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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青端 21745 字 14天前

符聿想握住他的手僵住,嗓音低下来,小心翼翼的:“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别怕我,好不好。”

白游缓过来,蹙眉望着符聿,像是在审判他话里的真假:“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符聿诚实回答:“军部的核心科研人员要到这边,我正好负责巡航任务,护送了一程,顺便巡视第六星系的军务。”

这次任务其实算是忙里偷闲,这几年因为帝国、星盗和极端组织,符聿一直很忙。

他逼迫自己一直忙碌,不敢休息,因为只要一有空隙,他就会想到白游。

在失去他的Omega的极度痛苦中,小机器人储存盒中的八音盒与验孕棒却响着轻快欢喜的恭贺,大悲大喜,讽刺至极。

每每想到那一幕,符聿便又一次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个词叫肝肠寸断。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游。

在看到白游的一瞬间,他几乎就明了了六年前那场爆炸是怎么回事,但他不在乎了,比起追根究底那些,他只在乎白游还活着。

会冷冷看他的,不经意间露出不耐烦的,貌似平淡却又毒舌的,鲜活的,他最重要的Omega,他的哥哥。

白游还活着带来的惊喜与幸福感,甚至让他以为这是一场精神医生催眠来的梦,以至于他必须一直盯着白游,才能反复确定这个事实。

符聿比从前沉默内敛了太多,白游无从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里深究出什么。

他也理解不了符聿那一堆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有点烦恼,反正都被发现了,如果符聿非要抓他走,也没人能阻止。

只是崽儿怎么办?

白游不想让符聿知道白敦敦的存在。

白敦敦是他的宝宝,谁也不能抢走,包括符聿这个生理学上的Alpha父亲。

何况他也不想让符聿知道他怀了他的孩子后,居然还生了下来,符聿肯定会误会什么,Alpha顺杆爬的能力向来超绝,他一点都不想多余解释。

烦。

白游轻轻啧了声:“既然如此,那拜托大校在其他人面前收敛点。”

他语气沉了下,着重强调:“我们不熟。”

只是睡过无数次,生了个孩子,但是不熟。

白游绷着脸,等符聿的回答。

等待没超过一秒,符聿居然就一点头,乖顺地回答了:“好,我听哥哥的。”

“……”白游道,“都说了不熟,别叫我哥哥。”

符聿试探着,小心地靠近了他一点,偷偷瞄白游有没有表现出方才那样的排斥反感:“好……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白游没注意符聿的小动作,思考了下这个麻烦的问题,语气恹恹:“其他人怎么叫你就怎么叫。”

说完,他抹了把脸,重新扎好半长的发,准备回研讨室。

身后的Alpha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白游回头冷视:“你跟上来做什么?”

高大的Alpha立刻顿住,罚站似的杵在那儿,小声道:“我也是军部派过来参加升级自卫系统的一员。”

他也得听研讨会的。

白游按了按眉心,不再说话,拉开门进去,继续会议。

因为之前符聿的信息素突然暴动,又在门口拽住白游,整场会议的气氛多多少少有几分怪异,不免有人瞄来瞄去偷看。

一个是长在第一星系中央星,战功赫赫,得到总统与将军们欣赏的,联邦无比耀眼、万众瞩目,讨论度永远居高不下的联邦新星。

一个是第六星系这种边远星系,总是被联邦忽略的小研究所的研究员……怎么看都不可能有交集。

不过人家也说了不熟嘛。

其他人很快释然,但坐在白游身边,那个叫艾萨克新来的研究员却纠结得没完。

他对白游有好感很久了,或者说是很喜欢,他本来有机会调去第二星系研究所的,为了白游,才留在了这破破败败的第六研究所。

正是因为喜欢白游,所以他一看到那位符大校,就警铃大作。

符大校看白游的眼神,怎么都跟“不熟”不相关,实在是不怎么干净。

但他不敢直面问符聿,白游又是个边界感很强,不爱搭理人的性子,艾萨克只能默默郁闷着,慎重观察情况。

来自军部核心研究所的专家过来的时候,都准备好面对第六研究所破旧过时的设计系统了,但出乎意料的,这群被联邦忽略了许久的研究员做出来的成果还不错。

讨论持续了几个小时,作为核心设计人员的白游被所长戳上去又发言了几次。

符聿坐在长桌的最末端,安静地看着从容、自信的Omega,熠熠生辉。

他很少看见白游这个样子,为了伪装性别,前二十多年的生涯里,白游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得很低。

除了在珠宝设计上,他只在这场会议上见过这样的白游。

符聿思索着,突然一顿。

他曾经思索、询问过白游为什么要伪装Alpha,都被白游冷淡地敷衍过去了,直至此时,看着闪闪发光的白游,他竟然才明白过来,因为白家不需要这样的Omega。

白议员只需要听话乖巧、能政治联姻,给他带来利益的Omega子女。

尤其是白游这样太过耀眼的,会显得格格不入,必然要被折断双翼。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将白游囚困在庄园里,将白游押送去宝石星,和他痛恨的那个Alpha,和至今还在发疯到处寻找维奥拉的辛格,又有何异呢。

越是清楚地看到白游的耀眼,符聿的心口越是疼痛发沉。

白游应该是恨他的。

恨他也很正常。

所以刚才在外面那么久,他也没敢问……他们的孩子呢?

那个被扭断成两截,还在断断续续响着的验孕棒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在星舰爆炸时,已经快三个月了。

如果顺利出生,也已经快六岁了。

白游不可能留下那个孩子。

但白游没有一丝错,问题都在他。

他们分明有着难得一见的完美契合度,却被他搞砸成这样。

白游回答完军部专家的提问,一抬头就看到长桌尾部的Alpha瞳孔泛红,一丝不错看着他。

白游:“……”

白游:“?”

莫名其妙的。

又在想什么?

