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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不开心 七杯酒 21441 字 1个月前

老实说因着沈瑾的关系,燕绥对除了沈蓉之外的沈家人都没有太多的好感,给这么看了一天更觉着跟他睡在一处都浑身不自在,等沈幕忧心忡忡地睡下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换好衣裳,走到对面去敲沈蓉的房门。

沈蓉的屋里还亮着油灯,看来是还没睡下,语调如常地问了句:“谁啊?”

燕绥答道:“是我。”

沈蓉没急着给他开门,反而狐疑问道:“大晚上你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燕绥在门外,语调添上几分委屈:“阿笑,我怕黑。”

沈蓉:“”

她脑补着燕绥在外头跺脚撒娇的样子,硬生生把自己脑补出一身鸡皮疙瘩来,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还是挺符合燕绥平时的形象!

她一边放下记账的笔,一边拨了拨煤油灯:“理由不正当,驳回。”

燕绥郁然道:“阿笑,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沈蓉实在受不了他这语气,穿好外衣一脸无力地开了门:“你到底怎么了?”

燕绥十分自然地走进来,坐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托腮蹙眉道:“你哥总是看我。”

沈蓉莫名其妙地道:“看你?怎么看?”

燕绥侧了侧脸,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脸上:“这么看。”

沈蓉下意识地道:“我哥不是断袖。”

燕绥:“”

沈蓉干巴巴地笑了笑,掩嘴打了个哈欠:“成了成了我知道了,明天我跟我哥说说,你赶紧回去睡吧。”

燕绥仍旧定定地坐在原处,一副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我要是这么回去了,你兄长还盯着我怎么办?”他眨了眨眼:“咱们都是同屋睡过的人了,要不然”

沈蓉道:“你想都别想。”

她一指隔间:“你去睡隔间吧,明早上早点出去,记得从窗户翻出去,别被人瞧见了。”她说完自己琢磨了一下,怎么觉着那么别扭呢。

燕绥轻声喃喃:“咱们这算是偷情?”

沈蓉恼羞成怒:“你再说话就不用睡了。”

燕绥这才起身去她隔壁睡下,说是隔间离得其实也不远,她颇有些别扭地吹灯躺下,就听燕绥的声音极轻传来:“阿笑。”

沈蓉闭嘴不出声,他轻笑了声:“你在装睡。”她继续不说话,就听他又缓声道:“好梦。”

沈蓉做了个撇嘴的动作,但今晚上却睡的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燕绥果然早起去爬床,可惜好巧不巧地又给沈幕撞见了,要说他昨天还努力说服自己,今天一看到这一幕觉得天都快塌了:“你,你们”

沈蓉已经穿好衣裳走出来,边揉眼睛边打哈欠:“哥,你大早上的鬼嚎什么呢?”

沈幕一指站在窗边的燕绥,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你们昨晚上”

沈蓉愤愤截断他的话:“还不是你一直神神叨叨盯着大锤看,他昨晚上被吓得不轻,这才过来借住在我隔间的!”

沈幕尴尬道:“我昨天是”他刚想道歉,又觉着不对,忙摆出长兄的架子来问道:“你们二人当真没有什么?”

沈蓉正想理直气壮地摇头,但是没由来心里突然虚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才不耐地摆摆手:“没有的事,我拿大锤当你一样看的,哥你别瞎操心了。”

燕绥在心里默默地回一句,现在是没什么事,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沈幕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沈蓉心里头倒是被搅的七上八下的,她和燕绥清清白白,方才她哥问的时候她直接承认不就完了,做什么要停顿这一下呢?由于暂时想不出原因来,她最近只得有意无意地躲着燕绥,燕绥又被沈幕防贼一般地盯着,真是想近身都找不着门道。

等日子鸡飞狗跳地过了二十来天,沈蓉已经差不多忘了这一茬了,准备去后边河岸买点鲜鱼活虾,燕绥自告奋勇地要陪她去,她也无所谓地点头答应了。

她一边走一边面上露出隐隐愁容,跟燕绥道:“你说这官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啊?一日不离开这边,我心里一日不踏实。”

燕绥笑看她一眼:“你就这么想去蜀地?”

沈蓉难得公正地说了句:“不管烨王相貌如何,他治下还是有方的,说句诛心的,进了蜀地朝廷就管不着了,施既明自也不敢再追着。”

燕绥对后半句相当满意,听到前半句难免掩嘴咳了声:“烨王相貌未必就有你想的那般惨不忍睹。”

沈蓉摆摆手道:“这不是重点。”她说完才想起一件事来,转头问他:“说起来我们要去蜀地还没问过你呢,你想不想去那边,若你有旁的打算,我可以给你点银”

燕绥道:“阿笑去哪,我就去哪。”

这话燕绥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是沈蓉这回听的莫名有点脸红,摇头道:“附近县城多少人,你怎么就认准我了呢?”

燕绥伸手摘下河边的一朵花儿,轻轻帮她别在鬓间:“全县城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及你一半好看。”

沈蓉怔怔地看着他,好像他脸上长出了一朵喇叭花。

燕绥本是随意一言的,被她明丽清澈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心跳微微快了几拍,喉咙不自觉上下动了动,缓缓地倾下身迫近了她,轻声问道:“阿笑?”

两人的脸此时不过一掌的距离,他垂眸凝视她的脸,晶莹白皙,脸颊饱满,像是初初绽放的花苞,仿佛诱人亲吻,再看唇上,菱唇嫣红饱满

沈蓉身子僵了下,觉得唇上都被看的酥酥麻麻,硬是别过脸打断此时不断升腾的暧昧:“看,那边有卖鱼的。”

她说完趁着燕绥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步流星地往河边走,脸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买完河鲜回去的路上,两人的尴尬气氛都没有和缓过来,整个一路都没再说话,燕绥倒是有心说两句缓和气氛,又担心得寸进尺把她给惹急了。

姑娘家的心思,真是门大学问呐。

又过了七八日,两人的气氛还是没破冰,倒是有一日沈瑜兴冲冲地大步走回来宣布道:“官道终于修好重开了!”

☆、第27章 第 27 章

这件事对沈家来说真是件天大的好消息了,沈家早有入蜀之心,而且最近在这儿事情接连不断,早就不想在此地来了,闻言沈幕沈蓉都大为惊喜,就连燕绥面上也浮现几分喜色,不过他倒是沉得住气,主动提道:“官道才修缮好,怕是想进出也没有那般容易,还是我和阿笑先去探探情况咱们再收拾准备。”

沈蓉现在跟他呆在一起都觉着别扭,拽了把沈幕:“还有我哥。”

沈瑜点了点头:“你们三人同去吧,记得打听详细一些,有个什么咱们也好提早准备。”

三人便拿了户籍往官道走,燕绥路上倒是有心跟沈蓉说几句,偏偏她一直跟在沈幕身边,让他一句话都说不上。

女人心海底针呐,燕绥也拿不准她这到底是羞还是恼了,为什么突然就不理他了?可他却也没做什么啊,姑娘家的心思当真是难猜。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瞧了沈蓉一眼,却看见她也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两人目光交错片刻,她先主动挪开了去,弯腰捶了捶腿:“还挺远的。”

燕绥就这么一路琢磨一路往官道走,果然见官道已经重开,不少商贩车马架好了货物准备远行,但是离得老远就能看见好些换了寻常打扮的锦衣卫正在来回盘查搜身,还要了户籍细细查验。

沈蓉见这情形心里先觉着有些不好,往常官道也有盘查的,但不会查的这么严密,更何况也用不着锦衣卫的人来查……

她想着小心无大错,把头发抓的乱了些,又用手帕包住一头青丝,再抓了把灰土掩住嫩白的肤色,这才走过去,只是没敢递出户籍,而是问道:“这位大哥,我们过几日想走官道去进货,不知能否通行?”

