晋王秦筠。

殿里的大臣虽然不敢直勾勾的盯着秦筠打量,但余光若有似无地都在她身上绕, 比起坊间传言,他们这些人精对于秦筠是女人这个消息细节知道的更清楚。

若是不怀疑就奇怪了, 见到秦筠女气的脸, 各有想法。

白发苍苍的薛松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不是先朝赵邺行礼,而是朝秦筠跪下:“上天庇佑, 晋王殿下平安归来。”

秦筠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薛松不完全算是她爹的旧臣, 这天下夺下来那么容易, 那是因为隐世家族都没有为前朝君主出手的打算, 等到她爹上了位, 这些世家养私兵的养私兵,我行我素,并没有把她爹这个野皇帝看在眼里。

她爹同样不敢动他们就是了, 不止不敢动还没停止过讨好,这薛松就是跟她爹看对了眼,领了官职成为了她爹的拥立着。

“劳薛老忧心了。”

秦筠扶薛松坐下,见晋王视皇上为无物,皇上面色如常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大臣们纷纷咂舌。

“皇兄早查出朝中有人勾结辽人,跟我商量过了这事,我主动提出了当做诱饵,想引蛇出洞,皇兄怕我出事把一切安排的妥帖,这次的确是老天庇佑,我毫发无损,也引出了乱臣贼子。”

为了不露出马脚,秦筠来之前过灌了一碗太医调配的药物,声音变回了少年特有的沙哑,不复清丽。

这药的副作用已经降到了最低,但还是会损伤喉咙,赵邺见秦筠一直说话,怕她伤了嗓子,主动开口接话:“昨日晋王就到了京城,以防乱臣贼子狗急跳墙,朕便把她接入了宫中,才劳你们进宫才见得到人。”

“陛下考虑周全,殿下住在宫中的确要比宫外安全妥帖。”

但这个说法也不能证明晋王不是被囚禁在宫中,薛松见秦筠脸上没有勉强,一时有些迷惑,难不成秦筠真对皇位没兴趣,一直帮着赵邺做事。

“老臣们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晋王商谈,不知道陛下可否同意。”鲁智弓腰朝赵邺道。

赵邺看向秦筠,凤眼淡漠,屋里的人还以为他要用眼神警告秦筠,就听到他道:“嗓子不舒服就少说些话,不然喝药的时候又百般推阻。”

说完,顺道吩咐鲁智道:“晋王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偏生娇气不爱喝药,你们商谈适当,别惹她说太多话。”

话的语气决定了话的含义,若是赵邺冷声冷气,这话说的就像是威胁。

但赵邺低沉的声音带着玩笑的意味,让旁边旁观的大臣们莫名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流甜丝丝的,不用多说其他,就知道这两兄弟关系亲昵。

秦筠忍着没有翻白眼:“皇兄多虑了,臣弟没那么娇气。”

赵邺挑眉,不置可否。

空气中的甜味更重了,曲彦明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是知道秦筠底细的,见两人明目张胆的当着那么大臣的面互动,不知道该说他们胆大,还是赞扬他们彼此情深,真情流露。

秦筠和几位老臣去了隔壁的小殿,秦筠一一请了他们坐下,才坐上正前的四方椅。

“不知道晋王殿下有没有听说,坊间传言你是个女人?”

开口的是个面红的大臣,说完审视的看着秦筠,像是想冲秦筠的脸上辨别她是男是女。

以前秦筠幻想过自己被发现是女人的情景,光是想象就让她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但现在真正有人质问她了,她反而心情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华大人也是坊间谣言了,”秦筠脸上浮现一丝无奈,“本王洁身自好,回京之后除了好事没有做过其他,那些祸患找不到我的错处,便攻击起了我的脸。”

听起来还有些炫耀自己长得俊美的意思。

说完,见询问那人似乎还有疑惑,秦筠淡淡道:“总不能让本王因为谣言在各位大人宽衣解带吧?”