神经病。

这场会开到了傍晚才停下,接下来几天都得一直开会讨论、升级系统。

所长热情地招呼远道而来的专家和护卫的士兵们去吃饭,大部分研究员也跟着一起去了,只有白游没跟去,所里大伙儿都知道,单身带娃不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符聿作为最瞩目的那位,自然也被劝着一起去用餐,应该没空跟过来了。

白游离开前琢磨着,他有孩子的事众人皆知,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在符聿面前避而不谈。

倒是可以让所长帮忙吩咐大家封口,但那就显得太欲盖弥彰,简直把白敦敦的Alpha父亲是谁写在了脸上。

太打脸了,他前一秒才说了不熟。

幸好生命舱出事故,他和崽儿一起冷冻沉睡了一年多,白敦敦的年龄对不上。

白游昏头昏脑了一天,在停车场走向自己的车时,才注意到终端上疯狂闪烁了几十条警报信息。

他还以为是白敦敦又企图拿电钻拆机器人,点开才发现是白敦敦溜出门,遇到闯红灯的超速车的事故警报。

白游的大脑瞬时一白,感到天旋地转,手指发抖,心跳骤停。

他差点没站住倒下去,身后却及时伸来只手托住了他,焦急询问:“哥,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终端上的图片跳转到下一张,白敦敦整个小敦被一个高大的Alpha单臂抱起来,送到了马路对面。

最后滴滴一声,机器人显示白敦敦已回家。

骤停的心跳仿佛这才重新开始泵血,但白游的脸色依旧煞白,满脸虚汗,完全无法安定下来,声音发抖:“我要回家。”

他难得这么失态,完全没了冷静的模样,符聿不敢让他自己开车回去,尝试着半抱着白游上自己的车,白游居然也没反抗。

遭受巨大的惊吓,白游的身体都是软的,他心跳剧烈,知道自己这会儿不适合开车。

所以符聿问他地址时,他居然下意识回答了。

等回答出来时,白游才回过神,猛地住嘴,感到懊恼。

心神大乱下,他居然把住址透露给了符聿……虽然他的住址也不是什么隐秘,在研究所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符聿也怔住了。

他想起了过来时他救下的那个小孩儿。

住在白游口中同样的地址。

五官和白游极为相似。

比他和白游的孩子小一岁多。

作者有话要说:

弟隐隐约约又要碎了[心碎]

汪汪碎冰冰[心碎]

第47章

62.

车内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沉默。

白游心神大乱,逐渐冷静下来后,为自己行径感到几分恼羞成怒的尴尬——以他的性子,这样轻易为Alpha提供了住址,仿佛潜意识里是很信任符聿似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很匆忙,刚才心神大震,白游没仔细看机器人发来的那些图片中的另一个人,此时试图转移注意力,重新假装很忙地打开终端翻看,这一看之下,眼皮禁不住突突乱跳起来。

照片里的人是符聿。

早上在研讨室等待那群军部的长官时,他们的长官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白游等得不耐烦极了,不免多注意几分,听到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讨论声,说什么长官做“好人好事”去了。

此时白游看着那几张符聿抱着白敦敦的照片,心里的滋味比自卫系统的代码还复杂。

白敦敦这个馋猫,在他肚子里时就很能吃,这下好了,直接出门撞爹。

但他心底又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就像白敦敦奇迹般出现在他肚子里一样,符聿也如命运引导的奇迹般出现在这颗星球上,路过白敦敦的上空,救下了白敦敦。

在机器人发来的最后一张照片里,白敦敦乐呵呵地举着个比他脑袋大的冰淇淋,站在家门口,朝着对面的Alpha挥手。

白游一边思考着晚上怎么揍白敦敦一顿,一边再次深深呼出口气。

万幸白敦敦没出事。

……但事情来得太猝不及防,简直天塌了。

白游之前还在思考,白敦敦的存在难以隐瞒,但能编个理由糊弄狗,结果理由还没编出来,这父子俩会提前就会过面了。

符聿还把白敦敦送回过家,知道地址,虽然他在心里骂符聿是狗Alpha,但符聿不是真的狗,一听地址肯定就知道孩子是他的了。

所以接下来就该解释这个敦是怎么回事了。

就像在洗手间里洗脸时一样,白游闭眼,深呼吸,准备迎接符聿一连串恶劣的质问斥责怒问。

Alpha都自尊自大,符聿又性情恶劣,他早就习惯。

在洗手间里时符聿没爆发,他还挺意外。

结果睁眼,就对上了符聿怔怔发红的眼。

符聿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启动了车子。

他的确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可他没资格问。

先前因看到白游安然无恙的惊喜感被冲散,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恐慌感。

是他过于自信,仰赖着百分之百的契合度,理所当然地觉得,在这六年的分别里,白游不会和别人恋爱、结婚,甚至生子。

白游居然肯为另一个Alpha生孩子。

那个孩子长得那么像白游,漂亮又可爱。

如果是他和白游的孩子,又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更可爱?

没关系,那是白游的孩子,他很喜欢。

可是那个Alpha。

那个Alpha,凭什么。

嫉妒腐蚀着情绪,符聿牙都要咬碎了,耳边嗡嗡的,想到那只被折断的验孕棒,心也像要碎了。

白游那时候怀了他的孩子,却瞒着他,甚至厌恶地折断了验孕棒,可他居然和另一个人有了孩子……

那个孩子说他四岁半了,只比他的孩子小一岁多,那就是说,他们才分别没多久,白游就和那个Alpha陷入了热恋,一起度过发情期,孕育了孩子。

那是个怎样的Alpha?

白游就那么喜欢他吗?

他们如今的是不是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他早就被远远抛之脑后了?

符聿的眼眶发热发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强烈的不甘心让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你有Alpha了吗……哥?”

比起询问,更像个卑微的请求,求白游不要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

白游愣了一瞬,意识到符聿大概是误会了。

他先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符聿又不知道他怀孕了,就算知道了年龄也对不上。

意识到这点,白游缓缓放松下来,思索了一瞬,决定让符聿继续误会下去,平淡地“嗯”了声。

看着符聿明显露出难过神色,又不敢多说什么的样子,白游勾了下唇角。

真是稀奇,从前如掌控手心里的猎物般、从容不迫又肆无忌惮对待他的Alpha,也会有这样难掩狼狈的一天。

信息素的影响真是可怕,他都有些庆幸了,他打了那么多年伪装剂,对信息素不那么敏感,在理智上受到的影响也会相对较低。

研究所距离白游的住所有点远,待在封闭的空间里,Alpha的信息素逐渐无意识地紧紧裹缠过来,白游忍了会儿,逐渐有点喘不上气了。

他戴着颈环,其他人Alpha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不大,可符聿毕竟与他契合度高,生理上的影响不可避免。

他们还曾做过无数次临时标记,身体早就把这股信息素的主人当做它的Alpha了。

他已经干涸了六年,正值发情期,腺体雀跃不已,突突跳着,期待着Alpha的犬齿熟悉的穿刺。

这几年的发情期过得都还算平淡,没这么难熬过。

白游实在是受不了了,按下通风系统,又打开车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呼啸而过的冷风拍打面孔,总算将那股燥热感压了下去。

符聿却又误会了,从在洗手间里白游对他的靠近显得很惊恐般的后退时,他就注意到了,白游好像……很排斥他的信息素。

是因为被另一个Alpha彻底标记了吗。

被Alpha彻底标记的Omega,的确是会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产生理性的排斥。

符聿简直如坠冰窟。

他连追回白游的、最大的那个信息素优势也没有了。

他控制不住地去看白游脖子上的颈环。

为什么要戴颈环,是因为不想被人看到腺体上的终身标记吗?

