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越的消息没再发来,他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没多想,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顾时越低沉的嗓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喂?”
“学长。”江洛抿了抿唇,“我今天可以去找你么?我……我想看看棉团。”
“找我只是为了看它?”
“我……”江洛垂下眼眸,手指在墙上轻轻画着圈儿,“我还想看你。我好久没见你了。”
江洛头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有点喝多了,不然怎么会把心里话都毫无顾忌地宣之于口。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江洛一愣:“现在吗?”
“嗯,现在。”
江洛打完电话就回去了,酒吧里面暖和,江洛刚才把羽绒服脱了,去外面也没把外套穿上,有点被冻着了,他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出去怎么不穿衣服。”周庭转头看着他,“把外套穿上吧,别着凉了。”
江洛把羽绒服穿上了,秦一帆今天喝得有点多,明显有点兴奋,他端了杯酒递到周庭嘴边:“尝尝,这个挺好喝。”
周庭瞥了他一眼:“你今天喝了多少?”
“干嘛。”秦一帆笑了,“我又没喝多。”
周庭推开那杯酒:“我不要喝。”
“靠了,你当我是喝过的啊?”秦一帆一眼看穿他,“这是服务员刚拿来的。再说是我喝过的又怎么,你这人咋这么事儿,就我一天天的拿热脸贴冷屁股。”
周庭拿纸巾擦了擦嘴,没说什么。
江洛在旁边低着头笑,秦一帆看他一眼,也笑了:“偷偷摸摸笑什么呢。”
江洛笑了一会儿跟他说:“队长,我一会儿可能要早点走。”
“有事啊?”
“算……是吧。”
秦一帆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把八寸蛋糕给忘了。”
周庭看了他一眼:“什么八寸蛋糕?”
“洛仔的八寸蛋糕。”
江洛乐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打算买啊。”
“必须啊。”秦一帆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订,正好大家一块儿吃了。”
“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啊。”江洛开玩笑说。
秦一帆笑着说:“那我再单独给你订一个,你吃不完不许走。”
“No,饶了我。”
晚上能现订生日蛋糕的甜品店很少,秦一帆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这家有存货,下单可以马上送过来。
秦一帆本来还担心这帮人刚吃完饭吃不下蛋糕,结果是多虑了。江洛吃着蛋糕,秦一帆靠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一身的酒气:“我们八寸蛋糕味道还行?”
江洛点点头:“非常行。队长破费了。”
“还客气上了。”
江洛眯着眼睛笑笑:“没有,不跟你客气。”
秦一帆今天确实很开心,也喝了不少,他用力地揉了揉江洛的脑袋:“今天那道题要不是你解出来我们还不一定能拿金,咋这么争气呢。”
江洛笑了笑:“没有你们前面解出来的那些题,光那道题解出来也没用啊。”
顾时越已经到了,他下车后直接进了酒吧。他站在进门的地方,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江洛那一桌。
江洛身上穿着羽绒服,本来就有点热,秦一帆还跟个大暖炉似的挨着他,胳膊习惯性地搭在他肩上。
江洛往旁边坐了坐,刚想推开秦一帆的手,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时越。
顾时越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洛赶紧站了起来,他猛一起身,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那个,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啊。”江洛边拿包边跟大家说。
秦一帆喝得脑子有点不清醒,江洛刚跟他说的扭头就忘了,他一把抓住江洛的胳膊:“这么早你走哪儿去啊。”
江洛语气有点无奈:“队长,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今天得早走。”
秦一帆稀里糊涂的:“什么时候说的?”
周庭“啧”了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秦一帆手背上,“啪”的一声,拍得很用力,秦一帆疼得松开了手:“我靠,你打我干嘛。”
周庭瞥了他一眼:“让你清醒清醒。”
江洛胡乱地把毛线帽往头上一戴,拿上书包,快步走去了顾时越那边。
“学……学长。”江洛走到顾时越面前,脸蛋红扑扑的,说话声音也有些喘。
顾时越朝他们那一桌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看着江洛:“喝酒了?”
江洛点了点头:“……嗯。”
都来酒吧了,不可能不喝酒,但江洛明显是喝了不少,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眸雾蒙蒙的,视线不聚焦。他穿了件浅色的短款羽绒服,头上戴着浅灰色的毛线帽,半个多月没见,头发长长了一些,凌乱地压在帽子底下,挡住了额头和耳朵。
他仰头看着顾时越,嘴唇无意识地微张着,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那两片唇瓣比平时更加红润。
“我……我没有喝很多。”江洛小声说着,眼睛一眨一眨,落在睫毛上的发丝也随之微微颤动。
“没有喝很多脸还这么红。”
江洛低下头去,手指勾着衣服下摆:“我这是……看见你才红的。”
说完这话,江洛的脸才是真的羞红了。刚才是因为喝了酒,此刻却真真切切是因为顾时越。
“江洛。”顾时越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嗓音低哑,语调很沉。
江洛倏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眸微微颤动。
顾时越眼底情绪暗流,沉默了很久才说:“先回去。”
走到室外,迎面刮来一阵寒风,冻得江洛缩了缩脖子。顾时越今天穿了件灰咖色的呢子大衣,很帅,很显身材,就是看着不抗冻。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学长……你冷不冷啊?”
顾时越摇头。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垂在身侧的手不免碰到一起,顾时越的手很冷。
“可是你的手很冷。”江洛垂眼看着他的手。
江洛其实是想牵他的手,因为上次没牵到。
酒精会放大内心深处的欲求,江洛今天借着酒意已经说了很多直白又暧昧的话,这会儿被冷风吹得清醒了点,顾时越转过头来看他,他抿了下嘴唇,收住了后面想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顾时越基本没说话,江洛坐上车后也突然变得很安静,两人几乎沉默了一路。
顾时越把江洛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下了电梯,走到门口,顾时越刷了一下门锁指纹,江洛站在他身后,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秦一帆的电话。
“喂,队长?”江洛接通了电话。
顾时越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洛仔,你围巾还在我这呢。”秦一帆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地说。
“啊……没事,先放你那,我到时候——”
江洛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时越抓着手腕拉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江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时越压着按在了门板上。顾时越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压在门板上。江洛有些错愣,眨眼的一瞬间,顾时越忽然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江洛呼吸一滞,猛地睁大了眼睛。
手机扬声器里还响着秦一帆的声音:“一会儿我回学校直接拿你宿舍去吧。……喂?洛仔?”
冰凉的嘴唇贴在一起,江洛仿佛掉入深水之中,四周无声无息。
片刻之后,顾时越离开了江洛的嘴唇。他的手还卡着江洛的手腕,视线扫了一眼江洛手上的手机。
江洛大脑一片空白,手从门上缓缓滑下来,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挂掉了电话。他后背抵着门板,微微仰起脸与顾时越四目相视。
“你说你的时间都可以给我。”顾时越问他,“还记得这话吗?”
