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语,只把手伸进那铜盆之中,刺骨的凉意从指尖传来,他打了个趔趄。
“水好冷。”
“大半夜的,去哪里给你弄热水,事儿真多,凑合洗吧。”
她纳闷他大半夜的洗手干嘛,真是越发的古怪了,索性直接问道:
“你刚才在屋里做什么呢?声音可真奇怪。”
被她猛地一问,沈承元觉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冷冷道:
“你别管,和你没关系。”
“哦。”
她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和我没关系就别叫我啊!大半夜的,一连叫了我两次,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想起方才的意外,沈承元的脸又红了起来,羞愧难当,道:
“我不找你了,赶紧回去吧!”
她理都不理,转身就走。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沈承元难以入眠。
为什么自己一碰到林曜就变得这么奇怪……明明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就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很美,自然的颀长身形也很动人,密密的深棕色发丝摸起来很柔软罢了。
太反常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林曜趁人少的时候又跑回了柴房里,对着木头敲敲打打,做了一个玲珑的镂空小球,里面放上一个一动就会响的小铃铛,底下还沾了羽毛,这样的东西小猫肯定会喜欢。
做着做着,她难免又伤心了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不该再为了小猫而感到伤心了。
她想着那日遇见的小黑猫,又在木头上雕刻出了一个小猫的雏形,这是沈承元要拿去送人的小摆件,所以不可以按照她的小猫来刻。
林曜在小柴房里叮叮咚咚地干活,时不时用手背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可沈承元却在鹤亭宫附近漫无目的地游荡,四处都找不见林曜的身影。
他低下头,鼻头发酸,是不是他昨夜的举动惹她恼了,再也不愿意见他了?所以她才故意躲了起来。
独自一个人在鹤亭宫里走来走去,他想找到昨日林曜带他去过的柴房,心想莫非她又回了那里,便按照昨日的记忆,顺着小径向后走。
几次原地打转,几乎迷路,费了好大的功夫,沈承元才找到林曜那破破烂烂的小柴房。
四面透风的小屋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林曜没穿外套,蹲在地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汗浸透了,硬生生让人从那挺拔的脊背上看出一片白皙的肉色来,小腿就那么大大咧咧的露在外面。
“林曜……”
几次不恰当接触的景象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竟化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欲念,沈承元一边用袖子掩着脸,一边不住地觊着她。
他清了清嗓子,不想让她看出他的异常,假装正色道:
“我不是已经命人腾出耳房给你住下了吗?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搬东西去吧。”
“在这里干活清静。”
她只顾着干手上的活计,没工夫搭理沈承元,根本没有把那似有似无,扫在她后背上的视线当成一回事,反正他也不会突然掏出一把刀捅过来,没什么可在意的。
沈承元的脸涨得通红,林曜不愿理他也是情理之中。是他理亏,对她做了无礼之事,今日应带上东西赔礼道歉才对,可他却是两手空空来的,真是好不愧疚。
至少应该拿点果子,再拿盒点心吧。
“……”
林曜使劲用锉刀刨了刨木头,根本没在意沈承元已经悄悄地走了。
她把那木头刻的小球拿到阳光底下看了看,十分灵巧可爱,小猫最喜欢抓这种东西了。
就是干完活,出了一身汗,肚子也有些饿了罢了。
她躺在床上,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可却懒得动弹。
忽然,她微红的鼻尖嗅了嗅,闻到了一阵桂花的香气。
“好香啊。”
沈承元双手如玉,捧着一个象牙镂空攒心盒子,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可这破破烂烂的小屋里,竟然没有一张桌子能放得稳如此奢华的食盒。
他只好单手捧着,把象牙盖子掀开,桂花香气四溢,林曜眼巴巴盯着那一盒点心,咽了咽口水。
“吃吗?”
沈承元话音刚落,林曜就抓起点心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说:
“太甜了,这点心不当饭呀。”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
沈承元把眼神从她的脸上挪开,既然她还愿意吃他拿来的东西,应该就是没有跟他生气吧。
她把那做好的小木球往他手里一塞。
“给小猫玩的玩意儿已经做好了,就是下面挂上个穗……穗子才好看,就是这种。”
她官话说不明白,生怕自己描述不清楚,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拨弄着他腰间玉佩下挂着的靛蓝色穗子。
又痒又麻的触感从他腰上传来,他仿佛被定住了身似的,一动不动,红着脸任由她摆弄。
她看着他的腰间,眼角微微勾了起来,看上去多了几分妍媚,他悄悄地拿眼睛觊着她,把双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