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意义(2 / 2)

港口Mafia过家家 wuuu 2180 字 1个月前

那是神明失格的惩罚。

青年还是没能迎来死亡。

这是世界对他的惩罚。

诅咒将永远折磨他,永远永远。

他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其实不用吃饭,也不用喝水,就行尸走肉一般在大地上游荡,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是一直走,一直走。

好像有什么在追赶着他。

然后某一天,他回到了那个村庄。

烧焦的房屋化为尘土,满地的尸体腐烂化为肥料,村庄的残骸上,长出了新的狗尾巴草,开着一簇簇野生的茶花。

半人高的野草里,睡着一个少年的亡灵。

青年怔了一下,好像突然恢复了神志,那层隔着悲伤的薄膜瞬间撕裂,痛苦如同潮水向神经涌来。

如此清晰,刻入骨髓。

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跪在地上,身前的土地被眼泪浇湿了一片。

好疼,好疼。

好难受,好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痛苦已经是常态,可他连了结一切的权利都没有。

身体的疼痛从未如此清晰,妖化的诅咒撕咬着身体的组织,被修复,再啃食,再修复。

他活了这么久这么久,唯一几年快乐的时光,也被撕碎揉破,生剥现淋。

得到的东西,在得到的一瞬间,也就失去了。

他的眼泪不停地涌出来,就好像从诞生那一天开始,这么多年没哭过的部分,都要一口气释放出来。

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个仿佛魔咒一般的声音。

【你怎么能哭呢】

“哭哭,哭完了,一切都会好的。”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别着脸,别扭地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少年龇牙咧嘴,“男子汉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青年愣愣地看着他,意识到,少年忘记了和他有关的一切。

人死之后,如果执念太过强烈,就会在这世界留下来,成为流浪的亡灵。

因为太过惨烈,他们通常都会遗忘死去时的记忆。

青年擦干眼泪,茫然地坐下来,问身边的少年。

“人活着,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少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嗯……我不知道!”

他理直气壮。

“但是,如果你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就去喜欢别人、讨厌别人、嫉妒别人!”

青年疑惑地看着他。

少年解释道。

“因为,人生的意义在于联系啊!”

他缓缓道来。

“就算你觉得单独的人生没有价值——但若是和某人相识,你的消亡就会令人伤心。”

“至少对那个人来说,你的生存会是充满价值的事。”

“所以,如果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少年笑得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张扬。

“那就为我而活着!”

“如果你死了,我会感到伤心的哦!”

只是一句毫无分量的话语。

面对初见的人,说出敷衍的安慰。

青年看着少年的脸,却很久很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很想问一句话。

你还留在这世界上……是因为,恨我吗?

太宰治还想继续看下去,但是,他身边的空间已经逐渐开始扭曲。

他想见的人,是“过去的早川八月”。

他知道——大概就是从这一天起,这个名为角蚀的神明,变成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他摸了摸携带着的另一颗晶体。

夜半十分,白发的青年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眼底挂着淡淡的青色。

太宰治想伸出手触碰他——但下一秒,已经被异能特务科的异能力者,传送回了放置著书的房间。

回去之后,太宰治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回神。

他在“书”里呆的太久,突然回到现实,生出一种迷幻的错乱感。

这之后,太宰治又去了很多世界。

这么好用的异能不是总能碰到,没有准确定位的时候,他就只能自己一点一点,走过青年残留的痕迹。

有时候会受伤,有时候会迷路。

这种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那个小孩。

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孩,一点一点,从一个爱哭的撒娇鬼,变得不会再哭泣的过程。

他不疼吗?

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好像倒刺扎进肉里,用指甲刮过黑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找不到在哪,不知道为什么,但钻心的难受。

太宰治闭上眼,盖住眸中太过浓郁的郁色。

他把面前的人深深地抱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皮肤的温度真实而清晰,稍微缓解了那种不知所措的迷离。

八月愣住了。

他想过太宰治也许会用书去探究他的过去——但他没想到,太宰治真的去了他的世界,还看到了所有的东西。

不止如此。

他眼皮一跳,伸手想解开他身上的其他绷带,被太宰治按在了胸口。

“怎么……”他轻笑道,“你这在邀请我吗,八月。”

“邀请个屁!”八月要恼了,“你解开,让我看看你到底受了多少伤!”

太宰治不听,把人拥进怀里,靠着他耳鬓厮磨。

“没多少,真的。”他含糊道,“只不过……”

只不过,我走过了你去的每一个世界。

受过了你受过的每一种伤。

八月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情绪在心中控制不住的翻涌——

他啪一声拍在了他的额头,太宰治赶紧抓住他的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光泛起,映着青年苍白的脸色。

“太、宰、治!”他咬牙切齿道,“别以为,就你他妈的会自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