江洛神色恍惚地点了点头。
顾时越垂眸望着他,指腹在他手腕脉搏处轻轻摩挲,声音有些低哑:“我不止要你的时间,我还要你。”
第36章
江洛心跳加速, 呼吸很乱。他没有回避顾时越的目光,红着脸说:“都给你……”
他往顾时越身前靠了靠,垂下眼眸抓住了他的衣服, 嗫嚅道:“早就是你的了。”
“谁是我的?”顾时越垂眸看着他。
“我。”江洛舔了舔发烫的嘴唇, “江洛。他早就是你的了。”
顾时越低下头,额头贴着江洛的额头,久久不语。
两人鼻息交错,江洛抿了抿唇, 哑着嗓子问:“可不可以……再亲一下?”
话音未落,顾时越就捏住他的下巴吻了过来。江洛闭上了眼睛, 嘴唇无意识地紧闭, 他从没跟人亲过嘴, 留恋顾时越嘴唇的温度却很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有回应,他浑身僵硬得连嘴唇都忘了张开。
顾时越伸出舌尖在江洛唇缝间舔了一下, 江洛身体猛地一抖, 顿觉浑身酥麻。他的嘴唇闭得更紧了, 身体也越来越热、越来越软。顾时越眯缝着眼睛看他,另一只手搂在他腰上。江洛在微微发抖,睫毛也颤得厉害。
顾时越离开了他的嘴唇片刻,捏着下巴的手往上抚了抚, 拇指覆在他嘴唇上, 指腹在那两片唇瓣之间轻轻摩挲, 提醒道:“我没有想点到为止。”
江洛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顾时越的指尖抵进江洛的唇缝, 说:“嘴唇张开。”
江洛的嘴唇被顾时越拨开一条小缝,他眼神迷蒙,有些恍惚地张开嘴唇,探出舌尖在顾时越指尖上舔了一下。顾时越搂着江洛的胳膊猛然收紧, 偏过头用力地吻住他的嘴唇。
江洛的唇瓣被顾时越的舌头轻轻松松地抵开了,舌尖相缠的那一瞬间江洛顿时头皮发麻,他那么生涩,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舔着顾时越的舌头。顾时越的欲望在这一刻外放得很彻底,他掐着江洛的下巴,吻得很深很深。江洛的舌尖都被吸麻了,被顾时越吻得浑身酸软、头脑发涨。他几乎是缺氧了,软绵绵地靠在顾时越身前,嘴里逸出软软的轻哼。
谁也没有发现从客厅跑来的棉团,老猫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喵了好几声也没人搭理它。
江洛涨红了脸,快要不能呼吸,他仰着脖子闷哼了一声。
快要窒息了,可是好舒服,心里又涨又满,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一吻结束,江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吻过的嘴唇变得又红又肿,鼻尖上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一副还没回神的状态,毛线帽歪在一边,挡住了一只耳朵。
顾时越帮他正了正帽子,手指滑到耳后轻轻捻着他的耳垂,说:“头发长了。”
江洛浑身一颤,耳朵连着脖子那一片都麻了。他忽然抱住顾时越的腰,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道:“你……你先别碰我,让我先缓缓。”
“可你现在在碰我。”顾时越嗓音低哑,“这又怎么说。”
“我想抱着你缓一会儿……我现在心跳有点快。”
顾时越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后颈,江洛又抖了一下。
“学长……”江洛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都哑了,“饶了我。”
顾时越低笑一声,不再碰他。
江洛抱着顾时越缓了一会儿,心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喵……”棉团走到两人脚边,往地上一坐,仰起脸一脸乖巧地看着他们。
听到猫叫声,江洛抬了下头。
“缓好了?”顾时越在他耳边问。
“嗯……”江洛点了点头,抱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顾时越把江洛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放在置物柜上,说:“去洗澡。”
江洛一愣,红着脸说:“那个……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顾时越转身说。
顾时越走后,江洛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还在缓神。棉团“喵呜喵呜”地蹭到他腿边。他把棉团抱起来,揉着它的脑袋小声道:“小猫咪怎么还看人亲亲呢。”
小猫咪表示很无辜。
江洛把棉团抱进了客厅,然后去了浴室。
他站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
他刚才竟然跟顾时越接吻了,还伸舌头了。
江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顾时越嘴唇的触感,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脱掉毛线帽,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扑水,想给脸降降温。
羽绒服太保暖,江洛热出一身汗,最里面那件衣服都湿了。他脱了羽绒服,把上衣都脱光了才意识到还没拿换洗衣服。
江洛刚想把衣服穿上,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等一下,我穿个衣服。”江洛赶紧穿上衣服。
顾时越本来就是来拿江洛的脏衣服的,他没等,直接推门进去了。江洛刚套进去一个袖子,浴室门就被人打开了。
顾时越拿着干净的睡衣走了进来,江洛裸着上身尬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拿衣服挡住自己。
顾时越已经把外套脱了,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偏修身,很显身材,衬得他宽肩窄腰,有点……性感。
视线扫到顾时越紧实的腰腹,江洛下意识撇开眼,还有点不好意思看。
顾时越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他走到江洛面前:“挡什么,怕我看?”
“我……不是。”江洛清了清嗓子,红着耳朵小声道,“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你突然进来,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要反应什么。”顾时越垂眼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亲都亲了。”
江洛脸一红,抿住了嘴唇。
“衣服脱了。”顾时越说。
江洛抓着衣服的手一顿,眼睛眨了眨。
“我拿去洗。”
“哦……”江洛慢吞吞地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衣服卷成一团挡在胸口。
接下来是裤子,江洛实在不好意思当着顾时越的面脱裤子,他犹犹豫豫地抓着衣服,半天没有动作。
顾时越把他手里的衣服拿走,垂眼扫着他的裤腰,状似询问:“我帮你脱?”
江洛的脸瞬间红透,讨饶道:“学长,你……你别这样了。”
顾时越朝他靠近一步,几乎贴着他:“我哪样?”
江洛仰起头看着他:“你故意逗我呢……我知道。”
顾时越眼里有不太明显的笑意。
顾时越略微低下头,嘴唇凑到他耳旁,说:“今天就当是我故意逗你,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说罢,他侧过头吻了吻江洛的耳垂:“知道吗?”