“自然不行。”鲁智皱眉开口。

“既然殿下否认,臣们自然深信不疑。”薛松也道,既然秦筠在京,是男是女总能查得出来,等到人长开了,容貌再昳丽的男人,也不可能骨骼身段与女人一般无二。

“那殿下是否被陛下威胁?”其中一位大臣犹豫道,“若是殿下受困,微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救殿下脱离火海。”

若是能那么好救就可以了,想到赵邺还有一个已经成了契丹人,而且身份不低的爹,秦筠脑门心疼的很。

赵邺的爹她确定是地地道道的汉人,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搞清楚了。

“本王从小就与皇兄兄友弟恭,从佛山回京也是皇兄亲自去接,若是皇兄对我有敌意,早就让本王回了封地,不会让本王留在京城。”

秦筠诚恳地环顾殿中人:“各位大人应该也知道,本王生性散漫,当年我父皇也就是知道我的性子,为了大宋江山一直培养着皇兄,后头惠林大师算出了本王的命格,本王更是乐得轻松。”

“这江山的重担太大,本王从以前就知道本王担不起来。”

秦筠说完,屋里半晌无声。

不知道是在消化她说的话,还是在辨别她话中的真假。

秦筠陪他们安静的坐着,打开了身旁的茶盅,没见到茶水,就见到几个红嘟嘟的枣子在上面漂浮着。

秦筠看着不由觉得有点愣,这一看就是知道是赵邺的手笔,自从大夫说了月事不能喝茶之后,她每次打开茶盅就没看到过茶叶,不是牛乳就是红糖水。

只是他们一进门,这茶盅就送进来了,也不知道赵邺是什么时候吩咐的把她的换成红枣糖水。

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水,秦筠觉得自己都娘气了许多。

“殿下的话我们明白了,但若是殿下需要老臣们帮忙,一定要开口直言。老臣听说晋王府的亲卫口口声声说殿下是被陛下劫走囚禁,听命于长公主商讨着如何把殿下救出去。”

秦筠愣了愣,这些日子她一直惦记着晋王府的人,打听过几次消息,听说他们在青城一直找不到她,就消失了,难不成他们是被长公主给抓住了。

“谢鲁大人提醒,本王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秦筠起身送人,扶着薛松,轻声道:“薛老看着我长大,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志不在此,皇兄不会为难我。”

晋王被囚禁在宫中只是好听的说法,更多的谣传是晋王已经成了赵邺的禁脔,薛松深深的看着秦筠,再说了一遍:“若是殿下有难,定要开口。”

秦筠笑着点了点头,脸上一片自在坦荡。

之后秦筠就回了庆寿宫,这些老臣只是第一关,剩下的还有闽谐修他们,不过好的是赵邺是冲在前面的,她只用在安全的时候冒个头表明立场就可以了。

见金乌成了橙色,秦筠看着候着的常德眨了眨眼:“都这个时辰了,常公公怎么不传膳?”

常德愣了愣,延和殿那边并没有叫膳食,所以赵邺是打算回来跟秦筠一起用膳的,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秦筠先吃了。

“殿下,这天气冷了,太阳落山的就早,此时还不算晚,要不然殿下再等等?”

秦筠摇头:“可是本王饿了。”

“那陛下……”

秦筠笑眯眯地看着常德,就像再说“本王要吃饭,你提不相干的事做什么”。

常德无法,只有给秦筠传了膳,心里无奈晋王作死的心,不让她早早吃饭是为了她好,他可还记得秦筠几次惹怒主子,主子的态度。

那次不是让晋王变得更惨了。

但说不定这就是两人的情趣,常德想起了用来当月经带的寝衣,心中啧啧,这男女之间的事真玄妙。

等到赵邺回来的时候,秦筠躺在半月椅,面前是奏乐的乐姬,手上捧着枣茶消食。

连着忙碌,赵邺天生冷煞脸乍看看不出他睡不足,但跟吃饱喝饱,面色红润的秦筠站在一起,看起来就是满面倦意。

见秦筠的样子,赵邺难得没找她麻烦,吩咐常德送上了膳食,吃了个半饱,就挥退了正在唱曲的乐姬。

“在这还是回房。”

秦筠仰着头不解地看着赵邺,脑子里还在想乐姬唱的那句“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什么意思?”

赵邺脸上泛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忘了你今个晌午答应朕的?”

赵邺驾着她的胳膊把她翻了一个身,自个坐下把人放在了腿上。

“身体不成,朕也不是不能将就用手。”

秦筠一直捧着热茶,没有茧子的软手暖呼呼的,赵邺掐了掐:“避免你太激动,一回就可以了。”

一回个什么,秦筠眼睁睁地看着赵邺抓着她的手往他的身下放,脑子一炸。

“赵邺!”

“嗯……”赵邺轻哼了一声,握着她腰肢的大手,摩挲着她的腰间在找感觉。

秦筠脸色气的通红,五个指头拼命向上翻不要碰到赵邺的身体:“我这会就激动了!”

闻言,赵邺轻笑出了声,深邃的凤眼蕴了点点碎光:“朕也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