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倍今早的心情还算不错。
期中考的试卷经过两天的批阅,高二年级的成绩已经出得差不多了,虽然年级总排名还没出来,但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他们十四班这次的总成绩应该能排进年级前三。
高中每次期中期末的班级总成绩是跟班主任的年终奖挂钩的,这也是一种荣誉。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年级第一应该是他们班的瞿西。
瞿西那个学生单论成绩是个好胚子,就是性格差了点,而且和靳然走得太近。
他都不明白瞿西整天在想些什么,和靳然来往这么久,家里的生活条件还是那样,按理说他也没从靳然那里拿到过什么好处,怎么就喜欢帮着靳然说话?
如果不是有人撑腰,以靳然以前那种软弱的性格,怎么可能在论坛上那么硬气地和他抬杠?
他还收买了学生会的人。
想到昨晚那么好的局势,竟然被突然回来的校长给搅和了,梁倍到现在还觉得有点堵心。
校长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刚好在两边打起来的时候回来了,还直接轰走了妖管局的人,害他一通心思全白费了。
不过校长可能有点蠢,他越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裘郁,妖管局的人就越不会放过裘郁。
裘郁在校的时间还长,他总还有失控的时候。
他就等着妖管局的人再找上门来。
目前最紧要的是想办法把靳然赶出学校,好拿到另外一半的钱。
心里有了主意,梁倍在校外吃完早餐,大步走进校门。
此时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公示牌前面已经挤满了人。
梁倍原本不想去看,但耐不住好奇心强势,把他拖到了公示牌前。
“十四班……是靳然的班上?”
“竟然他才是被收买的,贼喊捉贼这招玩的挺溜啊。”
“这样的人竟然还当老师,幸好他不是我们班上的。”
“……”
声音从人群中心传出来,梁倍还在人群后方,没怎么听清楚,就是模糊地听到了“靳然班上”,“收买”等字眼。
他心中微动。
难道是靳然收买证人的事情有人找到证据了?
“让一让,都让让。”梁倍迫不及待地想挤进去。
围观的学生们本来听到他这话是很不耐烦的,可是转头一看到说话的人是谁,顿时换了一副吃瓜的面孔,纷纷把路让开。
梁倍压着笑意钻进去,看到公示内容的瞬间,神色陡然僵住,带着点儿扭曲,看起来很怪异。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开除他的公告?!
可他连学校的处分决定都没收到!
难道是弄错了?
可是弄错的话,怎么会连开除的理由都列得清清楚楚?
梁倍急忙从兜里拿出手机,开锁的时候手指还抖了一下,他拨通了校务处的电话,提示音响了两声才接通。
他迫不及待道:“应校长,公示牌上的公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事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电话里传来一个很平静的声音:“梁老师啊,开除你的决定是校长亲自定的,连公告都是校长亲自写的,原因在公示牌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冤没冤枉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好自为之。”
说完应校长直接挂断了电话。
梁倍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着眼。
怎么会这样?
学校按收贿赂的理由把他开除,就算他离开蒙斯特去别的学校,也不会有学校收他的。
这等于是断了他继续当老师的机会!
周围的学生不停地朝他投来讽刺鄙夷等异样的眼光,梁倍脸上烧热,快速从告示牌前离开,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次接触之后,他已经知道给他钱的那个人姓什么,电话接通,他直接道:“邹女士,你是不是把我收你钱的事告诉别人了,我都说了你要求的事我会想办法,你这么过河拆桥,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刚刚被学校开除了!”
他越想越气愤。
收人贿赂的事情他没告诉任何人,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学校怎么可能知道?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给他钱的人把他卖了。
然而电话里的声音很震惊,“你被开除了?!”