江洛眨着眼睛哆嗦了一下:“嗯……”
顾时越关上门出去了,江洛抬起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顾时越拿来的睡衣是他的,内裤也是,衣服很新很平整,带着洗衣液的香气,应该是洗过但从来没穿过。睡衣和内裤尺码都偏大,江洛犹豫了好半天,在穿内裤和挂空挡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红着脸把内裤穿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穿男朋友内裤有什么的。
江洛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了浴室,棉团趴在沙发上睡觉,客厅里没有人。
“学长?”江洛叫了一声。
“这里。”卧室对面的房间里传来顾时越的声音,门开着,江洛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顾时越健身的房间,屋里健身设备很齐全,顾时越正在跑步机上跑步,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今天就简单跑个步,他懒得换运动服,就直接穿着这身跑了。
江洛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腰间——修身的毛衣紧贴腰腹,隐隐勾勒出腹肌线条。
顾时越朝门口看了一眼,江洛抱着一堆衣服,身上穿着他的睡衣,眼睛不知道在往哪儿看。
“衣服放洗衣机,等会儿一起洗了。”顾时越说。
江洛收回视线:“我不知道洗衣机在哪儿。”
“东边那个卫生间旁边是洗衣房。”
“嗯嗯好的。”
“我跑会儿步,你先自己玩。”
“那你跑完……跟我玩么?”
顾时越视线扫过来,看了他一眼。
江洛撩完就想跑,其实也不是故意撩扯,心里想什么就随口说出来了,谁知道一开口这话听着这么不对劲。
“我去洗衣服。”江洛转身就想走。
顾时越叫住他:“站那儿。”
江洛立马站住,背对着顾时越。
“转过来。”顾时越边跑边说,气息还是很稳。
江洛乖乖转过身。
“每次话一说完就跑,好好回忆一下你这是第几次了。”
这倒是真的,江洛有点心虚:“这次不跑了,我乖乖在这呢。”
说着眼神又情不自禁地飘向顾时越的腰腹,顺着腰线缓缓往下,落在那两条大长腿上。
心理建设已经做好了,也缓过来了,敢大大方方地看了。
“看哪里?”顾时越问。
江洛收回目光,诚实回答:“你的腰……和腿。”
顾时越当然知道他在看哪里,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低低沉沉的,很撩人。
跟刚才动不动就害羞的状态不同,江洛明显已经缓过来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扭捏畏缩的性子。
“缓过来了?”顾时越问了一句。
“嗯?”江洛反应了一下,弯着眼睛笑起来,“我感觉还要再缓一会会儿。”
“嗯,慢慢缓。”
江洛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很坦诚地问:“学长,我放完衣服能过来看你跑步么?”
顾时越故意逗他似的,问了一句:“你是想看我跑步还是想看别的?”
江洛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笑了一声,小声道:“跑步想看……别的也想看。”
顾时越点头道:“那去放衣服吧,放完就过来。”
“嗯嗯好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烟花]
第37章
江洛把衣服拿去了洗衣房, 然后就回健身室看顾时越跑步了,顾时越又跑了二十分钟,这期间江洛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纯情小狗这会儿也架不住心猿意马。
顾时越的身材很好, 江洛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从没刻意关注,即使注意到也没带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看顾时越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有了别样的感觉。
跑完步, 顾时越去洗澡,江洛坐在客厅玩手机, 怀里抱着棉团。顾时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他还在沙发上坐着, 连位置都没变过,显然, 他第一次在顾时越这里过夜, 还有点拘谨。
“坐那不冷吗?”
听到声音, 江洛抬了下头,顾时越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黑色睡袍,前襟微微敞开, 隐隐约约能瞥见胸口的肌肉线条。
江洛坐得很直, 但眼神有点飘, 摇了摇头说:“不冷。”
南方不供暖, 冬天室内跟室外温度差不多低,顾时越家有地暖,在屋里只穿个单衣也不觉得冷。
“所以就打算一直坐那了?”顾时越说。
江洛眨巴了一下眼睛。
顾时越头朝卧室方向偏了偏:“去我房间。”
江洛抿住嘴没吭声,其实他还没做好进顾时越卧室的心理准备, 那毕竟是顾时越的私人地带,而且他不是进去一下就出来,他是要睡顾时越的床。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妈妈和江晨,他只跟程嘉树睡过一张床。虽说他跟顾时越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但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我……”江洛张了张口,低头轻轻捏着棉团的爪子,“我们今天……一起睡啊?”
“问猫还是问人?”顾时越问。
江洛仍旧低着头,耳廓微微泛红:“问人。”
“是,一起睡。”顾时越走到了卧室门口,他看出江洛的犹豫,直接说:“过来。”
江洛抬起了头。
“不是要跟我玩吗。”顾时越一脸正经地说了一句不太正经的话。
江洛呼吸一紧,心道这什么虎狼之语。
虽然这虎狼之语是他先引出来的。
“要不要过来?”顾时越问他。
“嗯……要。”
江洛脸蛋红得像个苹果,他把棉团抱到沙发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乖乖走去了顾时越那边。棉团叫着跑过来,顾时越看了它一眼,冷冰冰道:“去自己房间睡。”
棉团拿脑袋蹭了蹭江洛的裤子,往他脚边一坐,企图傍大腿。
“学长,要不……”
“刚才陪它也陪够了,你现在的时间是我的。”顾时越说。
老猫咪没能傍上大腿。
进房间后,江洛有些拘束地站在一旁,他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框,相框里是顾时越和他妈妈的合照。照片上的顾时越还是个小男孩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笑得矜持又可爱。他妈妈非常漂亮,顾时越的眉眼很像她。
江洛从照片上收回视线,一抬头发现顾时越已经脱了睡袍,穿上了睡裤,他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背对着江洛这边。
非礼勿视,江洛下意识移开视线,刚移开没两秒又偷偷转回来,一边脸红一边看着顾时越的背影。
顾时越扬手套上上衣,胳膊一抬,手臂和背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背肌线条很明显,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
顾时越换了身轻便的睡衣,他穿衣服很快,其实江洛也没看上几秒。顾时越转身跟江洛对上视线,江洛猛地回神,脸比刚才又红了一个度。
“看什么了?”顾时越非要问一嘴。
江洛清了清嗓子,说:“看……你了。”
“脸这么红,也是看我看的?”顾时越往床边一坐,语调漫不经心的。
“嗯呐。”江洛拉了拉耳垂,“我这一晚上净看你了……也净脸红了。”
顾时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说:“让你进来不是让你罚站的,还要站那儿多久。”
于是江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得乖乖巧巧。
“你怎么……突然换衣服了?”江洛没话找话,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
“洗完澡穿睡袍方便,但我不喜欢穿着睡袍睡觉。”顾时越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今天比赛怎么样?”顾时越问他。
江洛笑着说:“拿了金牌。”
“很厉害。”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想着在你面前臭屁一下都没机会。”
“开心吗?”
“开心啊。今天特别开心,不止是因为拿了奖……”江洛低着头对了对手指,“还因为你。”
“学长,我们现在……算那种关系吗?”江洛又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
“哪种关系?”