锦衣卫先是看了她一眼,又细细打量片刻,先没看户籍,只是问道:“姑娘可是姓沈?”

他话里倒是有几分客气,沈蓉听完心里却是一跳,没急着回答,反问道:“大哥为什么这么问?”

有时候沈蓉觉着吧,长的太美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明珠蒙尘也能给人认出来。

他只笑了笑,拱了拱手道:“姑娘别令我们为难,上头吩咐过,沈家一家人因是犯官,所以都不得过官道。”

此事必是施既明捣的鬼无疑了,沈幕沉声道:“这是何道理?只听说过犯了事要罢官抄家的,没听说过犯了事不许一家人出门的,咱们这就去州府找总督大人理论理论,看到底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锦衣卫只道:“是官道修好之后,我们上头连夜下的命,我不过是奉命行事,沈公子若是想找人理论,那就去找我们上头吧。”

沈幕还要再说,锦衣卫已经往腰间的绣春刀处看了眼,他被燕绥拉了一下,只得愤愤住了嘴,燕绥倒是很清楚施既明为什么会卡住官道不让人出行,估计卡沈家只是顺带,想找出他来才是主要目的。

燕绥垂了垂眼,他虽然不在蜀地,能辖制施既明的地方也有限,但也未必就是全然没办法了,听说州府那边有施家的长辈和女眷在,再不济他还有顶头上司他冷冷地勾了勾唇。

沈蓉和沈幕满脸烦闷地往回走,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兄妹三人才走到一半天上又冒起滚滚惊雷,转眼噼里啪啦地雨滴就落了下来,三人抱着脑袋找了一处凉亭避雨,这股倒霉劲儿就连沈蓉都无力吐槽。

沈幕见她一脸晦气,本想宽慰几句,随意一眼瞄见身上衣裳被打湿的燕绥,他正凑在沈蓉身边,温声想要说话,沈幕冷不丁又想到上回开的那个脑洞,突然想到民间有个传说,修成人形的妖精十分怕雷声,听到雷声都会显出原型,大锤方才听到雷声有没有躲呢

此时燕绥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肩窄腰长腿的好身材,他被沈幕看的表情古怪,往正在一边看着雨滴心烦的沈蓉身后一躲,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就见他一脸无辜地看向沈幕。

沈蓉往沈幕那里瞧了眼,就见他直勾勾地看着燕绥被雨水打湿的身材,她颇为无语地叫了声:“哥!”

沈幕脱缰野狗一样的思路瞬间收回来,回神道:“怎么?”

沈蓉直叹气:“你老盯着大锤看什么啊?”她顿了下又道:“在京里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种爱好呢?”

沈幕简直委屈巴巴,他有什么爱好啊他,他还不是为了自家妹子着想吗!QAQ

他正要解释,大雨下了一阵就又停了,沈蓉手一挥:“别扯了,走吧。”

她为了防止自家大哥再盯着燕绥看,还特意走在两人中间,燕绥倒是挺美的,时不时让她喂口干粮喂口水什么的,就是沈幕比较苦逼,被怀疑有断袖倾向不说,还得忍受在他心里已经升级成妖艳贱货的大锤对他傻妹妹的百般迷惑,更别提官道还不能走了,因此这一路沈大哥的心情指数都是负数!

三人各怀心事地回到家里,沈瑜起身问道:“如何?”

沈蓉缓缓摇头,面色发冷:“暂且走不了。”她把方才的事儿简略说了一遍,沈瑜面色凝重地思忖一阵,缓缓道:“若实在不行,我会找人伪造几张户籍,咱们一家乔装了看能不能蒙混过去。”

沈幕想了想:“也只得如此了。”只不过这是铤而走险的法子。

燕绥趁着沈家人在商议对策的功夫,转身出门联络到自己阿李和德业:“官道重开你们知道吗?”

他的部下一直都分散附近的各个县城打听消息上下活动,只要这两人随时跟着他听候差遣,阿李道:“回王爷的话,自然是知道了,不过听说官道那边查的听严的,我们正打算摸到守官道的锦衣卫住的地方瞧瞧情况,再不济,我们就杀几个人乔装之后蒙混进去。”

不过这也是铤而走险的法子。燕绥若有所思地点头应了,阿李迟疑了半晌,小心问道:“您是要带沈姑娘他们一起上路?”

其实燕绥也在思索在不告诉沈家人自己的身份的前提下,能让自己的部下护着沈家人一并回蜀地,听他问完淡应了声,阿李便闭嘴了,德业替自家王爷操心,却没忍住问道:“您和沈姑娘若是那顾巡抚的千金,您”他话才说了一半腰上就挨了阿李一个拐肘。

他问的欲言又止,燕绥眸光一沉,他对德业说的这人本来无所谓,但是听到属下这般问,显然是听到了某种风传,这就让他很是不愉了。

他目光逼得德业不敢往下说,这才淡淡道:“你回蜀地之后自去领罚,若是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说法,军法处置。”

德业苦着脸被阿李拉走了,燕绥蹙着眉走回小店,沈蓉问道:“做什么呢拉着个脸?”

他一见到沈蓉立马拨云见日:“没什么,操心家里的事。”他忽然心念一动:“此去蜀地还有颇远的距离,阿笑你有没有想过请一队镖师一路护送?”

沈蓉边想边点头:“有道理,是得寻一家靠谱的镖局。”她说完又烦躁地摆摆手:“不过得先想法子过了官道再说。”

燕绥笑吟吟地宽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阿笑要不要再跟我打个赌?”

沈蓉道:“不要上回的赌债还没清呢。”

燕绥凑近几步,诱哄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说不准你这次就赢了呢。”他眉眼弯弯地凑近她:“还是阿笑怕我恩?”