他魂牵梦萦那缕幽兰香,想得都要疯了,可是那缕幽兰香已经钻入了别人的怀抱,染上了其他人的气息。

情绪波动下,信息素外溢得更厉害,符聿喉间哽着,像吞了块铁,却只能努力收着自己的信息素,以免给白游造成更大的不适。

白游购置的是中心区域的一栋平层别墅,于闹市中却清净舒适,价格不菲。

符聿是星舰爆炸那次的易感期过后,查了白游的账户,才知道,白游那时候已经没有钱了,看账户里的转账记录,全被他拿去制作假.身.份和绑定的假终端了。

那个潦草的小狗八音盒,是白游当时能给他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但当时他们刚吵了一架,他以为那是白游对他的羞辱,将八音盒随手丢给了家务机器人清理。

符聿越想,心里越沉,近乎绝望。

白游已经拥有了美好的家庭、可爱的孩子……也许还有个勉勉强强可以配得上他的Alpha伴侣了。

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不,哪怕如此,他也不可能放弃白游。

这是他的哥哥,他的Omega,他最重要的爱人,他们注定纠缠不清。

他是联邦最年轻的大校,信息素等级排行在最前列,身材长相都不错,财力权力应有尽有,而且他知道他哥其实还算喜欢他的容貌……那个Alpha有哪一点比得过他?

就算白游有家庭了又怎么样。

谁规定Omega只能有一个Alpha伴侣了?

没人规定。

而且明明是他先来的。

以前从未有过的、让符聿自己都感到震愕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脑海时,前方白游居住的小区到了。

第六星系虽然对比其他星系略显贫瘠,但毕竟是中央星的中心区域,房价也不便宜,何况还是别墅。

白游走的时候,也没多带几块值钱的宝石,身上应该是没有几个钱的,买不起这里的房。

停车的时候,符聿黑着脸想,至少那个素未谋面的混蛋Alpha给了白游和孩子不错的物质条件。

他望了眼这个白天才来过的地方,低低道:“哥,我就不去打扰了……孩子白天受了惊吓,快回去看看吧。”

白游望了他一眼,淡淡嗯了声,说了声“谢谢”,下车后倏而一顿。

他背对着符聿,恶劣地勾了下唇角。

符聿从前那些恶劣的行径和言语,虽然大多都被他过滤过去了,就当被狗啃了,但要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白游看起来风轻云淡,性子平和,但正如符聿所说,他就是个很记仇的Omega。

把母舅家的公司搞垮,送他大舅进监狱。

三番两次试图利用他的唐绪至今因生物芯片泄密的事官司缠身,以至于唐家在中央星的话语权大跌。

那个一见面就企图对他下手,还操控维奥拉十数年、高高在上的辛格议员长,也不得不辞退了职务,因为失去重要的职务与重要的妻子,成了半个疯子。

他略转过身,压下嘴角的恶意,温和地朝符聿笑了一下。

这是重逢以来,白游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符聿心口砰砰跳动,几乎受宠若惊。

哪怕是从前,白游也鲜少这样对他温柔地笑过。

然后他就看白游撩了下耳边垂落的一缕长发,轻声道:“我看到机器人传来的照片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孩子的爸爸也会很感谢你的。”

嫉妒和愤怒几乎染黑了心脏,符聿简直想掐死那个未曾谋面的Alpha。

可理智又清清楚楚地明白,他不配生气。

他很艰难地才喘出口气,挤出个难看的、很勉强的笑:“……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弟:思维癫狂中ing

哥:我就说Alpha都是神经病吧。

卡文来晚惹!

第48章

63.

仿佛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互换,白游欣赏够了符聿那副一股气憋在胸腔里挤不出来的脸色后,因为担心白敦敦,没有继续耍弄符聿,转身快步回家准备撸袖子揍敦。

符聿没有立刻离开。

像六年前那次一样,他看着白游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这次却没忍住,在原地驻足良久,悄然跟了进去。

因为白天他来送过白敦敦,方才又送了白游回家,保安以为符聿是白游的朋友,也没有拦他,给他放了行。

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Alpha走进去,保安心里嘀嘀咕咕。

是不是他眼花,这个Alpha怎么看着和新闻里的符大校长那么像呢。

符聿没有敢离得太近,只远远望着那一户温暖的灯火。

哥哥这会儿是不是在哄受了惊吓的宝宝?

他的头发比从前长了些许,容色依旧清丽冷淡,或许只有在面对那个孩子时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温柔。

那个失职的Alpha呢?他居然让四岁半的宝宝满大街乱跑,险些被车撞了。

符聿在心里狠狠给情敌扣了一笔分,随即又想,他救了哥哥的宝宝,哥哥应该给他加分才对。

可是,这会儿在里面陪伴白游和宝宝的,却是那个Alpha。

他大概正把Omega和宝宝一起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甚至再过一会儿,他们或许会等宝宝睡着后,熄灭灯火,在一室暧昧中抚摸、亲吻他的哥哥,和他的哥哥做.爱.上.床。

他哥有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习惯,在意识涣散时,他的腿会不自觉地勾上Alpha的腰,雪白的小腹满是汗水,口中发出压抑残破的低.喘……

是他们有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掌心几乎都被掐出血了,符聿脑子里嗡嗡的,无法再想象下去,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和符聿想象的温馨和睦场景不同。

白游一到家,就没什么表情地快步走去储物室,拉开柜门——每次白敦敦犯事了,都会躲这儿来,觉得这里隐蔽性最好。

敦本人自觉机关算计,但全算错了。

果然,柜门一开,白敦敦满脸惊恐地对上了白游的脸,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吱哇乱叫着满地乱窜。

但由于胳膊腿儿实在太短,窜了两步就被身高腿长的白游一把拎起来,翻过来就毫不留情地在他屁股上狠狠来了两下。

白敦敦眼泪花花,呜呜咽咽:“叭叭……我知道错惹……”

白游把他翻回来,放到地上,抱着手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错哪儿了?”