“就是……”江洛继续对手指,“男男朋友……那种关系。”
“需不需要再亲一下确认?”
“好……好的。”
“这次换你来确认。”顾时越转过头看着他。
江洛也转过了头,表情有点愣。
“亲我。”顾时越说。
江洛抿了抿唇,闭上眼睛慢慢靠过去,嘟起嘴在顾时越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洛轻轻软软地贴着顾时越的嘴唇,顾时越半睁着眼看他,低声说:“这样确认还不够。”
话音刚落,顾时越就抬起手一把按住了江洛的后颈,舌尖顶开江洛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江洛闭着眼,鼻息乱而急促,他含住顾时越的舌头,学着顾时越一样,轻轻地舔舐,轻轻地吮吸。跟顾时越比起来,他这点小动静就是蜻蜓点水,可也勾得顾时越呼吸粗重。
江洛的后颈被顾时越按得有点疼,他高高地扬起脖子,沉溺在这个侵略性十足的亲吻中,嘴唇被吻得软软的、湿湿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江洛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都停了一瞬。
是江洛口袋里的手机在响,顾时越松开了他。
江洛摸出手机看了眼,心跳又停了一下——是江晨打来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江洛赶忙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口水,两个人才刚接完吻,还那么激烈,嘴唇都是红的。江洛一想到自家弟弟打电话来时他正在跟男人亲嘴就觉得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谁?”顾时越问。
“我弟弟。”江洛又是擦嘴又是整理衣服,手忙脚乱的。
顾时越看到是视频电话,站起身说:“聊完叫我。”
江洛抬起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开门出去了。
江洛长长地呼了口气,调整好呼吸接通了电话。
江晨在他房间里,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背景是他的衣柜。
周六晚上是江洛和江晨的固定通话时间,只要江洛周末不回家,兄弟俩一般都会打视频电话,以往都是江洛打过去,今天情况特殊,他给忘了,江晨就主动打过来了。
“我以为你还在外面吃饭呢。”江晨在视频那头说。
江洛不自在地摸着脖子,清了清嗓子说:“今天事儿多,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江晨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哥,你怎么脸这么红?”
“啊?”江洛摸了下脸,“啊……刚洗完澡,热水熏的。”
江晨学习上聪明,反应快,但其他方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比他哥还迟钝,不是那么敏感细腻的小孩。他没察觉到江洛有什么不对劲,继续跟他聊着天:“今天题目难吗?”
“有几道挺难的,最难的那两道看一眼就放弃了,没敢浪费脑细胞。”
江晨嘴巴挡在抱枕后面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眼睛也有点弯弯的,眉眼跟江洛很像,只是没江洛弯得那么明显。
江洛平时话挺密的,今天有点熄火,都没主动挑起话题,好在他这个钝感十足的弟弟什么也没看出来。
江晨虽然神经粗,但是眼睛不瞎,视频里江洛的通话背景明显不是学校宿舍。
“哥,你不在宿舍?”
“我……在朋友家。”江洛谈恋爱没打算瞒着江晨,他也不怕江晨知道这件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等明年江晨成年了再告诉他。虽然现在早恋不稀奇,同性谈恋爱也不稀奇,但江晨的世界太干净太单纯了,在江洛眼里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呆小孩儿。等成年了再说吧,反正也快了。
“嘉树哥那儿么?”
“不是。是……另一个朋友,你见过的,上次漫展。”
江晨愣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哥,你……谈恋爱了?”
这一问直接让江洛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他心道什么情况,我这平时钝得要命的弟弟今天怎么雷达这么灵敏。
江洛语塞道:“我……”
“你……真谈了啊。”江晨的表情有点微妙,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已经住人家女生家里去了……”
“……啊?”江洛凌乱了,“什、什么女生?”
江晨的雷达并不灵敏,并且还劈叉了,劈到戚雪影那里去了。他以为江洛说的朋友是戚雪影,因为在那之前江洛提到最多的朋友就是戚雪影,程嘉树另当别论,那是江晨从小就认识的哥哥,是江洛的老朋友了。
“上次漫展那个。”江晨说。
江洛傻了好一会儿,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啊你想什么呢!”
他简直哭笑不得:“当然不是那个姐姐,是另一个,我的学长。”
“啊……”江晨一脸恍然,点了点头道,“好吧……是我想岔了。”
“你这都岔到哪里去了,什么住女生家里……江小晨,我是那种轻浮奔放的人么?”
说完江洛一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睡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下坐的这张床,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小人拿着小喇叭喊:你是。
第38章
江洛轻咳了一声, 转移话题道:“你还记得他吧,我那个学长。”
“记得。”江晨顿了顿,说, “我以前没听你提过他。”
“我这学期才认识他, 以后我会多提的。”江洛笑着说,“你到时候可别嫌烦。”
“你跟他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么。”
“是啊,特别好。他人也特别好。”
“你今天怎么在他那儿?他也住校外?”
“啊,我……找他玩儿。今天有点晚了, 就直接住下了。”
江小晨确实迟钝,一点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晨平时睡得早, 所以这通视频也没打太长时间。电话挂断后江洛开门出去看了一眼, 客厅没有人,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 里面的灯亮着。
那间屋子是顾时越的书房, 江洛走到门口出了个声:“学长?”
书桌上有三台电脑, 顾时越正在中间一台电脑上写东西,他敲着键盘,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进来。”
书房非常大,一面是书墙, 一面是玻璃展柜, 玻璃柜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飞机模型, 这些模型大部分都是顾时越自己做的, 也有他收藏的。玻璃柜旁边有一架单独摆出来的飞机模型,尺寸比柜子里的那些模型都要大,它有一个单独的展示柜。
“坐一会儿。”顾时越边打字边说,“还有一点内容, 我把它写完。”
“不急,你慢慢写。”江洛走近看了看那些飞机模型,近看更精细,“学长,这些飞机模型是你自己做的吗?”
“大部分是。”
江洛心道太酷了。
顾时越在写开题报告,电脑屏幕上都是一些专业名词,一眼扫过去跟天书似的。江洛没有等很久,十分钟后他们就回了卧室。
顾时越先上了床,江洛站在一旁,两只手勾着手指放在身前,看起来又乖又有点可怜巴巴的。
顾时越看着他:“今天晚上打算站那儿看我睡觉?”