两人离得这般近,沈蓉不禁又想到上回的暧昧,主动退后了几步:“别想用激将法对付我了,再胡说小心我把你送给我哥。”

燕绥:“”

沈蓉说完摇了摇头就去歇下了,燕绥本是想着让阿李他们仿造了锦衣卫的印鉴和调令重开官道,不过这个想法在第二日两个人出现之后就发生了改变。

这天沈蓉刚刚早起准备开门营业,就见门口款款停了一辆马车,车后还跟着一行护卫,有仆从在马车边放上脚踏,有个年轻女子扶着一个中年的清秀妇人下了马车,这女子沈蓉十分熟悉,竟然是那位放火烧别院的若愚姑娘,而她扶着的那位夫人沈蓉竟也认识,是施既明之母,施夫人。

沈蓉眉毛皱了皱,施夫人已经下了马车,本以为沈蓉一家现下肯定是落魄啷当,没想到见她风采更胜往昔,且如花朵一般,越盛放越迷人,风采竟更胜在京,她不觉怔了怔,暗忖难怪自己的儿子被迷的神魂颠倒,这样的美人,哪个少年郎能不喜欢?

她思忖片刻,这才淡淡道:“沈二姑娘。”

沈蓉道:“施夫人?”

要说施夫人这次过来还得归功于燕绥,他上回没有直接要了若愚的性命,打的就是让她回州府告诉施既明的族中长辈的主意,最好尽早把亲事退干净,再给施既明好生施压,让他不准再跟沈家人有来往,没想到若愚竟然这么给力,直接把施夫人给带过来了。

她听了若愚的话,深恐沈蓉耽误儿子前程,本来早就想过来的,无奈身子有恙,好容易养的差不多了,这才带着若愚急匆匆赶过来。

施夫人道:“不请我进去坐坐?我有话想同你父亲说。”

沈蓉差不多能猜到她是为什么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瑜已经在后面道:“施夫人有何贵干?”

若愚往沈蓉身上看了眼,冷笑一声:“沈老爷不如先问问你家女儿做下了什么好事!”

她是个没脑子的,一心想要施夫人把事情闹将开来,最好逼得沈蓉羞愧自尽,可施夫人却不是她那样的蠢货,此事闹大了对她儿子的名声也不好,她只求快刀斩乱麻把婚书和信物要回来,皱眉看了若愚一眼。

沈瑜道:“我自己的闺女,我这个当爹的自会管教,也只有你这样的上无亲长辖制的,才会这般不懂礼数,跟长辈说话还大呼小叫的,没得规矩!”

这番言辞不可谓不狠辣了,若愚气的粉面通红,正欲说话,施夫人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沈老爷说。”

若愚虽然愤愤,终究不敢强扭了她的意思,负气转身走了,此时燕绥和沈幕也到了前厅,燕绥也没想到这位施夫人竟赶来千里送人头,微有讶异地挑了挑眉,又古怪地笑了笑。

施夫人见到他相貌气度竟比沈幕还出众不少,心里也不觉暗暗愕然,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想别的,带了几分自矜直言道:“沈老爷,你我原来是亲家,按说这亲事是两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惜出了那样的乱子,咱们两家都不愿看到,这亲事自然也做不成了,我也没想到既明能在这里遇到沈姑娘,两人还罢了,我就当此时没有发生过,还请沈老爷将当初婚书和信物还我,咱们两家好聚好散吧。”

她那句‘我就当此事没发生过’,倒显得沈蓉不想退亲,蓄意勾引她儿子似的,沈瑜听完脸色一沉,直接让沈幕取了婚书和信物来,连经手都觉着恶心,直接甩在施夫人面前:“施夫人好好瞧着,看是不是当年的婚书和信物。”

他说完又冷冷道:“我还是那句话,施夫人先把自己的儿子管好,他对我女儿屡次骚扰不成,此时又拦住了官道不许我们沈家人回蜀地,我还没说你养出来的儿子猥琐恶心呢,强占良家女子不放呢。”

施夫人只这么一个独子,自然是十分宝贝的,她主动上门退婚那是她主动,但看见沈家人对她儿子这般嫌恶,沈瑜说话又极重,她脸色不由微微变了:“既明若是有什么错处,我自会去说他,不过此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你家姑娘没做什么,既明也未必会这般非她不可。”

她说完看了沈蓉一眼,淡淡道:“当初在京里的时候我就说过,沈姑娘生的太惹眼了些,又会打扮出风头,总难免会遇到些不太平的事。”

沈瑜自己也老骂沈蓉,但是他骂归他骂,别人这么说他可就炸了,要不是看她是个女流,他早就一拳头砸上去了:“照夫人所言,以后你家儿子出去当差若是不幸重伤乃至横死,你也千万别怪那杀他之人,谁让他长了一张欠收拾的脸呢?”

施夫人气的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桌案,起身道:“你!”她话音一落,带来的一行护卫立刻冲了进来。

沈蓉走过去,假装扶住施夫人:“夫人莫急。”她凑在施夫人耳边低声道:“夫人可别想着再闹下去了,不然我拼着名声不要了,也要把你那好儿子干的事情给张扬开,再添加些佐料进去,就算不能真告倒他,有了这个好色无德的名声,你看看他以后的仕途还会不会这般顺遂,京里的大好人家哪个敢把闺女嫁给他?”

施夫人脸色稍稍发白,不过她比若愚可理智多了,深吸了口气,冷冷地看了沈蓉一眼,心里巴不得她早些滚蛋,最好是死了,好不再祸害自己孩儿。

她理了理衣裳,终究没敢再发作,回去的路上一边盘算着要给自己儿子去信一封,让他理智点别再受了沈家女的迷惑,若愚仍是不死心想解她的手除掉沈蓉,路上一直絮絮叨叨,她给烦的够呛,就这么走了一个时辰,绕到一处盘旋山道的时候,车身突然一震,接着便是刀兵相接的声音。

施夫人身子一颤,白着脸问道:“什,什么人?”

☆、第28章 第 28 章

施夫人为了保全施既明的名声,这回出来索要婚书信物,压根没带太多随行的人,施既明也不可能把朝里的公事跟她说,她当然更猜不到堂堂烨王如今就寄居在沈家,所以这不能算她愚蠢,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她带来的人手很快被阿李和德业带来的人砍瓜切菜一样砍了,她慌慌张张地拉着自家侄女想要逃命,只是一介女流自然跑不过燕绥手下的精兵强将,转眼就被堵住了去路,若愚吓得泪水涟涟,高声喊道:“我们是定州施家人,父祖三代皆在朝为官,只要你们不伤人,多少钱都有。”

施夫人听了这话差点没晕过去,她一直知道这个内侄女蠢,只是没想到蠢到这个份上,本来还有求生希望的,被她这么一自报家门,什么也不用干直接等着撕票算了!

现在的情势也容不得她多想,她顺着若愚的话颤声道:“钱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只求别伤人性命。”

德业哈哈一笑:“夫人放心,我们不要钱财,只是想请夫人跟我们走一趟。”

施既明在从陕地返程的路上收到一封书信,开始他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施夫人送过来的家书,没想到才拆开信封,施夫人的耳环当啷就掉了出来,他眼皮一跳,忙倒出书信来看,就见两张信纸飘飘悠悠地落下来,一张上面就写了三个大字‘开官道’。

施夫人自己的手书,说自己现在落在别人手里,那些人要求他开了官道就放了她,拖一日就送一只手脚过来。

能有能耐有魄力做出此事的,必然是烨王无疑了,施既明气的脸色发青,恨恨地一捶车围子,撩起车帘向下属吩咐道:“你们速去州府,看我母亲还在不在!”