白敦敦绞着小手,低头乖乖认错:“不该偷偷出门。”

“还有呢。”

白敦敦想了会儿,小小声:“不该让陌生叔叔给我买大份冰淇淋。”

“……”白游想到照片里那个比白敦敦脑袋都要大的冰淇淋,眼皮突突直跳,“你吃完了?”

白敦敦娇羞低头。

白游深吸一口气,一边去翻找肠胃药,一边冷声道:“今晚自己睡。”

“不要啊拔拔!”白敦敦天塌了,立刻扑上来抱着白游大腿呜呜嗷嗷,被白游在地上拖得像条小尾巴。

白游也不搭理他,四处翻找了下,找到肠胃药,看了看说明和日期,取出对应剂量:“张嘴。”

就像其他孩子一样,白敦敦对吃药也深恶痛绝,每次白游都得想尽办法,比如裹在零食里、溶在牛奶里、塞在冰淇淋里骗白敦敦吃下去,白敦敦总能精准地吃下好吃的,把药偷偷地囫囵吐出来。

但这会儿他偷偷瞄着白游的脸色,不敢造次,老实张嘴,苦着小脸把药吃了:“吃了药能和拔拔一起睡了吗?”

白游脸色稍缓,把他抱起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怀里的宝宝敦还是个完完整整的好敦,才彻底松了那口气,坐到沙发上,紧紧抱着白敦敦,把脑袋搭在孩子头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过了会儿,他感觉怀里窸窸窣窣的,随即孩子柔嫩的小手伸到他脸上,像他平时抚摸安慰他一样,反过来摸他的脸,痒痒的,伴随着孩子稚嫩的嗓音:“拔拔心情是不是不好呀?对不起,爸爸,敦敦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白游睁开眼,揉了揉白敦敦柔软的头毛,又捏了下他婴儿肥的漂亮小脸:“你占二分之一。”

白敦敦歪歪脑袋:“那另外二分之一呢?”

另外二分之一,估计正在房子外面盯视着这栋房子。

白游揉揉眉尖,和符聿的重逢实在太猝不及防,他又受发情期干扰,一整天脑子里都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符聿要在第六研究所待多久,他骗符聿已经有家庭了,这个谎很不高明,随便一个研究所的人都能戳穿,肯定不能长久。

符聿看上去貌似也不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就算他有家庭也不一定会放弃。

更何况他其实并没有Alpha。

符聿不会容忍和自己有百分百契合度的Omega流落在外,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或许最终还是会被强制带回第一星系,那白敦敦呢?

符聿不知道白敦敦是他的孩子,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与生俱来,在符聿眼里,他算是给他戴了顶大的绿帽子,想也知道,符聿不可能接受得了白敦敦的存在。

但他也不想告诉符聿白敦敦就是他的孩子。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游再次倍感头痛,虚弱地叹了口气,白敦敦立刻紧张地跪在旁边给他捶肩膀,凑过来亲他的脸:“拔拔不要不高兴嘛。”

白敦敦是冰淇淋味儿的。

白游想想就无语,符聿是个什么品种的傻子,居然给这么小的孩子买那么大的冰淇淋?白敦敦也是厉害,居然一个敦就给干完了。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让人火大,白游抬手就给了白敦敦一个脑瓜崩:“我看了机器人的记录,今天有个叔叔救了你,还给你买了冰淇淋是吧。”

白敦敦不知道怎么自己突然挨打,无辜地捂着额头,疑惑地“嗯”了声:“是呀。”

“那个叔叔以后可能还会来找你。”白游不想在白敦敦面前讲他生物学上另一个父亲的坏话,只说,“别搭理他。”

白敦敦恍然大悟:“又是个想来追求叭叭的Alpha叔叔吗?”

“……”白游道,“算是吧。”

白敦敦从不因为自己没有Alpha父亲而感到难过。

因为他有着来自他最爱的爸爸白游、来自研究所的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们、甚至是大街上路过的好心路人们、幼儿园的老师们带来的,非常丰富又充裕的爱。

所以他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会哭哭唧唧地要找爸爸找妈妈,对于那些试图追求白游的Alpha,白敦敦给自己的身份定位是HR。

初面印象不错,但爸爸这里的印象似乎是负分,可以pass掉了。

隔日一早,幼儿园重新上学,校车来接送,白游把白敦敦送上校车,一转身才想起,昨晚他是坐符聿不知道从第六星系哪调来的车回来的,自己的车还停在研究所。

这边离研究所挺远,只能打车了。

白游低头打车,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打车的人多,等待时间太长,白游在原地等了五分钟,耐心逐渐告罄时,昨晚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了他面前。

符聿不知道是整晚上都没离开这里,还是一早就来蹲守,时机恰好地朝白游露出一个笑:“哥,你在等车吗?不如我顺路送你研究所吧。”

看了眼时间后,白游皱了下眉,最终还是选择坐上了符聿的车。

但他没有坐副驾,而是坐到了后排,斜对着符聿的座位,把符大校当成了司机。

见白游没有坐副驾,符聿抿了下唇,也不敢说什么,从后视镜里暗暗瞄着白游。

和昨天一天,白游依旧戴着颈环。

他原本怀疑白游戴着颈环是想遮掩某些痕迹,但今早他蹲守在外面,看着白游独自送白敦敦上校车、又独自打车后,心里浮现出个想法。

符聿装作漫不经心,试探询问:“哥,只有你在家照顾宝宝吗?”

白游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你哥夫最近出差。”

“……”

符聿没声儿了。

今天白游打了两针抑制剂,但或许是因为符聿就在身边,信息素太过思念Alpha,发情期带来的虚软和燥热依旧存在。

白游只能竭力按捺着不适,继续参加会议,但今天的会议比昨天的要长,眼见幼儿园下课的时间已早早过去,白游忍不住分了一丝心。

平时都是他去接白敦敦,实在挤不出空了就江集去,但现在江集不在,他又没空……

坐在长桌末尾的Alpha突然站起了身,向众人道:“各位继续,我有点私事,先走一步。”

众人哦哦:“符上校慢走。”

符聿虽然也懂自卫反击系统,但不是核心的技术人员,在与不在的差别不是很大。

与其说他有私事摸鱼离开,不如说他来准时参加会议更诡异……这醉翁之意貌似不在酒啊?