“你装什么糊涂,学校都已经公示了,我现在……”
“我现在没空听你说这些,短期内不要打电话给我,以后我会再联系你。”
“……”
梁倍愕然瞪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又被挂断。
他一通气没发出来,差点直接把手机摔了。
而挂了电话的邹雁也没比他好过。
这几天不知道是谁把靳然之前发在蒙斯特学校论坛上的“澄清言论”转发到了网上,被媒体大做文章,现在他们被公司股东质疑,要求靳尚峥交出公司的管理权。
今天好不容易把舆论压下去了,如果被媒体知道之前针对靳然的班主任已经被学校开除,只怕又是一番闹腾。
邹雁现在只觉得焦头烂额。
……
靳然现在很轻松。
开除梁倍的公告发出去之后,他加入学生会的事也通知了各年级的学生。
就像秦煜说的,直接说明他加入学生会的原因之后,学生对他破例加入学生会的事情并没有多大排斥。
就算有个别人不满,在论坛上吐槽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加上之前他陪学生会的人调查高二理科班的教学楼,有很多“目击证人”能证明他的能力,在论坛上替他说话,把反对的声音压下去了。
“恭喜靳然学弟加入咱们学生会!”
程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礼炮,砸了靳然一身的彩纸彩带。
他一根根地扒拉下来,还要笑着说:“谢谢学长。”
闻甜一边帮他清理,一边调侃道:“怎么样啊小学弟,你现在还是落到我们学生会手里了。”
“……”
“不过你也挺厉害的,竟然敢提换班主任这么高的要求,如果不是刚好你的班主任违反了学校规定,我还挺想知道校长会怎么满足你的要求的。”
靳然只能讪笑。
如果梁倍没有违反规定,那他就不会用这个理由了。
一旁安弦摸着下巴说:“我觉得校长可能会晓之以理,直接用道理训他一顿。”
“……”
可以,这很校长!
闻甜看了安弦一眼,拉了靳然道:“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安弦,是高三理科一班的,那边那个是周娜,文科一班,你叫他们学长学姐就行。”
靳然依言叫了一声。
他一副乖巧的模样,“学姐”叫得周娜心花怒放。
这位新加入的学弟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面对帅哥总是要矜持的,她没好意思太热情,但安弦就不一样了,直接凑过去道:“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学长了,作为迎新礼物,我帮你算个卦?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啊啊啊辫子辫子!要断了要断了!”
他说着话突然后仰,闻甜拽着他扎在脑后的小辫,没好气道:“你又开始了是?警告过你多少次了?”
“我这是本性……哎哟卧槽,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算了!”
等到安弦开始求饶,闻甜终于放过了他的小辫,对靳然道:“你别介意,他就这样,喜欢给人算卦,他……”
“我知道。”靳然笑道:“学长是玄龟,会占卜。”
玄龟其实也是一种有神性的妖怪,长得和玄武挺相似,擅长卜卦,古代道士占卜,也多是用的龟壳。
听靳然这么说,首次见识到靳然“识别”能力的安弦有点小震惊,还有点感动,他像是得到认可的小盆友一样对闻甜说:“看到没有,人家多有眼光,是知音啊。”
闻甜嗤道:“学弟当然有眼光,但你是会占卜,又不是占的准,学艺不精就不要到处祸祸别人了好?”
“……”
安弦虽然已经成功返祖,可他体内血脉不纯,所以占卜难免会受点儿影响。
被闻甜这么说他也不能辩驳,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小辫,撇撇嘴不说话了。
学生会的几个成员,程算是虎妖,战力在学校里算拔尖了。
闻甜是青耕,打架不行,但是治疗是小能手。
还有靳然新认识的周娜,是一只火鼠。
传说火鼠是从火中诞生的,重千斤,毛长二尺余,细如丝……周娜的头发是挺长的,但她应该不是很重,看起来只是微胖,还挺可爱的。
所有人中靳然看不透的就只有裘郁。
他今天加入学生会,所有人对他都挺热情的,只有裘郁一直神色淡淡……虽然这好像就是他的常态。
可靳然记得,他上次去裘郁宿舍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态度明明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那时候他不会说话?
人类面对没有威胁的不会言语的动物,总是会不自觉地放松警惕,或许裘郁也是这样。
他看着想着,不觉入了神,静坐在窗边的人突然抬眼。
裘郁看他盯着自己,顿了一会儿说:“恭喜。”
靳然:“……”
这人反应弧好像有点长。
但他还是礼貌的道了谢。
程算见气氛有点尴尬,偷偷对靳然说:“他情绪不好,你别上心。”
“情绪不好?”
他有情绪这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