他在马车里焦心等了一日,前去探信的下属还带了他们施家的管事来,管事颤颤对着施既明道:“少爷,夫人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府里了,我正准备派人给您送信呢。”

施既明这下几乎已经确定了,青着一张脸问道:“娘她究竟为什么这个时候跑出去?”

管事小心觑了眼他的神色,低声道:“夫人想趁您不在,去沈家要回婚书和信物,好让您以后不受沈家拖累。”

施既明当真是无语了,他知道若愚因嫉生恨放火烧了他别院以至于沈蓉逃走的消息,所以才下了一条不准沈家人上官道的命令,没想到亲娘竟在去找沈家人的路上被烨王的人部下逮住了,简直是一桩奇事。

但无奈再怎么掉链子那也是自己的亲娘,施既明不可能坐视不理,他现在也没功夫纠缠沈家了,深吸口气,向着下面吩咐道:“传我的吩咐,全面撤开官道,任何人都不得在官道再行搜查。”

他想了想又极为不甘,沉声道:“让埋在这附近的暗桩都给我好生查着,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烨王及其余孽!”

蜀地边界就这么大点地方,烨王,究竟藏在哪里呢?

沈蓉见撵走了施夫人,烦躁地捶了捶背:“施家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我当初怎么就定了那样的人家呢。”

沈瑜给她抱怨的老脸一紧,当初这亲事可不就是他亲自订下的?他老人家为了给自己挽尊,沉声给一对儿儿女说教:“有的人家可同富贵不可共患难,你看咱家富贵时施家是何等嘴脸,再看看如今又是什么情态?你们以后不管是婚假还是交友都要擦亮眼,当然还得自己立的起来,旁人才不会小瞧你们。”

兄妹俩还没答话,燕绥先含笑奉承道:“老爷说的很是。”他说完看了眼沈蓉,趁机给沈瑜也洗了把脑:“老爷无须太过挂怀,其实经过此事看清施家人人品,反倒是一件好事,以后仔仔细细地为姑娘挑一良人,家中未必不会有东山再起之日。”最好是姓魏小字燕绥的良人~~~

沈幕听他说完瞧了他一眼,想打我妹主意你先把脑子修好,不然我这个长兄是绝对不会同意哒!

燕绥没注意到沈幕的脸色,那张婚书和信物不光是施家人耿耿于怀,他也难受很久了好不好?!那施既明是个什么东西,论相貌才干最多算个中等,品行更是下下等,还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哪里配得上他的小甜枣?

他想这些的时候显然没想过,自己目前也处在一厢情愿的范畴。

沈瑜说完又面有疲惫地摇了摇手:“我原来对你大伯让咱们回到蜀中的事情颇有微词,现在想来觉得你们大伯真是高瞻远瞩,去了蜀地至少清净,咱们家如今落魄至此,想烨王也不屑为难咱们。”

燕绥听到大伯两字眉毛微微一挑,很快又敛了神色。沈蓉没注意到燕绥正和他大哥‘眉来眼去’,她还有心吐槽两句沈瑜的眼光,此时见他满脸疲惫,也转了话劝道:“爹先去歇着吧,到底人心隔肚皮,您也不能知道多年以后的事。”

沈瑜哼了声:“我歇什么歇,我还没老呢,干活!”

沈蓉:“”好心当驴肝肺。

沈家人这几日一直关注着官道那边的动向,没过几天竟然听到了可以随意进出官道不再搜查的消息,反倒让沈家人举棋不定,觉着这是施既明又作出的幺蛾子。

燕绥自然心知肚明施既明为什么同意开了官道,见沈家人踌躇才道:“咱们不如去官道那边看看?”

沈瑜点头应了,沈幕这回一个人赶去官道,大半日才终于回来,回来的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官道那边竟然真的没人守着了,我试着走了一段也没人管,我看旁的车队也是,都能随意进出。”

沈家人面面相觑,怎么还是觉着这么蹊跷呢?燕绥哭笑不得,主动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早日动身吧,此去蜀地,走一段旱路不说,还得行一段水路”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这才道:“咱们还是得请一镖局才保险。”

沈幕踌躇道:“就是不知道哪间镖局靠谱,听说有的镖局半匪半走镖,倘遇到个这样的”

燕绥微微一笑:“我前些日子出去的时候,打听到邻县有一处镖局十分可靠,咱们不如明日去瞧瞧?”

沈蓉点了点头:“成。”

燕绥心里早有念头,趁着天刚擦黑就去找了阿李和德业:“上回我吩咐你们的可有准备?在邻县随意找一间镖局,冒充镖师,到时候跟我们一道上路。”

德业为难道:“镖局倒是找着了,就是那家镖头是个倔头,怎么都不肯租让一天。”

燕绥斜睨他一眼:“这种事还用我吩咐?不管是骗是绑,我明日要见到你们在镖局里。”

德业应了个是,他又道:“这一路你们都把嘴巴管严实点,我的身份半个字都不得透露,也不要让沈家人知晓。”

两人肃容应了,阿李问道:“王爷,咱们的人手不够,要是和沈家人一道上路,总不能把施家那两个女人一并带上吧?这未免太引人注目了。”

燕绥虽不喜对女人下手,但他也不是拘泥之人,更何况是对若愚和施夫人那样的毒妇,只淡淡道:“自不能带,此去少数也有半月的路程,一旦被人有心人瞧见了,立时就知道咱们身份,如今也不在咱们的地盘上。左右施既明也不知道她们在何处,等咱们上路一阵之后你把她们随意扔进哪个深山老林,是死是活端看天意。”

阿李点头道:“王爷英明,施既明因着亲娘在咱们手里投鼠忌器,久不作为,后期朝廷肯定会另派人手来追,施夫人只能帮咱们拖一时,之后朝廷另派的人一来,她也就没了用处。”

这话正中他心思,燕绥点了点头,又吩咐了几句,这才转身去了。

她回去的时候沈蓉正在院里切西瓜,见到他来给他分了一块:“你做什么去了?再晚一步西瓜就要被我哥吃了。”她说完突然想到一个段子,哈哈一笑:“幸好你们俩分的是西瓜不是桃子。”

听听这话说的,燕绥和沈幕:“”两人看着手里的西瓜瓤都膈应起来。

但是在沈瑜听来沈蓉这话可以说是相当离经叛道了,沉声斥道:“你又说什么混话,分什么桃子!吃完了赶紧去睡觉。”

他说完摇着头转身回屋睡了,沈幕收拾碟子,沈蓉郁郁地咬了口沙瓤的西瓜,燕绥跟着吃了口西瓜:“阿笑,我饿了。”

沈蓉半点不同情他:“该,方才吃晚饭的时候找了半天都不见你。”

燕绥眨了眨眼道:“我帮你们打听邻县镖局的情况去了。”沈蓉斜了他一眼,燕绥被她这小眼神挠的心头发痒,她就已经起身去厨下端了碗槐叶冷淘上来:“给你留的,赶紧吃吧。”

槐叶冷淘的细面轻薄翠碧,上面放了瓜蒜末醋盐秋游和麻酱,再撒上一把辣椒粉,用熟油一泼,那个清香爽口就别提了,夏天吃最适合不过。

燕绥一笑:“还是阿笑对我最好。”

沈蓉抖了抖膀子表示给他麻的不行,摇着头去睡觉了,第二日三人一道早起来到了邻县的威远镖局。

沈蓉进去先打量了一遭,怎么觉着整个镖局都怪怪滴!