大伙儿偷偷摸摸看向人群里生得唇红齿白,内敛沉秀、鹤立鸡群的Omega。

下一刻,白游的终端滴滴两声,传来个加好友的提示,附言:安心开会,我去接宝宝。

白游:“……”

白游怀疑是发情期的影响,他头更疼了。

但他只能按了下额角,点了通过,冷脸附言:不准给他买冰淇淋。

白敦敦会被冰淇淋和咪咪无限刷好感度,是个非常不合格的HR。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写哥发情期,用完弟就冷脸赶人:快走你哥夫要回来了[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49章

64.

其他小朋友一个个被接走后,只剩白敦敦还搬着个小凳子,摇晃着两截小短腿等待家长。

但他一点也不闲着,一会儿和路过的狗狗打个招呼,一会儿朝着墙上的小猫咪咪咪,一会儿又接到来自幼儿园保安叔叔投喂的小零食——但等到天色渐黑,爸爸也还没来。

哪怕是心大如白敦敦小朋友,也有点失落了,蹲在地上画圈圈。

画一圈,记一仇,要爸爸带他多吃一个冰淇淋,多看一次咪咪,多听一个睡前故事。

同伴小朋友看的童话故事他嫌弃太幼稚,都四五岁了还看这些!

小美人鱼大战七个小矮人他已经听腻了,不知道爸爸有没有更有趣的故事。

他画到第三十三圈时,头顶罩来一片小山般高大的阴影,隔绝了周边的灯光。

不等白敦敦警惕地仰头望上去,头顶的阴影就逼近——挺拔的Alpha半蹲在他面前,是张熟悉的脸。

他这几年变得寡言冷峻,笑起来时还有些不习惯,尽量让自己的嗓音与表情都显得温柔:“宝宝,你爸爸走不开,让我来接你。”

是救过他的冰淇淋叔叔。

小HR心底其实是有几分好感的,歪着脑袋,和英俊的Alpha对视片刻,眨巴眨巴大眼睛:“我要看咪咪。”

咪咪?

是宠物店的小猫吗?

这个年龄的小宝宝,似乎都很喜欢这种皮毛柔软的生物。

想想这是白游的孩子,符聿心里更软了,状似漫不经心的,持续性打探白游的家庭状况:“为什么是去看,家里没有养吗?”

白敦敦很失落:“拔拔说我没有一米长,不给养。”

……这孩子怎么看都快有一米二了吧。

而且他哥看起来很宠孩子,怎么会不答应宝宝养一只?

符聿迷惑中带着笑,但没多问,轻松地将白敦敦单臂抱到怀里,刷好感度:“好,叔叔带你去看咪咪。”

……

会议直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白游感到更疲惫了——Omega发情期的前三到五天,会开始出现厌食、疲惫、虚弱和发热的问题。

刚刚研究所的食堂送来夜宵,他也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两口。

他这个疲惫的样子引起了艾萨克的注意,前往车库时,艾萨克眼睛亮亮地凑上来,语气关切:“白哥,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你家离研究所远,不如我来开车送你回家吧?”

白游淡淡拒绝了:“不必,不顺路,谢谢。”

认识了几个月,无论艾萨克怎么献殷勤,白游总是这样,算不上温和,也算不上冷漠,永远有着一股无法接近的距离感。

这让艾萨克感到受挫,他年轻英俊,家世不差,信息素等级也不低,还有着不错的科研能力,追求者也不少,但这些在白游眼里仿佛什么都不算。

他为了白游留在第六研究所,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博取美人芳心,但屡战屡败,心底也多多少少不是滋味,忍不住道:“白哥,你拒绝我,是因为符大校吗?”

因为有一个更优秀更耀眼的追求者吗?

……

白游感到更疲惫无言了。

这些Alpha似乎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追求失败哪有那么多原因。

只是因为他不喜欢,仅此而已。

哪来那么多戏,神经病。

白游再度想开口时,一股晕眩感传来,他不自觉地腿软了下,扶着旁边的车低低喘了口气。

早上打的两支抑制剂好像在逐渐失效,他必须马上回家补充抑制剂了。

看出他的不适,艾萨克赶紧收起了嫉妒的酸意,想伸手来扶白游:“白哥,你看起来情况真的很不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白游坚持拒绝:“不必。”

“但你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艾萨克说着,手还没碰到白游,斜刺里就突然伸来一只手,携着股浓浓的独占欲,轻而易举地勾住了白游纤薄的腰,将清瘦的Omega整个按到了自己怀里。

从联邦最残酷的军校毕业出来,一路晋升到大校的Alpha体型高大,比白游高了快一个头,体型差太大,反而有种奇怪的天生契合感。

艾萨克还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年轻,在Alpha中也算身强力壮,但在符聿面前,还是差得有点多,对上Alpha黑沉沉的、居高临下的冷漠眼神,一时竟然有些打怵。

“他不想上你的车。”符聿半眯起眼,语气里强压着对其他Alpha觊觎自己Omega不悦,“你可以滚了。”

白游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不然他想开口说你也滚。

但符聿滚了他就没司机了。

上符聿的车,总比上个不知底细又不知轻重的小年轻Alpha的车好。

看着艾萨克不甘地离开,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符大校气势顿消,紧搂在白游腰上的手自觉松开,一边回味着那把腰肢的柔韧细窄,一边把白游带到自己的车边,试图拉开副驾驶的门。

耳边传来白游冷淡的声音:“我坐后排。”

符聿一顿,抿了抿唇,不敢说什么,轻轻地把白游送到了后座上,自行绕到前面去当司机。

一坐上车,白游立刻重复之前的操作——打开通风系统的同时,降下车窗,最大限度地减少符聿的信息素味道带来的影响。

看到他的举动,符聿心里难受得不行。

就算白游被终身标记了,会排斥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可也不至于会排斥到这个份上。

是因为排斥的是他,讨厌的是他吧。

他心口发疼,胸口挤压出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带宝宝去看了……咪咪,在车里给他说了睡前故事,送他回了家,在门口机器人将他接回家,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说到“咪咪”时,符聿也不可避免地一顿,脑子里闪过巨蟒那双黄澄澄的盘子大的眼睛。

……他就奇怪白游为什么不给养。

白游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他那一瞬的微妙凝滞,本来很差的心情突然变得愉悦起来,甚至恶劣地想笑。