江洛绕了绕手指:“唔……”
顾时越掀开被子另一边,示意他过来。
江洛听话地走到床边,在顾时越旁边躺了下来。顾时越扬手把被子给他盖上,江洛往被子里缩了缩,半张脸挡在被子底下,两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顾时越捻了捻他的耳垂:“跟你说什么都要说两遍。”
突然的肢体接触让江洛轻轻一抖。
确认关系第一天就同床共枕,江洛肯定难为情,虽然两人现在只是躺着什么也没干。
江洛忽然想起上次在这穿着女装撞见顾时越的舅舅,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了?”顾时越看着他。
“那个,你舅舅会不会突然间回来啊?”江洛小声问。
顾时越看他一脸紧张,故意逗他:“有可能。”
江洛倏地瞪大眼睛。
“想走了?”顾时越问他。
江洛思索了片刻,又盖上被子躺了回去:“不走。”
顾时越低头看他,微微挑了下眉。
“你让我留下来的,我听话呢。”江洛眨了眨眼睛,“我要是现在走了,你会不高兴。”
“不怕他突然回来?”
“可以采取一些应对措施……比如你可以跟他正式介绍一下我。”
顾时越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他今天笑了好几次,都有点不像他了。
“你都不怕我也没必要怕。”江洛笑了笑说,“而且你舅舅看起来也挺开明的。”
“那刚才还那么紧张。”
“毕竟上一次跟你舅舅的会面稍微有点惊心动魄,我还心有余悸呢。”
顾时越摸了摸江洛的头发:“明天要不要去咖啡店上班?”
江洛摇摇头:“咖啡店那边我已经辞职了,这阵子事情有点多,又要比赛又要期末复习,有点忙不过来。”
顾时越点了点头,手指勾着他柔软的发丝。
“学长。”江洛翻了个身,面朝顾时越。
顾时越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嗯,说。”
江洛撩开被子坐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顾时越:“我想跟你聊聊我的事。”
“主要是想说说我家里的情况,因为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江洛笑了笑,“虽然你早晚都会知道,但是我想自己跟你说。”
顾时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弟弟,江晨,上次你在漫展见过的,他比我小四岁,现在在读高二,嗯……”江洛停顿了片刻,说:“其实,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弟弟两个人。”
顾时越微微蹙了下眉。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工作出意外去世了,那时候我还不记事,我弟也就豆丁点大。我妈妈……”江洛垂了垂眼,“在我高一的时候也走了,因为生病……所以我家里现在就我和我弟弟两个人,我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
江洛说完点了点头:“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说完了。”
江洛跟顾时越说这些只是单纯地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想让他更了解自己,他和顾时越已经在一起了,恋人之间不该所有保留,与其事后告知,不如现在就说。
顾时越沉默地盯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这几年是不是都是你在照顾你弟?”
江洛弟弟小他四岁,他妈妈过世的时候他弟弟年纪还那么小,家里要是没有其他亲戚长辈,养弟弟的责任必然落在江洛肩上。
“最开始是我叔叔婶婶照管的,后来就是我接手了。”江洛笑了笑,“我弟他可乖了,带起来很省心,比我这个当哥哥的省心。”
江洛的妈妈去世还没几年,顾时越不知道江洛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妈走的时候他自己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顾时越脸上第一次露出这么凝重的神情,他的眉心越蹙越深,眼底的情绪很明显,这样的眼神让江洛有点揪心,江洛拽了拽他的衣袖:“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你不要皱眉。”
“我把我自己和弟弟都养得很好,你说是不是啊。”江洛笑着问他。
顾时越把他拉进了怀里,低声说:“嗯,是。”
江洛闭着眼睛,脸贴着顾时越的胸口,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其实那天听到你妈妈的事,我特别难过。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妈妈……她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我很想她,又不敢多想她,她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刻得越深,我就越难过。为什么那么好的人,都走得那么早呢……”
江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滴落在顾时越的衣服上。
顾时越轻轻蹭去他睫毛上的泪,沉默的抱着他。
江洛吸了吸鼻子,哑声说:“她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要好好地生活,要往前走,不能一直留在过去,不能一直那么难过……”
顾时越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嗯”了一声。
江洛把脸埋在顾时越胸口,摇着脑袋用力地蹭了蹭,顾时越垂眼看他,手抚着他的后颈:“你是小狗么。”
“我是啊。”江洛抬起脸,眼睛有点红红的,“你身上香香的,是小狗喜欢的味道。”
顾时越捏了捏他的鼻子:“小狗把鼻涕蹭我身上了,怎么说。”
江洛笑出了声,赶忙从他身上起来:“我没有,我脸上干干净净的呢,你别瞎说。”
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散干净了,江洛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被负面情绪裹挟,他揉了揉脸,又忽然想起了件事:“对了学长,我还有个事没说。”
“我们俩在一起的事,我想等我弟弟成年了之后再告诉他,他没成年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儿,感觉跟他说这些……有点不太合适。”
“随你。”
“我是不是有点太古板了。”
“还行。”顾时越问,“弟弟什么时候成年?”
“马上!明年就十八。”
顾时越点了点头,从床头柜拿了本书,问江洛:“要不要看电视?”
江洛摇了摇头:“你不是要看书么?”
顾时越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他翻开书页,对江洛说:“你看电视不影响我看书。”
“我不看电视,我看你。”
顾时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江洛眨眨眼睛:“你看吧,我不打扰你。”
确实是没打扰,后来直接一点动静都没了,听到平缓的呼吸声,顾时越侧过头看了一眼——江洛已经睡着了,脸微微侧着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发丝凌乱,鼻息轻缓。
这一天下来肯定是累透了。
顾时越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江洛一觉睡到天亮,睁眼时顾时越已经不在床上。他刚睡醒,脑子有点懵,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大脑才重新启动。
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梦,他真的在顾时越家里,在顾时越的床上。
“咔”的一声轻响,顾时越开门走了进来,江洛往门口看了一眼。
“还早,再睡会儿。”现在才七点半,顾时越已经穿戴整齐,他走到床边说,“早饭给你做了,在蒸箱里。我今天要去实验室做实验,要先走。”
“这么早啊。”江洛刚睡醒,嗓子有点哑。
“嗯。”顾时越俯下身,跟他脸对脸。顾时越脸上淡淡的须后水香扑进江洛的鼻间,江洛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早安。”顾时越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关上门出去了。
江洛有些恍惚地望向门口,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把被子往脸上一盖,闭着眼睛恍然一笑。
早安,他在心里轻声说。
第39章
区域赛一结束, 期末周也临近了,江洛刚比完赛气还没喘匀,又要准备复习备考了。这阵子江洛和顾时越都挺忙, 江洛就那天在顾时越家住了一夜, 之后就一直是睡在宿舍。不是他不想在顾时越那儿住,只是他没那么强的自制力,跟顾时越待在一块还能心无旁骛地复习。小年轻血气方刚的,见了面亲亲抱抱又贴贴, 哪还有心思干正事。
元旦假期江洛回了趟家,返校后没两个礼拜就期末考试了。程嘉树比江洛早两天考完, 他考完试没有直接走, 又在学校呆了两天, 和江洛一起回的家。
顾时越这几天跟他导师去外地了,江洛回家那天没能去高铁站送他。
江晨放假比江洛晚, 考完试那天江洛去学校接他, 两个人下馆子吃了顿好的。第二天江晨睡到日上三竿, 他刚解放,江洛想让他多睡会儿,没叫他起床跑步。
江晨快中午了才醒,吃完午饭在书房写作业, 江洛让他劳逸结合, 别一闲下来就埋卷子里, 于是哥俩下午一起在家看了部电影。
快傍晚的时候, 哥俩正商量晚上吃什么,江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婶婶打来的电话。
“喂?婶婶。”江洛接了电话,把手机开到免提。
“哎, 小洛啊,小晨是不是考完试放假了?”