☆、第29章 第 29 章

这种怪不是指着装打扮怪了,而是里面从镖头到镖师怎么看怎么怪异,怎么瞧这么别扭,那衣裳穿身上都跟偷来的似的。

她当然不知道镖局里真正的镖师都给捆好了扔在后院呢,燕绥也知道让这帮能征善战的下属假扮行走江湖的镖师有些为难人,见沈蓉还在四下张望,忙道:“我带你去见一见镖头。”

沈蓉拉着他悄声道:“你确定这帮人靠谱?我怎么觉着这么怪呢”

燕绥干咳了声:“这家镖头我是认识的,上回我出门遇到些小麻烦,也是他出手搭救,是个少有的仗义之人。”

沈蓉虽然觉着这间镖局怪怪的,但对燕绥还是信得过,听他这么说就点了点头:“那成吧。”

沈幕虽说最近对燕绥很有些个微词,但是对他的话也相信,三人就这么去见了‘镖头’,‘镖头’年约三十五六,相貌周正,身形高大,看着便是威风堂堂的一条好汉,他见着燕绥下意识地就想行礼,不过硬生生压抑住了,转向沈幕一抱拳:“沈公子,燕绥已经同我说过你们了,我叫王昌威,老家在蜀地,公子如不嫌弃,叫我一声昌叔便是。”

王昌威是燕绥的从亲卫长,原来是他娘的亲卫,他娘死后又跟了他,这些日子一直为了官道之事两地奔波,只见过他一面,阿李和德业虽有能力,但终究年纪太轻,燕绥担心二人露出马脚来,所以让王昌威假冒镖头

沈幕是个慢热的,只笑了笑:“王镖头。”他说完又疑惑道:“燕绥是谁?”

王昌威怔了下才懵逼地看了眼燕绥:“这难道不就是”

燕绥叹气扶额,对接下来的对话已经不想再听。果然不出他所料,沈幕比他还懵逼:“这不是大锤吗?”

他只知道大锤叫大锤,对这个名字的来历倒是没咋打听过王昌威:“啥?!”

燕绥神情沧桑地抬了抬眼,仿佛已经看到了锤王之名传遍蜀地,自己威严尽失颜面扫地的未来。

沈蓉坐在一边,已经笑的快昏厥过去,半晌才断断续续地道:“他有块帕子,上面写着燕绥,所以他一直自称燕绥。”

沈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燕绥也是好名字,不过不如大锤顺口。”

燕绥:“”难怪和阿笑是兄妹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王昌威颇为同情地看了眼自家王爷,王爷,这些日子苦了您了!他见燕绥一脸怅然,忙把话题扯了回来道:“我带你们去后面逛逛,跟你们说说镖局的情况。”

三人便跟着他去了后院,后院挂了刀枪棍棒十八样武器,他说的那些走镖的术语沈蓉听不太懂,只饶有兴致地看着武器架上挂着的一把长枪,王昌威笑问了句:“姑娘也对兵器感兴趣?”

沈蓉笑了笑:“那倒是没有,只是我家大伯是习武的,最善使枪,说来跟镖头还是同乡。”

王昌威一怔,姓沈善使枪还是蜀地人,难不成是他问道:“敢问您大伯名讳?”

沈蓉正要说话,燕绥已经瞧了他一眼,笑了笑:“镖头不介绍这回走镖的人手?”

王昌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现编道:“最近这边镖局生意不好做,我们整个镖局都打算迁移到蜀地,算上我共有五十三人,沈公子觉着如何?”

沈幕怔道:“这么多人?”他们家一共才四个人好不好。

王昌威忙道:“你们只用支付的佣钱,剩下的衣食住行由我们自己承担。”

沈幕问道:“要多少银子?”

这下可把王昌威给问住了,他忙叫来德业堵枪.眼:“这是我们的账房,你们只管问他。”

德业脸色发苦,看见燕绥的脸色,这才硬着头皮道:“那就十五两银子吧。”

沈幕沈蓉齐齐吓了一跳;“啊?”

这也太便宜了吧!现在沈家的全副家当加起来拢共有四百多两,按照一般镖局十中取一的规矩,至少也得是四十多两,打五折都不带这么便宜的。

德业还以为自己要高了:“十两,十两如何?”

沈幕和沈蓉已经觉着很不靠谱了,还得燕绥帮着二傻手下描补:“就算不带你们,威远镖局上下也是要回蜀地的,正好我和镖头认识,所以只是象征性地收一些。”

这说法倒是合情合理,王昌威在一边点头称是,兄妹俩缓了神色,沈幕思忖片刻,走过去跟镖头说话,燕绥很自来熟地倒了两杯凉茶,递给沈蓉一杯:“马上要去蜀地了,你高兴不高兴?”

沈蓉喝了口茶:“我高兴什么?能吃火锅了?”

燕绥道:“蜀地是烨王的地盘,你此去就能远离朝廷,难道你不高兴?”

沈蓉撇撇嘴:“没准烨王比朝廷还糟。”她悲观主义了一下,又看向他:“倒是你,你万一到了蜀地恢复了记忆,发现家在别处怎么办?”

燕绥笑着也啜了口茶,衣着寻常,姿态自有股尊贵风流:“阿笑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这几日事多,沈蓉本来都快把前几日的暧昧忘了,听他这么说,耳根又不觉微微发烫,忙喝了一大口凉茶遮掩,狞笑道:“好啊,那你就跟着我家当牛做马”

燕绥伸手帮她抹去唇边的茶渍,笑意瞒眸:“好啊。”

沈蓉从耳朵根到脖子红了一路,推开他的胳膊,故意摆出黑脸:“你下回再敢动手动脚的,别怪我骂你!”

他摆出一脸‘我失忆我无辜我没常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虚心求教:“我帮你擦嘴,怎么能叫动手动脚?上回你脚受伤下不了山,是我背你下来的,这也算动手动脚吗?”

沈蓉:“”她好想打人。

这下在镖局里冒充镖师的烨王部下瞧见这一幕齐齐不好了,是他们家天人之姿天纵之才天之骄子的王爷吗?!他们家王爷什么时候学会骚话满篇把人家小姑娘调弄的束手无策!王爷你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吧!