每个被白敦敦的小手兴冲冲拉着去看“咪咪”的人,最终都会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尽职尽责地把白游送到家后,符聿这次胆大地下了车,隔着一段距离,把白游送到家门口,轻声道:“哥,晚安。”

白游没有回头看他,径自进了门。

符聿望着那片不属于他的温暖灯火,靠在树下望了良久,直至灯光熄灭,落了满身寒霜,才又在心底低低念了声“晚安”,转身离开。

在了解第六研究所的研究进度后,接下来一连几天,每天都是高强度的会议,从早到晚。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隔天早上送完白敦敦上校车,再见到符聿的车时,白游已经懒得说什么了,直接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受联邦所有人关注、万众瞩目的联邦新星,前途无限的符大校就这么给白游当起了司机兼半个保姆——幼儿园放学后,他还得去接白敦敦,带白敦敦吃饭,偷偷给白敦敦买小份的冰淇淋,带白敦敦看咪咪,再在车里给白敦敦讲一些军旅生活中的趣事以作睡前故事后,再把白敦敦送到家门口,由家务机器人抱走。

最后再返回研究所,接白游回家。

连轴转得比在第七军事基地待着时还忙,几乎都要忘记这是总统给他特批的休息时间了。

然而就这么刷白敦敦的好感度,白敦敦还是一问三不知,非常聪敏警惕听爸爸的话,只进不出。

但不回答任何问题归不回答,HR白敦敦对这个追求者Alpha的表现还是颇为满意的。

所以第五天,当白游满身疲惫虚弱地上了符聿车子的后座,看到后座上眼睛闪闪发亮的敦时,脸上顿时没有任何表情,捏了白敦敦的脸一把:“凌晨十二点,你不在家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在白游“不早睡永远长不到一米长”的恐吓里,白敦敦小朋友的作息还是非常健康的,平时九点就开始困得东倒西歪了。

白敦敦扭着身子往他身上爬,十分委屈:“好几天没有见到拔拔了!想拔拔!”

最近白游太忙,除了早上送白敦敦上校车那会儿,其他时候白敦敦都看不到他。

看不到最爱的爸爸,白敦敦感觉自己要枯萎了,在孩子泪汪汪的眼神里,符聿败下阵,冒着被白游减分的巨大风险,带着白敦敦来接白游下班。

白游有些无奈地搂着白敦敦,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小脸:“忙完这几天,爸爸休假带你去沙滩捡小贝壳。”

白敦敦眼睛亮晶晶,搂着他的脖子嗯嗯点头,又噘着嘴亲白游的脸:“最爱爸爸了!”

符聿在后视镜里看着父子俩的相处,心底竟然泛出了几丝带着酸意的羡慕和嫉妒。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白游那么温柔的对待。

那个Alpha得到过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符聿突然顿了顿。

不,他其实……得到过这么温柔的白游过的。

在他小时候。

每次他被白家的那些人欺负了,白游都会把他捡回去,替他处理伤口,摸摸他的脑袋,那时他厌恨白家的每个人,每时每刻都是惊弓之鸟,恐惧被发现自己的记忆还存在。

可是他却在他讨厌的白家的人面前能安心入睡,醒来时看到的就是白游那张神色平淡的面容,可是那感觉却像是浅浅地落在身上的阳光,是温柔的。

就像他得到过白游一样,他也得到过白游的温柔。

可是……都叫他搞砸了,弄丢了。

符聿前所未有地消沉下去,一如既往地安稳地开车抵达白游家,准备目送父子俩离开时,被白游抱起来的白敦敦突然转过头:“拔拔,我今晚想听符叔叔讲睡前故事。”

符叔叔讲的睡前故事比睡美人智斗蓝胡子有意思多啦!

符聿愣了一下。

白游:“……”

白敦敦这个小朋友是这样的,如果九点之前他没有睡着,那九点之后想让他睡着,就要讲无数个睡前故事,直讲到他满意为止。

否则也不会出现小美人鱼大战七个小矮人、灰姑娘毒杀王子谋权篡位、睡美人智斗蓝胡子了。

这简直是个规则怪谈:晚上九点后,不能出现尚未睡着的白敦敦。

只要出现了,那白游几乎就别想睡了。

现在晚上九点后的邪恶白敦敦指定了要听符聿的睡前故事,白游几乎没有思索,就应允了:“进来。”

符聿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够进入白游的家。

不过进屋之后,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什么,就被白游推到了白敦敦的房间里,冷漠指使:“新睡衣在柜子里,带他洗完澡换上睡衣,讲到他睡着,你再去浴室洗澡,陪他睡觉。”

符聿乖乖应声。

把这俩麻烦凑一块儿,白游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沐浴之后,补了一阵抑制剂,终于又压下了一股发情热。

凌晨两点过,万籁俱寂,四下无声。

白游的呼吸破碎,解下颈环,让信息素得以释放后,撑着额头,怔怔望着镜子里眼圈泛红的自己。

……他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让符聿进入自己屋子里的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端滴滴提示了一声,白敦敦已入睡。

机器人传来的照片里,五官漂亮的宝宝带着甜甜的笑意满意地入了眠。

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白敦敦么?

该说不说,不愧是联邦大校。

白游笑了一声,又揉了揉额角,恍惚才想起,符聿没有睡衣。

他只能强撑起力气,去衣柜里翻找了下,终于找到一个之前买错了尺寸的大号睡衣,应该能勉强够符聿穿的。

白游拿着睡衣,走去客厅的公用浴室,指节敲了两下门:“睡衣。”

符聿打开门来接,猝不及防就嗅到了那缕魂牵梦萦的幽兰香。

那股幽兰信息素在泛滥,湿润得如浓白的晨雾,只是一嗅,符聿就骤然明白了白游最近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疲惫了。

不是因为工作,而是……Omega的发情期到了。

发情期……

他和白游度过过一个非常美妙的发情期。

他肆意地进.入,侵.占,拥有面前的这具躯体,抚摸亲吻过每一寸优美的线条。

Alpha难以自抑地肌肉颤栗,血液兴奋得火热起来,沉沉盯着白游。

他的信息素和眼神都紧锁着白游,几乎是在白游的耳边呢喃倾诉着那些肮脏下流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白游几乎怀疑符聿会立刻把他按倒,撕开他的衣物压着他上床。