一旁的江晨微微皱了下眉。
“对。”
“哎那好,你俩一会儿来婶婶家吃晚饭吧,我买了好多菜,都是你俩爱吃的。小晨刚考完试,多辛苦啊,得好好补补。”
江洛看了江晨一眼,对他婶婶说:“不用了婶婶,我们在家吃就行了,不麻烦您。”
“不麻烦,我菜都买好了,这都开始上锅烧了,特意给你们俩买的菜,你们不来吃不是浪费么,那么多菜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倒显得他们不识好歹,江洛只得答应:“嗯……好。”
“哎,五点左右就过来啊,别太晚了。”
江洛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看了江晨一眼。他们都不喜欢去婶婶家,江晨尤甚,他在那个家生活过一段时间,过得并不愉快,甚至压抑。
江洛的妈妈临终前把他和江晨托付给了他们叔叔照管,还给了叔叔家一笔抚养费,他们一家拿着钱却没怎么好好照顾他们哥俩,江洛自己无所谓,但他见不得江晨受委屈。他叔叔耳根子软,在家说不上话,大小事都是他婶婶做主,他婶婶最会说漂亮话,面上从来都是和和气气,这样的人,即使你清楚她的为人也没办法真的跟她撕破脸,更何况他们还隔着一层亲戚关系。
婶婶很少主动喊他们去家里吃饭,今天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是有什么事。
江洛猜得没错,吃晚饭的时候婶婶果然在饭桌上谈起了“正事”。
她给江晨夹了筷鸡腿,笑着说:“这鸡汤我炖了两个小时,小晨你多吃点,高中压力大,学习辛苦着呢,好好补补。”
“妈,我想吃鸡胗。”周浩拿勺子在砂锅里搅了搅,“鸡胗呢?”
叔叔家有对双胞胎,说话的这个是哥哥,叫周浩。弟弟叫周涵,兄弟俩长得一样,性格也差不多,从小就皮,不招人喜欢。
“给你留着呢,锅底下,自己找找。”婶婶说。
周浩继续搅着,捞半天没捞到,不爽道:“哪有啊!”
“别是给你弟吃了。”
“靠,你把我鸡胗吃了?”周浩瞪着周涵。
周涵不以为意:“你管我呢。”
兄弟俩有事没事就要吵,婶婶拿筷子敲了敲桌子:“哎哎哎——你俩打住啊,又要闹,一个鸡胗也能吵吵,明天妈再给你们弄。”
可能是被打断说话了,婶婶有点不太高兴,她转脸看向江晨的时候又重新端起笑容:“小晨啊,婶婶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婶婶给江晨盛了碗鸡汤,笑着说:“你看你跟周浩周涵不都放寒假了吗,我想着你平时有空能不能上家里来给他俩补补课?”
“妈,我不要补课。”周浩一脸哀怨,“拢共才放那么几天,休息都不够的。”
“你闭嘴。”婶婶瞪他一眼,又笑着看向江晨,“这俩小子明年就要升初三了,成绩总上不去我着急啊,小晨你成绩好,能不能带带你两个弟弟?”
江晨一时间没说话,他脸皮薄,心软,面上看着冷,其实吃软不吃硬。
江洛了解他弟,也了解他婶婶,他婶婶向来如此,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是不可能让江晨吃亏的,于是先江晨一步开了口,跟他婶婶说:“婶婶,小晨都高二了,高中学习强度大,他平时在学校很辛苦,难得放个长假我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他们高中的作业您也知道,只会多不会少,再要来这里给小涵小浩补课,他哪里还有自己的时间。您还是找个专门的辅导老师给小涵和小浩补课吧。”
江晨转头看了他哥一眼。
婶婶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扯了一下嘴角,佯装失笑:“就辅导一两个钟头,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呐,回头直接让小晨在这儿吃了饭再回去,你还省事儿了呢。”
江洛放下筷子,正色道:“小晨从来都让我很省心,没什么省事不省事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晨放假需要休息,我不同意他来帮周涵和周浩补课。”
江洛最没脾气,也好说话,很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刻,婶婶脸上没了笑意,显然有点不高兴:“小洛,我问的是小晨,小晨还没说什么呢。”
“他说什么都一样,就算答应了我也不会让他来。”江洛态度强硬,“我说了不行就不行,他答应没用。”
婶婶沉下来脸,压下情绪,温声问江晨:“小晨,你说呢?”
江晨说:“我听我哥的。”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没好事。”他们吃完饭就回家了,一到家江洛就往沙发上一趴,“每次去那儿吃饭都得掉层皮,累得我……还有那俩双胞胎,他俩有不吵的时候么,回回去都被他们闹得头疼,一模一样的魔丸为什么要生两个……”
江晨被他逗笑了:“我去洗澡了哥。”
“去吧。”
江洛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顾时越这几天好像很忙,江洛给他发微信他总回得很慢,江洛也不敢发得太频繁,怕打扰他。
自从放假后,两个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如果等开学再见,那就差不多是一个半月。
有点太久了。
江洛给顾时越发了条消息:吃晚饭了吗?
顾时越:嗯。
顾时越打了通电话过来,江洛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拿着手机去了卧室。
“你今天不忙啊?”江洛问。
“嗯,刚跟导师回来,忙完了。”
江洛坐在飘窗上,食指在膝盖上画圈圈:“你在干嘛?”
“在跟你说话。”
江洛“噗嗤”笑了一声:“那你问问我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在想你。”江洛笑眯眯地说,也不害臊,也不嫌肉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说:“我过几天去找你。”
江洛愣了一下,倏地站起来:“学长你要来我家么?”
“嗯,这几天是不是都有空?”
“有有有,空着呢。你要不要……在我家住几天啊?”
“方便?”