阿李和德业满意点头,独凌乱不如众凌乱。

王昌威目光跃过沈幕的肩膀瞧见这一幕,不觉皱了皱眉,心里沉了几分,强按捺住了与沈幕商议细节。

众人敲定后日启程,又交了定金,沈家三人终于回去归置箱笼了,王昌威私下找到燕绥:”王爷,那沈姑娘的大伯可是沈瑾?”

燕绥看他一眼,并不言语,王昌威原来是他娘的亲卫,与他的关系自也不是寻常下属能比的,有些发急:“王爷,您和沈姑娘”

燕绥抬手止了他的话头:“我自有分寸,你无须多言。”

可您方才那样子,就不像是有分寸的啊,王昌威面色忧虑。

沈家人自不知道这些,先收拾好箱笼和随身物件,辞别了好心收留他们的县令,终于在后日早上,踏上了去往蜀中的官道

施既明红着眼睛,像是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野兽,冷冷地瞪着眼前的一个猎户:“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见到这两人了?”

猎户正是上回燕绥和沈蓉敲了他家门借宿,他对沈蓉图谋不轨被收拾了一顿绑起来的那个,他跪在施既明面前身子发颤:“正,正是,小人那天晚上就见了一个极俊俏的姑娘和一个更俊俏的男人。”

施既明为了避免疏漏,拿着烨王的画像在他眼前再三确认:“是真的?你确定是他?”

猎户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肯定地点头:“绝对没错。”

施既明喉头一甜,上下动了几下,又硬生生把翻涌的气血咽了下去。烨王竟然在沈家,他竟然在沈家,他几次和烨王擦肩而过,自己竟然都全然不知道!

要是他能早发现,哪怕只是早几日,他如今不光不用受人辖制,甚至已经能成锦衣卫上下第一人!

可是沈蓉是什么时候和烨王勾搭在一起的,他竟然全然不知晓!施既明捂着眼,掩住眼底的恚怒狠厉,半晌才平复了心绪,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先想法把亲娘救回来再说旁的。

施既明瘫坐在原地缓了缓,就听外面一阵嘈杂:“佥事,您不能进去,我们镇抚史正在审问呢!”

施既明缓缓抬头,就见他顶头上司李佥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拍桌子骂道:“你是怎么回事?查到了烨王的踪迹为何迟迟不去追人?!你以为上头追究下来是好玩的吗?”

施既明本不想说此事,但被李佥事逼问了几句,也忍着难堪道:“佥事烨王阴毒,绑架了我母亲,我”

李佥事对此事自也有耳闻,施既明这些年升迁太快,已经威胁到他的位子,他怀着某些不为外人道的幸灾乐祸,淡然道:“既明,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假若你母亲现在不在人世了呢?或者她老人家尚还无事,难道烨王平安抵达蜀地就会放了她?你这么按兵不动也不是法子。”

他见施既明还欲说话,大声吩咐道:“此事我来做主,所有人给我马不停蹄地顺着官道追击烨王余孽!”他转向施既明道:“你放心,我定尽力救沈夫人脱险。”

☆、第30章 第 30 章

沈蓉走之前本来还对这家看起来不靠谱的镖局各种担忧,但上路之后就彻底放下心来,从探路到吃饭住店租马车这些零碎的小事,竟没有一样让沈家人多操心的,色.色都安排妥当了,就连沈蓉都觉着是不是给的钱有点太少了,怪不好意思的。

燕绥笑着道:“镖头就是那样的仗义之辈,你要是把钱给他,他反倒是觉着你瞧不上他了。”

沈蓉道:“要不我做顿饭请他们吃?”

燕绥挑了下眉毛:“等你到蜀地再说吧,现在就算你有锅碗瓢盆,你有炉灶吗?”

沈蓉一想:“也是啊。”

燕绥笑叹道:“我也有好几日没吃上阿笑做的饭了,吃惯了你做的,感觉再吃旁的都难以下咽。”

沈蓉道:“那也没见你少吃了。”她还要说话,王昌威就走过来问道:“前面有处小湖,咱们在湖边歇一会儿再上路吧。”他说完又笑道:“若是不出岔子的话,明日就到岷江边上了,到时候就可以改走水路,还能快上不少。”

沈蓉笑着道:“这几日有劳王镖头了。”

王昌威一拱手:“客气。”他转向燕绥:“燕大锤,我有话想跟你说。”

燕绥:“”他在心里憋了一下才跟王镖头走过去,低声问道:“何事?”

王昌威先是拱手请罪,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得罪了。”

燕绥皱眉道:“你有事说事。”王昌威笑了笑:“那位施夫人和施家的表姑娘,我已经命人把她们捆好扔在山里了。”

这几日沈蓉或许没有觉察,燕绥却发现了,自己这位老部下每每看到自己和沈蓉在一起,总会想一些委婉法子把两人分开,他闻言淡淡勾了勾唇角:“就为这个?你好几日前不就把人扔开了吗?”

他看着王昌威:“我说过我的事自有分寸,无须你过问插手,你这几日着实逾越了。”

王昌威看着他眼里的淡淡讥诮,心头一凉,他肯出言提醒,说明还是顾念情分的,若是什么都不说,才是倒霉的时候,他心里发涩,干脆坦诚了心思:“我是为您不平。”

燕绥道:“阿她和她大伯只不过是普通亲眷,又不是骨肉至亲。”王昌威苦着脸还想说话,他已经转身走了。

正好此时到了王昌威说的那处湖泊,湖泊里竟然还有十几只水鸭子,沈幕一见就不禁面露向往:“我记得阿笑做的烤鸭味道最好,每次一烤就连左右邻居的府邸都能闻到,回回都要带着果子酒水来上门蹭吃蹭喝。”

他这么一说,沈瑜也带了几分神往:“好久没吃阿笑烤的鸭子了。”

沈蓉冷笑看着两个白日做梦的父子俩:“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能先平安去蜀地就不错了。”父子俩给说的齐齐低下头,燕绥眼睛微微一亮:“阿笑会做烤鸭?我也想尝尝。”

沈蓉无语道:“怎么哪里都有你?”燕绥眼巴巴地看着她,垂眸神情有些难过,轻声道:“我从来都不知道烤鸭到底什么味,说不准是我原来出身穷苦人家,所以吃不起整鸭整鸡”

烨王部下:“”

穷苦人家,穷苦人家!他们头一次知道原来烨王府竟然算是穷苦人家!

沈蓉:“为了吃上一口烤鸭你也是不容易啊。”又是卖惨又是装可怜的,她颇为无语地摆摆手:“等到了蜀地有合适炉子就给你做一只。”

沈瑜和沈幕:“”凭什么他们就没有这种福利!

王昌威哈哈笑道:“沈公子想吃鸭子有何难?我让人捉一只来给你。”他说完就命人逮了两只鸭子,杀干净拔毛下锅煮,沈幕瞧着那鸭皮鸭肉鸭子内脏一起煮的一锅就没胃口,突然又想起上回那个妖狐的脑洞来,看着燕绥指着地上的一只才杀的生鸭,小心探问道:“大锤,你想吃这个吗?”