——这要是在六年前,符聿的确会直接把白游拉进浴室,无视白游的意愿,肆无忌惮地对待白游。

但他现在懂得了珍惜。

他强压着沸腾的欲.念,接过睡衣,嗓音沙哑地低低应了一声,迅速关上浴室门。

白游愣了几瞬,呼出口热气,很好,现在符聿在他心里的定位勉强可以从狗变成人。

那一针抑制剂的效果貌似不是很大,但已经到了医生警告的最多剂量,白游只好转身去厨房,想倒杯冰水喝下去,压一压热.潮。

喝完冰水,他稍微冷静了下,这才陡然想起,公用浴室里的脏衣篓还有他昨晚换下的……内.裤。

这种贴身的私人衣物,白游一般洗完澡顺手手洗,机器人便不负责这项任务。

但昨晚他太累了,头脑又昏沉,完全忘了。

白游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里,挣扎了十余秒,还是决定去拯救自己的内.裤。

他一点、一点也不想让符聿看到自己的私密衣物。

希望符聿还没注意到。

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流声,不过问题不大,白游买的房子很大,浴室面积也很大,分为干湿两间,冲洗室在里面,脏衣篓在外面。

白游准备偷偷打开门,抢救完内.裤就立刻回房间,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闭了闭眼,无比后悔放符聿进了家门,否则他就不用干这么荒谬到可笑的事了。

然而一推开浴室门,白游就愣住了。

Alpha爆炸般扑面而来的信息素猝不及防冲得他腿软。

除了符聿岩浆般滚烫的信息素信息,空气里还弥漫着另一种味道。

内间的冲洗室水流声哗啦啦淌个不停,水雾蒸腾弥漫,但Alpha没有在洗澡。

符聿在自.wei。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制服只脱了外套,从紧绷的衬衫可以看出肌肉偾张着,双眸赤红,喉间发出低.沉沙.哑的喘.息,鼻息粗.沉,哪怕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动作依旧未停。

白游想要拯救的那一块轻薄布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残余的幽兰信息素被Alpha的信息素裹缠得湿.润。

符聿直勾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白游。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笼罩着白游,耳边仿佛响起嘈杂的声音,符聿想要亲他,咬他,舔.他,弄.开他,狠狠侵.占他,把他弄成像那团不成样子的湿布一样,乱七八糟的样子。

但符聿在朝他笑:“哥。”

他露出森森犬齿,像头即将失去理智的野兽,明明满眼都是要扑咬猎物喉咙的欲望,却在说:“……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弟还是有成长的![眼镜]

天哪,这个一窝端怎么这么长,让我们夸夸她!

ps:[可怜]求审核高抬贵手,真的没写啥

第50章

65.

符聿在警告白游远离自己。

或者说,他在警告自己远离白游。

不要再伤害他,不要再强迫他。

但他却克制不住的目光,有如实质的眼神几乎要将白游干透了。

他贪婪地凝视着门边的Omega清丽的眉眼,逐渐下滑到精致的下颌,再到修长的脖颈上……不出意外,在那头披散着的柔软长发下,雪白的腺体上有一个令人憎恶的、代表了终身标记的深深咬痕。

那是另一个人在白游身上留下的印记。

是不属于他的那六年中,无数次在白游温柔的纵容下、狠狠啮咬留下的。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陡然更高了,白蒙蒙的细润水汽中充斥着Alpha的味道,通过呼吸进入肺腑,又像无形的有力大手,紧箍着他的腰,沾湿了他身上单薄的睡衣,让他从内到外都散发出属于Alpha的味道。

要不是扶着门,白游已经腰腿发软得丢脸地摔倒在地。

理智告诉他,符聿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态,不仅仅是视线,连气味也充斥着浓浓的、对他的占有欲望。

气氛紧绷如弦,他必须立刻出去,锁死浴室门,别把濒临失控的Alpha放出来。

可是就在打开这扇门的瞬间,白游洗澡时打的那一针抑制剂就已经失效了。

压抑多时的发情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干涸了整整六年的腺体迫不及待地溢出信息素,汹涌的发情热裹挟了理智,彻底崩塌的前一刻,白游脑子里的想法居然是……他就说市面上流通的这些破抑制剂一点用没有。

不过那个没用的医生给出过另一个建议,找个Alpha来度过发情期。

——现成的高契合度Alpha就在这儿,不用白不用。

犹疑的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但其实只有短短一瞬。

白游没有退出去。

迎着Alpha危险的赤红眼神,他稍稍摇晃了一下,朝前一步,反手关上了门。

随着“咔”的微乎其微一声响,Alpha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信号,血液彻底滚沸,低.喘一声,在白游垂下的视线里,当着他的面,恬不知耻地弄脏了他的贴身衣物。

白游不怎么关注联邦新闻,也不清楚符聿这些年有没有过别的“情人”。

但那股信息素裹挟的味道几乎呛到了白游,他昏沉的脑子里居然还有闲暇想,看符聿这个样子……大概是没有的。

符聿微微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低头站在他面前的Omega,呼吸都在发颤:“哥……”

但他的话没说完。

汹涌的发情热彻底扑灭理智,白游俯身拽着符聿的制服领带,平时冷清的声线少有的含了几分低低的沙哑:“还记得怎么帮Omega度过发情期吗,大校。”

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但八成是蛮横的Alpha。

浴室的墙壁冰凉凉的,白游被按在上面,身后却是岩浆般火热的身躯,小山般的阴影压盖着他,将他整个人裹在了其中。

他发不出声音,神思随着口中的低.吟一齐破碎,恍惚间感觉到Alpha撩开他的半长的发,狗一样凑上他的腺体,恶狠狠地盯视、嗅闻、反复检查,他听到Alpha愕然又狂喜的急切询问:“没有终身标记的咬痕……”

“哥哥,你没有被终身标记。”

“没有被标记。”

那个Alpha不行,他终身标记不了他哥!

只有他可以,只有他可以,他们天生百分百契合!