“当然方便。”
顾时越过几天要来家里的事得提前跟江晨说一下,江晨洗完澡,江洛就叫他来说了这件事。
“就是那个学长,我上次电话里跟你说的。”
江晨点了点头:“哦。”
“他这次来,要在咱家住几天再走。”
江晨又“哦”了一声,反应淡淡的。他哥的朋友里除了程嘉树,没有谁来他们家住过,看得出来他哥跟那个学长的关系真的很好。江洛去阳台拿衣服的时候还小声哼着歌,似乎很期待对方的到来。
顾时越来之前,江洛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特意在网上买了香薰摆在卧室里。
江洛老家离他们上大学的城市不远,顾时越是直接开车来的,来的这天他跟江洛说下午六点左右到。
江洛满怀期待地等着,五点半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江洛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去玄关开门。
他还以为是顾时越,没想到一开门扑进来一个醉醺醺的程嘉树。
程嘉树一身酒气,江洛差点被他扑倒,赶忙扶住他:“什么情况啊你?”
醉鬼软绵绵一滩,没有重心沉得不行,江洛根本扶不住他,他朝屋里喊:“小晨,过来搭把手……”
江晨本来在书房,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嘉树哥?”江晨愣了一下,“他是……喝醉了?”
“不知道怎么了,快帮我扶一下,太沉了我抱不住他。”
江晨赶紧过去扶住他,程嘉树清醒了一瞬,扬手挥开他们的手,大着舌头说:“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怎么了你?”江洛还是扶着他,“什么情况啊,发生什么事了?”
“都他妈傻逼,林予就是最傻逼的那个,最最傻逼的傻逼!”程嘉树扶着墙往里走,嘴里骂骂咧咧,“都滚吧,滚了这辈子都别回来!”
林予是程嘉树的发小,高中就去国外留学了,最近他也放长假,刚回国没几天。程嘉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在初三的夏末分别,从那以后便聚少离多,但也没断了联系。今天林予跟程嘉树说他们一家明年要移民,他说他要走,要离开这里。不再是短暂的分别,而是永远。
林予就是个傻逼,程嘉树恨恨地想。
“吵架了?”江洛问道。
“吵个鸡毛,我傻逼了我跟他那种人吵架,他值得老子这样么,啊?他算个屁。”程嘉树神志不清,凭着肌肉记忆径直往客厅里走,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着“傻逼”。
江洛第一次见程嘉树这副样子,大白天喝酒,还喝得醉成这样,肯定是跟林予大吵了一架。
“你俩咋了?”江洛蹲下来问他。
程嘉树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没说话,像是睡过去了。江洛想去厨房帮他弄点解酒的茶,刚起身就听见他闭着眼嚷嚷:“林予我要喝水!”
江洛无奈道:“好好好,我去给你倒水。”
江洛去厨房倒水,江晨把沙发旁边的毯子拎过来给程嘉树盖上。
江洛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程嘉树嘴边:“喝吧。”
程嘉树没睁眼,嘴唇动了动,江洛把杯子朝他那边斜了斜,程嘉树顺势抿了口水。
“再喝点。”江洛说。
程嘉树睁开眼,一把抓住江洛的胳膊,眯着眼睛说:“你有心没心啊林予?”
他已经意识不清,把江洛错认成了林予。江洛叹了口气:“你是喝了多少啊。”
外面又有人敲门,这次肯定是顾时越,江洛想去开门,结果程嘉树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我去开个门,你松手啊。”江洛很无奈地说。
“你开个屁!不许去,你就在这待着,你要是敢走我就弄死你。”醉鬼力气大,江洛实在挣不开,最后是江晨去开的门。
江晨把门打开,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
两个人走进客厅,顾时越一进来就看到江洛被人拽着胳膊蹲在沙发旁边。
江洛转头看了一眼,他想扯开程嘉树的手,可程嘉树就像一条缠住猎物的蛇,江洛越动,程嘉树就攥他越紧。
“学长——”江洛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你他妈又想走!”程嘉树猛地一拽,江洛没站稳,一不小心摔在了他身上。
程嘉树恨恨地、又带着鼻音地说了一句:“你就是没有心,全世界就属你的心最硬。”
江洛猛地吸了口气,一抬眼,对上了顾时越的视线。
顾时越看着他,面无表情,情绪不明。
江洛的心不硬,但此刻很凉-
作者有话说:
乱成一锅粥啦,洛宝成热喝了吧
第40章
江洛手忙脚乱地从程嘉树身上爬起来, 刚要说话,程嘉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程嘉树嘴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气音,皱着眉在兜里胡乱摸了一通, 不小心把电话给挂了。铃声断掉, 程嘉树闭着眼睛把手机随手一丢,丢进了沙发缝里。
电话又响了起来,江洛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摸出来看了眼屏幕——是林予的电话。
顾时越侧头问了江晨一句:“洗手间在哪?”
江晨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江洛一抬头发现顾时越已经不在原处了,赶紧跟过去。手里的手机还在响, 江洛急着跟顾时越解释,又不能不接电话, 情急之下直接往顾时越面前一拦。
江晨疑惑地望着他们这边。
“程嘉树喝多了, 他撒酒疯呢。”江洛解释道, “学长,我先接个电话, 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顾时越垂眸扫了眼他手里的手机, “嗯”了声。
顾时越去了洗手间, 江洛接了电话。
“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林予的声音。
“林予,我是江洛,大树他在我家,他喝多了。”
林予一愣:“喝多了?他现在怎么样, 人清醒吗?”
江洛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半醉半醒, 脑子已经糊涂了, 刚刚还撒酒疯呢, 现在已经睡过去了。你们……吵架了啊?”
林予无奈地笑了下:“没吵架,是我把他惹生气了。你微信能不能发我个定位,我过去接他。”
“没问题。”
顾时越只是去卫生间洗个手,他没关门。江洛见门开着, 直接走了进去,轻轻带上门。
顾时越关上水龙头,甩了下手上的水,抬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江洛走过来,把架子上的洗脸巾捧着递到他手边:“学长请擦手。”
顾时越其实对刚才发生的事没表露出明显的情绪,也没说什么。不管他有没有误会,江洛肯定得解释一下。
顾时越还没说话,江洛又道:“我帮你擦吧。”说着他抽了张洗脸巾,把面巾盒放一边,抓起顾时越一只手。
江洛拿洗脸巾擦着顾时越手上的水渍,解释道:“程嘉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他喝多了认错人了,把我当成别人了……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个人。”
顾时越没有误会,他只是不喜欢江洛跟其他人有肢体接触。
顾时越用另一只沾着水的手轻轻捏住江洛的下巴,重复了一遍程嘉树刚才说的话:“全世界就属你的心最硬——谁的心?不是你的心?”