燕绥:“不想。”阿笑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原来不爱吃生鸡生鸭啊,沈幕颇为失望地应了声。

就这么鸡飞狗跳地又过了一日,一行人终于到了江边,找了一家颇大的,在全国都颇有名气的船行准备租船出蜀,沈蓉跟在沈幕等人身后挑船型,不想他们一行人身后有几个船行的伙计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似在确认什么,燕绥心里一警,拿出斗笠来给沈蓉和自己戴上,又提醒沈家父子俩也戴好斗笠。

他笑了笑:“这家船型不齐全,开价也过高了,咱们换一家吧。”

沈蓉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立时点头同意了,燕绥又看了那活计一眼,又挑了一家规模小些,但是信誉不错的船帮开始选船,众人本来想挑一艘大船的,但无奈这一路上有几段河道十分窄小,就怕大船施展不开,只得选了两艘中小型的客船。

众人都怕在此地多呆横生枝节,于是挑好船之后就立即上船启程,此时天色已经暗了,沈蓉本来对坐船还挺有兴趣的,他们一家三口先上了头一条船,燕绥说是有事跟镖头商议,等会要再到前头船上来,于是直接去了后面那艘,她没想到她上船没一会儿竟然觉着头晕脑胀胸口发闷,独自走到船头去透气。

镖局的人都在船舱里收拾东西,还没来得及巡逻,船上除了雇来的船夫就只有她了,她独自站在船头吹了会儿风,总算是觉着没那么难受了。

她本来想要返回船舱继续收拾打点,这时一叶小舟从船边擦过,轻轻灵灵搅碎了满江月光,小舟行到月色正好的时候,有个锦衣青年翩翩从船舱里走出来,一手托着酒盏,仰头赏月,只是眉毛轻轻蹙着,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在江心赏月吟诗也是桩风雅事,沈蓉难免多瞧了几眼,隐约能看见这人相貌颇为俊美,身上的衣裳也挺有品味的,就是对她来说有点花哨了,虽把人衬的更俊俏,但怎么看怎么骚包。

她摇了摇头,不成想那锦衣青年恰好也转头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青年面上满是惊艳赞叹,瞬间把满腹愁绪扔到东海去了,一张俊美的脸都绚烂起来,用口型道:“姑娘”沈蓉正莫名其妙,就听他继续用口型聊骚:“可是水中洛神?”

沈蓉:“”

她一见是个聊骚的就没了兴趣,在京里的时候追逐她的世家子弟不知凡几,别说是把她比作洛神的,就是西子杨妃,姑射真人的也不知多少,岂会被这点伎俩打动?翻了个白眼就要回船舱。

青年竟然从船舱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只荷花来,含笑遥遥丢给她,沈蓉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荷花砸了一头,荷花里沾了一捧水,兜头浇下来把她头发衣裳都弄湿了。

沈蓉:“”装逼不成的青年:“”

她没好气地把荷花往河里一扔,果断转身往回走,青年的心跟那散落的荷花瓣一样碎了,站在船头忧伤了会儿,正好这时候行到几条分叉的水路,船夫问道:“爷,咱们走哪条?”

青年恋恋不舍地往沈蓉的船上望了眼,见美人没有再次出来的迹象,只得悻悻然坐回船舱,不见美人他的理智就回笼了,正了神色垂眸思索道:“正道这来回都没见到人,别走正道了,除了正道之外就只有左边那条水路离蜀地最近,咱们走那边看看去。”

船夫应了个是,撑着船杆往左一拐,两边正式分道扬镳。

燕绥跟属下敲定完细程就往沈蓉他们做的船上走,王昌威一边送他,一边看着两艘小船,心里难免郁郁:“您都失去消息这么久了,老王爷还没派人来找”

燕绥淡淡道:“朝中和蜀地关系紧张,蜀地的兵马暂时不能动,一旦父亲派人来找,被朝廷察觉了说不准又是一场征伐,现在还没到打的时候。”

这事说严重倒也真是严重,可是就因为这个能不管自己唯一的亲儿子了吗?王昌威是看他长大的,十分替他不甘,但父子俩的事他也不好说太多,只得笑笑:“王爷,咱们此次必能逢凶化吉,平安回蜀。”

燕绥漫应了声,一进船舱就见沈蓉身上湿哒哒的正在找干巾子,他忙迎上去问道:“你怎么被淋湿了,外头没下雨啊?”

王昌威深深地叹息,就算他被警告了一回不敢再插嘴燕绥和沈姑娘的事情,但也实在受不了王爷这幅一见沈姑娘智商就自动掉线的样子

他在心里哀伤了会儿,果断转身告辞了。

沈蓉哭笑不得:“你也是才从外面回来的,你觉着外面下雨了没?”

燕绥帮她找来干巾子:“那你是怎么了?”

沈蓉没好气地往外一指:“遇到个神经病往我扔花,花上面全是水,他扔过来浇了我一头。”

有人扔花给他家的小甜枣?

燕绥往外看了眼,此时已经过了分岔道,那叶小舟自然也没了踪影,不过他还是能想象出那个撩妹失败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会儿,顺道表现一下自己:“所以说这世上靠谱的男人实在太少,不靠谱的一抓一大把,如我这样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沈蓉本来想反驳的,但想到方才那位,忍不住点了点头:“你是比那个二傻子强。”

燕绥:“”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刚见到你那会儿你的二傻程度也不遑多让啊。”

沈蓉也往外看了眼,看那艘小船没了就不再追究了,擦干了头发又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问燕绥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一提起这个燕绥心情就更好:“船上也没什么能吃的,左不过是些河鲜,看你怎么调弄了。”

沈蓉去厨下瞧了瞧,见活鱼活虾不少,还有烧鱼用的铁盘子,想了想把活虾去了虾线,把虾肉剁成肉糜,和猪肉小葱拌好,再搓成一个个拇指大小的虾丸,最后把草鱼切成两偏,在铁盘里放了厚厚的辣椒麻椒和各色调料,把鱼肉烤成焦黄色,烤的吱吱冒油,一股椒香在后厨弥漫开来。

那香味香的哟,转眼燕绥好几个手下都跑过来围观把他们家王爷迷得神魂颠倒的姑娘烤鱼,沈蓉怕这么多人不够吃,把十来条鱼都分别烤上了,又蒸了一大锅米饭,没想到还是不大够,幸好她切了土豆青菜等各种衬菜,还把早就滚好的虾丸下进去,那叫一个香滑可口,咬一口清鲜还弹牙。

如果说征服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的胃,那么燕绥大半下属的胃已经被沈蓉征服了。倒是燕绥戳着烤鱼有些不悦,又来了五十多个抢食的!

加上衬菜,众人这才勉强吃饱,沈瑜趁着大家收拾碗筷的功夫,拉着沈幕沈蓉低声问道:“你们有没有觉着有些古怪?”

兄妹俩茫然道:“怎么?”