狂热的喜悦几乎冲昏了符聿的头脑,多年没吃到过一口肉的Alpha凶恶得像头野兽,锋利的犬齿毫不犹豫地切入Omega的腺体,灌入信息素,带给他更大的生理刺激。

强烈的刺激让白游浑身颤抖,好几次想要脱离掌控,又被捏着腰一把按了回去,在他面前伪装多日、仿佛一只乖乖小狗的Alpha在此时露出了真面目。

啃咬,侵.占,无休止地掠夺。

Alpha和Omega的生理差距太大,白游也没有和野兽似的Alpha比谁更“持久”,第一轮的发情热结束,他的理智稍微回复,察觉到Alpha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还有成结的苗头,立刻反手狠推了一把符聿,哑声冷道:“不准弄进来。”

符聿第一次半强迫白游过发情期时,是白游虚弱地求他不要成结标记。

当时符聿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虽然受Alpha基因的影响,成结欲望强烈,但他也不想莫名其妙有个孩子,还是跟白家的人——虽然后来他肠子都悔断了。

那时他是作为“上位者”,允许了白游卑弱的请求,还以此为由,恶劣地戏弄着白游,逼着他说了些浑话。

但此时和往日显然完全不同。

符聿英俊挺立的脸上全是汗液,因过度的忍耐,额头甚至微微绷出了青筋,咬着牙强行从欲.望中抽.离,扯了扯嘴角,轻轻嗤笑了声。

也是,他只是个偷情的小三,不配弄进去。

虽然白游没有被那个Alpha终身标记,但他要是在白游发情期时,弄到里面,把白游弄怀孕了,等那个Alpha出差回来,发现自己戴了绿帽子,肯定会勃然大怒。

真是没格局。

符聿磨着牙,不怀好意地盯着白游薄薄的小腹,像是还能看到方才香艳的凸起。

他浑身都在躁动,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弄进去,让白游重新怀上他的孩子。

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孩子……他知道的时候,才三个多月大。

他甚至没有抚摸过白游的肚子,感受一下孩子的胎动。

白游没搭理眼神复杂的符聿,他这几年一直强压着发情期,所以知道一旦发情期正式开始,就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结束得了的。

不得不请假了。

趁着清醒的片刻,白游快速打开终端,一边向研究所发了紧急请假通知——AO每隔几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大家都能理解,白游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请假,还在研究所加班的所长看到,非常痛快地秒批了。

随即白游又向机器人发布指令,让机器人立刻去最近的夜间便利店,购买避孕套。

机器人滴滴滴:您好主人,请问要什么型号?

白游顿了下,轻飘飘扫了眼眸色幽沉沉地盯着他,正在自己做手工活缓解的符聿,垂眸回答:L吧。

符聿从他这一眼里明白了他在干什么,舔了舔犬齿,忽地笑了:“哥,不买最大号,弄破了可不怪我。”

白游:“……”

白游半靠在Alpha宽大的怀里,浑身散发着一种饱满的蜜桃般香甜的气息,湿透了双睫下,双颊潮.红,却面无表情,动动指尖,更正指令:最大号。

……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游蜷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睫动了动。

他感觉到眼前被什么遮了一下,随即每天早上定时自动打开的窗帘被重新拉上,外头又传来噔噔噔的声音,是嘬着牛奶的白敦敦来提供唤醒服务。

但白敦敦没能进门,隐约有道低沉的嗓音温和地说着什么。

白敦敦乖乖地“喔”了声,垫着脚搭在门边,担忧地朝屋里喊“拔拔感冒快点好呀”,然后被Alpha抱走去洗漱穿衣了。

过了不知多久,床头微微一陷,符聿拉开被子,对上Omega因再度袭来发情热而泛红的眼尾,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宝宝已经送上校车了,晚上我去接他,别担心。”

白游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伸手摁过Alpha的脖颈,滚烫颤抖的呼吸都带着浓郁的幽兰香,燎过Alpha的喉结,立时让符聿浑身一紧,喉结不住地攒动着,晦暗的双眸里压着危险的欲.色,再度覆了上去。

趁着白游陷入发情热时不清醒,他单臂抱着白游,滚过客厅沙发,地毯,主卧,落地窗……骨子里的恶劣让他故意在每个角落涂抹上自己的印记。

以后白游和那个Alpha做.爱的时候,不论在这个房子里的哪里,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他。

压抑之下爆发太狠,这场发情期持续了整整五天。

符聿在忙着军部那边的任务的同时,又兼顾着接送白敦敦上下学,照顾白游陪他过发情期,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白游迷迷糊糊的,简直怀疑这个人不用睡觉……也难怪白敦敦每天精神头那么足。

到第五天时,发情热缓缓消失,白游的头脑逐渐清醒,顿感头疼。

庸医的什么破建议。

发情期害人,他居然跟符聿睡了。

重逢之后,白游其实一直在逃避思考现实问题,把精力都投入在研究里,所以半个多月来,他一直没理清楚到底要跟符聿怎么做才算对的……结果就先做了。

天色已晚,符聿哄完白敦敦睡觉,又回来抱着白游温存,正怜惜万分地想要吻上怀里的人湿红柔软的唇瓣,就被一只手冷漠地挡住了。

“情人之间是不能接吻的,大校。”白游淡淡道,“懂点规矩。”

符聿神色一僵。

当初是他凑在白游耳边,轻佻地要白游做他的情人。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搬起过的石头砸过他的脚了。

发情期已经过去,白游的理智彻底回笼,冷淡地盯了符聿片刻,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决定用完Alpha就丢。

“你该走了。”

白游看了眼时间,又望向窗外,意有所指:“他要回来了。”

符聿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

虽然他一直在给自己洗脑当三又如何,但他毕竟年纪轻轻就已身居高位,走哪儿不是鲜花与荣耀,这种见不得人的感觉,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生出了几分耻辱和怒火。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匆匆穿上衣物,准备离开时,身后又传来白游慢悠悠的声音:“来不及了,赶紧跳窗走,我可不想让你撞上我的丈夫。”

他哥的……丈夫。

这两个字让符聿嫉妒得咬碎了牙。

他听话地翻窗而出,阴沉着脸快步往外走,第六星系没有天气调温系统,今晚的气温很低,冷风扑面而来的瞬间,符聿发昏的脑子清醒过来,步伐猛地一顿。

这几天他狠叼着白游不放,满足地吃到了阔别六年的那一口肉时,也漫不经心地观察地下白游这栋房子的布局。

但白游更重要,所以他也没多留心思考。

直到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丈夫。

可是那栋房子里,除了白敦敦和白游的生活痕迹,分明就没有第三个属于“丈夫”的物品。

作者有话要说:

弟:谢谢哥的提示,哥果然爱我[亲亲]

哥:?大意了

哥弟黏黏糊糊了两千多字,审核组大概在天上失望地看着我()求放过,很隐晦了真的!!