“当然不是我的!”江洛忍不住笑了,“我都跟你说了他认错人了嘛。”
下巴还被顾时越捏着,江洛嘟起嘴凑过去在顾时越唇上亲了一下:“我的心才不硬。我的心可软了,对你最软。”
外面还有人,江洛亲一下就点到为止,不敢太放肆。
顾时越用拇指轻轻蹭去江洛下巴上的水珠,视线描摹着他的脸庞。
“想你了。”顾时越低声说了一句。
江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抓住了他的手,歪着脑袋,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林予很快就到了,程嘉树撒完酒疯后一直乖乖在沙发上睡着,林予走到沙发旁边,俯下身来叫他:“程嘉树。”
他刚叫了一声,程嘉树就睁开了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林予……”
“是我。”林予说,“回家了。”
程嘉树还没完全清醒,他扬手推开林予:“回个屁家,你有多远滚多远。你不是要滚吗,现在就滚。”
程嘉树坐了起来,扶着沙发想站起来,刚一起身就一阵强烈的头晕,又重心不稳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垂着头,呼吸声很重。
林予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低声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程嘉树嘴里吐出两个字:“你滚。”
林予皱了皱眉:“你这样我们还能交流吗?”
程嘉树抬起头,眼底一片红,开口时声音有点哽咽:“谁他妈要跟你交流,我说了你有多远滚多远。”他侧过头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蹭了一下脸。其实刚才已经哭过了,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林予捧着程嘉树的脸让他把头转过来,脸对着自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明年移民只是暂定,还没敲定下来。”
“有区别吗。”
“有。”
“有个屁。”
“我说有就有。”林予语气温和,“现在不说这个,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要。”程嘉树撇过脸去。
林予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程嘉树推开他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都别他妈的管我……”
林予没再跟他废话,直接弯下腰把他扛了起来。
“操!”程嘉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林予扛到了肩上,脑袋朝下,双脚腾空。
两人身材差不多,林予扛他却是轻轻松松。林予了解程嘉树,他就是头软硬不吃的倔驴,只能用这种直接粗暴的方式带他走。
“江洛,麻烦帮我开个门。”林予扛着程嘉树对江洛说。
程嘉树就是只比格,能治他的也只有林予,江洛忍笑道:“你要这么扛他下去啊?”
林予笑了笑:“还能怎么办。”
“我操……妈的,林予你他妈有毛病吧!赶紧放我下来!”程嘉树用力地拍着林予的后背。
林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好好跟你说话也说不来,脾气怎么就这么臭。”
“你他妈的……”程嘉树喘着粗气,脑袋倒着垂在那儿脸都憋红了,“我脾气哪里臭了,你要走你还有理了……你个混蛋玩意儿……”
林予扛着程嘉树走去玄关,江洛把门打开,程嘉树抬着脑袋冲他喊:“救我啊!!!”
江洛拍拍他的后脑勺:“他带你回家呢,又不是要卖了你。你俩好好聊,别吵架。”
“靠……”程嘉树酒已经醒了一大半,甚至有点脑充血。
“我跟你一块儿下去吧。”江洛跟林予说,“我怕他半道掉下来了,我给你扶着。”
林予笑了下:“掉不了。”
江洛最后还是跟林予一起下去了,还好他家住三楼,坐电梯一会儿就到楼下了。
林予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小区楼下的临时停车位上,他把一身酒气的程嘉树扔进后座,上车把车门锁了,跟江洛道了别就开车离开了。
家里这三个人七点半才吃上饭。
他们是在外面吃的饭,江洛提前订了餐馆,他倒也想留顾时越在家里吃饭,但他做饭不好吃,只能下馆子了。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江晨睡得早,一到家他就回了房间,准备拿睡衣去洗澡。
江洛和顾时越在客厅坐了会儿,门铃响了。
来的是田皓宇,江晨的同学,跟他们住一个小区。
田皓宇跟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哥,晨儿呢?”
“屋里呢。”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时越,田皓宇脚步猛地一顿,江晨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睡衣,他看了田皓宇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拿卷子啊。”田皓宇朝他小跑过去,还回头看了顾时越一眼。
田皓宇把江晨推进卧室,关上门问:“客厅里坐的那谁啊?”
“我哥朋友。”
“够帅的啊。”
“我要去洗澡了。”江晨说。
“卷子卷子。”田皓宇搓了搓小手,眼睛在发光。
“不给抄。”江晨直接拒绝。
“我还没说什么卷子呢。”
“哪张都不给抄。”
“啊……”田皓宇脸一垮,“你咋这样,以前还让抄呢……”
“以前是以前……”江晨以前太好说话了,现在已经高二了,明年就高三,他不能再这么惯着田皓宇,“现在是现在。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直接问我,不许抄了。”
“我想哭。”
“哭吧。”
江晨和田皓宇还在房间说话,江洛把顾时越的行李箱推到他卧室,跟他说:“这几天你睡我的房间,床单被套我都给你换过了。”
江洛的房间里有一个透明的展示柜,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手办、立牌和徽章,还有一些毛绒玩偶和卡片。这一片小小的角落让这个房间充满了生气,柜子里的那些小东西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可爱。
“你呢。”顾时越问江洛。
“我跟小晨睡一个房间。”江洛转过身,往门口瞄了一眼,他凑到顾时越身前,刚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江晨忽然在外面喊了声“哥”。
江洛吓了一跳,差点咬着舌头。
“哎。”江洛探出门外应了一声,“什么事?”
“没事。”江晨说,“我以为你出去了。”
“我跟时越哥哥说话呢。小宇呢?”
“走了。”江晨拿着睡衣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了。”
“好。”
家里有个未成年小朋友在,想做点成年人做的事都不方便。江洛藏着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但顾时越好像没有,他在江晨面前与江洛的相处很有分寸和距离,和江洛独处时也不会主动表现出想跟江洛做点什么的样子,每一次的亲近,几乎都是江洛主动。
江洛说过,他想等江晨成年以后再告诉他自己和顾时越的关系,顾时越尊重他的想法,才会跟他刻意维持距离。
这一晚上,除了在洗手间的那个亲吻,他们再没有一点肢体接触,连手都没碰过。
江晨已经睡着了,耳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江洛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叫了声:“小晨?”
没有应答。
江洛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连拖鞋都没穿,做贼似的,光着脚打开门出去了。
客厅一片漆黑,江洛没开灯,凭着记忆摸黑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门缝里没有一点光透出来,江洛轻轻敲了敲门,屋里没人应。
尽管如此,江洛还是大着胆子拧开了门把手。
江洛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看到顾时越仰躺在床上,呼吸声很轻,但并不是睡着时的呼吸频率。
他知道顾时越醒着。
江洛掀开被子一角,从被子最底下钻了进去。被子拱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像座移动的小山——江洛爬到了顾时越身上。
顾时越睡得很浅,江洛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江洛带着一身冷气,软塌塌地趴在顾时越身上。
“走错房间了?”顾时越闭着眼睛问了一句,嗓音有些低哑。
江洛脸贴在顾时越胸口,笑眯眯道:“好像是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