沈瑜捋须道:“前些日子我光顾着操心赶路,没留心细看,近日细细瞧了才发现,咱们请的这镖局可不简单,从镖头到镖师都有些行伍做派,虽然不大显眼,但是从一些揪细的地方还是能瞧出来,我也没见过哪个镖局会这般令行禁止。”

沈蓉一听也有些疑惑,那位王镖头不知怎么听见了三人说话,笑了笑道:“老爷有所不知,我原就是行伍出身,后来觉着在军中没关系升不上去,才想法出来开了个镖局,其他人大半是我当年的老部下,所以我说话他们自然是听的。”

这番说法合情合理,沈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多心了,镖头勿怪。”

王昌威笑道:“出门在外,小心些总是无妨。”

沈瑜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众人吃完饭就去睡了,倒是分房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他们怎么倒的,竟把燕绥分到沈蓉隔壁了。

沈幕头一个不同意,王昌威收到燕绥的眼色,无奈摊手道:“没办法,也没有别的空处了,现在大晚上的再挪动也不方便。”沈幕只好长叹了声。

沈蓉吃完饭晕船更严重了,也没心思纠结这些,拉开门进屋倒头就睡,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胃里突然一抽一抽地难受起来,抱着恭桶吐个不停,燕绥就在她隔壁,头一个听见她这里的动静,拉开门见她面色苍白,忙扶起她问道:“你怎么了?”

沈蓉吐的天昏地暗,靠在床柱子上缓了会儿才道:“我,我晕船了。”真丢人呐!

燕绥一听是晕船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些懊恼:“应该请个大夫随船来的。”

沈蓉难受的呼哧呼哧,闻言还是抽空白了他一眼:“你当你是什么王孙公子啊,还请大夫随行?”她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听说生姜切片贴在咳咳,能止晕船,你去帮我取一块生姜来,别惊动旁人。”

燕绥点了点头,沈蓉又不放心地问道:“生姜你认识吧?就是长的奇形怪状味道很冲的那个?”

燕绥:“认识。”

最好永远不要干傻事,不然很容易成为黑历史,时不时就要被人拿出来说两句嘴。——以上是烨王的人生感悟。

他怅然了一瞬,很快取了几片姜片来,见沈蓉靠在床上难受的动弹不得的样子,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撩开她衣裳下摆,帮她贴在肚脐上。她吓了一跳,脸色涨红:“你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着晕船的缘故,她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只没有气势的纸老虎,燕绥尴尬了一下就缓过来道:“帮你贴在肚脐上啊,不然怎么能有用?”

沈蓉声调古怪:“你也知道这个常识啊。”她忍着脸红,忙伸手拦住燕绥:“不用你帮,我自己来。”

燕绥轻笑一声背过身:“有什么事就叫我。”

沈蓉红着脸探手进去把姜片放好,也不知管用不管用,燕绥此时转过来,恰好看见一段莹白柔软的腰肢,不过很快她就把衣裳放了下来,他心头不觉一漾,抓住桌上放的隔夜凉茶喝了几口,才算平复了别别乱跳的心跳。

沈蓉用力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你先回去吧,我没事了。”

燕绥问道:“你确定?”他伸手在她两边额头轻轻按着:“现在呢,觉着好些了吗?”

沈蓉舒服地轻哼了声,差点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不过还是再次确定道:“我没事了。”

一片昏暗里看不清燕绥的神色,只能觉察到他似乎是笑了笑:“阿笑要是觉得乏了,可以靠在我身上歇会。”

沈蓉才好点的脸色止不住地又烫起来:“你可够了啊!”

燕绥道:“阿笑”他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你脸红什么?”

沈蓉想要炸毛,偏偏身上乏力炸不起来,腾的起身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去别处睡了!”

燕绥见她是真的恼了,这才起身道:“我就是怕你有事。”

他走之后屋里有恢复的空荡,沈蓉头倒是不晕了,就是脸上颇为怪异,等她好不容易把怪异的感觉驱散,就听隔了个木板的燕绥屋子传来轻轻的笑声:“阿笑,你方才慌什么?”

沈蓉生怕他再过来,把眼睛一闭,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燕绥在那边又笑了笑,问了几声,见她执意不答这才不说话了。

她给搅和的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晕船的症候倒是好了不少,一见着燕绥出门就顶着俩黑眼圈问道:“你昨晚上话怎么那么多?”

燕绥故作愕然:“我昨晚上没说话啊,阿笑你怕不是发了梦吧。”

沈蓉:“”

燕绥面露思索:“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阿笑你”

沈蓉默默地转头去做早饭了。她看昨天才捞上来的活鱼还剩了不少,干脆煮了一大锅鱼片粥众人分着喝了。她喝完觉着胸口又闷得慌了,起身去甲板上吹着徐徐的晨风,燕绥跟在她后面悠悠问道:“阿笑,方才做梦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究竟为什么晚上会梦到我,恩?”

沈蓉晕船的毛病都快被他气好了,没啥好气地道:“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行骗真是可惜了。”

燕绥姿态优雅地斜靠在栏杆上:“我想骗的只有一个。”

沈蓉很警惕地没接话茬,转了话头,指着江面上的小船问道:“怎么还有姑娘家出来打渔?我一直以为打渔是个体力活,男人才好干的。”

燕绥瞧了她一眼,似嗔似笑,这才道:“这些船娘一天打不了几回,一般也都是就地卖给船上的船工,或者拉几个对岸的客人,赚些散碎零钱。”

当然也有些船娘趁着年轻颜色好会做些皮肉生意的,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跟她说了。

沈蓉哦了声,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肤色微黑但是颇为俊俏的船娘荡着小船悠悠向他们的船靠了过来,能看见船娘冲着燕绥媚笑抛眼神。

沈蓉哈哈笑道:“瞧见没?人家瞧上你了,要拉你回去当渔夫呢!”

燕绥皱了皱眉,冷冷瞧了那船娘一眼,示意她不必接近,那船娘似是没瞧见,仍旧撑着小舟缓缓靠近,他觉出不对来,沉声道:“停下!”

船娘不退反进,几个烨王部下已经拿了兵器驱赶了,就听她发出一声清啸,两条矫健有力的长腿重重在船上一登,从鱼篓里抽出一柄短剑,隔着八.九尺的距离一下子纵跃而来,短剑朝着燕绥直直地劈刺下来。

随着这船娘一动作,后面十数艘小船都向着两艘船围拢过来。

沈蓉被这番变故惊住,燕绥旋身把她护在身后,出手毫不留情,直接一脚当胸横扫过去,就听卡擦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船娘如同折了翅膀的鸟儿跌入湖里。

燕绥对自己的出手很清楚,知道她肯定是活不成了,也不再多看,对着沈蓉匆匆道:“你先回船舱里。”

沈蓉也不多问,重重点头就往船舱里走,她或许不知道,但燕绥却很清楚这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在那艘船上那艘船自然更险,他并不犹豫,等到沈蓉返回船舱之后,他叮嘱王昌威照看好这边,自己几个纵跃就跳到后面那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